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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一种荣誉,你倒是也想站在这里吹风喝露,你哪儿来的你?你几品,品级不够,早就有人叉出你去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个早朝,有资格上早朝的各级官员全部待在午门外等待觐见皇上,就连平时一向请假不来的官员公卿,也悉数到场,在加上跟随他们一起到来的那些仆人车夫,更是有一种人灯火辉煌头攒动的感觉,如此一来,午门外就像菜市场一样,熙熙攘攘的热闹。
但无论什么样的官员,按照习惯性,他们在和同僚打招呼拜晚年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看着那些直房,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将有一个天大的笑话发生。
在京城这个地方,你不要和我谈什么保守秘密。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只要你用心留意,不必刻意的去派人打探,你就会第一时间在街头巷尾获得你敌对对手的秘密。比如,你的敌手家里的母鸡准备要生蛋,请注意,是准备,这时候你绝对会掌握第一手材料,那只母鸡生出的蛋将是双黄的还是单黄的。
在这个年代,人们是不以保密为荣耀,反而以消息灵通吃遍四方,包打听这行,更是大行其道。
毛文龙上书报功的折子,独相叶向高还没看到呢,但其内容早已经在京城里的百官中传了个遍,其中几个错别字,正在被几个文化高深的官员,拿出来给予嘲笑点评呢。
之所以大家这样关注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毛文龙的大捷或者是大败本身,而是因为,这份折子关乎到朝堂里的两派之争。
在现在的大明朝廷,虽然在叶向高刻意打压下还没有泛滥,但党争已经初露端倪,虽然没有三年后搞得那样如火如荼,你死我活,但为了在这个朝堂上生存下去,诸位官员,选边站队已经成了自然。
现在的大明朝堂,已经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集中表现在就是支持辽东经略熊廷弼的首辅派,还有就是东林的兵部张鹤鸣支持的王化贞一派,为了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政治目标,两派已经斗到了水火不相容但地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大明的党争已经从正常的党派之争,变成了意气之争,从治国理念的争论,变成了为反对而反对。你说对的,我一定要反对。我说对的,你不反对就出了鬼了。你说大便是臭的不能吃,我一定要吃给你看,并且现场直播的向你宣布,这东西香得不能再香。
但因为上面的两个人所支持的下面两个人,都有一定的实力,所以两派之间已经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态势,弄得大家每日里撕咬不断筋疲力尽。
但是毛文龙的折子上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直觉的感到,打破这两派平衡僵局的节点到了。
挺熊廷弼一派,现在就是跃跃欲试,看到毛文龙贪冒军功事,正可以通过这一点打倒王化贞,至于为什么毛文龙冒功却能打倒王化贞这个逻辑,那还用问吗,那就一个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就完全可以铺展开来,无限遐想,上纲上线吗。
而以保卫王化贞一派当然看到了危机,同时更看到了整倒熊廷弼的希望。
毛文龙虚报战功又怎么样,大家完全可以将黑白颠倒吗,比如很简单,毛文龙大败,不是王化贞的策略毛病,而是熊廷弼不救援的毛病所治。
至于为什么王化贞派出去的人非要熊廷弼去救,这很简单,你熊廷弼是经略吗,这时候大家是承认往日一直不承认的辽东经略现在是经略,这就叫需要决定一切。现在,就是需要你这个经略是经略,所以你就是经略,所以你必须负责任,所以大家就要将这个经略弹劾致死。
经略是干什么的,尤其是辽东经略是干什么的,就是送死的,按照惯例,辽东经略已经死好几个了,你熊廷弼就应该有这个任劳任怨的担当,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这是不是很绕?没关系,大家在朝堂撕咬,就是一个绕字,从三皇五帝都能给你绕到三百年后去,这才是撕咬的艺术,这才有意思吗。
所以正常的一份折子,就带有了不正常的一份内涵。大家都期待着这个早朝,都希望在这个早朝上干掉对方。
“来了,来了。”一个官员小声儿兴奋的通知大家,做足了包打听的职业操守,于是,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直房。
大家看去,当时心思不同,叶向高满面漆黑,气呼呼大步走出。
