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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山对古玩也只能说是一知半解,所以苏晨当即接过了老李头递过来的这个鼻烟壶。花瓶状,椭圆形,顶口和底都只有小拇指大,造型的确十分精致,而且看的出来,老李头对这件鼻烟壶十分看重,已经经常时不时的把玩,倒是有些圆润的感觉。
“康熙时期铜胎玻璃质珐琅鼻烟壶!”
苏晨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这个鼻烟壶的资料,心里已经有了底。
“大叔,你这鼻烟壶的确是个老玩意,应该是清朝康熙年间的,算是一件精品。您这边要卖吗?”
说起鼻烟壶,就要说到鼻烟。鼻烟是舶来品,从明代传入华夏,到了清代,鼻烟开始流行,开始有了各种不同材料质地制作的鼻烟壶。
鼻烟壶是地地道道的华夏本土发明。尤其是康熙,雍正,乾隆时期,鼻烟壶的制作工艺,达到了巅峰,大多数珍贵的鼻烟壶,也是这个时期传下来的。
眼下这个鼻烟壶,虽然不是清朝造办处出品的最佳品,但也算的上品,价值不菲。
“这个”老李头露出一丝的迟疑,轻声说道,“都在说这里要【创建和谐家园】了,本来我是想把这个宝贝一直留着,不过我儿子儿媳想要在华澜小区买个房子这个五十万,行吗?”
似乎觉得自己报的价格太高了,老李头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又紧接着说道:“这鼻烟壶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想当年我家也算是殷实之家,这家道中落,要不是真的需要钱,我是不会卖的。”
“苏晨,怎么样,这个价格,有的赚吗?”金大山低声询问道。
苏晨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要是搁在平时,这个家伙定然不会这么询问他,而是会直接跟卖家砍价的,今天怎么
似乎察觉到苏晨的不解,金大山悻笑道:“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张春此时也明白了,两人之中,是这个年纪人为主,当即也小声说道:“苏老板,这五十万的价格,可以吗?”
其实这个鼻烟壶虽然不是鼻烟壶中最顶级的那种,但价值也算不菲,要是遇上爱好此类的收藏家,一百五十万上下是绝对没问题的。
所以苏晨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道:“大叔,五十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以吗?”
“啊?五十万真的可以?”到底是老实巴交的中年大叔,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等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惊喜起来,“好好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听到苏晨同意了交易,金大山十分兴奋,直接拉着老李头就往外跑,说是要去附近的银行转账。
苏晨和张春就没有跟去了,而是待在了老李头的家里,闲聊着。
“张大叔,我看你们这要【创建和谐家园】的话,【创建和谐家园】费应该不会少吧?”苏晨看了看这个房子,随口问道。
却不料张春摇着头叹了口气:“哪能啊,我们这不是市区,本来就比较落后,那么点【创建和谐家园】费怎么够啊,唉,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大部分人都不会想要【创建和谐家园】。”
“哦,这样啊。”苏晨对这种事也不太了解。
不过这话倒是打开了张春的话匣子,就听他用一种带着明显不爽的语气说道:“这次负责开发这里的是大龙房产集团,还不知道能给多少钱呢。不过家家户户要是有宝贝的话,大部分都会在【创建和谐家园】之前卖掉的,对你们来说,倒是一个机会。”
这一点,苏晨明显也感觉到了。
等会在去看几户人家,要是真的古董不少的话,倒是可以通知林叔叔在这个城中村里面组织一个小型的收购。苏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金大山和老李头很快就回来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出了老李头的家,张春又带着两人到了下一户。
进门谈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家原本是有宝贝的,但是就在昨天出售给别人了,这让听到这个消息的金大山和张春都有些失望。
接下来的几户人家,让苏晨等人有些郁闷的是,要么是家里没什么老玩意的,要么就是已经被收了,这让他们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怎么会都被收了呢?张老哥,不会是你带别人收走了吧?”金大山有些气结,这种情况,一看就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啊。
“金老弟,你这话说的,要是我带别人来了,怎么可能还带你们再跑一遭,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可不包括这个。”张春有些生气的回复道。
苏晨在一边看到两人待会说的不好,可能要急眼,当即摆手道:“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我们再去走几户人家看看。”
两人也只能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几户,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家里没有物件的,倒又让两人收了两件古董,虽然品相一般,远远比不上刚才那个鼻烟壶,最多也就值个十几万左右,但是这种情况,却让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咋回事,我可不信那些来收购古董的人,是看不上这些”金大山抖了抖手里刚收的小盘子,“所以故意放过它们的。”
“或许我知道原因了。”
张春一直在沉思着,此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无奈的出声道。
“什么原因?”金大山忙问道。
随着张春的讲述,金大山和苏晨也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城中村,虽然面积不大,总人口也就上千人,但是却可以分为两个“派系”。整个村子,最大的姓氏有两家,一个是张,一个是李。
张春乃是张姓的房头,更是由上面亲自任命的负责人,所以他在整个村子都说的上话,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别看这里这么小,但就是这样,门户之见比一般地方要更加严重,方才三人去过的那些人家,古董已经被收走的人家,都是李姓这一边的。而老李头的那鼻烟壶没被收走,还真的算是运气,因为他昨天才从外地回来。
“我估计带其他人来收购的,应该是李家的房头,李大元。”张春有些歉意的说道。
苏晨和金大山听了也是无语,就这么一个小地方,居然还弄这种宗族之见。
“算了,反正这么大的地方,有人抢生意也是正常。”苏晨倒是看得开,毕竟钱是赚不完的。
第112章 悲惨的家庭
就在三人准备接着走访下一家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春叔,春叔,不好了,出事了。”
这个年轻人满头大汗,跑到张春的面前,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一边跑一边说道:“田婶要上吊【创建和谐家园】!”
