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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节度》-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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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顾全武如往常一般去吴王府外,想要看看杨行密会师了没有,却如同往日一般,败兴而归,回来路上,却看到一行人马经过,从旗号判断,正是升州刺史李神福,顾全武暗想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在这广陵城中呆着也是夜长梦多,当日自己被俘时,与其交谈,感觉此人也对田覠、安仁义二人势力渐大,颇有尾大不掉的形势忧心不已,不如赌一把。想到这里,顾全武冲到那队人民面前,高声道:“神福兄,临安故人来访,何不相见。”

        李神福的亲兵见状,赶紧冲上前去,想要将顾全武拿住,顾全武也不反抗,只是大声呼喊。队中的李神福听了喊话,正有些疑惑,走出来一看,却是顾全武,不由得大惊失色道:“顾帅为何在此,快快松绑。”

        顾全武却是满脸堆笑,道:“顾某此次前来,却是来做一个冰人,成全一桩美事,还需神福兄帮个忙。”

        李神福却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也知道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到我的馆舍再详谈可好。”

        顾全武点了点头,吩咐随行仆人带路,将钱传褄一行人都带到李神福馆舍去。

        待到了李神福住处,两人分宾主坐下,刚说了几句话,钱传褄一行人便到了,李神福看到钱传褄的英挺模样,以为是顾全武的儿子,笑道:“顾帅好福气呀,生的如此俊秀的孩儿,让老夫也羡慕的紧。”

        “神福兄弄错了,这乃是我家主公,越王的儿子钱传褄,顾某此次冒险来广陵所为就是为了此事。”

        李神福也是精明人,立刻想起方才顾全武所说的要当冰人的话,皱眉道:“顾帅方才所说为冰人,莫非是要为越王和杨王?”

        “不错。”顾全武肃容道:“这广陵城中,身份、家世能和我家主公相配的也只有吴王了,在下听说吴王膝下还有一女未尝婚配,此次前来便是为我家公子求亲的,还请神福兄相助。”说到这里,一旁的钱传褄也拱手行礼恳求。

        李神福一边回礼,一边暗中思索,他也不是傻瓜,顾全武这个节骨眼上带着钱缪的亲身儿子跑到广陵来向杨行密求亲,其目的也不问可知。他对杨行密忠心耿耿,杨行密让他当升州刺史,目的是什么,心里也明白。想到这里,他肃容答道:“顾帅,吴王已经从徐州退兵,回来也就这几天了。越王派你此次前来,急着要同吴王联姻,所为的想必是武勇都之乱的事情吧?”

        顾全武点了点头:“是为越王,也不全是为越王,田覠此人地大兵强,贪得无厌,此次让他攻取杭州,必然实力更强,那时他手下有吕方、许再思二贼,再联合安仁义,只怕长江以南,不复为杨王所有了。”

        李神福闭口不言,顾全武所说的话是两人心里都知道的秘密,上次田覠大破升州冯弘铎,杨行密却将升州交给了李神福,还收编了冯洪铎的残余水军,明显就有了猜忌之心,杨行密也心知肚明,此次若田覠攻克杭州,自己是决计再没有办法将杭州再给别人了,杭州乃是户口近十万的大州,而且浙东诸州武力不强,田覠大可慢慢侵吞,那时的田覠的实力只怕就能与杨行密抗衡了。

        “此事关系重大,李某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等杨王回来后,我领你前往拜见,结亲与否,到时再由杨王定夺。”

        顾全武闻言大喜,起身拜倒道:“此事若成,不但是杨、钱二家的喜事,也是江南数十万百姓的喜事。顾某在此先谢过神福兄了。”

        李神福赶紧扶起顾全武,他心中也赞同顾全武的想法,否则也不会答应替其引见。

        数日后,吴王府,杨行密看着长身玉立容貌俊秀的钱传褄,笑道:“钱缪那厮倒生的好孩儿,让人好生艳羡。”

        钱传褄闻言,赶紧上前拜见,口称伯父,杨行密摆了摆手,笑着对顾全武问道:“越王要与我家成亲,想必想要让杨某修书与宁国田覠,让其从杭州退兵吧。”

        “吴王明见万里,所言甚是!”