张鹤鸣隔了一段时间和沈光祚出来,脚步犹豫神情沉重。
正在双方官员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朝钟朝鼓声响,午门左、右掖门缓缓开启,文武官员在纠风队(御史)严厉的督查下,文武分两班入朝,文由左掖门,武由右掖门。入内后,于金水桥南依品级序立,候鸣鞭,各依次过桥,诣奉天门丹墀,文为左班(东班),武为右班(西班),在御道两侧相向立候,然后恭候皇帝降临。
一场唇枪舌剑即将开始了,所有的人都开始积攒唾沫,要为自己的一派开始据理力争。
没理?找呗。
第142章 无奈的早朝
天已经放亮,执事的太监连番小心催请,天启皇帝才在一群太监和宫女的服侍下,穿上了隆重的大朝礼服,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命令起驾上朝。
无论他如何的讨厌上朝,但这新的一年第一次朝会,即便是病倒在龙床上,让那群太监抬着也得去,否则群臣就会冲击内宫,他们的唾沫星子完全可以让你游泳。
不过好在这是新年第一次正式朝会,原则上这不过就是一个互相道贺的过场,大家都会一番互相祝福歌功颂德,应该不会出现往日朝会上的那种互相撕咬,让人烦不胜烦的事情出现的。
“早去早回吧,这样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早晚要耗出头的。”
闭着眼睛,坐在肩舆上,摇摇晃晃的向大殿走,但为了自己心中有些底气,事先掌握一下朝堂上会出现什么问题,避免自己难堪,于是就问身边的大太监魏忠贤:“大伴,今日朝会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魏忠贤就小跑了几步,靠近了天启的肩舆:“据锦衣卫和东西厂的番子们汇报,今日朝会有四件事情,一个是江南米案结案的事情,一个是陕西大旱,请求减免赋税以彰显新年新气象,一个是山西弹劾陕西将流民驱赶到山西,以邻为壑的,还有一个就是辽东战事的。”
这几件事,到还都算正事,天启就眯着眼睛点点头:“前边的那三个事情都好办,这辽东战事又有了什么变化吗?”
“据锦衣卫密报,内阁叶向高得了山东急脚递送,说是毛文龙的战报。”
天启立刻睁开了眼睛,吃惊的问道:“有了毛文龙的消息啦?什么消息?”
锦衣卫无孔不入,像这样的事情事先都是有了侦查的,于是魏忠贤禀报道:“不但有了消息,还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说这话的时候,魏忠贤的脸色上没有天大好消息该有的兴奋,竟然还带了一丝鄙夷。
天启看了一眼魏忠贤,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纳闷的问道:“毛文龙身处敌后没有战死,这让朕很欣慰,又有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先跟我说一说,让我心中有个底气。”
魏忠贤就原原本本的将毛文龙折子上的内容说了。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这个人的记性奇佳,只要别人说过一遍,他就会立刻一字不落的记住,即便是在三五年之后,也会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而且还能将当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这也算是一个技能,若是参加后世那个超级大脑的节目,他绝对能够拿到冠军。
天启眯着眼睛听完了魏忠贤的复述,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淡淡的道:“急于推脱战败之罪,倒也情有可原,只是过犹不及,过了,过了。”
然后就再也不说话,让一群太监抬着他直接上了大殿。
随着魏忠贤洪亮的皇上驾到喊声,天启端坐在他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早就在大殿里按部就班等待的文武重臣,就一起三呼舞拜,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朝会的礼仪。
这绝对是一场程序化,习惯化的礼节,大家做的是一丝不苟,驾轻就熟,那么的敷衍了事。
等到上面的天启淡淡的说了一声:“诸位爱卿平身。”
于是大家就一起平身,有的那心急的,已经习惯性的还没等皇帝这句话说完,就已经站起了身。
这样的表现,让天启不由的皱了一下眉,但却没有说什么,然后就给魏忠贤使了一个眼色,魏忠贤就程序化,习惯性的站出来,对着满殿的大臣高声宣布:“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于是,习惯性程序化的节奏就开始了。
叶向高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先对天启歌功颂德祝福一番,然后和诸位大臣一起等待天启的垂询。
这个过程必须有,于是,天启就漫不经心的问到:“京城的治安如何?这正月里可有火灾?”
