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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仪妃……”

  　　“这位是宁妃……”

  　　“这位是锦妃……都是宫中老面孔了，那位是娴贵嫔，那位是梅贵人，那位是……”

  　　吕后很是耐心地给她介绍，介绍一圈下来，吕后略有些口干舌燥，便坐了下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这又太抬眸看着艺容：“还有些皇子、公主这个点且都还在学堂里，等哪一日了再给你细细认下。”

  　　“辛劳皇嫂了。”艺容颔首，这般端着说话，也觉得累得够呛。

  　　这一圈下来，她算是腰酸背痛的，各种珍贵的贺礼收了一大堆，她也是须得回礼的。

  　　她便示意冬灵出去，而后带着庆姑姑之前给她的那四位宫女端着红木色托盘进来，只见里面摆放着的是包装好的茶饼，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家师仲老在世时调配的药茶，有清热祛毒，养肝清肺，滋阴补肾的效果，常年饮用，可延年益寿，容颜延缓衰老。”

  　　艺容微微抬手指着那些制成茶饼模样的药茶说道，四个宫女很利索便将药茶分了下去。

  　　诸位妃嫔听闻竟有此奇效，不由得眼神都亮了。

  　　“皇嫂，您也收下吧，您要操劳六宫诸事，必是辛劳，时常饮用是最好不过了。”

  　　艺容亲自拿了一饼过来，这样珍贵的药茶需要制作的工序繁多，若非她要在这宫中立足，她也是不会用这等难得的东西来回礼的。

  　　“慈惠有心了，香宣收下吧。”

  　　吕后扫了一眼那茶饼，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温和，谁也不曾料到她会有那样的心思。

  　　“皇嫂不嫌弃就好。”艺容浅笑着说道，便坐回了太后的身侧，示意冬灵端着托盘过来，她将两个白瓷瓶子拿了过来。

  　　“这是精心研磨而成的药粉，您贵体初愈，不适合饮用药茶，这药粉每日可直接冲泡温水饮用，滋阴补阳，可祛除疲劳，延年益寿。艺容手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擅长的也就是医术了，母后可莫要见怪才是。”

  　　她将那药瓶拿了过来，笑容温和且十分乖巧地说道。

  　　太后慈祥一笑，将那药瓶拿过来仔细瞧了一下：“闻着便觉得清香得紧，你的医术哀家是信得过的，你有心了。”

  　　太后深知艺容医术的精妙，且她自己就知晓蛊术的绝妙之处，她到底是太后，一生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蛊术害人这等事情，虽也确有其事，但却不能一概而论。

  　　且她年轻时期，是到访过西南王府的，对蛊术之事略知一二，并不如常人那般迂腐。

  　　况且仲老的医术威名在世，他指导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想来诸位妹妹也是乏了，慈惠今日方才进宫，想来也是有诸多体己话要与慈惠说，也都下去歇息去罢。”

  　　吕后起身环视了一眼众人说道，而后看向了太后：“如此，那儿臣也告退了。”

  　　太后慈祥地点点头，微微抬手：“且去吧，哀家也与慈惠好好聊聊。”

  　　“是。”诸位妃嫔齐齐应声，便鱼贯出了慈宁宫。

  　　吕后也随着退了下去，只是一出慈宁宫后，她眼底便飞逝了一抹寒光，神色略有不善地扫了一眼香宣手中端着的茶饼。

  　　一个小小的【创建和谐家园】罢了，便是的了太后与皇上的荣宠，那也不过是个【创建和谐家园】而已，终究不是天家正统的血脉。

  　　胆敢送与自己与那些妃嫔一样的礼物，这倒是好大的一个下马威呢！

  　　这小【创建和谐家园】竟敢如此，显然是在报复自己之前想要让她入选秀女之事。

  　　“瞧着皇后娘娘有些凤怒呢。”看着吕后的凤驾离开，几个嫔妃聚在长街外，有人淡淡地开口着。

  　　“今儿个慈惠公主给的回礼可都是一样的呢，看来呀，这位分高低还真是一言难尽呢。”

  　　梅贵人笑吟吟地笑着说道，她心中高兴着呢，她只是贵人的位分，自然是比不得别的妃嫔的，就更不要遑论与皇后争辉了。

  　　可今日慈惠公主的回礼，却是让她狠狠地扳回了一口气，别提有多畅快了。

  　　“管好你这张嘴吧，当真是长舌。”与皇后为一党的锦妃神色冰凉地扫了一眼梅贵人，话语十分冰冷。

  　　梅贵人脸色一白，自觉说错了话，便立即垂首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都不敢言语。

  　　“今日是喜庆日子，都各自回去吧，莫要让这些污了太后的耳朵。”

  　　顺贵妃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便离开了长街，几位妃嫔也都各自散去了，但此事却是在一些人心中留下了隔阂的。