        杨行密皱眉问道,口气淡淡的,也看不出心里想得到底是什么“可田覠虽然与我有些许不和,但毕竟我和他既是刎颈之交,他又是我下属州郡,越王却是和我屡次交兵的仇敌,你却让我修书让其退兵,天下间岂有如此道理。”

        “我们两家虽然交兵,可皆是淮南寻衅与我,且当年淮南之乱时,孙儒直逼宣州,我家主公曾以谷帛相赠,有大德与大王。若钱王据杭州,不会威胁杨王属地,若田覠得两浙之地,只怕江南之地不复为大王所有。且大王一日未取上游,一日便无心经营江南,如今与越王修和,不但对我家主公有利,对大王也是最有利的。”

        顾全武一席话说完,堂上顿时静了下来,他所说的话,正好触到了杨行密的痛处,他所据的根本之地是江淮之间的下游之地,一日不能夺取江陵,武昌等上游,便一日不能放心,而钱缪所占领的吴越之地,却是淮南的下游,自保有余,若要反攻,却是不能,若让田覠得了两浙之地,联合安仁义,孤悬长江南岸的升州也无法独自支撑,那时只要封锁大将,便是南北朝的格局,自己所领的淮南军便再无发展余地,不如暂且先让田覠退兵,待到自己先据有上游之地,然后再专心向南发展,才是上佳的选择。

      第103章 希腊火

        一时间堂上寂静无声,过了半晌,杨行密叹了口气,道:“传褄公子容貌俊秀,气度高华,杨某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

        杭州城,围城战已经持续半个月,由于此时正是九月,田野里满是代收的谷物,加上罗城之中钱缪原先存储的军粮尽数已经落入了叛军之手,所以周边的苏州,越州等州郡都忠钱缪,但远道而来的湖州和宣州军却不用担心后路被切断,并且在军议中,吕方提出并不阻碍四周百姓逃入杭州,甚至驱赶他们进入杭州,加快敌方的粮食消耗的建议,于是攻城军便一面修筑壁垒封锁要道,防止援兵运粮食入城一面开始收割城外的谷物,处于两军交错区域,难以收割的谷物也放火烧掉。吕方决定用饥饿这一残酷的武器来攻下杭州城。

        “阿弥陀佛,这吕方竟然敢拆毁寺庙,侵吞佛产,贫僧生逢末世,想不到竟然目睹宝刹遭此浩劫,当真是!当真是!”说话的正是灵隐寺主持了凡,自从武勇都兵变后,此人便领诸寺僧兵入城,侍卫钱缪,并且参与了对罗城叛军的围攻,湖州、宣州兵到后,他也随之入城,没想到吕方到了杭州后,那范尼僧便领兵将灵隐寺等多座在城外的寺庙尽数攻下,不但将寺中尚未来得及搬走的财物尽数搬走,还将大钟、铜像全部敲碎带走,房屋廊柱大梁等坚实木料拆下来制作投石机,木驴等攻城器械之用,连砖石都用来制作壁垒,最后还放上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白地,灵隐寺始建于公元326年,到唐末也有六百余年,竟然被那范尼僧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把那了凡气的嘴唇颤抖着,显然心痛到了极点。

        钱缪看着城外,光秃秃的田野上不时夹杂着黑色的方块,这是敌军为了不让守军得到而放火烧毁的痕迹,蚂蚁一般的人群正在挖掘壕沟修筑壁垒,封锁城门。在一条小河边,人群正在将从上游漂下来的木料打捞上来,想必这些就是从山上砍伐和拆毁寺庙得到的,它们即将被制作成攻城器械,杭州城的西北方向,大股的黑烟往天上冒去,想必黑烟升起的地方便是灵隐寺吧,突然间,钱缪觉得平日里了空那张肥脸也变的不那么惹人生厌起来了,失去一生都为之奋斗的寺庙一定很心痛吧。

