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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从未挑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便看向了百草和冬灵。

  　　两人会意，百草看着冬灵：“冬灵姐你来吧，我在府中时间较短……”

  　　“你来吧，主子让我收拾人尚可，选人这种事情，你比我在行。”

  　　冬灵抱着自己的佩剑，一脸冷酷，面不改色地说道。

  　　百草踌躇了一下，看了艺容一眼。

  　　艺容斜靠在椅子上，对她点点头：“我相信你，你且选了便是，倘若日后有不听话的，背主儿的自有冬灵收拾。”

  　　闻此，百草点头，上前在这些人跟前走动，又问了几个问题，伸手指了几个人出来。

  　　一共八个人，四个小厮，四个丫头，看着都是较为稳妥的人。

  　　“就这些人手……怕是不够。”人牙子的婆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心中泛着嘀咕，这丫头的眼光是真的够毒的，选的这几个人都是稳妥的，可最想让进公主府的人愣是一个都未曾选中。

  　　若是不能完成，只怕她那赏银都得不到了。

  　　艺容瞧了一眼这雅致宽敞的公主府，眼下却只有是十几个人，着实是不够，她便示意百草再选了四个丫鬟，随后给了银子便将人送出了府邸。

  　　“小姐，这其中有两人曾与清风院那边有所联系过，一个名为依丹，一位名为妙莲。”

  　　虽然百草心思玲珑，可到底这些人都是从外面进来的，底细不明，艺容便让冬灵去查了个清楚，祖宗八代都被查了个明白，还真叫冬灵给查出了些东西出来。

  　　“她可还真是贼心不死呀。”艺容轻哼了一声，对于司雅层出不穷的手段，也真真是叹为观止了。

  　　“那便让她二人伺候在外院吧。”百草皱眉，神色略有凌厉。

  　　艺容轻呷了一口茶水，摇了摇头：“不必，该如何分配便如何分配便是，不然她们有机会，如何能知晓她们的任务是什么？这样无聊的日子，有点乐趣儿也是好的。”

  　　百草点点头应下了，心中却是多了个提防，可真不能叫那两人害了小姐去的。

  　　主仆正聊着，便见知夏小跑着进来，面上挂着喜色：“主子，宫里来了懿旨，正在正堂候着等着宣旨呢。”

  　　艺容微愣，疑惑询问：“可知所为何事？”

  　　知夏摇头：“奴婢不知。”

  　　“且都先去接旨吧，听了也便知晓了。”艺容随后起身，迈步朝正堂走了去。

  　　只见正堂里前来宣旨的是六位女官，吉祥姑姑领着几个宫女，手中端着托盘，上盖着红绸，看不真切是何物。

  　　女官见艺容人等来齐，便开始宣读懿旨，内容大致如下：

  　　太后有令，念之慈惠公主端庄淑睿，性资敏慧，率礼不越，待字闺中，已过及笄之年，特赐婚与洛王洛渊为平妻，钦哉！

  　　突如其来的赐婚懿旨，这让艺容有些发懵，来不及思索，便被吉祥姑姑提醒着接下了懿旨。

  　　随后打点了金叶子礼银，送走了宫中的人后，艺容好半晌的功夫方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愣然：“冬灵，你且去洛王府打听打听，今日宫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原以为设计了这一出之后，吕后打消了念头，皇家连续给了洛王府以及自己这般多的荣宠，早已是落了不少话柄。

  　　再这般赐婚，难道太后与皇上就不怕天下人笑话皇家将旨意当成儿戏么？

  　　冬灵闻此，便立即转身去办了，而此时洛王府中也刚刚宣旨完毕。

  第375章 人心易变

  　　“什么？！太后懿旨赐婚？！”

  　　在床卧榻的郑颜嫣闻此，因昨夜用了冷水沐浴而染了风寒，此时头脑昏沉，面色苍白无比，以至于说话都甚是虚弱。

  　　听闻红桃所言，那般迷离的双眼蓦地便的清明起来，略显枯瘦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红桃的袖子，双目力睁，声音轻颤，“我的正妃之位……”

