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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啊是啊,照你说的,我训练个徒弟就能去夺回镜室,那我何必在这里隐忍七八年?夫人啊,你把镜室看得太简单了。那其实是一个现代物理学与人工智能高度结合的产物。平常人想去理解它,就算绞尽脑汁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去夺回它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只想喝喝酒、看看书、打打麻将、钓钓鱼,等着慢慢老死就好了。什么报仇雪恨啊,雄心壮志啊……都已经没有喽。夫人,下次不要给我介绍青年才俊了,你倒不如给我介绍几个牌友、酒友、钓友,大家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岂不更好?”
我无意冒犯这位莫先生,但他对于韩夫人的提问始终顾左右而言他,十分的圆滑,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把韩夫人的话听在耳朵里。
韩夫人轻叹:“好吧好吧,既然莫先生对这个不感兴趣,那么我也没办法。镜室、镜室……镜室是个好东西,将来能够名传千古,就像美国人的51地区那样。现在翻翻美国五角大楼的军事【创建和谐家园】花名册,还能看到当日负责筹划建造51地区的那群绝世天才,已经被奉为美国军方的最尊贵前辈,其江湖地位比历届美国总统更高,受到所有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们的爱戴。再看看其它各国,哪个国家都有类似的国民典范。如果能成为那样的人,整个家族都会世世代代感到荣耀。莫先生,你的前半生非常成功,白手起家,建造镜室,这是多么伟大的事啊——”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些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全说出来,就显得很多余了。
这种游说方式很直接,也很露骨,但却是最能打动一个男人的法子。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人在江湖之上,求的就是“天下第一”的名号,任何一个人为了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耀,都会飞蛾扑火一般去拼命争抢。只有争得了名号,才可能在当代、后代成为永垂不朽的人。
“你用激将法是无效的……”莫先生冷笑起来,“像我这样的残疾人,身体废了,心也就废了。”
韩夫人无奈地后退,点着头低语:“好吧,好吧,是我领会错了莫先生的意思。当日我从贫民窟里请莫先生回来,以为是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却是耽误了阁下混迹市井、埋没雄心的修行之途。不过这样也好,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偏安一隅,颐养天年……挺好,挺好!”
莫先生又是冷冷一笑,转头看着湖面,不再开口。
“上菜吧。”韩夫人吩咐。
厨师立刻开始上菜,都是川蜀一代的名菜,满眼都是火红色的各类辣椒,空气中也飘荡着辛辣、麻辣的味道。
我对饮食没有偏好,也没有执着追求,但我很清楚,韩夫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川菜也是很有深意的。
按照正常规律,嗜好吃辣的人总是脾气暴躁、不甘平和的。如果莫先生仍然可以大口吃辣,就证明他表面的洒脱豁达都是伪装,内心仍然激进而热烈。
“我已经不爱吃辣了,夫人。”莫先生摇头。
“哦,是吗?”韩夫人娥眉一挑。
“我老了,口味也变了。虽然我是川人,但在济南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济南的饮食,忘掉川人嗜辣这件事了。”莫先生回答。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对方全都明了,任何花招都不管用。
我不动声色地望着韩夫人,看她如何收场。
韩夫人又端起了酒杯,并不接莫先生的话头。
“夫人,你对镜室并不关心,为何现在突然有了兴趣?以我对你的了解,在你的世界里,镜室毫无用处,根本不足以影响你的未来。我们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你无心,我也不会主动献言,谈起镜室的事。今天,你到底为了什么,要旧事重提?”莫先生问。
韩夫人微笑起来,轻轻摇头,但又不语。
她使用了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小伎俩来引莫先生上钩,百分之百不会成功。所以,莫先生不上钩是已经设定好的情节,接下来她要展现的,才是真正令别人猜不透的东西。
“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好玩的节目。”她也顾左右而言他。
“好啊。”莫先生说。
“不过,这节目要等一会儿才能上演,必须要等夜深人静,黑暗浓到不能再浓的时刻。”她补充说。
莫先生微感诧异,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不用掐指,随口就已经说出来:“今夜,夜最暗的时刻是在子时之前,也就是二十二点四十分左右。”
韩夫人一笑:“天相的事,莫先生最懂,我们远远不及。我在历法书上推演了很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的确是二十二点四十分。所以。我的节目就在那个时候上演,请大家稍等。现在,我们可以喝喝酒、听听萨克斯,尽情领略这蓝石大溪地的美景吧!”