        “方丈且息怒,待击退叛军后,钱某一定重建宝刹。”钱缪低声安慰道。

        了凡赶紧双手合什谢恩,其实他和湖州军之间的仇恨绝不止是灵隐寺被烧这么简单,虽然不知道和他有杀父之仇的范尼僧此时便在湖州军中,但自己的私生子在枫林渡被了空所杀之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此人改名高奉天,已经投入湖州防御使吕方麾下,了凡看着城下的湖州吕字大旗,一双眼睛都已经红了。

        一旁的成及看到敌军又驱赶了一群百姓往这边过来了:“敌军为何到了城下,却围而不攻,只是不住的驱赶百姓到城中来,想必是想要多消耗我军的粮食,可杭州虽然陆地上虽然已经被切断了和外界的通道,可城南边便是码头,浙江东岸还在我军手中,他们又无水军,便是困上个三五年,也是没有用的。”

        钱缪点了点头,吩咐道:“敌军刚刚出兵,不可与之浪战,吩咐下去,不许让那些百姓入城,免得混入细作,吩咐对岸尽快运粮食过来,以稳定军心。”

        成及赞同地点了点头,眼下形势拖下去对镇海军一方有利,而守城之战,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充足,虽然现在城内并不缺粮,可是运粮这个行动本身就能及激励守军士气,打击围城者的信心。

        湖州军,水营,三十余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停靠在码头边,随着波浪的起伏而微微晃动,吕方身后跟着一个脸色黝黑的胖子,正是统领水军的周安国,此时他满脸苦色,低声抱怨道:“这几年来,水师的船只大半都没有维修,这次随军南下也就不过十余条,剩下的大半都是收集来的民船。如今将军却要我与对岸的镇海水军对抗,这实在是为难的很。”

        吕方脸色却是轻松得很,笑着对周安国道:“几年前皇天荡一战,镇海军的水师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再说也不是要你和他们硬碰硬的打水战,而是烧掉那些运粮船就行了,你又怕什么。”

        周安国听到吕方的话,话语中几乎都有哭音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两浙渔民商船极多,现在就算楼船没有,艨艟斗舰还是有不少的,少说也有百余艘,可我这里也就三十来艘,随说水手都是老弟兄,可数量也差的太多了吧?再说不打掉那些护航船只,又如何能伤到那些运粮船呢?”

        吕方看到周安国这脸苦相,心知此人本事是有的,可胆气就不敢恭维了,让他倚强凌弱,也就罢了,若是形势不利之下,只怕到时候还没上阵便会逃回来,那可就误了大事了,说不得必须给他透点底了,便低声道:“安国你放心,我湖州军有上天护佑,赐有利器,至于遇到对方水军,一用就能将其化为灰烬。”

        吕方刚刚说完,便看到周安国脸上满是失望的颜色,显然对自己方才所说的话,半点也不信,笑了笑,便对站在一旁的陈允问道:“陈先生,那些从湖州运来的重要货物可曾带来?”

        陈允答道:“已经存放在后营。”

        “嗯。”吕方点了点头,便当先往后营去了,周安国看了看陈允的脸色,便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到了后营,只见有一处营帐四周十分奇怪,四周四五十步开外都没有其他帐篷,陈允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为首的校尉让一旁的亲兵进得帐内,不一会儿那亲兵出来,手中抱着一件黑布包裹的物件,负责的校尉取出一份账本,让陈允签了字,方才将那物件交给对方。

        看到这物件看守的如此严密,周安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这陈允身为吕方的掌书记,军中机密文书都是他经手,可以说莫邪都中的三四号人物了,连他取一件走,都要签字为证,这物件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还真如吕方所说是上天所赐的利器不成?

