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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找她借了二百两?”顾琼枝对秦德威问道,进一步确认真假。
秦德威苦笑几声:“确实有此事,还签了个立约文书,赖不掉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不了。”王怜卿又插嘴说:“这位姐姐,如果没那个本事,还是不要挡着路了。”
顾琼枝没理睬王美人的讽刺,从荷包里拿出两叠纸,递给秦德威:“我身边没带多少银钱,不过有两张钱票,正好作价二百两。
这些钱票可以从城中钱铺兑支银子,你先拿去,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债务还了,免得受制于人。这祸事因我而起,然后才波及到的你,你我共同面对就是。”
王怜卿大吃一惊,这小寡妇到底什么来头,怎的从荷包里随便一拿就是二百两钱票!
她一个名花榜美人,辛辛苦苦经营了这几年,积蓄也不过一百几十两而已!给秦德威的二百两里,还有一百两是找妈妈借的!
她只是想用二百两这种级数的巨款,逼退这强敌小寡妇,却没想到自己直接被钱票反糊了一脸!
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无助又可怜?
她的心已经死了,再厉害的乐师,也弹不出她的悲伤,殇情,葬爱,残魂,泪已经流干,今年的春风格外冷...
秦德威一边看着钱票,一边感受到了王美人灵魂加肉身的双重颤抖。他有种预感,只要自己收下了这二百两钱票,王美人就会直接跳湖。
刚才还鬼哭狼嚎起哄的族学少年们,渐渐都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都想跪着吃瓜。
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寡妇跑了过来,就为塞二百两巨款给秦伴读?看秦伴读这意思,还是不想要?
这哪是都市传说,这简直就是都市神话了!
三月春风,莫愁湖畔,游人如织。
秦淮旧院四大名姬之一冯双双悄悄复出了,与上元县学生员一起游览莫愁湖,宿命般的与徐家族学少年们相逢了。
冯双双很好奇地打量着师妹王怜卿,前阵子让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师妹,现在却如同行尸走肉般,站在一群半大小屁孩中间,看起来是想转型搞笑艺人?
王美人空洞的视线不经意间与师姐冯双双对上,全身仿佛过了一道闪电,立刻重新被激活了。
“啧啧,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特殊了呢。”冯双双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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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暗战(下)
上次东园开园雅集,王怜卿绝地反击大获全胜,冯双双耻辱性的大败亏输,愤而退圈,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当然但作为四大名姬之一,永久退圈是不可能的,肯定还得找机会复出。更何况本月底东园还有场春季聚会,再不复出就来不及了。
所以冯美人应了王逢元王公子的邀请,与上元县学生员一起,来到莫愁湖。
如果只是几个秀才游春,就算有王逢元王公子的面子,冯美人也未必肯来,但今天还另有一件格调事情,那就不算太掉价了。
再说复出场合,还是稍微低调一点为好,过于张扬的复出反而不美。
冯双双看了看自己身边,都是一县精英、衣冠风流,还有王逢元这样的名士新秀,求着自己陪同增光添彩!
再看看对面,不知是哪里的野鸡学堂,一群乳臭未干小儿。
这身份档次,这业界咖位,高下立判!
虽然冯美人不太明白,王师妹到底有什么苦衷,竟然自降身份跟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但这不重要!
从哪里倒下就再爬起来,上次被狠狠踩了一脚,此时不踩回去,更待何时?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
冯双双一边抚着鬓角一丝乱发,一边走过来,故作好奇的询问:“王妹妹在这里,是做什么?”
王怜卿故作轻描淡写状,刻意模糊着双方处境差异:“你我这样的身份,此时出现在此地,还能是什么?都是应邀而来罢了。”
“哦,哪位大家位邀你前来的?”冯双双又进一步追问道。
一个小王八蛋...王怜卿偷偷瞥了眼秦德威,差点被气得吐血。
却见小王八蛋趁着这会儿工夫,居然和那个有钱小寡妇凑在一起,亲亲密密嘀嘀咕咕。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王怜卿心底发出了对这个世道的控诉,却一时间忘了给师姐回话。
“王妹妹你不说就算了,王吉山公子还在那边等着我...”冯双双话头一转:“魏国公在湖边盖了栋新楼,即将完工,请了我们提前游玩,并帮着拟定楹联,王妹妹要不要过来一起去?”
“不必了!”王怜卿咬牙说。
这个答案不出预料,冯双双点了点头说:“那就等我们出来后,两边一起聚聚吧,人多热闹些。”
然后不等再给什么答复,冯双双扭着腰身扬长而去。
这才是第一场,一会儿再做第二场...莫愁湖南岸风景区就这么大,你王怜卿能往哪躲?
