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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和鄯
碧溪县,具有县城的规模,却只是个大镇。碧溪县城因城边有一条成为碧溪的河水而得名,附近土地肥沃,人口也较多,军粮供给,不虞匮乏,加之紧连着西部草原,所以一直以来是汉军重要的防守据点。
从风铃城南行到碧溪,有三天的路程。其间有一条数百年前修建的驿道,这条驿道不及驰道宽大,但路面也是小石子嵌入土中,路面也算平坦坚实。这些小石子,都是劳工们用槌子一锤一锤地敲打进去,可见为修建这条道路耗费了多少劳力以及时间。
汉元790年6月30日的下午时分,张锐与和鄯正在走在这条大路上返回碧溪县城。张锐是去刘武周处汇报利西族近段时间的安置情况,而和鄯则是奉达须之命,去风铃城为族人购买盐茶等日用品。
和鄯在遇到张锐之前,郁郁不得志,一向是沉默寡言,只管埋头做事,从不肯多说一句话。达须也是看在他是家族后裔的份上,才将家族内部的琐事交与他处理,职务是家族“从事”。
和鄯自接手利西家族的从事之职后,将达须家中的钱粮管理、放牧以及分配、安置等行政事务,都计划得细致周到,安排得井然有序。接着和鄯又清理了前任从事遗留下来的旧账,追回了很多拖欠家族已久的老账,使达须手上能动用的钱粮和牲畜,比迪西在的时候翻了数倍。
本作品16k小说网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www.16k.cn!但他从来都不喜邀功,默默无闻,所做的工作不显山、不露水,都被达须忽视了。在达须的眼里,和鄯将这些事情做好是理所当然的,做不好就是失职。达须还老是看不起和鄯,认为他过于文弱。直到后来的整族迁移和来到乌孙后的安置事务,和鄯都管理、安排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达须这才感觉到和鄯工作的重要性。
这些事在达须眼中琐屑繁杂,最不耐烦去管去做,想起来就头疼。可在和鄯的手中却处理得得心应手,达须的意思不用多解释,他就能心领神会,结果都令达须感到满意。
利西族到达乌孙后的某一天,一个性格凶悍、脾气暴躁的族人,因为不愿听从和鄯命令,被和鄯命人关了起来。这人在族内素以勇猛著称,前次与部落交战时,也奋勇杀敌,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连达须也非常尊重他。他哪能看得起和鄯?
于是这个族人被关押起来后,仍然吵闹不休,口里不停地咒骂和鄯。看守队长和那名族人是好友,劝了他很久,也无法安抚住他,只好报告达须。
达须这时已经听进张锐的评价,也认定和鄯是个人才,决心尊重他,好好对待他,所以也不能撤消和鄯下达的关押命令。达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插手管这件事。他也想看看和鄯是怎样处理这事的。如果和鄯真像张锐说的是个人才的话,那么既然能做,自然也能收尾。
三天以后,达须叫人来问这事。听说那名脾气暴躁的族人,在牢营里变得老实了,安安静静的不再叫骂。达须大惑不解,他知道那名族人是出了名的暴戾之人,不会才三天功夫就改变得如此彻底。
达须当即去请教和鄯,和鄯只微笑着轻描淡写地说:“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只是命负责给他做饭之人逐次减少他每日食物中的盐分而已。”
达须恍然大悟。盐是人的身体必须需要的。盐分减少,一个人的活力便会大为减退。和鄯就是先用这个办法将暴躁的族人安静下来,然后再命那个看押他的好友队长去安抚他、说服他。
通过心平气和的劝说,那名族人最终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和鄯既然是利西家族的从事,又在负责整个迁移队的事务,自己就应该听从和鄯的指令。违背了和鄯的命令,也就是违背了达须命令。于是他也不再叫骂,不再发泄,老老实实地在牢里反省。
和鄯聪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达须不由得对和鄯另眼相看。达须也终于认识到和鄯是个人才,对和鄯尊敬的态度也更加发自肺腑。从这以后,利西族的所有内务达须一并交与和鄯处理,并向全族人宣布说:“和鄯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当战区通过刘武周的计划后,达须又在和鄯的帮助下,编组了族内的护卫队,制定了训练计划,还调集了护卫队人员所需物资。诸如此类看似繁杂的事务,在和鄯的手中都变得条理清晰,也处理得游刃有余,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
这些事情,张锐或是亲眼目睹,或是听达须讲述,知道得一清二楚。张锐也非常羡慕达须有这样的一位好帮手,张锐对和鄯两个最深的印象就是:一,无论什么时候张锐见到和鄯,都能看见他在努力工作。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和鄯都能耐心处理,没有发过脾气,没有见到过他烦躁不安。
和鄯一双沉稳、机敏、清澈的眼神里,一直流露出智慧的光芒。张锐曾好奇地问过和鄯,为何当初不去考帝大,如果和鄯学习政务,现在应该是一名帝国的官员了。以和鄯的能力,以后定大有前途。
和鄯则淡淡地对张锐道:“我是新州人,更是西部草原人。既被【创建和谐家园】看不起,也被同族人瞧不上眼。我的心愿只是成为一名富商,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度过此生即可,所以就报考了西京的商务学院。毕业后本想好好发展一番,结果又遇到突忽独立,我只能返回家乡草原避难。”