        一行人来到营后的一个水塘,塘边停了两只小船,三人便上了其中一只小船,几下便划到了水塘中,相距另外一只船约有了四五丈远,吕方将那物件上的黑布解开,里面却是一根三尺多长的铜管,那铜管一端粗,一端逐渐变细。一只陶罐,还有一个却是个小风箱一般的东西,上面有个把手,可供抽拉之用。吕方小心翼翼的将这三件东西连接起来,确认无误后,将那铜管固定好,对准另外那条小船,对周安国道:“安国你仔细看好了。”

        说罢吕方便推拉几下那把手,只见随着他的推拉,那铜管喷射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到不远的小船上,那液体好生奇怪,落到水中便燃烧起来,火势十分猛烈,一下子便将那木船点燃了起来,还冒出一股黄色的浓烟,虽然两船相距甚远,周安国也可以闻到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味道,不由得双目流泪,睁不开眼睛来。

        那被喷中的木船,不一会儿,便被烧着,更稀奇的是,一旁的人无论是用水浇还是用物件拍打,都无济于事,反而烧得更加旺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将那木船烧得散架了。

        “好生厉害,到了水中还能燃烧,还不用明火去点,就连水浇扑打都灭不了,果然厉害。”周安国不顾双目疼痛,强睁着眼睛看水中剩下的残骸,待到确认完毕后,不由得啧啧称奇,他作为一名水师将领,自然是能知道这兵器的厉害。水战中,最毒莫过于火攻,无论是拍杆,弩炮,都及不上放火,相对于来说,最难的也是火攻,毕竟水战之时,四周便有取之不尽的灭火之物,如果有一种水无法扑灭的火攻武器,那在水战时便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了。

        “将军,这物件是如何制作而成的。”此时的周安国虽然双目红肿,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可早已一扫方才的垂头丧气的模样,双目放出兴奋的光来。

        “我方才不是说了,此乃天赐的利器,天机岂能随便知道的。”吕方不欲将这等利器吐露出来,便随口搪塞道。

        周安国听道吕方这般回答,只得应了声:“末将明白。”脸上分明却是写着一百个不相信。看他这般模样,吕方不由的郁闷的很,他这玩意便是西方东罗马帝国的“希腊火”,以硫磺、沥青、生石灰、松香、油脂等加热后溶入轻油而成,东罗马帝国将这个的配方列为国家机密,对外宣传为天使加百列赐给皇帝的天火,若有人想要探听,立刻会被上帝所烧死,仰仗这玩意,东罗马帝国多次击退了【创建和谐家园】人、斯拉夫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围攻,四周的那些蛮族倒也信以为真,连【创建和谐家园】人在史书上也都这么记载,说那些异【创建和谐家园】求得魔鬼的帮助,使用“天上的闪电”攻击他们,所以惨败,可在古代中国,连周安国这等不学无术的兵痞都不相信自己的胡诌,更不要说陈允这等饱学之士了,看来在自己控制了足够大地盘之前,这些穿越前的技术还是越少用越好,否则一旦技术扩散出去,实力弱小的自己只怕反而是受害者。

      第104章 水战(一)

        浙江东岸,和对岸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景象不同,这边却是一片忙碌景象,虽然自从乾宁三年淮南军于黄天荡大破镇海舟师,其已经大伤元气,可叛军和宣、湖二州军水师更是缺乏,无虑对方渡江进攻。此时秋粮已经收割完毕,在杭州的越王钱缪已经下令以舟师运粮过江,以为持久计。码头上大群的民夫水手正忙着修补船只,搬运货物,虽然镇海军舟师里面已经没有两层、三层的楼船大型战船,可是艨艟、先登这类中型战船还有二十余条,各类哨探小船也有六七十条,加上临时征集来装运货物的民船,将码头上的四条栈道塞得满满的,当真是樯橹如林。看到货物已经装运的差不多了。镇海军舟师将领便命令士卒升起风帆,准备开出码头,为运输船队护航。

        离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两个渔民打扮的葛衣汉子看到镇海水军开出码头,赶紧手忙脚乱的取出火石打火,打着后便小心翼翼的点着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四个火堆,很快,四股黑烟便笔直的向上飘去,周围十余里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两人点着火堆后,便飞快的往下面的芦苇荡跑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湖州军水寨,一条黑胖汉子正躺在帐中,圆鼓鼓的肚皮随着呼噜声有节奏的起伏着,手中兀自还握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骨,满脸酒气,睡的正香,正是湖州舟师统领周安国。正当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冲了进来,口中还喊着:“周统领,周统领,镇海舟师出动了。”

