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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客栈_江湖》-第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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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幕遮忽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太过忽略这位李先生,竟是拜错了神,也上错了香,现在再想弥补,恐怕为时已晚。

        李玄都抬起手掌虚虚下压,道:“宋门主不必忧怀。”

        宋幕遮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李玄都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脸色骤然苍白。

        “李某之所以来到风雷派,又相助于宋门主,与宋门主并没有什么关系,不管宋门主是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介意,因为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宋老哥而已。”

        李玄都此言,无疑是将两人之间的情分彻底切割开来,从此之后,既无恩仇,也无情义。

        宋幕遮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李玄都不再去看他,望向颜飞卿,说道:“颜掌教此来,应该有其他事情吧?还请移步。”

        颜飞卿问道:“依紫府兄之见,哪里更好一些?”

        李玄都道:“我在城中客栈包下了一个院子,还算幽静,不如去那里谈。”

        颜飞卿说了个“好”字,也不问客栈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只是默默掐指推算,然后伸手握住李玄都的手腕,轻声道:“走。”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距离风雷派数条长街之远的客栈小院中,两人相对而坐。

        颜飞卿说道:“缩地九百丈,已经是贫道的极限。”

        李玄都闭目不语,待到眩晕之感稍稍减退之后,方才睁开双眼,说道:“九百丈距离已经很了不起,天人逍遥境也不过缩地千丈而已,不过对于现在我来说,瞬间挪移九百丈距离,还是有些吃不消。”

        颜飞卿歉意道:“是贫道思虑不周了。”

        李玄都摇头道:“颜掌教不必在意这等无伤大雅的小事,我们谈正事吧。”

        颜飞卿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在说正事之前,还要说些题外言,希望紫府兄不会介意。”

        李玄都问道:“是关于宋幕遮的事情?”

        颜飞卿抚掌笑道:“先前我说紫府兄好心思,现在还是有些低估紫府兄了,紫府兄的心思之缜密,贫道佩服。”

        李玄都摇头道:“颜掌教过誉了,请讲。”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对坐而谈

        “紫府已经知道,宋幕遮其实不是风雷派上代门主的儿子,而是神霄宗宗主的儿子。”颜飞卿望着李玄都的双眼。

        李玄都叹息道:“先前我听风雷派的人说起过,神霄宗的宗主对于风雷派和宋老哥多有照拂,先前我不知其意,现在却是懂了,原来是这样的内情。宋老哥认下这个儿子,得神霄宗的照拂,而神霄宗的宗主算是为宋幕遮找了一个好去处,日后继承风雷派,也不算委屈了他,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颜飞卿点头道:“正是此理,只是神霄宗的宗主没有想到,宗内同样有人打上了风雷派的主意,他碍于身份,不好出手,恰逢贫道赶到,却是将此事委托给了贫道。”

        李玄都皱眉道:“按照道理而言,就算神霄宗的宗主闭关,也可以提前布置后手,大可不必使风雷派落到如此险境之中,可神霄宗宗主并没有这么做,那么只有两个原因:第一,神霄宗内部不稳,有人可能查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委派苏姓道人策划此事,意图就是逼得神霄宗宗主不得不出手相救宋幕遮,从而露出马脚。第二,就算神霄宗的宗主可以忍住不出手,他们也大可顺水推舟地将风雷派拿下,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无论如何都是稳赔不赚。”

        颜飞卿点头道:“正是因为如此,神霄宗的宗主才会引而不发,否则以他的修为和身份,平息一场小小的风雷派之乱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正如紫府兄所说的那般,神霄宗的宗主顾忌颇多,迟迟不曾出手,若是贫道不曾出现在此地,不知他是否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家打死?”