  　　娴贵嫔回到了自己的漪澜宫，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泛着丝丝的寒芒，眼底透着阴蛰，与之前艺容瞧见的温顺可人相差甚远。

  　　“主儿，您这是可是在为慈惠公主……”

  　　连翘见她这般模样，便知晓她是不悦了。

  　　娴贵嫔斜靠在贵妃榻上，一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冷哼一声：“原以为她是懂事儿的，却是这般吃窝边草的，竟将那等心思给打到了他的身上去了，原先我只以为她在他身侧为他治病，我多少也是能放心些的，好歹是仲老的【创建和谐家园】，如今……”

  　　想到宫外的种种传言，娴贵嫔心底就冒起了怒火。

  　　连翘见此，只得道：“主儿莫要担心，府中不是还有王妃在吗？想来王爷应只是为了完成仲老的嘱托罢了。”

  　　闻此，娴贵嫔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瞥见那桌面上的茶饼，哼叱了一声：“给我扔了去，这种廉价的东西放进来也不怕污了眼睛，延年益寿……哼，亦不怕折了自个儿的舌头。”

  　　连翘面露难色，犹豫再三：“主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又是慈惠公主回礼下的，主儿不想见着，奴婢放到库房里便是，省得被人嚼了舌根子去。”

  　　娴贵嫔缓和了下来，沉着脸：“就如此吧。”

  第371章 懿旨

  　　艺容可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将师父制作的药茶拿出来作为回礼居然会遭到这么多的质疑与猜忌，她在慈宁宫陪着太后用了午膳，又陪着太后聊了会儿天，直到黄昏时分才起身欲要离开皇宫。

  　　艺容刚起身离开不久，永元帝在洛渊的陪同下过来了慈宁宫。

  　　“哀家还在想你何时才会过来。”太后看向洛渊，面容很慈祥。

  　　洛渊行了礼，这方才道：“事关公主清誉，微臣非来不可。”

  　　“你还算是有心。”太后欣慰地点点头，三人便谈论起二人的婚事来。

  　　太后轻呷了一口茶水，看着洛渊又道：“如今艺容是哀家的义女了，你府中有了司晴做正妃，哀家的慈惠你打算如何？”

  　　太后这话听着虽是很平静，但却内敛着尖锐。虽然艺容只是义女，可他们给了她那么大的荣耀，若是在洛王府只做了个妾室，必是会闹天下人笑话的，那也是丢了皇室的脸面。

  　　可洛王府中早已有了正妃，还是皇上亲自下旨的，总不能下旨将人给废了，如此岂不荒唐？

  　　洛渊看了永元帝一眼，垂首恭顺说：“此事错在微臣，晴儿乃府中正妃，并无犯错，自是不可废。侧妃之位虽是空着，可微臣也不能委屈了容儿。”

  　　“话虽如此，那你打算如何？古往今来可没有两位正妃之理。”太后又看着他，那双眼中透着深不可测。

  　　“两位正妃自是不能，可为平妻，晴儿身子受了风寒，从入府后便一直将养着，府中庶务依旧是微臣二弟在打理着，便是容儿做了平妻，她的身份与正妃别无二致。”

  　　洛渊话落，微微抬眸扫了一眼太后与皇上的神色，又道：“微臣这才斗胆来求取太后懿旨，赐婚与微臣。”

  　　太后闻言微蹙眉头，音调略有挑高：“赐婚？”太后眉眼忽的变得凌厉：“如今你王妃占尽风头，风光无限，早已有人诸多异议，哀家这时再赐婚，你是想让人针对太子么？”

  　　这番话说得直白无比，同时也犀利得紧，她的目光逼视着洛渊，神色异常严厉。

  　　“微臣绝无此意！”洛渊立即开口解释，态度诚恳无比。

  　　太后凝眸看着他许久，眼中透着犀利的锋芒，脸色甚是不满，这样的旨意她若是下了，那岂不要被天下人骂成老糊涂了么？

  　　“母后，此事是儿臣允诺的。”永元帝这时候才开口，他的声音很平淡，似不知道这件事会惹来多少人的笑话。

  　　如果这样的旨意一旦下去，世人只当这天家的荣宠就如同儿戏一般。

  　　太后闻此，目露疑惑地看向皇帝，永元帝虽是心胸狭隘了一些，可到底还是爱惜皇家颜面的，如此这般大胆地让自己同意洛渊的请旨，莫非是这二人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么？