        那人进得帐来,看到周安国这般模样,赶紧又是摇晃又是拍打,想要把周安国弄醒过来,可任凭那人怎么办,他依旧是睡的如同死猪一般,鼾声如雷。那人没有办法,看到一旁有个酒罐,取来晃了晃,好像还有不少,便一股脑儿从周安国头顶上浇了下去,给他来了个醍醐灌顶。

        周安国顿时醒了过来,一边抹着脸上的酒水,一边喊道:“方才我正在和兄弟们饮酒,怎的便落入水中了。”

        那人赶紧解释道:“统领,对岸的细作已经发来信号,镇海军水师已经出动了,一共有四股狼烟,按一股十艘来算,已经有四十艘了,只怕此次便是他们护航运粮大队了。”他却不知道那两名细作害怕对方觅着狼烟赶过来,只来得及点了四堆便逃走了,却不知道对方一共竟有近百余条战船。

        周安国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大声下令道:“快取我衣甲来,命将士们升帆起锚,在船上准备好沙子,点起火炉来。”

        那人赶紧领命而去,周安国站起身来,摸了摸头发,将手指头在口中舔了一下,抱怨道:“当真可惜了这好酒。”

        待到周安国来到江边,码头上已经是一片忙乱的景象,军官们一面驱赶士卒和桨手们上战船,一面将那些秘密武器运上船去,一来是因为保密起见,更重要的是那瓦罐中的黑色粘液极易燃烧爆炸,放在船上万一失火,那湖州水军仅剩的这点家什也就没了,那时可就欲哭无泪了。

        湖州军的水军一共有三十余艘,不过其中只有七艘是中型战船,有七八丈长,可装士卒二十余人,桨手四十余人,其余不是只能装十余人的小船,便是临时征集来的民船,自然是无法和镇海水军相匹敌的,待到湖州水师离开码头,往江心驶去,镇海军的水师已经快要到杭州城旁的码头了。

        “已经来不及了。”周安国沮丧地摇了摇头,眼看对方离码头不过半里路了,自己这边就算肋生双翼也是决计追不上了,一旦敌船靠上码头,岸上那么多弓箭手掩护下,就算自己手中有那等利器,也决计讨不得好去,看来只能等敌军返回时,看看能不能烧掉几艘民船了。

        周安国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便吩咐船队靠近对方的码头,此时镇海军舟师已经逐渐靠近了码头,他们将战船排在外侧,让装运粮秣的民船靠近码头,准备装卸货物,由于一时间靠过来的民船太多,没有那么多泊位同时装卸,于是大部分民船都在码头附近的水面抛锚,等待轮到自己卸货。

        镇海军水师也看到了跟过来的湖州舟师,他们只是派出了十来只哨探小船过来,监视着敌军战船,主力战船还是停靠在码头附近,警惕地盯着敌军毕竟他们的此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护航运粮船,而不是消灭敌军。

        周安国仔细的观察了几次对方的布置,也派出了几只快船想要挑起冲突,引诱战船出来交战,好使用秘密武器一举摧毁对手,可是对手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欲多事,只是用小船将其驱赶远便返回了。

        “这可怎么办呀!”此时的周安国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吕方在联军军议时提出的长时间围困的计划,可是眼下一旦这近百艘船只的粮秣一旦运入杭州,便意味着围困战略的破产,自己在莫邪都中奋斗了五年的成果也会随之完蛋,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主帅的震怒,作为一个没有根基的降将,自己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周安国想到这里,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一旁的一条小船,决定亲自去靠近看看敌军的阵势,看看有无什么机会,此时的他就如同一只在寒冬里饿极了的狐狸,在鸡窝的篱笆外仔细查看,想要找出一个缝隙,可以进去饱餐一顿。

        周安国所在的小船围着镇海军水师绕了三四圈,镇海军还好像习惯了对手的举动,连那些小船都只是慢慢的划动,懒得过来驱赶,只有在敌船靠的太近了才向对方射几只箭,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示警。

