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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术之王》-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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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凤舞九天龙悲回(1)

      我抬起手来,映着前方的亮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毫无异样,但就是在掌心纹路最密集之处,不断地涌起一阵阵刺痛。我轻轻抚摸掌心,但却无法缓解那种钻心的痛楚。

      “第二针,路断头。”苍老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一次,刺痛来自于我的小指指肚的中心,那种针扎般的剧痛由指肚一直穿透了手指,直透指甲盖而出。

      我知道,苍老男人依照“凤舞九天龙悲回”的针法下针,每一针都对应掌纹要害,而那婴孩则是对应着我自己。

      一时间,我无法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命向前,要从这缝隙里奋力挤出去,阻止那苍老男人继续下针。

      由外面看,这缝隙似乎是笔直向前的,但真正挤进来之后,才知道两侧像墙壁一样的东西是斗折蛇行的,有的地方凹进,有的地方凸出,这也就造成了缝隙忽宽忽窄,不时地将我卡住。最窄的一处,我必须双手撑住墙壁,双腿腾空,由半人高的最窄处跳过去。更多的地方,我则是屏息收腹,斜着身子挪移过去。

      渐渐的,我远离了出发点,越来越接近缝隙的尽头。

      无意中,我在闪转腾挪之际,向空中看了一眼,发现两道高墙突兀向上,视界之内,不见尽头。也就是说,要想突破这道缝隙是没有任何捷径的,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前进之中,那苍老男人一直都在下针,而我的双掌至少有十几处痛得钻心,逼得我只能不断发出闷哼,以抵御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剧痛。

      等到距离缝隙出口只有四五步之时,我已经大致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灯光之下,横着一张黑色的大桌,足有十米长、五米宽,木质黑中透亮,应该是铁树、花梨木之类的稀有材质,一眼望去,气势极为惊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人背对着我,面向桌子,哈着腰立着。

      在他的右手边,一只黑色的扁平皮箱开着盖子,平摊在桌上。箱子里平铺着一层褐色软木,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金尾银针,足有几百枚之多。

      “第十五针,空见之喜,不得之悲,无心之失,无效之举。”他口中说话,右手向木箱中摸索着,拔起一根银针,举在半空中,稍稍沉吟,并不立即刺下。

      我拼命向前一挣,由缝隙中踉跄冲出,双手抱住了那人的右臂,厉声大叫:“不要刺了,不要再刺了!”

      当我靠近桌子时,才发现桌上平躺着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双眼紧闭,已经昏死过去。

      婴儿身子下面铺垫着喜鹊登枝、永结同心图案的褥子,头部之下,已经被他刚刚哭闹时的眼泪湿透。最令我愤怒的是,婴儿的双臂、双腿都被丝带缠住,丝带的另一头系在桌面两侧的木桩之上。这种情形,如同罪犯被五花大绑地固定住,即将五马分尸一般。可是,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婴儿,根本对这世界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那人手中捏着的是第十五针,此刻婴儿的左右掌心之中赫然已经扎上了十四根银针,左五右九,位置各个不同。

      “不要扎了,会死人的。”我扣住那人的胳膊,将他拇指、食指间的银针抢下来。

      那人的脸并不老,但脸上的表情既麻木又痛苦,双目中流露出既痛心疾首又不得不做的矛盾神情。他的针被我夺走,突然长出了一口气,似乎瞬间得到了极大的解脱一般。

      “尊驾是谁?报上名来。”他问。

      他的声音与他的年龄并不相配,看面相他大概只有五十岁左右,但他的声音却苍老沙哑,至少像是七十岁的语调。

      我无法告诉他我是谁,因为我是从“镜室”中来到这里的。很明显,无论是他的衣着穿戴还是说话方式,都与二十一世纪相差甚远。

      “为什么要给他逆天改命?”我问。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就是我刚才在缝隙中听到的,必须给这婴儿改命,否则可能造成“双龙夺嫡”的塌天大祸。

      果然,他凛然回答:“宁愿改命,宁愿把他引向不归死路,我辈今日也必得遵行。若非如此,他日双龙夺嫡,大国毁败,我辈之大罪也!”