张锐听了和鄯之言后,心里深有感触。同是帝国居民,有才能的人只因为身份不同,命运便会截然不同。如果和鄯是帝国老州的居民,以他的才华恐怕不止是想做个富翁这么简单。
张锐很欣赏和鄯的才华,也敬佩和鄯的为人。忍不住向达须提出,请和鄯顺便管理自己所属三营人马的后勤工作。
对张锐提出的要求,达须自然不会拒绝,便命和鄯抽时间去帮助张锐。张锐对和鄯道:“其实我们游骑也没有多少事务需要你来管理,你只要将我们骑士的伙食安排好就行了。”
张锐这样说,是因为游骑中没有专门的厨师,游骑们的食物从来吃得很随意、吃得很简陋,作战时就更是顾不上冷热,只要能填肚子就不会抱怨。所以游骑的骑士身体素质虽然很好,但因长期缺乏营养,也变得气虚体弱起来。
这种现象,尤其是已经在战区作战过一段时间的骑士更加明显。如程节,已经患上了胃病,发作起来有时会痛得大汗长流。
和鄯接受了张锐的请求,他接手管理游骑的饮食后,不断地改善军中的伙食。增加蔬菜份量、增加菜肴内的油份,又召集一些利西族内懂得烹饪的人,专门给游骑做饭。当骑士们吃到营养、口味,兼而有之的食物时,都欢喜不已,食量也比平日增加了许多。
这是增强骑士身体,以及增加部队战斗力的基本保障,也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张锐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骑士们体质明显改善,有的甚至还得到了加强,训练的时候也不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张锐十分高兴,认为自己没有看错和鄯,他的后勤工作可以说是做得无懈可击,天生就是干后勤的人才。
不久之后,附近的汉军也听说了飞骑军的游骑在利西族的帮助下,都能享受到美味的食物,也羡慕之极,恨不得自己就是飞骑军游骑中的一员。
在回游骑临时驻地碧溪县城的路上,张锐对和鄯道:“和鄯,我们也快展开行动了,我想听听你有何建议。”
和鄯前些时候也听说了张锐曾经对达须称赞过自己是人才,是豪杰,打心眼里感激张锐。他认为达须之所以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以及后来重用自己,都与张锐的劝告有关。张锐初见自己不久,就能看出自己的长处,这样的人不简单。
和鄯最初与张锐接触时,也被张锐的外形所迷惑,认为张锐是一个粗人。张锐的性格也很矛盾,有时和善,有时暴躁;有时会很虚心地请教他人意见,有时又独断专行;有时对人热情四溢,有时又飞扬跋扈,是典型的率性而为的莽夫性格。可随着后来和鄯与张锐接触的时间增多,和鄯渐渐看出张锐是故意将自己装成莽夫。
在和鄯看来,张锐心细如发,对任何事都能想到前面。如给骑士增加营养的这件事来说,如果张锐真是粗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再有,张锐身上也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和张锐接触时间长了,就会感觉他的言行举止,散发出一种眩人眼目的异彩。这种异彩,不断影响他人,令人心神向往。如高朔就是这样,现在高朔已和张锐处于平级,可在张锐面前却是一口一个属下叫着。这令许多不了解张锐的人,都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和鄯就想,张锐之所以为人敬慕,绝非是他的人品、德行超乎常人,而是他的气质和风采,有一种使人甘心为他效命、赴死的魅力。特别是跟随过张锐一段时间的人,更是如此。这让和鄯不得不重新审视和评价张锐。不过,和鄯也是聪明人,虽然不明白张锐为何要装傻充愣,但也从不点破,从未当面问过张锐。
现在,和鄯和张锐的关系,仿佛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既随意,也诚恳。张锐开口征求他的意见,他自然也不隐瞒看法。
“虎爷,草原上有二三十个部族。大的数万人,小的千余人,其中能超过利西族部落的只有瓦罕部落。而这次跟随突忽骑兵一起攻击过我们的部落一共有七家。”
和鄯看了看张锐,见他侧头听得十分认真,接着说:“如果我们贸然攻击草原上部落,有可能使得草原上所有部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七家参与攻击利西部落的事情,大肆宣扬利西族只是为了报仇,除了这七家之外,我们不会攻击任何部落,也欢迎其他的部落与我们一起出兵。这样一来,多少可以让大多数草原部落放心,他们即使不随同我们一起出兵,也不会帮助我们的对手,最多只是袖手旁观。”
和鄯边说,张锐边不住地点头,赞叹道:“你的建议不错,值得考虑。有了理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行动,消灭了七家部落之后,利西族也会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再伺机消灭主要的瓦罕部落。只要瓦罕部落一灭,整个草原就可以说属于我们了。”
“虎爷,我担心突忽朝廷会派遣骑兵帮助草原部落。”和鄯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张锐爽朗地笑道:“突忽骑兵?上次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二三千人,如果这次他们还敢派人来,来多少我收拾多少。总有让突忽骑兵再不敢进入草原半步的时候,哈哈……”
和鄯请教道:“虎爷可有具体地行动计划?”