        “从正面进攻不行,对方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而且有差不多一半的船只都有冲角,只要从两侧包围过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我们撞碎,侧面倒是有一段江面没有战船,可那边太靠近岸边了,一旦被对方从外侧逼过来去就很容易搁浅,慢着。”周安国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风险很大,可是如果成功,不但能击破敌军水师,连敌军运上岸的粮食也能烧掉七七八八,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大声对桨手喊道:“快调头,我们回船队去。”

        那小船一靠上旗舰,周安国便跳了上来,一旁的副将低声问道:“统领,可要回师。”

        周安国却并不理会副将,自顾大声对一旁的亲兵下令道:“命令全体船队升帆提速,成两行纵队前进,准备好火箭,喷筒,目标。”说到这里,周安国拔出腰间佩刀,直指那段没有镇海军战船阻拦的江面。

        那副将沿着周安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大惊失色:“统领,那边离岸边太近,不但容易搁浅,而且岸上的敌军也会向我们放箭,是死地呀!”

        副将的嗓门很大,四周的士卒听到他的声音,往看了过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原来镇海军战船在码头外面围了个半圆,将己方的运输船护在当中,可能是因害怕离岸太近容易搁浅,岸上也有己方,只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留下一块空缺,无船把守。

        那副将正大声劝谏,却没看到周安国脸色铁青,目中露出凶光,口中呵斥道:“汝在军中多年,可知军中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

        副将听出周安国话语中的杀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辩解,却听到周安国已经大声对一旁的亲兵喊道:“来人,此人调用之时,面有难色,口中有推托之词,拉下去斩了!”

        副将刚要开口求饶,早就被如狼似虎的亲兵拖了下去,片刻后一刻血淋淋的人头已经送了上来。周安国指着那人头对众兵丁喝道:“此人怠慢军令,已经斩了,汝辈若再有迟疑,便如他一般。等会你们依照本将军令行事,定能大破敌军,那时人人皆有厚赏。”

        船上士卒水手看到副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面前,再无一人争辩,赶紧依照周安国所下的军令,排成两行,帆桨并用,飞速的往那个缺口驶去。

        镇海军主将看到敌军如此行动,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淮南军无人矣,竟然派了这等傻瓜统领水师,那段水道甚浅,又无回旋余地,这等用兵,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四周的镇海军部将也纷纷赞同,于是他们便用小船绕过来围攻敌船,其余大船留在深水区,阻拦敌军战船冲到深水区去,准备将湖州水师一鼓而歼。

        “统领,敌方小船已经离得近了,可要下令所有船只下帆?”一旁的校尉问道,古代水战接近交战时,一般都要将帆降下来,一来方便操纵船只,二来也减少易燃物,还有受弹面积。

        “不必,下令全军加速划桨,不必理会那些小船。”周安国铁青着脸,站在船楼上,双目看都不看侧面的敌军小船,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缺口水面。

        “是。”那校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到悬挂在一旁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便闭口下去了。

      第105章 水战(二)

        此时,三十余艘湖州水军战船都帆桨并用,以自己最大的速度往前冲去,可是这些船只有的是军用,有的却是临时征集来的民船改建而成,速度不一,不一会儿便拉成了长长的一条。镇海军的小船从江心那边靠近后,依照通常的水军战术,先用【创建和谐家园】发射箭矢,射杀暴露在甲板上的敌军士卒,同时同时用火箭焚烧敌军船帆。准备待到将甲板上的敌人扫荡干净后,便从侧面冲过来,利用尖利的船首撞断对方的排桨,使得敌军船只失去机动能力,然后再用钩拒,靠上敌船进行接舷战。可湖州水军的反应十分奇怪,只是不住用弓箭还击,却并不调转船头,继续将侧面曝露在敌军面前,不一会儿便有五六条落在后面船帆着火,速度慢了下来。

        “统领,后面的几条船落在后面了,可要速度放慢等他们一下,不然便要被敌军包围了。”一名惶急的校尉大声喊道,虽然副将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一旁,可那落在后面的五条船虽然是民船改制而成,可所装载的士卒很多,几乎占湖州军水师四分之一强的兵力,绝不能丢下不管。