沈光柞就站出来,躬身回禀:“赖万岁厚德,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天启就点点头,于是沈光柞起个大早巴巴的在午门外等了三四个小时之后的朝会,就算完事了,剩下的就等着一声:“万岁起驾回宫。”然后就和其他大臣一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事的睡个回笼觉了。
“山陕的大旱可有缓解?”
山陕负责的御史就回答:“正月初二下了雪。”
“黄河的修葺怎么样?”
河道就站出来:“正月一出,就开始动工。”
“前线战事如何?”
兵部就上前:“缺粮,缺钱,缺兵。”
“户部收支怎样?”
“没钱,没粮,请拨付内帑。”
“都察院——”
“臣弹劾——”
“臣反对——”
“臣沙发——”
“臣板凳——”
“臣表情——”
于是,并没有像天启希望的那样,大家恭贺一下新年快乐就散朝回家,一天朝会的撕咬依旧开始了,这是天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于是,天启就双手拢在袖子里,闭上眼睛进入龟息状态,两耳再也不闻人声,一心开始想自己即将打造完成的那个马扎的工序,打造马扎可比听这群人莫名奇妙的吵来吵去有意思多了。
上面的天启皇帝昏昏欲睡,下面的群臣是斗的兴趣盎然,这都憋了半个月了,总算又有了大家在一起吵架的机会,真的是让人感觉到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你还怎么管上面有没有一个皇帝?
其实大明朝廷就是这么的奇葩,皇帝上朝的时候,大家就几乎对他无视,而且还巴不得这个皇帝不上朝,因此上就苦口婆心的规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到现在后宫还没有一个太子诞生,你就应该躲在后宫去好好的进行造人这个伟大的任务。
但是皇帝要不上朝,群臣们还要进行三催四请,每天堵在宫门前,左一个奏折,又一个恳请,一定要你出来,坐在那个报告的位置上,然后被人忽视。
于是天启就在心中默算着,魏忠贤给自己说的今日早朝的四件事情,已经说了三个了,虽然都是这样扯皮的没有结果,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毛文龙的事情,大家早说早完事。
正在他痛苦煎熬的等待的时候,叶向高看看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也该去吃午饭了,于是就咳嗽一声。
在大明朝,其中几个皇帝要是在群臣面前咳嗽一声,那大家就只能喊太医了,而首辅要是在群臣面前咳嗽一声,那就是要有重大事情宣布,所有的人立刻闭上了嘴巴,等着今天的戏肉上场。
“臣叶向高,弹劾毛文龙谎报军功,杀良冒功事。”
天启就无奈的睁开了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于是坐正了身子,既然来了,那就听一听,然后说完这事,大家好回去吃午饭。
第143章 朝堂争论
叶向高提出弹劾毛文龙的事情,让整个朝堂暂时走向了正轨。
“臣弹劾毛文龙大罪五。”叶向高丢出了今天的主题。
天启就一咧嘴,看来这个毛文龙真的做的过份了,能让首辅亲自弹劾,在非常荣幸的同时,也算是死定了。
“哪五罪当死?”天启就懒懒的问到。
叶向高就侃侃而谈,历数毛文龙种种罪责:“乱入辽东,搅乱三方布防之国策,死罪一。丢失镇江,死民无数,死罪二。战场惨败,虚报军功,死罪三,杀良冒功,屠戮百姓,死罪四,以假军功魅惑诸公,死罪五。”这真的是条条言简意赅,条条都是死罪当诛。
看看底下群臣,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你指出我反对,天启都开始哀叹:“毛文龙的人品的确是太差了,差到不但没有一个人为他【创建和谐家园】辩驳,竟然连他的舅舅沈光柞也低眉顺眼的没有帮助的意思,看来,毛文龙这次算是死定了。
但天启还是很在乎毛文龙的,毕竟上辽东敌后这事情,在天启看来是正确的,也是他首肯支持的,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不保一下,于良心还是说不过的。
