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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走。”秦公子说。
言先生似乎并不同意秦公子的决定,有些迟疑,一直盯着我的脸,像是要从我的表情上找到一些答案。
“让他滚!”秦公子低声喝道。
裹挟着我的人立刻散开,离我远远的。
“公子,夏先生是唯一一个知道——”
不等言先生说完,秦公子便叫起来:“没听见我说吗?让他滚。我们从来不求别人,都是别人来求我们。将来我爹是要坐北朝南、一统江湖的人,到时候我就是王子,麾下统领千军万马。现在给他脸他不要,将来跪着来求我也没有用。”
他的话让我想笑,但内心也十分震惊。
人类的野心无穷无尽,贪心更是五花八门。
当一个人的私欲无限膨胀时,就会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的主人,天下之大,唯我独尊。
正如昔日,秦始皇竟然提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的荒谬之极的理论。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秦始皇的后代竟然继承了这种思想,梦想着一统江湖的来临。
秦公子的外貌和说话方式,是标准的富二代和混合起来的样子,也许该给它冠以一个新的名字——江湖二代。
“请吧,夏先生。”言先生有些无奈,只有放我走。
我重新回到明湖路上,匆匆过街,上了曲水亭街。
走到辘轳把街岔路口的时候,我特意走到水边去看,回想那名秦王会的杀手刺杀石舟六合时的情景。
一夜过去,刺杀者、杀人者、杀手、日本人,全都成了亡魂。
真正的生活永远比戏剧更富有变化,面对这些变化,我真的无法想象,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古怪的事。
走近老宅,前面聚着一大堆人,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走过去,从人缝里一看,沙老拳头靠着墙根坐着,右腿伸直,左腿蜷曲,姿势十分古怪。
起初我并没有想到他已经死了,但沙奶奶的抽泣声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这一点。
“死老头子,死老头子……咱们刚刚过上好日子,你为什么就匆匆走了呢?一句话都没留下……一个字都没留下,你这样走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沙奶奶越哭越伤心,由低声抽泣变成放声大哭。
我停下来,看着人群中的沙老拳头。其实,他的事既是意外又不是意外,因为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这是天谴,谁都逃不过的,唯一替他感到惋惜的是,闯荡江湖一辈子,不应该晚节不保。
沙奶奶看见我,立刻止住哭声,死死地盯住我。
人群向两边一散,自动形成了一条我和沙奶奶对视的通道。
这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走上去说些什么,以表示对沙奶奶的慰问。但是,我刚刚向前走了两步,沙奶奶便腾地站起来,双手向我指着,浑身颤抖,情绪十分激动。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嘈杂的惊叹声,大家都看出沙奶奶有话要说,而这些话是跟我有关的,甚至那些联想能力尤其丰富的人,已经在偷偷议论我是不是杀人凶手。
“沙奶奶。”我叫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你别过来。”沙奶奶大叫,双手摆着,幅度极大,“你别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停住,尴尬地站在那里。
“你别过来,老沙已经死了,你就放过我吧!”沙奶奶说。
我只有摇头:“沙奶奶,沙爷爷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从外面刚回来,家门都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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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睛盯着我,等我解释,但我又能怎样解释呢?
埋在地底的坛子、坛子里面的金条、神舟九刀的刀谱、夏氏一族的传承……所有的事,都是不能说的。围绕坛子,沙家老两口做了那么多工作,我当然不能揭穿他们。死者已矣,来者可追。死得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还要把生活继续下去。
死者为大,给沙老拳头留个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轰隆轰隆两声,沙家的院子里突然腾起烟尘,北屋东头连着一段院墙倒了下去。
“什么?”沙奶奶回头看,所有人也扭头看。
接着,沙奶奶就像疯了一样,什么都不顾了,冲向自己的院子。
我知道,她一定惦记着那十根金条,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冲过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言果然不假。
人群跟着沙奶奶向院里跑,乱糟糟的,现场一塌糊涂。
我没有跟进去,二是回了老宅,进门之后,随手把门关好。
杀了沙老拳头的人。有可能是日本人、赵王会、秦王会。如果没有那些金条,沙老拳头也许就不会死,以后仍然可以过虽然清贫但却平安的生活。
北屋里,冰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石舟六合的人送走了。
我松了口气,至少我在明千樱临死前答应她的已经做到了。
除了那些藏起来的金条,我目前的家已经四壁皆空,一贫如洗。
老城区的房子是不允许返修的,除非是拿钱、拿图纸出来返修。否则的话,老百姓任谁都没有权利拆除老房、建设新房。
“也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告诉自己。
济南城的建设如火如荼,二环内外,很多大牌房地产商建造了成片的商品楼,条件设施非常好,户型房型也应有尽有。
