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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不一样!”冯相公大手一挥,“他是个粗使之人,你是个小先生,怎能让你跟他一起!就留在这里,关上门不许放了走!”
老鸨子也是头一次见这样情况,笑得前仰后合,“那老身去寻摸个岁数小的,与这位小官人或许能说到一起去。”
“不要!”秦德威惊慌的叫道。
冯相公存心看热闹,只当是秦德威脸皮薄,指着秦德威说:“你今天必须点一个!”
秦德威无可奈何,只得屈服:“听说王怜卿最近暂住在南市楼街,烦请妈妈把她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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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人心不古
听到王怜卿这个名字,冯相公疑惑地问:“莫非是名花榜上那个王怜卿?”
秦德威很老实的点点头,“这名花榜上的名字,我只知道王怜卿,还有个什么四大名姬冯双双。”
冯相公想了想名花榜顶端美人的价格,立刻善解人意的说:“啊,这个算了算了。想必你也是真不懂行情,就随口乱说一个名字,原谅你年幼无知了。”
秦德威不是很理解:“请王怜卿过来有什么问题?”
冯相公攥着拳头亮在桌案上,耐心解释道:“今日是私下聚会,又不是招待嘉宾贵客,也没有冤大头付账,真不用请名花榜美人来助兴!”
反正秦德威本来就没想找女人,继续逗着玩说:“那除了王怜卿,我谁都不想点了。”
冯恩有点恼火:“你这是为难我冯某人。”
老鸨子都是极有眼力的人物,当即就打圆场说:“那王怜卿现如今可清高的很,规矩又大,有钱也请不到哩!小哥儿还是别为难老身了,再换个别人吧!”
秦德威有点诧异了,问道:“怎么请不到?”
老鸨子解释说:“小官人有所不知,王怜卿最近约法三章,第一非读书人不见,第二外出不单陪只列席助兴,第三登门访客只喝茶清谈。你说老身哪里请得动她?”
听到这条件,连冯相公都惊讶了:“这是什么缘故?怎的又跟清倌人似的?“
老鸨子又笑了几声:“还是让姑娘们来说,她们更熟这种事情。老身在这里久了讨人嫌,先出去了。”
冯恩身旁陪客美人小娘子接上话说:“还能有什么缘故,那王怜卿必定是傍上人了呗!所以才会有这约法三章的姿态。”
冯恩又问:“最近她出过风头?”
那美人小娘子答道:“老爷听说过芳树这首诗么,就是王怜卿亲自写在了莫愁湖边楼上的,还署上了名字,所以近日风头十分强劲。
关键是原作才子隐逸尘世,不出来露面,那风头可不就全在王怜卿身上了?”
冯恩不禁叹道:“案牍缠身,久不闻时事矣!”又悠然向往道:“真不知那王怜卿傍上的才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屋里人还不多,冯恩轻易就瞥见了秦德威满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就教训说:“看看别人都是何等样的人物,你这小学生还敢惦记王怜卿,趁早死了心吧!”
秦德威还没说什么,美人十分讶异的叫出声:“小学生?”
冯相公对美人说笑道:“此人日常里自号小学生,也不知从哪想到的怪名字,偏生还能引经据典的解释。”
回过头去接着教秦德威做人:“你看你那个拘谨样子,到了这里,姿态须得开怀一些,不然岂不无趣之极?”
秦德威翻了翻白眼,举起茶杯做个敬酒样子:“劳驾冯相公润润嗓子再继续说!”
冯恩还真就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教做人:“进了这种地方,你这样做显得很不合群知不知道?你如果特立独行,那同场的别人怎么办?
别说友人们,就是在花场上讨生活的姐儿们也最讨厌来了还假清高的,时间长了就没人想理你了!”
美人对秦德威端详良久,又斟酌片刻,忽然对冯相公说:“奴家想请老爷开个恩,能让奴家换去陪这位小官人么?
过了今晚,奴家另行款待谢罪,今后几次不收老爷你的银子都可以。”
冯恩愕然,端着茶都忘了喝,甚至还以为出现了幻听。他指着秦德威,确认说:“你...你说你想去陪他?”