        那校尉话音刚落,突然“彭”的一声响,原来是二十余丈外镇海军射来一发火弹,正好打到旗舰的船帆上,那船帆立刻便烧了起来,船上的士卒们赶紧冲过来想要将船帆降下来,省得在天上若是烧散了,溅落下来,引燃别的地方。可此时江风甚猛,将那绳索缠了起来,一时间竟然解不开,眼看那火势便要蔓延开来。

        正没奈何间,突然一人猛地冲到桅杆旁边,正是周安国,提着一柄板斧,猛砍起桅杆来,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用刀斧猛砍,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桅杆砍断,带着那着火的船帆落入水中。

        旗舰没了船帆,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周安国提着板斧,平日一张黑乎乎的肥脸,此时却是铁青色,看上去说不出的摄人,四周将吏也不敢再多言,只听到他说:“传令诸船,不许回头,此时只有人自为战,才能死中求活。”

        胡泰竭力的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隐藏在盾牌和船侧壁的夹缝中,从理论上讲,位于这个地方的自己,只要不是倒霉到被投石机的石弹直接击中,就可以保住性命。他紧闭住眼睛,这样看不见让他觉得会好点,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还有的就是羽箭在划过空气时的嗖嗖声,紧靠着船舱板壁的身体不时感觉到剧烈的震荡,这是被敌军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击中的结果。这时候只能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向上天和祖宗祈祷,这艘战船有足够的坚固了,至于落在后面的那五条船上弟兄们的结果,他只能说很幸运自己不在上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五个时辰,就算说是一天一夜,胡泰也觉得有可能,船板上不再传来被石弹击中的震荡,空中的羽箭飞过的声音也稀疏了许多,是熬过去了?还仅仅是自己的错觉,胡泰正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情况如何。鼓声响起了,他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湖州水师已经冲进了码头,在自己的两侧,一侧是堆满了粮食麻包的栈桥,大群的民夫正惊慌的通过狭窄的栈桥想退到岸上去,不断有人被挤到水里去,发出绝望的求救声。而靠在栈桥上正在卸货的运输船有的正在起锚,想要尽快逃出去;有的不耐烦水手则干脆往水里跳去。而另外一侧则是大批等待靠上栈桥的运输船,在它们的后面,则是镇海水师的战船,本来在外侧保护运输船的他们现在反而被自己保护的对象挡在身后,那些战船正竭力穿过密集的运输船,想要靠近过来攻打湖州水师。

        “准备接敌。”随着尖利的号令声,湖州水师的军官们开始驱赶着手下准备作战,胡泰飞快的往底舱跑去,从里面搬出来一个个陶罐来,然后小心翼翼将这些陶罐放到火炉上加热,就如同做饭一般。此时他已经看到湖州的舟师已经分成了两队,一队靠近栈桥,同时开始发射火箭;而自己所在的战船则向那些原先等候靠岸的敌军运输船靠过去,它们由于事先停靠的过近,情急之下根本无法快速散开,后面的起保护作用的战船也没法穿过他们密集的行列,甚至害怕误伤,连射箭掩护都不行。

        “预备!”随着号令声,胡泰小心的把加热好的瓦罐放到了投石机上,紧接又把下一个瓦罐放到火炉上,这几个动作他已经练习的几乎睡梦中都能做对,为此还挨了不少皮鞭,此时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这些瓦罐向十七八丈外的敌船飞去,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的威力。

        绝大部分瓦罐都命中了目标,流出了一股股黑色粘稠的液体,随着飞过来的火箭,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粘稠的液体的反应与其说是燃烧,不如说是爆炸,火星四处飞溅,将四周碰到的一切物品点绕,被包围在火焰中的人徒劳的在船板上翻滚,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喊声。那火焰温度极高,立刻便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着了,当水手们开始用水和扑打灭火时,他们绝望的发现,那些可怕的粘稠液体遇到水以后反而烧得更猛了,扑打也对他们无效,而且火焰中会释放出一种难闻的气体,让人眼睛剧痛,无法呼吸,水手们只能绝望的往江中跳去逃生。