“没有。”张锐自信地说道,“我们游骑靠的是机动灵活,随机应变的战术。我大汉的骑兵战斗力、机动性均强于突忽骑兵数倍,只要指挥时不出明显的错误,突忽骑兵永远不可能战胜我们。”
和鄯闻言默默想,张锐话是说没错,不过如此轻视突忽人,会不会产出不利的后果呢?和鄯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劝劝张锐,就算突忽骑兵的战斗力远远不及汉骑,也要重视他们。
张锐又问和鄯:“七家部族之人,你觉得该如何处理为好?他们有没有加入利西族的可能?”和鄯闻言心惊,他知道张锐这样问他,是在征求他意见。只要他说不能,按张锐对待敌人的手段来看,他会下令将这些部落的人斩杀得干干净净。
和鄯稍稍考虑了一下道:“女子和孩子都没有问题,不管他们自身愿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我觉得应该将他们纳入利西族中。而各族的青壮之士,我不敢保证。不过他们本身也是一种资源,这次我在风铃城中看见了奴隶贩子,我们可以将俘虏卖了换钱。如果只是白白斩杀,我觉得怪浪费的。”
张锐笑着说道:“和鄯,什么事物到了你的眼里,都会变成有用的东西。你说的不错,与其让他们白白死,不如用他们换一些钱。很好,这次我们只杀各族的族长以及部落内的头领,剩余之人就交于你处理,能加入利西族最好,不从的就将他们卖了。不过贩卖之事还需要你亲自办理,我才放心他们能卖个好价钱。”
和鄯答应。和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到后来竟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也令利西族的实力得到很大提高,后来被草原上的人称之为“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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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东丽族的末日
第六十七章东丽族的末日
汉元790年7月6日,西部草原已是盛夏之日。白色的银吉花盛开,布满了整个草原。这时的西部大草原就像是一个花的海洋,显得格外的绚丽、多姿。
张锐以高朔营八百人为前锋,达须和自己率领的三营为中路大军,郭远光的二营为后卫,共计一万人,从碧溪县境内出发,准备对东丽部落发起进攻。
此次出征前,草原上的一些部落组成了联盟,他们深恐利西族在汉军的帮助下反扑回来攻打他们。目前,这个联盟共有十家草原部落加入,其中曾经参与攻击利西的七家更是全体加入,其余的也是在利西族迁移时,捞到过好处的部落。
张锐征求了达须等人的意见后,又充分考虑草原各部的形势,认为现在的联盟还较为松散、脆弱,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弱点。
一是,各部落家族之间只关注自家的利益,为了利害关系彼此争吵不休。参与过攻打利西部落的家族,对取得过好处而没有作战过的家族提出要求,应当将不劳而获取得的利西族牲畜分一些给他们。而捡了便宜的部落则不同意,认为自己也是出了兵的。虽然没有与利西族直接作战,但毕竟是出了力的。既然出了力,就应该获取这些牲畜。所以,目前他们之间很难形成统一的力量。
二是,联盟缺乏严密的组织分工和法制,无章可循。参加的各部落都是口头约定出兵相助,一旦真正爆发战争,不能肯定一定会彼此相互救援。而且各部之间相距远近各异,有的即使想求援,也不一定能及时赶上。
三是,利西族此前已经放出话去,除了联盟内的部落,利西族不会攻击任何一家草原部落。这使得草原上的其他没有参与过攻击和阻拦利西族迁移的部族都置身事外。使草原上的部落分划成两个阵营,减少了许多敌人。
还没有行动,利西族已经取得了这些有利的条件,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出兵的时机已经成熟。在取得刘武周的授权后,张锐成为这次出征的主将。
一万大军开拔,气势威武,声势浩大。对于张锐来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指挥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禁不住内心激动,目光炯炯,发出锐利的光芒,脸上的伤疤也因为兴奋显得微微发红。
队伍进行了几日,张锐也逐渐恢复了激动的心情。神情也越来越镇定自若,指挥大军也越来越顺手。最近两天,大军的行动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所有命令都下达的有条不紊,自身也越来越有主将的气度。