      听到“不归死路”四个字,我立刻觉得后背冰凉。

      一个男人活着,最快意的事情就是“天命由天不由我,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连自己的性命、未来都无法掌控,那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我看到那躺在桌上四肢被缚的婴儿时,深深感到一种无力感。

      婴儿的命运是掌控在成年人手中的,当成年人私相授受,为了某种目的去改变他一生的时候,他竟然如此无助,除了哭嚎,无法做出任何其它反应。

      “被‘逆天改命之术’所篡改的就是我的命运吗?本来可以跟别人做‘双龙夺嫡’之争的大人物,却被篡改为混迹市井之中、深居陋巷之内的三等公民,一上一下,相差何止百倍?如果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宁愿做‘双龙夺嫡’之龙,也不要做‘平静安稳’之虫。”此时此景,我除了出离的愤怒,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

      本来,我以为那大厅里只有下针的苍老男人,没想到,眼角余光一扫,灯影之外,竟然影影绰绰地坐着很多人,一眼望不到边,至少有数百人之多。

      距离桌子最近的右前方,有一男一女相拥站着,同时扭着头望着那婴儿,眼神极其复杂。

      在他们身后,有十几名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全都四平八稳地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苍老男人问。

      “我是过路的。”我回答,“听这婴儿哭得凄凄惨惨,忍不住跳出来多管闲事。”

      苍老男人摇头:“阁下不是圈内人,还是离得远远地看就好了,千万不要盲目地卷入其中。我们现在所做的事,直接影响到家族的传承与安危。你退开吧,我们的仪式必须完整地进行下去。”

      盒子里的针多不胜数,我就算夺下了他手里的针,却也无法彻底杜绝后患。

      当下之计,我必须让他相信战争已经结束了,任何帮派之争,最后得力的只能是国家。

      “放了他。”我厉声大喝。

      那大厅极为宽广,我声音一出,立刻回声缭绕,久久不绝。

      所有人保持沉默,并不因为我的喝问而有所异动,只有那婴儿似乎受了惊吓,在桌子上缓缓地挣扎起来。

      “逆天改命是你们的需要,你们想没想过一个孩子的感受?你这么多针下去,他的命运就不再是原先的轨道,而变成了你们设计的人生。我想请问诸位,难道你们愿意让别人掌控自己的人生吗?像玻璃盒子里的蚂蚁那样,在别人掌中跋涉行走?”我越说越是愤怒。

      我真正愤怒的是,所有人保持静默的根本原因,是他们跟这婴儿的命运并没有任何瓜葛,婴儿的未来如何,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这正是国人“冷漠”的劣根性之一,就像旧在台上时,民众乐意于看到刽子手当街设置法场、砍掉人头如开瓜切菜一样的把戏。人心之冷漠一至于斯,根本不想想被砍杀的人是自己的同类,而不是鸡鸭鹅狗之类。

      “你不懂。”苍老的男人摇头。

      “我当然不懂。”我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向那男人和女人望去,“你们呢?你们懂吗?”

      “你们跟他说说。”苍老的男人点点头。

      于是,那年轻男人放开身边的女人,缓步走上来。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两道剑眉斜挑入鬓,显得极为精神干练。

      “双龙夺嫡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命运,更可能毁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是翻天覆地的大事。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这种爱在民族大义、国家未来面前,却是渺小而自私的。我从小生活在这片热土之上,接受的是‘忠君报国、鞠躬尽瘁’的正式教育,骨子里流淌的都是‘爱国、爱家’的血液。所以,一旦牵扯到‘大家’与‘小家’的纷争,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小家’的利益,去为‘大家’让步。我必须要给这婴儿改命,让他改变人生,沿着另外的道路成长,给他的大哥让路。朋友,人都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其中牵涉的利害极大,谁又肯拿自己的孩子开刀?”男人的话极为诚恳,但同时,他也是冷静而镇定的。只有做大事的人,才会在如此重大事件中保持淡定从容的风度。