        看到对方的武器如此恐怖,后面的运输船纷纷加快划桨升帆的速度,将船中装载的货物扔到江里去,想要尽快的离开战场,可是这反而把一切都搞糟了,许多船只反而撞到了一起,不少船只都被撞沉了,外围的护航战船的行动加剧了这一处境,他们往湖州水师方向开过来,竭力冲开一条路来,想要靠近对手,来一场接舷战。

        终于,两军的战船的距离只有四五丈了,胡泰只觉得口中一阵干燥,又咽了口唾沫,可不知怎么回事,口里一滴水都没有,他蹲下身子,竭力躲在盾牌后面,准备敌人一跳上己方的船舷,便将敌人用盾牌撞下江去。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锣响,湖州军的船头不约而同的喷射出一阵火龙,将站在甲板上准备厮杀的敌军士卒吞没了。

        胡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不敢相信,数十名敌兵在火焰中痛苦的挣扎着,湖州水师的战船还在喷射火焰,将下一条敌船上的人们吞噬在火焰中,后面的敌船开始掉头,来不及掉头的船只上,士兵正绝望的往水中跳去,全然不顾他们身上的盔甲会让他们直接沉入江底。相距不到三丈外,敌船上的着火的人们正如同下饺子一般往江水中跳去,胡泰惊讶的发现,即使是在水中,那火焰依然在燃烧,垂死的人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调头,快调头。”还留在外围的残余镇海军水师纷纷丢下运输船,往浙江东岸驶去,方才的一切如同噩梦一般,本来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可突然敌军战船喷射出奇怪的火龙,那火龙吞噬了一切,甚至在水上都能继续燃烧,便如同传说中十八层地狱中的业火一般,难道湖州军是地狱里来的恶鬼吗?竟然能使用这么可怕的火焰。

        看到己方水军已经丢弃自己逃走,剩下的镇海军运输船都打起了白旗,老老实实的按照湖州水师的命令,往湖州水寨那边开去。胡泰背靠着船侧壁,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经过了战斗时的兴奋后,此时的他已经疲惫欲死。不远处杭州码头上,原先堆满了刚卸下来的粮食和军资的地方,烈火正在熊熊的燃烧,长长伸入水中的四条栈道只剩下了一条,那三条只剩下两列水中的木桩,铺在上面的木板早已不复存在。水面上到处都是浮尸,一条条着火的船只正在胡乱漂动,仿佛幽灵一般,上面的船员不是被烧死就是已经跳水逃生了。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一条无人控制的船只撞到了栈道上,剩下那条栈道也断成两截,倒在江水中。

        “啪!”站在杭州城头观战的钱缪猛的一掌击打在女墙上,双颊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嫣红,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大王,暂且息怒,敌军新得利器,我军猝不及防,才会受挫,下次只要相距远些,用拍杆弩炮攻打,自然便无妨了。此时快派人到码头那边去灭火,救援伤患。”说话的正是钱缪的心腹谋士罗隐,他见识广博,立刻看出了湖州水师那武器虽然厉害,可是不能及远,看到钱缪这般模样,赶紧出言劝慰,免得伤了身体。

        钱缪点了点头,一旁的将吏赶紧去传令,这是突然一阵怪风吹过来,将一旁的“钱”字大旗折成两段,钱缪看到这般情景,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愤懑,只觉一阵头晕,口中便吐出血来,昏死过去。

      第106章 围城

        杭州城头,一名老兵缩着脑袋对一旁的新兵低声道:“这帮湖州贼,不时往城头上发射石弹,而且还准时的很,每半刻钟便打一发石弹来,都可以当沙漏用了,不信,又来了。”

        那老兵话音刚落,“彭!”一发石弹砸到女墙上,外包石块的夯土城垛顿时被砸的粉碎,溅起无数的碎片,顿时激起一阵惨叫声,六七名守兵捂着脸在地上不住翻滚,指缝间渗出鲜血,至于在那女墙后躲避的倒霉蛋,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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