倒是他身边的达须,心潮起伏,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利西族在投靠了汉军之后,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乌孙州内的草原牧场,只要他看中的,战区立马就划拨成了利西族的领地。而且他现在已是临时的从四品官员,按职务算,比张锐还高了数级。战区统帅部甚至允许他编制一万人的守卫队,这样他手中就名正言顺有了领兵权。
这些优惠的待遇都是在突忽人那里没给得到过的,现在他都享受到了。追根溯源,他认为这些优惠条件都是张锐为他争取来的。张锐了利西族的事情,几乎数日就去风铃城一趟,向汉军大官要条件。所以没有张锐的努力,他和利西族就不可能得到现在的待遇。
后来张锐还一直向抱歉说,抢夺到的物资要分给汉军一半的条件是苛刻了些,没有能为利西族争取到更好的条件,要他暂时忍耐,以后有机会再去帮他要求更优惠的条件。
达须不是贪婪之人,汉军给予利西族的条件,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汉军还派了二千精锐骑兵帮助自己,按照公平原则也应该分给他们一半战利品。而且战利品中的牲畜,汉军只要三成。达须心想,这可能是汉军为了更快地恢复利西族的元气而制定的政策,能得到七成的牲畜,他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能再提过分的要求?
这时,他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张锐上次劝他要做长远打算,使他有了投靠【创建和谐家园】的心思,只是当时念及迪西等兄长还在突忽军中效力,没敢明显表露出来。后来,兄长们被突忽人杀了,就坚定了他的决心。
其实,他率领全族投靠【创建和谐家园】,也是在冒险。是出于对张锐的信任,他认定张锐不会害他。现在看来,自己没有信错人。到了【创建和谐家园】这边,不仅保住了全族人,还得到了官职。虽然目前这个官职是临时的,但如果以后自己多立功勋,说不定就能扶正。为了利西族的前途,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已经彻底的支持汉帝国,也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张锐。
还有,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所受的耻辱,这么快就能偿还。他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处理忘恩负义的宝印,是用桩刑还是用五马分尸。为了考虑这个问题,甚至有时连张锐对他说话,都充耳不闻。
这天,下午四点时。前方担任先行的高朔飞马来到张锐面前报告:“营长,这里离东丽部落的主要驻地还有五十里,属下想我们暂时停下,等晚上再去进攻他们的营地。”
“东丽部落有没有发现你部的行动?”张锐问道。
高朔自信满满地回道:“没有,之前遇到一些东丽部落的巡哨,属下已经将他们收拾了,没有跑掉一个。”
“大军停止前进!”张锐发出命令。
一万大军在离东丽部落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各队指挥官也被张锐召集到一起做最后的命令部署。“各位,今日晚间,我们就对东丽族发起袭击。主攻方向是东丽部落驻地的西面,下面我为各部布置任务。”
张锐第一个就点到高朔的名字:“高朔!你部在战斗开始后,迂回到东丽人驻地的东面,对于冲出包围圈的东丽族人,或者统统消灭,或者俘虏。”
高朔拍着胸脯发誓道:“请营长放心,属下以军人的荣誉向您担保,一定完成您交与的任务,绝不放走一个东丽族人。”
张锐接着点到郭远光的名字:“郭远光!你部在战斗开始后,迂回到东丽人驻地的北面。任务和高朔部一样,不要放走任何东丽族人。”
郭远光慢吞吞地起身,点头回道:“遵令。”
“塔儿!”张锐又点到塔儿的名字。塔儿起身高声回道:“请虎爷吩咐。”塔儿已被达须任命为利西部护卫队的副将,在护卫队中除了达须,职务属他最高。
“塔儿,你可愿意带着三千人,在战斗开始后,迂回到东丽人驻地的南面赤达河,去堵截东丽逃跑之人?”塔儿不属与张锐直接管辖,所以是用商议的语气询问。
塔儿呲着牙,回答道:“虎爷,如果有东丽族的一人是从我的防线逃掉,您就砍掉我的头。”塔儿负责之处有一条赤达河,他当然有信心不让一个东丽族从自己的防线漏网。
“好!既然如此,南面就交给你了。”张锐向他微微点头。然后又对达须道:“五弟。”
达须也向前几位将领一样站起身来,回道:“达须在!”