萨克斯又响起来,这次乐手演奏的是那首著名的《回家》。
《回家》这首曲子是肯尼金的成名作之一,当年他的v一登上电视台,立刻风靡全球,也俘获了广大中国音乐爱好者的心。
这乐手演奏的非常用心,将曲子中那些勾人魂魄的、暖人心窝的细节全都表现出来,深得肯尼金萨克斯风格的精髓。
莫先生也开始喝酒,大口大口地喝,把红酒当白开水一样一杯一杯灌进喉咙。
平台上再没有人开口,只有那萨克斯音乐一直响着。
在音乐中,我想到了很多。最遥远的,我想起了铁公祠那一夜;最切近的,我想到了明湖居中石舟六合的死。
江湖竟然是如此凶险,杀戮和死亡是分分钟就会发生的事,跟我们目前所处的和谐社会格格不入。由此可见,真正的江湖永远存在,并不以朝代更迭、政权交替而改变。所以,哲人所说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果然不虚。
这种局面之下,有人选择了明哲保身,隔岸观火,有人选择了投身其中,争名夺利,也有人选择了主持正义,刚正不阿。三种选择,就有三种不同的结果。
我希望自己是第一种,当真正有能力站出来的时候,再做第三种。
如同孟子所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那么,韩夫人是哪一种?莫先生又是哪一种?
从韩夫人的话里,我听出来莫先生正是“游园惊梦三大鬼王”中的“莫”鬼王,他耗尽天智,创建了镜室——肯定背后还有很多势力的支持,只不过没有他的“智”,再多钱也堆砌不出镜室那样的超自然结构。可以说,他是镜室的缔造者,而镜室就像是他的一个作品、一个子嗣那样,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结果,他在金钱权势的操控下,被别有用心的人踢出了局。
只要他的大脑没有问题,遭遇这种变故之后,日日夜夜所想的,肯定就是夺回镜室,要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这种桥段,是各种影视剧中都曾无数次出现过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真正有能力、有毅力、有韧性的人,最终总能一雪前耻。
他之所以拒绝了韩夫人的建议,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到夺回镜室的办法。没有万全之策之前,他绝对不会亮出自己的獠牙。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应该很清楚,那些踢他出局的人并不是些酒囊饭袋之辈。
“夺回镜室”——这四个字应该就是平台上所有人此刻心里所想的。
第195章 鬼、莫、言(3)
“那么,韩夫人给我们准备的节目是什么呢?”我转念又想。
在我的眼角余光之中,韩夫人一直远眺着平静的湖面,左手握杯,右手悠闲地跟随着萨克斯音乐在椅子扶手上轻叩着节拍,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事。
这个时候她要出的节目,一定是跟主题有关,而这主题应该就是“夺回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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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夫人提出要莫先生收我为徒的建议之前,并未跟我商议。我明白,那只是一个幌子,在幌子的背后,她也有着复杂缜密的谋划。
一切线索指向镜室——或者说,只要身在济南的奇术师,都会对镜室有着个人的独特理解。
毫无疑问,镜室能够带给这个世界的影响无比巨大。谁若掌控了它,谁就会成为呼风唤雨、一统江湖的主宰者,比起白道巨孽、黑道党魁来也毫不逊色。
对于这样一个巨大的权力中心,莫先生岂肯轻易放手?