美人很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冯相公不敢相信,又一次确定:“你的意思是,你想抛下我,去陪他这个小屁孩?”
美人捶了冯恩一下,连消带打的开解道:“并不是抛下冯老爷你了,以后奴家还是冯老爷的人!
只是奴家之前没见过这位小官人,便有点好奇,想去和小官人说说话。”
秦德威很诚恳的说:“姐姐你最好别过来。”
美人笑嘻嘻的说:“若是奴家偏要过去呢?”
冯相公长叹一声,对着美人说:“滚去吧!你心都不在这里了,人还留着做甚!”
正所谓美人如衣服,冯老爷是个放得开的人物!
只见着美人贴着秦德威不放,热情洋溢的搭着话:“小官人能否告知奴家,小学生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小官人会不会写诗?小官人你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看不懂看不懂,冯相公理解不了,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变心变得如此之快,真是人心不古!
突然门扇被打开了,珠帘也被左右分开了,门口现身出一个半老熟男...
秦德威抬眼看了看,登时就大惊失色,下意识的问道:“徐老爷你怎得来了?”
抬手掀帘子的徐指挥盯着正与美人拉拉扯扯答的秦德威,站在门口定格不动了,还有点小尴尬:“他娘的怎么又遇见你?”
十二岁的小屁孩见天的在这花场里混,真是人心不古!
秦德威立即看向冯恩,不是与你同年刘御史约的吗?怎么徐指挥又杀出来了?
冯相公也很很不解,“如果不是走错房间,那就是刘年兄请过来的。”
秦德威搞不懂,刘御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道理说,刘御史和徐指挥现在应该是正闹着别扭的阶段,怎么又把人请过来了?莫非这就是斩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
正想着时,另一个正主刘御史终于出现了,看着正拉拉扯扯的秦德威和美人小娘子,皱眉道:“我们三人先说个紧要事情,不相干的人暂且回避一下。”
美人小娘子仿佛喜不自胜,拉着秦德威说:“小官人走吧,你我另寻个好地方去也。“
冯相公忍不住就喝道:“不许走!秦德威你留下来!”
秦德威看了看美人小娘子,又看了看冯相公,很识趣的催促道:“姐姐先出去,等一会儿再见吧。”
客人发了话,作陪的美人也不好赖着不走,只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暂时离开房间。
刘老爷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指着秦德威,对冯相公问道:“你确定要此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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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喧宾夺主
冯相公当然明白,刘年兄对秦德威的敌意从何而来。
只是似乎有大事要合作,所以刘年兄没有节外生枝,强行要把秦德威如何如何,毕竟秦德威身份上算是自己幕席,但免不了时不时发作一下。
要不要给刘年兄这个脸面?冯相公三思之后,似乎让秦德威回避一下不是不行,总要让刘年兄把这口气出了。
“那你就暂且出去,去隔壁小间等待片刻,一应花销都包在我身上。”冯相公拿定主意后,有点心虚的打发秦德威走人。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许喊王怜卿来!”
秦德威眼神变得十分悲愤,让冯相公产生了些许昏君发配忠臣的罪恶感,但也没办法,这就是政治。小孩子总是要长大,并接受现实的。
秦德威缓缓站起身,留给冯相公一个萧疏的背影,又悲壮的走到了屋门口。
刘御史不屑的冷笑,对付这种小人物,根本犯不上刻意做什么,谈正事时顺带着随手就能解决了。
只要秦德威出了这间屋子,就参与不进来了。
再与冯恩、徐指挥把大事谈完,用利益互相绑定后,自己稍稍再漏漏口风,冯恩和徐指挥自然就不会庇护这个小厮了。
在足够利益面前,一个小厮真的是无足轻重,让他体会下不知天高地厚、伸手乱管闲事的代价!
这时秦小厮扒在门框上,突然又回头说:“冯相公你要想清楚了啊,他们两个可是亲戚,是妹夫和二房小舅子关系,再吵闹也是亲戚,还有共同的男丁小辈做纽带,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
刘老爷:“......”