有了那些金条,任何房子我都买得起,而且那是我应得的,是爷爷留给我的,绝非不义之财。
第188章 无处可逃(2)
屋顶之上“啪嗒啪嗒”两声轻响,打断了我的沉思。
紧跟着,两个人从屋檐上飘落下来,无声地落地,正是文牡丹和那个女人。
“不用谢。”文牡丹大大咧咧地说。
“谢什么?”我苦笑一声。
“谢什么?刚刚如果不是我推倒了那个老太太家的后墙,她肯定立刻缠上你,把你拖到警察那里去。最近发生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警察又不懂,弄不好就会把你先拘留起来,慢慢审,慢慢查。那样的话,你就变得非常麻烦了。”
这是实情,我一旦想通了,立刻双手抱拳,向着文牡丹深鞠一躬。
“这位是?”我向那女人一指。
“这是内人。火烧云。”文牡丹介绍。
“夏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只是你贵人多忘事,没有注意过我。”火烧云落落大方地说。
我立刻表示歉意:“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这些江湖上出名的奇术师每逢大战来临,都会充分地做足功课,摸清敌人的底细,然后有针对性的布置埋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同样,他们对即将遇到的每一个人,也会这样做。唯有如此,才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夏先生,多事之秋,你不该再住在这里了,应该马上离开。”火烧云说,“再住下去。只怕隔壁那老太婆就会一直来骚扰你,直到你住不下去为止。”
对于沙奶奶,我心中,满含歉意。人命关天,在生死面前,钱和金条算不了什么。如果我要离开老宅的话,肯定是直奔镜室,去了断那里的事。
“收拾东西走吧。”火烧云又说,“今晚先住到我们那里去,免得夜长梦多。”
我没有推辞,也没有耽搁,走进卧室收拾衣服。
文牡丹和火烧云站在外屋,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叽叽嚓嚓说话的声音。
我对文牡丹当然抱有戒心,石舟六合的死似乎让我看清了形势。
秦王会深藏不露,一出现就连连得手,无论是在芙蓉街关帝庙还是在明湖居,都对日本人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如此一来,秦王会的加入让济南城的江湖形势风云突变。
在这种局面下,文牡丹到来,或许不只是简单地为我好,而是另有企图。
“秦王到底在不在明湖居?”火烧云问。
“当然在。”文牡丹回答,“就在楼上,千佛阁之内。”
“那为什么我后来上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石舟六合的尸体?”火烧云又问。
“我不知道,秦王的神机妙算又岂是我们能理解的?”文牡丹回答。
“这就怪了,秦王不在那里,又去了哪里?目前济南城的情况非常复杂,我多次收到线报,赵天子要对秦王不利。我现在最怕的是,一旦秦王落了单,赵王会就有机可乘了。”火烧云说。
文牡丹愤然回答:“早在一年之前,我就向秦王进言,在恰当的时候,要把剿灭赵王会提上议事日程。可惜,秦王根本不听我的,他对局势的判断,似乎要比我们俩更乐观。在他看来,赵王会是一个可以与虎谋皮的对象。所以他才对赵天子若即若离,既不排斥,也不靠近。实际上你也看出来了,赵天子是一只狼。”
我听他两人对话,感觉秦王真的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击杀石舟六合之后,秦王立即远遁,连面都不露。这种处事方式,比普通人高明数百倍。
江湖人也是要讲究工作效率的,如果能避免很多垃圾时间,就会远远地领先于其他人,获胜几率,无限增大。
所以我很佩服秦王,杀人就是杀人,一击必杀,迅速离去,去做更重要的事。
“啪啪啪”,有人在大门外用力拍门。
接着,沙奶奶的声音就在大门外响起来:“石头,你开门,奶奶跟你说道说道,快开门,快点开门……”
很明显,沙老拳头出了意外,沙奶奶不会善罢甘休,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我真是无辜到家了,沙老拳头离开的时候,我自己百事缠身,根本顾不上他。
他是一个大人,走在自家门口的胡同里,应该不必有人护送。现在他出了事,沙奶奶爱报警就报警,爱找人就找人,绝对不该把矛头对准我。
“有人拍门——夏先生,有人拍门。”文牡丹在外面叫。
我走出来,低声回答:“是我邻居沙奶奶,我出去看看。”
从正常人的角度出发,我认为自己有必要出去给沙奶奶解释,让她认清形势,洗脱我的罪责。
火烧云一伸手,将我拦住。
“怎么?”我问。
“这时候不能出去,那老太太身边一定有警察。夏先生,如果你被警察抓了,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放出来,所有事儿就都耽误了。你知道吗?有些事耽误不得,那种情况还会害得很多人丧命。所以,我们现在就走,赶紧走。”火烧云回答。
“那是我邻居,我想自己能说服她。”我说。
火烧云摇头:“一走了之是最简单的办法,别给她缠上。”
“开门,开门,开门……”沙奶奶还在叫,但是我听得很清楚,应该同时有四只手拍在门上,所以才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看来沙奶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不是警察,就是好事的邻居。
“走吧?”火烧云催促。
“你们走,我来断后。”文牡丹说。
我并不赞同火烧云的说法,但这时候,暂避一时也许是比较好的选择。
火烧云推开了后窗,她先出去,我跟在后面。
我们向西走。一直上了芙蓉街,然后继续向西,到了省府前街,再左转向南,到了泉城路向右拐,过了西门十字路口,又过了西门桥,转入了剪子巷。
这条路是火烧云设计好的,我只是在后面跟从。
剪子巷作为一条百年老巷,本来应该好好地维护,让它成为一个历史遗迹,供外地游客参观。可惜的是,现在的剪子巷已经被各种私搭乱建占掉了路面的一半。在这里,两辆车相遇,都很难错过去。更过分的是,有些居民竟然在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养鸡,弄得鸡毛乱飞,怪味四溢。
如今的老济南人提起剪子巷,无不摇头叹息,为这条百年老巷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