  　　而事实洛渊也的确与永元帝达成了交易，或许可以说这并不是交易，而是洛渊非常清楚永元帝对于自己的忌惮。

  　　司王府与洛王府当年训练的那三万铁骑，后来虽是被解散，可这么些年了却杳无音讯，不曾见过当年那些军中人的影子。

  　　永元帝虽是十分后悔当初那个的决定，那是一把利刃。西芜从开朝以来，一直稳固至今，无人能撼动国本半分，除却那些世勋宗族，就是那三万铁骑。

  　　那三万铁骑训练之尖锐，擅长各种暗杀、刺探，精通工事，且个个武艺之高强，便是一支千人小队，便可歼杀万人之师。

  　　那三万铁骑一直让其余三国闻风丧胆，谈之色变，但这也是永元帝心中的一根刺。

  　　当年他为了掌握这三万铁骑，费了不少的心思，可最终依旧没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得不设计解散了这三万铁骑。

  　　可到底这么些年来，他依旧是不能不忌惮着，因为这三万人的铁骑解散之后，他曾经让亲信的人暗地里去招安，却是一个人也未曾找到过。

  　　这也便是永元帝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那三万铁骑始终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万人铁骑，却不见踪迹，这任谁都难以接受，更遑论他还是一位帝王。

  　　这一次他放权，他就是想要知道那三万铁骑究竟藏身何处？

  　　“皇帝，此事不可儿戏。”太后眉目严厉地盯着皇帝看了许久，话语中隐隐藏着怒气。

  　　永元帝闻此，看向了洛渊，态度温和道：“予之，你且先跪安吧，母后自会同意的。”

  　　洛渊应声行礼后，便离开了慈宁宫。

  　　等他离开后，太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盯着永元帝，声音很沉：“皇帝，制服东景，让帝都免于灾难，这是大功，但皇帝的赏赐也须得有个度才是，否则世人还以为我皇家说话如儿戏，做事但凭喜好而为之，岂不惹天下人之笑话？”

  　　永元帝面色依旧平静，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母后，儿臣自有所顾虑。”他放下茶杯，眼底神色变得深沉：“母后可还记得当年儿臣解散的那三万铁骑？”

  　　太后脸色微凝，而后松懈，目露疑惑之色：“当年哀家就说过，不可莽撞行事，当年老洛王虽是迟暮之年，内疾在身，便是那三万铁骑不能掌握在皇家手中，那也交与亲信之人掣肘，你却偏要解散，这十几年来倒是音讯全无，明枪好过暗箭伤人。”

  　　永元帝神色未变：“当年儿臣刚登基不久，自是有所顾虑的，细细想来也着实不妥。如今，予之虽是没有明确允诺，但那三万铁骑，想来他是知晓在何处的。”

  　　太后皱眉，眼底神色略有几分复杂：“他可是用此来求这次的懿旨？”

  　　永元帝一手捻着自己的玉扳指，垂敛着龙目，话语中隐藏着锋锐：“宴儿是个能当大任的，儿臣知晓这些年来母后的忧心，古往今来，异姓王拥兵自重不在少数。倘若予之是个懂事的，儿臣也应允他洛王府世代荣宠，倘若……”

  　　他话并未说完，但两人都明白这是何意。

  　　“这些年来他也的确是个懂事的，懂得收敛，如此你心中有数便可，哀家也不便于多说些什么，不过哀家这般就下旨，未免显得过于蛮横，司王府那边差人来一趟，届时给点恩赏，算是做个体面。”

  　　太后点点头，话语放缓和了许多。

  第372章 司瑾陵之怒

  　　司瑾陵入宫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等他从宫中出来后，整片帝都已是华灯初上，看着这万家灯火，司瑾陵衰老的脸目上多了几丝凝重与惆怅。

  　　他纵横沙场几十载，见惯了各种腥风血雨的，便是在锋利的兵刃下，他都是面不改色。

  　　可如今面对这样的帝王，他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司瑾陵看着满城的璀璨灯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的精忠报国，一心为国抛头颅撒热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帝王这般的猜测，这远比面对敌人最锋利的利刃刺肤还要疼上百倍不止。

  　　“你说，本王这么些年是不是做错了？”司瑾陵的声音如垂暮老马喘息，透着无尽的惆怅，听得人的心情都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冥洛紧随他的身后，垂首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自小便跟着王爷，自然知道王爷有多忠心，这么多年来王爷两袖清风，若非有王妃母族的补贴，加上王妃经营有道，只怕这整个王府都是家徒四壁的。

  　　可面对永元帝这样的猜忌与剥削，他亦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得不到冥洛的回应，司瑾陵轻叹了一声，背负着自己的双手，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沉重：“本王一生杀人无数，只为护我西芜百世安稳，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

  　　冥洛神色亦是跟着变了变的，一手握着腰间的七星刀，半晌后沉声：“是属下无能。”

  　　夫人在他们的守卫下还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而亡，小姐亦是……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小姐那样机敏的人真的就那般走了。

  　　他不能接受。

  　　可不能不接受，因为事实就摆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