        李玄都沉默许久,问道:“宋幕遮是否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

        颜飞卿摇头道:“应该不知道。”

        李玄都喟然一叹道:“我倒是不知道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还是应该说父子无亲。”

        颜飞卿道:“神霄宗宗主是被夹住了,左右为难。”

        李玄都点头道:“的确如此。”

        颜飞卿继续说道:“一宗之主,与一地君王也无甚两样了,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据贫道所知,神霄宗的宗主有一名师弟,早年时与他争夺掌教大位,如今身为神霄宗的七位长老之首,仍旧窥伺宗主之位,这是内忧。至于外患,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李玄都正襟危坐,道:“愿闻其详。”

        颜飞卿说道:“说起此事,难免就要提到当初的‘四六之争’,紫府兄曾是亲身参与之人,贫道便不再赘言,总之是六宗对上四宗,六宗胜而四宗败,神霄宗恰恰就在四宗之中,这是起因。至于后果,则是如今神霄宗的处境,虽说仍旧是一方诸侯,但声势已经大不如从前,正所谓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四宗联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反对正一宗,如今正一宗仍旧屹立不倒,而他们自身却是损兵折将,眼看着势力最大的清微宗又要抽身而去,其余三宗孤木难支,四宗联盟土崩瓦解也在情理之中,而神霄宗的大敌,便是我们正一宗。”

        李玄都点了点头。

        颜飞卿笑了笑,“贫道说一句不太客气的话语,正道十二宗,静禅宗和太平宗不出,清微宗退让,自是无人能与正一宗相争,那三宗既然反对不了我正一宗,便要交好我正一宗,紫府兄可是明白了?”

        李玄都沉默思索片刻,缓缓道:“颜掌教的意思是,神霄宗在递投名状?”

        “然也。”颜飞卿点头道:“道门诸多派系,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化合流,分别是我们正一宗秉持的‘正一’,神霄、东华、妙真三宗秉持的‘全真’,清微宗秉持的‘众阁’、阴阳宗秉持的‘茅山’,太平宗秉持的‘天心’、玄女宗秉持的‘太一’、皂阁宗秉持的‘阁皂’等等。且不论对错,只讲规矩,我们‘正一’一脉因为天师一脉传承之故,不禁嫁娶生子,可是‘全真’一脉不行,他们号称金莲正宗,最为鼎盛时,有‘天下道士半全真’之说,重戒律,讲究除情去欲,明性见道,使心地清静,方能返朴归真,长生证道。规定道士须出家住观,严守戒律,苦己利人,对犯戒之人有严厉惩罚,从跪香、逐出直至处死。”

        颜飞卿说道:“神霄宗秉持‘全真’之道,便不能娶妻生子,可神霄宗的宗主却有了儿子,这意味着什么?在最重规矩的‘全真’一脉中,意味着一旦此事泄露出去,他不但宗主之位难保,甚至一世英名也要付诸东流。”

        李玄都说道:“我倒是有些佩服这位神霄宗的宗主,不但敢娶妻生子,而且还能把此事整整隐瞒了二十几年。”

        颜飞卿笑道:“不仅如此,贫道来到江陵府本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他却在极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决断,将这份家丑送到贫道的手中,便等同是送上了一份神霄宗的投名状,可见是个果决之人。再往深处想,因为有把柄握在贫道手中的缘故,只要他还在神霄宗宗主的位置上一日,便会支持我们正一宗一日,我们正一宗为了维持神霄宗的依附,反倒是要帮他稳住神霄宗宗主的位置,如此一来,将强敌化作强援,以强援平息内忧,可见这位神霄宗宗主是个极有谋略手段之人。”

        李玄都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方才颜掌教说这些是题外话,现在看来,却不算是题外话。颜掌教似乎是要以神霄宗今日之依附,来向我展示正一宗之强大。”

        颜飞卿忍不住赞道:“与紫府兄这等聪明人说话,着实是省心省力,贫道的确有这个意思,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紫府兄海涵见谅。”

        李玄都摇头道:“且不说颜掌教方才出手相助,只说颜掌教肯如此屈尊迁就,就已经是诚意礼数,李某不是不识抬举之人。”