  　　红桃神色有些为难，几次张嘴想要说出来，却只觉得难堪。

  　　昨夜郑颜嫣用那样刺骨的冷水洗浴，那样冰寒的水，便是铁打的汉子都承受不住，可主子却坚持了下来。

  　　原只等着发病了便去请王爷，可却先等来了太后的懿旨，还是那样的旨意，这叫众人如何能不看低王妃呢？

  　　平妻之位，虽是没有夺了郑颜嫣的王妃之位，可这样的旨意与之有何区别？

  　　便是红桃这个外人都觉得委屈，一个王府两位正妃？虽说是平妻而已，但那与王妃有何区别？

  　　可这是太后的凤命，且慈惠公主这份荣宠对于艺容来说委实太大，如若洛王府不给个相称的名分，只怕御史台那边是会参他一本的。

  　　“王妃放心，王妃之位还是你的，只是……慈惠公主是平妻。”

  　　这句话红桃说得很没有底气，神色担忧地看着她，生怕郑颜嫣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

  　　这对于郑颜嫣来说就是羞辱，且这个羞辱还不仅是皇家给的，还是王爷给的。

  　　她的王妃之位是保住了，可这样保与不保又有何区别呢？

  　　郑颜嫣愣了半瞬的功夫，而后惨然一笑，眼红微微泛红，向后仰去，重重地倒在了雪白的狐狸毛上，长长叹息：“平妻……”

  　　此时她心中酸涩难忍，就如同数柄尖刀在七上八下地戳着她的心窝子。

  　　阿渊当真就这般不在乎自己么？那那样被艺容迷了心窍？

  　　自己可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如今这般的光景，叫她今后有何颜面出去见人？

  　　“咳咳咳……司王、司王府难道就不会阻止吗？”郑颜嫣蓦地双目发出亮光，似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转头紧紧地盯着红桃，脸颊上泪珠滚落，死死地揪住了红桃的袖子。

  　　红桃见此，心中甚是忍。

  　　只得伸手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王妃莫要多想，你染了……”

  　　“红桃！你若是当我是你的主子，你便告我知！”郑颜嫣的声音陡然增高，略显得有几分尖锐刺耳，夹着丝丝的凄厉。

  　　红桃跪在床榻边缘，垂首半瞬才道：“司王爷……亲自进宫请的懿旨。”

  　　“什么……”郑颜嫣惊愕地瞪圆了眼眸，双唇哆嗦着，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很受打击。

  　　她是为了司王府，才会被迫嫁进洛王府来的，可在自己受到威胁、委屈时，他们不仅没有帮衬自己，反倒是伙同他人一起来捅自己一刀。

  　　当真是好狠！他们好狠！

  　　“红桃，你出去，我想休息一会儿……”郑颜嫣闭上眼睛，眼角有泪珠滑落而下。

  　　见此，红桃也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倒是司雅在听见这样的旨意时，她一点也不意外，右手拿着鱼饵投喂，面颊上泛着冷光，“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皇家的颜面重要还是你一个朝臣的面子重要？”

  　　竹息垂首恭敬地端着装着鱼饵的白瓷罐在一侧，只得硬着头皮恭维：“姨娘说得极是。”

  　　司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细细的眼眸半眯着，折射出几缕寒芒，淡淡地瞥了一眼竹息，“这次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册封礼完成得很顺利，竹息你说菊兰办事是不是太不用心了？”

  　　这次艺容的册封礼完成得很顺利，原先她已是让菊兰动了手脚的，可那香烛愣是一点问题儿也没有。

  　　如此一来，那【创建和谐家园】得此封赏，那便是连老天爷都同意的，哪里还有什么天命不可违？

  　　她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简直快要疯了，几次三番，她的计划屡次失败，从未伤及那【创建和谐家园】分毫。

  　　所以在计划失败时候，她将菊兰给重重地责罚了一通，如今还躺在床上，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但司雅生性多疑猜忌，对于曾经联系过沁欢的竹息，她是心中始终是怀疑的。

  　　竹息脑子嗡的一声，有过一瞬的空白，她知道司雅对自己一直都有所怀疑，这次的事情她也只是提醒过公主府的那位罢了，至于她们是怎么躲过司雅的计谋的，她根本也不得而知，也没有参与其中。