张春听到这话,都来不及跟苏晨和金大山打招呼,跟着这个年轻人就快速离开了。
“靠,这算啥事?”金大山目瞪口呆。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没有张春,我们在这个城中村,可是一步都走不下去。”苏晨耸耸肩,也迈步跟了上去。
从刚才他就知道了,这个村子建成时间久,导致有些思想观念还很固化,虽然不至于排外,但是外人想要在这里办成什么事,没有本地人的指引,那是很难的。
张春身为城中村的负责人,他们要想在这里继续收购古董,甚至后面苏晨想的举办一个收购会,都必须要经过张春。
而且,这个城中村,现在在他眼底,的确算是一个小宝藏,古董确实不少,他也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的。
快步跟上张春,很快,众人来到了一个相比于村里其他老宅子都要破旧一些的房子。
还没踏入小院子,一阵嘈杂的声音就传进了苏晨的耳朵,哭声,吵闹声,斥责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当张春走进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道:“别吵了,春叔来了。”
嘈杂的声音立刻小了一丝,伴随着一声声的“春叔来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张春在这个城中村的确十分有地位,一听到他来了,不管男女老少,纷纷都安静了下来。
人群主动的分开了一条通道,本来苏晨和金大山只是想在外围看一看,毕竟这是城中村的家事,但是因为他们是跟着张春一起来的,所以不等他们反应,外面的人直接就他们两给挤到了里面,导致他们一下子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苏晨和金大山有些无奈,只能尽量的往后靠了。
等找好了合适的位置,苏晨这才有精力去看到底发生了啥事,但是其中的一个人,却让苏晨怔了一下。
是她!
那个小骗子。
尽管遇到了熟人,不过苏晨也没有上前打个招呼的想法,他和这个小骗子的相识经过可是不怎么友好的。
“田家妹子啊,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轻生啊。”张春走到田小亚身边,望着一个神色有些苍白,甚至显得病态的中年妇女叹息道。
这个中年妇女看到是张春,抬起头望了过去。
苏晨就在张春正后面,正好也看到这个中年妇女的双眼,他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空洞,无神,毫无生气,充斥着灰暗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只有对生活充满了绝望,对这个世界再无一丝留恋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双眼。
金大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双眼睛,身子都不由得轻微抖动了起来,下意识的用手肘碰了碰苏晨的胳膊。
中年妇女一直没有说话,好几次想要张嘴,但是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见到这一幕,张春叹了一口气,刚准备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一直坐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的田小亚突然爆发了。
“走,你们都走,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都走!”
她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眼眶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守护羊群的猎犬,正在拼命驱赶着可能会伤害到她亲人的坏人。
“唉,真是可怜啊。”
“作孽哦。”
“走吧,我们先走吧,让田婶和小亚冷静一下。”
四周的村名纷纷叹息着,然后一个个慢慢离开了这里。
金大山本准备拉着苏晨一起离开,但是苏晨刚刚转身,右脚刚刚迈出去,却又缓缓的收回了。
“怎么了?”金大山不解道。
“再看看。”苏晨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留下。
此时,场中除了田小亚母女,苏晨和金大山之外,就只有张春等几个在城中村有些地位的人在。
对于苏晨两人没走,其余几人看到了虽然有些诧异,但也知道他们是张春带来的,只以为是张春的朋友,也都没有说什么。
“小亚,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就跟春叔说。”张春有些疼惜的对田小亚说道。
“春叔,呜呜呜,我们家没了,一点都没了,那个人要把这里给卖了。”
对于张春的关怀,田小亚瘪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听到田小亚的哭诉,张春等人大怒。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做,简直丧尽天良,不是人!”
“田家妹子还有病在身,要是没有这里这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太过分了!”
苏晨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走到旁边一个中年大叔的身边,低声问道:“大叔,到底发生了啥事,你知道吗?”
那个中年大叔闻言看了看苏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小声的说道:“唉,都是作孽啊”
随着这个中年大叔的讲述,苏晨这才明白田小亚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切的关键,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堪称极品的爸爸。
田小亚一家,其实算是外来户,从她姓田就可以看出来了。在田小亚还小的时候,虽然条件艰苦了一点,但是父慈母爱,生活还算是蛮幸福的。
但是在十年前,田父因为一次外出打工,被人给坑了,染上了赌博的怪习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仅将家里的积蓄都给输光了,还欠下了一大笔债。
田母为此和他吵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由于急火攻心,直接气到住院了。
看到自己老婆住院了,田父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心不再赌博,开始拼命赚钱还债,按理说,到了这里,生活虽然更苦了,但是慢慢总会好的。
但谁能想到,田父居然又染上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