      “如果发生‘双龙夺嫡’的惨剧,也只能证明,是天意要他们兄弟火拼,而火拼后的结果,就是世界应该承受的未来。你们替他改命,左右未来的天意,难道说,你们能够违背上天的旨意?你们所思所想,比天意更科学、更明智?”我大声反驳。

      关于“双龙夺嫡”的历史例证,最著名的当属大唐年代的“玄武门之变”。正是那场兄弟相残的夺嫡之战,才令秦王李世民登上了帝王宝座,开创了历史上最伟大的‘贞观之治’。

      那个例子证明,如果天意要人类进入“双龙夺嫡”的死循环,必定有其“必须如此”的原因。人类自以为窥见了天机,想极力地趋利避害,最终却是落入了更大的陷阱,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了更沉重的代价。

      第152章 凤舞九天龙悲回(2)

      婴儿渐渐醒来,张开嘴哇哇大哭。

      我明显感觉到,年轻男人腮边的咀嚼肌都不受控制地凸现出来,显然那哭声对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更大。

      婴儿的身子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但绑住他的四肢的带子打的是活撸口,越挣越紧,全都勒进他的细皮嫩肉里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我有权力这么做。”年轻男人说。

      我越发愤怒,因为那些都是中国文化中的腐朽糟粕,不该从他那样一个聪明人口中说出来。

      “未来,没有最悲惨,只有更悲惨。”苍老男人说,“我虽然不知道阁下从何而来,却能感到,你是一个具有通天慧根的人。我想请教你,人类与动物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岂不正是独立思考的能力?人类为什么思考,岂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美好?身为一名奇术师,当我确信自己已经窥见天机、领悟天时的时候,是不是就应该行动起来,努力地改变未来,去为人类穷尽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做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苍老男人的手又向盒子中摸索,同时捏起三根银针,准备继续自己的“逆天改命”计划。

      我正要再次阻止他,咽喉下突然一凉,一支长枪已经抵住了我的喉结。

      长枪就在那年轻女人手中,她那张俊俏的脸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你是富士山来的人?”女人冷冷地问,“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同时潜入这里?我们之前已经约定,二十年之内绝不重启奇术界的战事,如果你们不遵守盟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无法摇头,只是冷笑一声:“你弄错了,我跟你一样,是中国人。”

      “是中国人,就别打岔,让这套‘凤舞九天龙悲回’的针法继续下去。半途而废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她说。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今天我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我绝不妥协。

      我已经明了,那婴儿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如果不是被“逆天改命”,我应该有更加辉煌灿烂的一生。既然他们提及,不改命就会招致“双龙夺嫡”的惨烈后果,如今大哥已亡,那种谶语早就不攻自破了。

      如果我是龙,就让我一飞冲天、自由翱翔,谁都没有权力夺走应该属于我的天空。

      “杀了他。”黑暗之中,有人冷冷地说。

      “杀了他,我们这里容不下外人指手画脚的,他算什么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又有人说。

      “哈,年轻人,你才见识过多大的天,就敢指摘中国里最高明的‘逆天改命之术’?知道吗?多少黑白两道上的大人物登门恳求改命,在老夏哥面前连跪三天三夜他都没答应。现在,他替这孩子改命,是为了救国家、救民族,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家壮举。当世之中,有老夏哥这种民族气节、牺牲精神的奇术师不多了。你赶紧滚一边儿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再有人说。

      黑暗中起了一阵躁动,似乎有更多人要站出来指摘我,摩拳擦掌,群情激奋。

      我无法告诉这些人,改变婴儿的命运,就等于是改变了我自己的未来。

      过去的二十多年,我一直过得不幸福、不快乐、不得志、不得意,总是觉得前途很光明、道路太曲折。如果在改命之前,我是冲天之龙,那么就不应该觉得处处掣肘,路路坎坷。

      现在,我终于回到了个人命运的起点,一定要拼尽力气,将我的命运改变至原先的轨道上来。

      “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很多人齐声叫。

      “日本来的探子滚出去,滚出去!”更多人叫。

      我环顾四面,黑暗太深,我听到他们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们的脸。

      “听到了吗?这是大家的心声。”女人冷冷地说。

      我淡淡地反问:“你听到了吗?你的心声在哪里?逆天改命、为国为民,这也是你的心声吗?”