  　　她后背已是冒出了薄薄的细汗，暗暗咽了咽口水，不安道：“许是她们侥幸吧……”

  　　“是吗？”司雅音调有些怪，依旧垂眸盯着鱼缸，眼角余光瞥着垂首的竹息，忽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如刀子般冰冷，“竹息啊，你可别让我失望才是。”

  　　竹息被吓了一大跳，抱着鱼饵立即下跪，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阵阵钻心锥骨的痛感袭来，而她却如同毫无知觉那般，恭敬垂首着，言语诚恳：“小姐，竹息是自幼就伺候小姐的，绝无二心！”

  　　司雅垂眸，细长的眉眼弯着，敛着星星点点的锋芒，打量着她，半晌后她面颊上冰冷的寒芒才褪去，言语平淡，“我怎会不信你呢？只是竹息你要知道，这人心易变，我能信任的人太少，背叛我的人太多……”

  　　竹息没敢接话，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司雅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凝望着鱼缸中游动的金鱼，眼底藏着细碎的毒芒。

  　　一份懿旨，让两个紧挨着的府邸弥漫着两种不同的气氛。艺容在接下懿旨之后，便穿过那条通幽小径来到了洛渊的书院。

  　　只见男人身着金线滚边玄衣，将他匀称修长的身躯完美勾勒，他本就不苟言笑，这般极具黑暗气质的装束，显得他愈发的冷酷，愈发地不易近人。

  　　“予之！”

  　　她先是愣了一下，轻唤了他一声，方才快步走了过去。

  　　洛渊似早有所料她会过来找自己，并无意外之色，而是静静地停在了原地，等着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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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亦是我所想

  　　“怎的就想要进宫去求旨了？眼下你我可是荣宠倍盛，风光无限，再不收敛，怕是要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艺容微皱眉头，素日里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亦是泛起了层层忧愁的褶皱。

  　　这样的荣宠，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恩赐。

  　　但在她瞧来，这是天大的祸端。

  　　世间之事，都须得讲究‘平衡’二字，洛王府本就是世勋宗族，加之手握兵权。

  　　此番自己又被收为皇室公主，还得太后懿旨赐婚，且还是平妻！

  　　这样的旨意，她感觉不到半点喜悦，更多是惶恐与忧虑。

  　　皇族的人，没有人是傻子，更遑论太后与皇上了，倘若他们得不到什么好处，如何会下出这样的旨意？就不怕天下人笑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便是皇族，亦难逃‘利益’二字。

  　　尤其是永元帝那样的人呢？

  　　所以她猜测是不是予之与永元帝达成了什么协议，须知现在世勋宗族在永元帝的眼中，都是一根刺，恨不得除之干净。

  　　但水清则无鱼，这样的道理，永元帝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并不是一举便将这一船人给打死，而是徐徐图之，赏罚分明，看似表面光鲜，得到的更多，实则已是将这些世勋宗族给架空了，成了个空壳子，没有实权。

  　　而洛王府最近又重掌兵权，又执掌中书省，这等于是皇帝的亲信了，皇帝的任何旨意，予之必是会最清楚的。

  　　可永元帝这么做，是意欲何为？实在叫人心中难安。

  　　见她这般忧虑，那眉头都微微拧着，男人不禁伸手轻轻抚着她的眉心，“无妨，无需忧虑。”

  　　他冰凉的手指就如同寒冰似的，触及她的眉心，让艺容忍不住微微轻颤了一下，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

  　　她向后微微退了一步，离开了他的指尖，垂着眼眸，那浓密卷翘的羽睫如墨鸦羽翅那般，沉沉地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洛渊，你可知婚姻之事不可儿戏？”

  　　她抬眸，乌黑眼眸如一渊深潭，黑幽幽的，一眼望不见底，让人心生丝丝缕缕若即若离的惶然。

  　　她精致的面庞上毫无素日里淡然之色，而是有丝丝的冷然，连同称呼都换了。她原以为两人只是这般的合作，消除了吕后的心思便可。

  　　后太后助攻一把，收了自己为义女，便是永元帝再有那样的心思，亦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冒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