张锐仍是用商量的语气问道:“五弟,你率领剩余的护卫队与我一起从西面偷袭敌人的营地。可好?”
“是!愿听虎哥调遣。”达须躬身领命。
张锐布置完任务,全军休息吃饭。这里不能升火,全军将士只能吃准备好的食物。晚上九点以后,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张锐一声令下,大军分成四部衔枚而行,朝着预定的方向进发。
张锐与达须带着数千人,如同浅水漫地似的悄悄逼近东丽部的西面营地。东丽族的驻地是在一片山坳之中。罗济带着百余人,顺利地占领了东丽族西部山岗的制高点,将大军前进的道路打开。
宝印此时正在营帐中与一个侍妾嬉笑打闹着,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部落已被利西族和汉军包围。
“为了帝国,为了利西族,你们要奋勇作战,手拿武器的敌人,统统杀死!”张锐用简练的语气下令。这是个非常严峻、残酷的命令,所有敢于反抗的东丽族人都要杀死。
东丽族在这一声命令中,意味着被消灭了。即使有侥幸冲出营地的东丽族人,也只能成为早已张网以待的利西族或汉军的猎物。
今夜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万物像是都已睡去,寂静无声。天还有两个小时就快亮了,东丽族人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处在毁灭的边缘,都还沉睡在甜蜜的梦乡中。
突然间,东丽部落营地西面的山坡上,燃起大量的篝火,天空也像是被点燃了,瞬间变得火红火红的。这是出击的命令,随着火光的升起,张锐和达须的部队,如山洪爆发一般地冲下山坡,向着数里外东丽人营地发起攻击。
队伍冲到离东丽部营地还有百余米时,马队停了下来,地上又燃起了为数众多的火堆。马上的战士取出已准备好的火箭,在火堆上引燃后,向东丽人的营地内发射。如火雨般的火箭,纷纷落到东丽人的护栏和营帐上。
营地的护栏被点燃,营内的帐包被点燃。风助火势,大火发出呼啸的声音,向四处蔓延。顷刻间,东丽族营地内成了一片火海,不久后整个营地上空也被染成一片红色。
“前进!”随着张锐的高呼声,汉军和利西族的战士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数千匹马冲入东丽族的营地,四处冲击砍杀。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东丽人惊慌失措,始终不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而后又陷入混乱之中。不久之后,东丽人见大事不妙,便四散而逃。
张旭义、罗济、程节、秦书、达须就像是五条下山的猛虎一样,带着人四处攻击东丽人。达须一边砍杀着敌人,一边放声高呼:“宝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有胆的话,快出来与我达须一战!宝印,你在哪里?”
达须的喊叫声被四周的喊杀声所掩盖,但他丝毫不在乎,一直高声呼叫着。他这么叫嚷,也是在发泄近段时间里的郁闷心情。
一个小时过去,东丽人的整个营地都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到处人仰马翻,许多光着身子跑出营帐的人,在敌人的锋锐的武器前,成片成片的倒下。这是一场强弱极不对称的较量,也可以说是在屠杀东丽人,营地里到处都呈现出地狱般的惨象。
宝印光着膀子,手中握着一把刀,跑出营帐大声的喊叫着:“所有的人拿着武器到我这里来。”叫了十数声后,又对已到他身边的百余名族人喊道:“用箭射,不要让敌人靠近这里。”
可是他的努力几乎是白费。他平日为了安静,大帐周围不许别人设立营帐,现在想召集人手自然也不容易。加上现在营地一片混乱,族人都望风而逃,哪儿会有多少人想到来他这里【创建和谐家园】。
没过多久,当张旭义带着人奔向宝印的营帐时,宝印也不再做无谓的抵挡了,匆匆骑上马开始逃窜。一路上,他看到营地内的惨状,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东丽族为何会落到今日的地步啊!佛祖,您难道真的要毁灭我东丽族人吗?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宝印怀着悲愤、沉重的心情,在百余名族人的保护下,杀开一条血路向着营地东方而去。奔出营地,穿出山坳,宝印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他现在在考虑,自己到哪儿去呢?失去了族人,失去了牲畜,甚至失去了妻儿,自己还能在这个世上立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