我靠!冯相公心里瞬间像是被砸了一块石头,如果没有秦德威在旁边帮着参谋,那自己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弄不好就是一对二了,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所以秦德威不能走,要留下壮胆!
至于说刘年兄刚去徐府吵过架,那也是和徐府大房吵,本质上并不是和徐指挥本人吵!与刘年兄有根本矛盾的是徐家大房,也不是徐指挥本人!
“小友请留步!”冯相公想明白后,很果断的伸手叫道。
秦德威又转向刘老爷,悠悠的说:“你非要逼我走,意欲置冯相公于何地啊。”
场内几人中,徐老爷心态最轻松,本来他现在日子就是无欲无求,今天纯粹是被刘老爷硬喊来的。没法子,毕竟三山门就在西城察院阴影笼罩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看着刘老弟和秦小哥又开始像女人一样撕逼,徐指挥只当看个乐呵。
听到秦小哥突然拿亲戚关系说事,徐老爷忍不住就唯恐天下不乱,起哄说:“严格说起来,老夫与你秦小哥儿也是半个亲戚!你和我家三哥儿不是奶兄弟么?”
一群人在一起时,彼此攀亲不尴尬,谁攀不上谁尴尬...
“你闭嘴!”“徐老爷住口!”刘御史和秦德威同时叫道,再这样说下去,怕不是要冯县丞走人了!
“说起来,徐老爷你今日在此私会二房的刘老爷,还是在花街柳巷,家里老主母知道吗?”秦德威暗含威胁说。
徐指挥反手就是一句:“那你晚上跑到这里,你娘知道吗?”
毫无卵用、什么也没改变的寒(撕)暄(逼)完毕,冯相公、刘老爷、徐老爷重新变回冯县丞、刘御史、徐指挥,开始说正事,冯县丞私人幕席秦德威列席。
江(官)湖(场)地位最高的刘御史环顾左右,很有社团老大风范,开口道:“我近日思得一条财路,欲与诸君共享富贵!”
徐指挥透过三楼窗户,神思不属的看着街对面二楼栏杆边的低胸襟美人,冯县丞和秦德威交头接耳不知说着什么。
没人积极配合,刘御史找不到大佬讲话的感觉,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说:“外地货物至南都,多在江东门汇聚,故而朝廷设有江东门集市,然后这些货物从江东门运至三山门,再进入城中。”
江东门,乃外城西门,紧邻秦淮河与长江交汇处,所以乃是水陆交通要道,从外地沿长江而来的货物,多是先到江东门。
三山门是里城西门,与江东门有大道和秦淮河直接相通,所以从江东门到三山门这段真是最繁忙的外城道路。
南京城在当代是个巨大的消费性大都市,又是承平日久的发展了百来年,与外地贸易额之巨大可以想象。
徐指挥感觉已经猜到了二儿子他舅舅的心意:“所以刘老弟你是想开铺卖货?让冯老爷帮你选些好地段的官房,让老夫城门通融放行?”
冯县丞也觉得太小题大做:“这么些小事,年兄修书一封即可,何至于如此郑重其事,耽误大好春光!”
刘御史内心微微鄙视了两人,为加深语气,有意卖了个关子说:“我想做的当然不是一般的生意,卖的也不是一般的货!”
冯县丞若有所思,莫非年兄想与自己勾结起来,然后徇私枉法,借审案和上诉来牟利?
徐指挥若有所思,莫非二儿子他舅舅想与自己勾结起来,然后走私通关获利?
“不就是想开钱铺么?”屋里有位少年小声嘀咕道,偏偏每个人还都能听到。
猛然间就大破了刘御史玄机,让刘御史的嗓门很是噎住了一会儿,而冯县丞和徐指挥齐齐恍然大悟,又悄悄松了口气。
钱铺就是后世的钱庄雏形也,后来又发展成著名的票号。
不过此时钱铺大体上经营的是银两和铜钱汇兑生意,也能开出便携钱票,但认可区域很小,一般不超出本地。
刘御史先是默默缓解了一下卖关子被破解的抑郁心理,这才再次慷慨激昂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