        颜飞卿诚恳地望着李玄都,说道:“紫府不必如此客气,当年你我敌对,说到底还是各为其主,时势使然,如今时移世易,却是不能再一概而论了。今日你我相见,说是萍水相逢也好,故人相见也罢,总之,贫道希望紫府兄能摒弃过去的成见,与贫道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李玄都也望着颜飞卿,并不意外,缓缓说道:“过去的事情,可以摒弃私人的成见,但是对错还是要分的,尤其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可含糊其辞。”

        颜飞卿闻言,摇头苦笑道:“既然紫府兄如此说了,那贫道也只好答了,在帝京之变中,是我们错了,尤其是在谢太后和张相的事情上,可以说是大错特错,我们现在想要弥补,这也是我今日来见紫府兄的原因之一。”

        “我们?”李玄都问道:“这个‘我们’都是指谁?”

        颜飞卿报出三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的名字,“正一宗、慈航宗、玄女宗。”

        李玄都皱眉问道:“另外三宗?”

        颜飞卿摇头道:“人各有志,何可思量,不能强求。”

        李玄都点了点头,道:“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玄元境而已,而且就算我还是当年的紫府剑仙,牵涉到这等宗门大事之中,也不过是个比较重要的棋子而已,谈不上左右局势,我不明白颜掌教为何要来找我。”

        颜飞卿轻叹道:“所谓‘四六之争’已经是时过境迁,这次是涉及到整个正邪两道,二十二个宗门分为两派乃至三派,在这个时候,你的师门却在左右摇摆,我希望你能返回师门,帮我们说服令师。”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推心置腹

        李玄都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说道:“真英雄后世从无争议,假英雄立了牌坊也不牢固。因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庙堂上自诩为栋梁的权贵们总是低估百姓的主见,殊不知,礼失求诸野,民间百姓对道德和是非的判断,远比庙堂诸公更为深厚和淳朴。”

        颜飞卿也没有急着追问李玄都的答复,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愿闻其详。”

        李玄都抬手虚压,说道:“我这一路行来,从芦州到荆州,无论是武林江湖之人,还是市井百姓小民,竟是无不怀念四大臣在世之时,百姓们不懂庙堂谋算和千秋大计,可他们懂得自身生计之艰难。当今庙堂,主少国疑,太后与晋王临朝训政。晋王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泛滥,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太后乐西苑而不反宫,侈兴土木。两人之间又多有龃龉,因争权之事,致使纲纪日驰,,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赋役增常,室如县罄。百姓苦之久矣,这是人心可用。”

        颜飞卿的脸色变得凝重,问道:“那紫府兄是什么意思?难道紫府兄属意西北的‘伪周’?”

        李玄都摇头道:“了解大魏朝廷的,去了西京。了解大周的,留在帝京。两者都了解的,便隐于江湖山野之间,何也?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至于两者都不了解的,那就只能浑浑噩噩于乱世之中,生死由命了。有些时候,看一个人推崇谁,要看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有人推崇大周,他当真想要支持大周吗?当然,有这样的人,相信大周能让日月换新天,相信大周能推翻已经土崩鱼烂的大魏朝廷。可实际上,大多数人,连谁是‘圣君’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你说他们为什么推崇大周?说白了,因为他们反对当今的大魏朝廷,又不敢真刀真枪地去反抗朝廷,于是乎,就推崇与朝廷相对立的大周。”

        颜飞卿抚掌道:“紫府兄鞭辟入里,如此说来,紫府不是推崇大周之人了?”

        “当然不是。”李玄都加重语气说道:“大周不过草莽之众,其中多为居心叵测之辈、心思不良之徒,有几人是为了百姓?又有几人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过为了一己之私欲,与今日之大魏又有何异?难不成死数以百万计之人,就是为了变成第二个大魏?没有这样的道理。”

        颜飞卿双眼中有了异彩,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近,“既然大周不足拯救黎民苍生,就只能落到大魏朝廷之中,那么依照紫府看来,如今大魏朝廷中谁能担当此等大任?”