我很清楚这样一件事,静水深流,越是表面上没有任何急功近利之色者,内心越是藏着欲望即将喷发的死火山。
芳芳静静地站在轮椅后面,仿佛已经化为雕像。
相较于我们三人来说,她只是下属,听命于韩夫人,并没有任何自【创建和谐家园】。只不过,她应该是韩夫人手下第一爱将,身份地位比洪爷更高。那么,她至少知道一些韩夫人的秘密,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左右韩夫人的情绪喜好。
酒是好酒,但我脑子急速转着,已经忘记了喝进喉咙里的酒是什么滋味。
扑啦啦啦,近处湖岸上,有野鸭子惊飞而起,在潜水中胡乱扑腾着。
那些是真正的鸭子,毫无秩序,亦无美感,跟远处的野天鹅有着根本的区别。
今晚,这湖面也不平静,已经是第二度被打破宁静了。
芳芳皱眉,无声地举手示意。
“不用管它们,它们是我的好朋友。”莫先生突然出声。
芳芳那个手势一定是吩咐下人们去把野鸭子赶走,但莫先生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
“是。”芳芳恭顺地点头答应。
“今夜真是不平静啊——”莫先生停住了酒杯,颇有深意地自语。
韩夫人没有答话,而我更是自从莫先生出现就没有开口,只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芳芳小姐,你今天的运势,似乎是‘梦里寒潭空落花’。梦是空的,潭是空的,花也是空的。所有一切,只是梦幻泡影,没有一点点可以把握之处。所以,今天啊,什么都不适合谈,就适合喝酒。”莫先生说。
这些话虽然是向芳芳说的,但却明显是说给韩夫人听。
我知道,在过久的沉默之后,莫先生已经沉不住气了。他借用芳芳的运势为题,把自己的意图表明,示意韩夫人可以结束今晚的酒局了。
当然,我同样也知道,在这种沉默的局势下,最沉不住气的人就会是失败者。
在这样一场斗智、斗心的无声棋局中,莫先生已然是棋差一招,败在我和韩夫人手下。
“莫先生,那我该怎么办?”芳芳问。
“我说了,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所以啊,长痛不如短痛,强扭不如放弃……呵呵呵呵,你说呢?”莫先生笑着回答。
我没有刻意去看芳芳,但却察觉到,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但是,有些人是放不下的。”芳芳说。
我的视线再次转向湖上,察觉夜色真的是越来越浓黑了。之前能够看到湖对岸的芦苇荡,但现在却只能看到湖心,再远一点,一切事物全都湮没在黑暗之中。
“放不下?那是因为你受的创痛还不够深,真的伤心了,也就能放下了。”莫先生说。
平台一侧,有人急速奔跑过来,但随即被暗处的保镖们拦住。
那人低语:“有要事禀报夫人!”
芳芳后撤,走下平台,去处理那边的事。
韩夫人始终没有放下酒杯,似乎已经沉浸在夜色与音乐声中。
我也始终没向莫先生开口,他把我当空气,我也甘愿当空气一样的看客,看着他今晚的表演。
“夜深了,夫人,你的节目也该开始了吧?”莫先生问。
韩夫人回头,望着莫先生。
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美丽的光泽,如同两块会发光的宝石一般。
“夫人,夜深气寒,你的节目再不开始,观众就等急了。”莫先生说。
“是吗?”韩夫人娇笑,“在场三人,观众二人。你说等急了的是你还是小夏呢?”
她向我望过来,眼中泛着暖意:“小夏,你等急了吗?”
我微笑着轻轻摇头,仍旧不开口。这个当口,我没必要出声去挤兑莫先生,更没必要着急表明自己的立场。抽刀断水水更流——我不希望莫先生自以为能激怒我的那些话奏效,只希望自己的行事方式如溪涧中的流水一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向着自己的目标以自己满意的方式奔流。
莫先生想激怒我,自有他的理由,但我无需为了这些负气。
“哦,小夏不开口,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意见。那好吧,莫先生,稍安勿躁,节目很快就会开始。不过,在看节目之前,我还要听一听手下人汇报的情报——芳芳,让他过来吧。”韩夫人向那暗影里的人招手。
保镖向后退,那人快步上了平台,向韩夫人鞠躬行礼。
“何事?”韩夫人问。
“禀报夫人,秦王麾下高手文牡丹、火烧云夫妇与赵王会杀手遭遇于绿地最高塔下,这是大约在一小时前的事。我在赶来汇报的路上,连续接到三次电话传讯,火烧云重伤,赵天子出现,追杀文牡丹。最后一次传讯时获知,文牡丹亦重伤,与火烧云一起逃亡至火车站南边纬二路附近,暂时下落不明。秦王一直没有出现,秦王会的党羽也匿藏不出,所以文氏夫妇等同于孤军作战,很快就会落在赵天子掌中。属下赶来请示,能不能趁机出手,或做掉文氏夫妇,或救下他们,反击赵王会。请夫人指示——”那人说。
我对文牡丹的印象不错,因为他在明湖居的演出舞台上叫出了那句“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姑且不论他今日是敌是友,只凭这一句,他就够得上是纯种的中国血性爷们,值得全体中国人肃然起敬。
至于火烧云,我从剪子巷安全屋里独自离开,也欠她一个人情。
“竟然这样?”韩夫人微微变色。
“情报无误。”那人回答。
“做掉文氏夫妇——”韩夫人沉吟,目光再次从我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