于是就漫不经心的问到:“如此五大罪状,各个都是必死之罪,也关乎到我大明一个将军,还是要仔细些才好,现在派出锦衣卫和都察院查清楚了,再定夺吧。”
天启的意思是,既然不能保你,那就拖着吧,只要最终拖的大家忘记这事情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然后不由得暗暗怪罪毛文龙:“都是你坚决不要监军,结果只能任由别人乱说了,要是有个监军在,朕这里也多少能知道一些根底缘由,或许能帮你抵挡一二。”
说到监军,天启就又气毛文龙,几次想要派监军随他去辽东,结果他都以各种借口推掉坚决不要,如此做事,怎么能让群臣和自己放心,别说这次你这五罪无监军佐证,即便是你真的有大功,也是不能独立大用的,就以他的那个脾气,真要大用,指不定给自己弄出什么幺蛾子,什么乱子来呢。
当然,现在说这个也说没有一点用处了,还是拖拖吧,最终给他一个发配九边也就算自己仁至义尽了。
结果叶向高对这个拖字诀当然是深喑其道,还不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的放了他毛文龙一马。
这绝对不行。
打击毛文龙,至毛文龙于死地,这是叶向高已经定下的了,原因有三,一来帮助熊廷弼站稳脚跟,二来打击自己不顺眼的沈光柞,将顺天府尹的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换换人,当然,这次毛文龙这么吹大气,是对自己这个首辅的智商是绝对的次果果的侮辱,这样的事情必须彻底打击,如果不如此,将来大家有样学样,那自己的颜面威信何在?
这次逮到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对于这五该杀,沈光柞的心是滴血的,但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证据理由,这时候听到皇帝的意思是施行拖字诀,沈光柞就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给皇帝站台,希望能敲定跟脚,给自己未来救一救自己的这个外甥留有余地时间。
“首辅大人的五该杀,其实也算中肯。”沈光柞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当时听的众人一笑,这是想要辩驳人该有的程序开场白,大家就等着沈光柞这么说,就等着自己怎么站在首辅的身后,怎么辩驳。
沈光柞掰着手指头对着天启道:“第一该杀,臣却认为不妥,三方之策,便是沿海各地协防,而毛文龙直入敌后,以孤军搅动建奴不安,并且给予辽东沦陷之大明忠心百姓以鼓舞,这不但没有破坏三方之策,同时也是在策应,在臣看来,毛文龙不但不该杀,反倒该奖赏。”
天启点头:“辽东失陷已经很久了,这么多年来,只见我大明将士一退再退,却不见一兵一卒再过河(辽河)实在是让建奴认为我大明没有敢战能战之士,毛文龙带领二百猛士过河,深入敌后,本来就是牵制后金,让他们不能全力功我,沈爱卿说的有理啊。”
叶向高立刻站出来大声反对:“万岁,如果我大明将士全不顾大局,一味的行匹夫之勇,辽东事怎么不糜烂?此例不可开,所以,毛文龙必杀之。”
“首辅此言大缪,下官不以为然。”说这话的说御史刘国晋。兵部贊画受兵部尚书张鹤鸣指点站出来帮助沈光祚。
刘国晋是辽东复州卫人,现在因为熟悉辽东情势,在兵部赞画,听到叶向高这么武断的说,当时站出来痛心疾首的道:“臣出身辽东,深知辽东百姓备受建奴杀戮欺凌,百姓望王师如久旱盼甘霖,但每年向望,每年失望,如此天长日久,辽东百姓已经对国朝失望灰心,为苟且偷生,不得不成为了建奴的顺民奴才。如果再没王师进入,辽东百姓就真的成为了建奴的帮凶。毛文龙百人入辽东,就让那些心向国朝的百姓再次看到了大明收复辽东的希望,再次纷纷揭竿而起反抗建奴,如此让建奴不安,才牵制了后金不能全力对我压迫,如此大事,首辅大人怎么就看不到呢?如果我大明每年都有无数如毛文龙这样的勇士进入辽东,带领辽东百姓抗争,那复辽还有何难?”
然后跪拜于地,冲着天哭泣叩头:“这让臣想起当初李刚大呼三声过河典故,万岁,还请加勉毛文龙,号召大明忠贞勇士再入辽东,让辽东百姓有希望,让辽东百姓知道,我们大明没有抛弃他们啊。”
这不是泛泛空谈,这是真情实感,当时让许多大臣不由得眼圈发红,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