        李玄都摇头道:“我不在庙堂,并不知道谁能担当此等大任,但我可以明言,晋王和太后都不会是支撑起大魏朝廷之人,虽然如今是他们掌权,但是没了他们,仍旧有可以替代他们之人,大魏还是那个大魏,我这样说,颜掌教可以明白吗?”

        颜飞卿点了点头,长长喟叹道:“说到底,我们这些人也是在骑驴找马,暂时扶持晋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免得让太后彻底把握了朝廷大权,那才是不可收拾之事。”

        李玄都又沉默了。

        若说他与颜飞卿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是无稽之谈,可若说他们完全志同道合,也不尽然,在救亡天下的大方向之下仍旧有着许多小方向上的不同,这些小方向,现在看来很小,可在几百年之后,却会变得很大,这让李玄都难免顾虑重重,不肯轻易开口答应颜飞卿所求之事。

        颜飞卿自然明白这一点,仍是没有急于催问李玄都,转而说道:“庙堂和江湖是两回事,自天宝二年以来,贫道最不愿意谈起的就是朝堂,今天便不说庙堂了,只说江湖。”

        李玄都没有说话。

        颜飞卿说道:“如果说朝廷的心腹大患是西北叛乱和金帐汗国,那么江湖的心腹大患是什么?”

        不等李玄都开口答话,他已经自问自答道:“是邪道十宗。诚然,邪道十宗中的确有性情中人,正道十二宗也有卑劣之徒,可两者都是少数而已,不能以偏概全,从大局上来说,邪道十宗还是江湖武林祸乱之源,尤以西北五宗为甚。”

        李玄都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虽然颜飞卿是正一宗的掌教,但这番关于正邪之分的言语却是十分中肯,所谓正道邪道,并非自己说自己是正是邪,而是要经过无数人的认可,正如李玄都所说那般,真英雄后世从无争议,假英雄立了牌坊也不牢固,因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从这一点上来说,颜飞卿所言不错。

        见李玄都认可,颜飞卿便继续说道:“正邪之争绵延上千年,其中多少血海深仇,数不胜数,已经无可化解,唯有一方彻底消亡方能停歇。如今西北五宗在秦州、凉州、蜀州等地起事,辽东五宗则离开辽东三州,进入帝京和江北一带,原本的江湖格局便不复存在,继朝堂之后,江湖上也开始乱象频生。”

        李玄都叹息一声,“风起于青萍之末,说是不谈庙堂,可江湖处处无不受庙堂之影响。庙堂上吹起一阵风,江湖上便起波纹,庙堂上积成一朵云,江湖上便阴了天,庙堂上落一阵雨,江湖上立时是万千涟漪,现在的江湖乱象,归根究底还是源于庙堂之乱。”

        颜飞卿望着李玄都,一字一句道:“紫府兄此言是正论。圣人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又有云,不为良相,但为良医,可见大医者医国,小医者医人。可如果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便是治标不治本,想要根治,还要寻根究源。”

        李玄都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惊诧,因为他联想到了两个字。

        那是张肃卿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情。

        “看来紫府兄与贫道是同道中人。”颜飞卿顿时察觉到了李玄都的心绪,脸上露出几分由衷笑意,“欲平天下,先平庙堂,欲平庙堂,先平江湖。”

        李限度摇了摇头道:“难。”

        颜飞卿没有否认。

        江湖之水深不见底,其中鱼龙混杂,一眼望去,看似只有些鱼虾游荡,可在水底深处,却是有蛟龙盘踞。古往今来,多少英雄枭雄,谁不想一统江湖?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寥寥无几,简简单单“先平江湖”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颜飞卿深深看了李玄都一眼,说道:“今日之言,我只对紫府兄一人说起,还望紫府兄不要传出半句。”

        李玄都也多了几分郑重之色,缓缓点头。

        颜飞卿徐徐说道:“如今想要【创建和谐家园】江湖之力,先要改一改规矩。拿儒家一脉来打个比方,有人说圣人立下的规矩不可更改,此话不对,所谓圣人道理随世而移,其实圣人的道理一直都在变,在圣人之后有亚圣,亚圣之后有前朝年间的理学,再之后又有本朝年间的心学,他们便是对于圣人之道的一种补充完善。既然圣人规矩改得,那么我们这些江湖规矩又如何改不得?”