      人类不是动物,当然即使是动物,也会天生有“爱子”之心,否则就不会有“虎毒不食子”的古训了。我相信,每一位母亲对婴儿的爱都是纯净无瑕的,绝不容许哪怕是有一小片阴霾落在婴儿额头之上。这种纯净无瑕,就会表现在母亲从不抑制婴儿的天性,一定要婴儿自然生长、随性发展,绝不拔苗助长、人为干涉。

      年轻女人手中的长枪颤抖了一下,枪口下滑,指向我的左胸心脏。

      “再妖言惑众,别怪我不客气。”她说,声音忽然轻轻颤抖起来。

      我不禁冷笑,因为现场所有人都很可笑。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杀我,就等于是让婴儿的未来走向青年即亡的末日,这场‘逆天改命’的大戏就变成了草草收场的儿戏。

      “杀了我吧,死在这里,好过死在未来。”我抓住了枪口,稍稍移动,确保它正对我的心脏,能够一枪毙命,连抢救的程序都省了。

      这种情况下,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沮丧,因为有一大群人打着为国家、为民族、为家庭、为孩子的旗号,堂而皇之,正襟危坐,向一个无知的婴儿痛下杀手,要将他一针一针推向黑暗的深水。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全都是胡说八道。

      “大家静一静,请咱老济南奇术界的元老、诗书剑画棋五绝、德艺双馨、德高望重的黑老先生说几句。”有人大声喝止现场的嘈杂,力排众议,请那位黑老先生讲话。

      四周静下去,但黑老先生并未走到灯光之下,而是站在西北角的黑暗中开口:“各位,中日奇术界未来必有一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都不敢否认,因为在很多前人传下的古籍中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谁要是说看不清、看不懂,我黑正明第一个就大耳光子搧他奶奶的。这一战靠谁啊?靠京城里来的官老爷们?靠沪上来的奶油瘪三?靠广州来的富商富婆?还是从澳门来的古惑仔?那些啊,都靠不住,全是虚的,耍花腔骗人来的。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代了,咱们都应该看明白,要抗日,就得靠我们山东的老少爷们!”

      这一席话博得了众人的掌声,因为其中没有什么大道理,全都是堂堂正正的老百姓大实话。

      京城人惜命、沪上人惜名、广东人惜财,这已经是全世界人都知道的秘密。至于港澳人,他们只图自保,并且作为洋人的殖民地奴隶时间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数典忘祖,崇洋【创建和谐家园】,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想不起来了。

      “山东人,纯爷们儿!济南人,纯爷们儿!”那位黑正明黑老先生接着说,“古人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着啊,没说错啊,咱山东爷们儿就是将、就是土,甭管啥时候小日本来了,咱山东爷们儿第一个就得冲上去,操家伙干他小日本,干他娘的!几辈子了,山东人什么时候在小日本阵前怂过?咱们山东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团结,没南方人那么多花花肠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老夏哥说要给二小子逆天改命,这事他最先跟我商量过,双龙夺嫡那是塌天大祸啊,谁也架不住,就算京城里的官老爷来了,也架不住。照我说,这命还得改,但大家伙听着,从今以后,老夏家的事,就是全济南人所有奇术师的事,只要夏家二小子遇到坎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伸手帮忙。能帮的马上就帮,不能帮的,豁出命来也得帮。谁要是两面三刀,我黑正明第一个干他娘的,拎着他,连踹三脚,叫他娘的滚出老济南奇术圈!”

      这些话说得很明白,这位黑正明黑老爷子是赞成给婴儿改命的,因为任谁都无法承受“双龙夺嫡”的危险后果。

      黑正明的话音刚落,黑暗中立刻有人附和:“没错,拥护黑老爷子说的,以后夏家老二有事,大家都伸手帮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快动手吧,快动手吧!”

      “你听,他们都只有一个声音。”苍老男人说。

      灯光下,他的神情极为悲凉,手里掂着银针,似乎也在进退两难。

      “是啊,他们只有一个声音,这就是济南奇术师的声音。”年轻男人沉重地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十足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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