        李玄都惊诧地望着颜飞卿。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堂堂正一宗掌教的口中说出。

        颜飞卿无奈一笑,“紫府兄莫要如此看我,凭我一人,是万不敢说如此逾越的话语,这其实是家师所言,我不过是如实转告而已。”

        李玄都闻言沉默许久,感叹道:“老天师无愧天师名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和山上

        李玄都和颜飞卿又谈了许多,其中颜飞卿的一句话让李玄都感触颇多。

        他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其根本在于‘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饱食无忧,轻徭役、薄赋税,又有酒肉、暖衾、棉衣、炭火、牲畜,百姓们谁还会去在意朱门是否酒肉臭?谁还会在意皇帝修不修宫殿?就算在意,也只是人心不足而已,与安身立命无关。当然,想要做好这一点实在太难。总而言之,要么共富贵,要么共贫贱,如此便是太平。”

        说到这里,李玄都倒是对这位正一宗年轻掌教的印象改观颇多,虽说还谈不上相见恨晚,但也认可他说的许多话语,开始真正认真思考颜飞卿先前的请求。

        日渐中天,颜飞卿看了眼天色,主动道:“紫府兄在此事上得罪了神霄宗,难免不会被小人算计,既然紫府兄要去中州龙门府,便由贫道代为护送吧,也算贫道聊表心意。”

        李玄都没有拒绝,点头同意,毕竟颜飞卿说的是正理,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

        另外一边,胡良开始帮着宋幕遮处理善后事宜,其实认真说起来,他之所以对宋幕遮不满,仅仅是因为此事中牵涉到了李玄都,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他可能只会觉得宋幕遮行事欠妥而已。毕竟江湖就是人情世故,处在宋幕遮的位置,替他遮风挡雨的老爹死了,又招惹了神霄宗中的实权长老,想要继续生存下去,便要再找一个足够分量的靠山,刚好一个正一宗的掌教就在眼前,哪怕是病急乱投医,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做得其实不错。

        只不过胡良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他也从不否认这一点,对错再大,大不过亲疏。人情世故再重,也要看放在谁的身上。

        也就只有颜飞卿才可以说出“不喜欢这样的人情,不喜欢这样的世故”的话语,换成旁人,谁敢如此率性?谁又敢如此任性?

        处理完风雷派的事情后,胡良婉言谢绝了宋幕遮的留客,带着沈霜眉和周淑宁径直返回客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位地位尊崇的正一宗掌教不再身着华美至极的紫色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玄色道袍,头上的玉簪也换成了木簪,虽然仍是气态出尘不俗,但好歹稍减仙家气象,没有先前那般惹眼。

        还是一身儒士装扮的李玄都就站在他的身旁,两人并肩而立,倒真有些一时瑜亮的意味。见胡良三人眼中的询问意味,李玄都开口道:“这位是正一宗掌教、如今少玄榜第一人颜飞卿,表字玄机,玄机兄这次要返回中州龙门府,与我们顺路同行。”

        颜飞卿摇头笑道:“在紫府兄面前,哪来的少玄榜第一人。”

        胡良和沈霜眉对视一眼,虽然不清楚李玄都和颜飞卿到底谈了什么,但就现在看来,应该是福非祸,是友非敌,先前他们还在思索能否安然走出江陵府,现在有了颜飞卿的保驾护航,应是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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