回到了那边,冯美人不知与秀才相公们调笑了几句什么,惹得一阵开怀大笑,然后还有数人朝着王美人指指点点。
曾先生长叹一声,他也是秀才,包括对面在内没谁比他更高了吧?凭什么他就被无视了?
这种春游真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家看兵书有趣。
当然,曾先生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毕竟一个喜欢兵法而不擅长诗词歌赋的人,在女人面前也放不开的人,确实挺难混圈的。
其它族学少年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位顶级美人交流,只觉得今天春游真值回票价了,能近距离观看两大花魁级别人物正面交锋。
就是己方美人这边不给力,有点惨...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王怜卿走到秦德威身边,一言不发。但秦德威正忙着和小寡妇沟通,毕竟在对付董捕头的问题上,小寡妇也是苦主。
王怜卿默默的扯了扯秦德威的袖子,一言不发。秦德威正忙着对小寡妇交待事情,毕竟董捕头是坐地虎,各种预案都要备好。
“王姐姐你怎么哭了?”徐世安恰到好处的惊讶的叫了一声。
秦德威诧异的回头看了眼,只见不知何时,王美人泪水噗嗤噗嗤的往外流,像是被堵塞的泉眼突然被打开了似的。
“我没有收顾娘子的钱票!”秦德威莫名其妙的蹦出一句,
反正就是过度周转,过不了多久就完事了。找谁借钱都一样,没必要换来换去的,再写个文书还麻烦呢!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又看到小寡妇打了个招呼离去,王美人安心了许多,不过泪还在流。
徐世安环顾左右,对同学们说:“我们是不是被欺负了?对面那伙人很嚣张啊,看不起我们?还跑过来把我们的美人惹哭了?”
没错!就是如此!众人一起同仇敌忾的点头,随即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大部分都叫嚣着要喊人来,大家一起凑凑人手,把对面打到爹娘都不认识。武家世官子弟,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都是这么粗暴。
曾先生是知道轻重的人,厉声喝道:“对面都是身有功名之人,你们也敢随意动手?另外他们是在魏国公的新楼里,你们也敢在魏国公的地方动手?”
秦德威想拍拍王美人的头,以示安抚,但是因为身高问题,很不便利。故而他只能用最顺手的姿势,拍了拍王美人后面另一处圆滚滚的部位。
“行了,别装哭了!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去那楼里看看便是!”秦德威安慰说。
又对曾先生说:“来都来了,既然恰巧有雅事,去凑个热闹好了,或许能让吾辈熏陶一二。”
秦德威感觉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就弹压不下去了。
曾先生犹豫了下,如果不动手,还凑上去干什么,比试文化吗?那不是送脸上门吗?
可族学又没别人,在文学这方面,他这个先生其实不能打啊,其实他这个先生更拿手的还是打架...
“就该这样!”王美人用力拉起秦德威的手,大步朝着远处那栋新楼走过去。
一群不嫌事大、不知人间险恶、不计后果的半大少年连声起哄,跟随了上去。
在莫愁湖南岸这里,国朝初年有人修过些亭台楼阁,但近些年渐渐荒废破败。
前不久,魏国公徐鹏举突然出资出人,在位置最好的地方把一座大楼重修了。据说登楼远眺湖面,乃是一处新胜景,但现在这楼连名字都没有。
全天下不管是什么楼,肯定都需要大量文字点缀,从匾额到楹联,再到配套诗词,还有游记。
可以说,文字质量足以影响楼的价值,想想黄鹤楼诗,想想岳阳楼记...
当然这新楼只是城郊湖边一个自用普通楼而已,魏国公的心还没那么野,非要鼓捣出千古名胜。
不过仍然要招请些本地名流士人来提前赏玩,然后留下墨宝,现时风气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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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别人家的才子
新楼只有主体接近完工,周边配套很不完善,只围了一圈栅栏,有几个老家丁守在栅栏口。
徐家族学的少年们兴冲冲的刚走到栅栏口,就被拦住了。
徐世安愤怒的指着老家丁说:“我们乃是徐氏族学出外游春,大都是都是徐姓子弟!敢不让我等进去?”
老家丁无奈道:“里头主持人发了话,县学士子正在游玩,不得再放人进去。”
其实真要是大人物或者名流达人来了,放进去也无所谓,先前还有几波别人也进去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群小屁孩,说是来捣乱的还差不多。如果放了进去,那不是干扰里头的文化活动吗!
徐世安也无奈,反手从人群里抓出个人,推到前面去:“大头!你出来说话!”
这被称为徐大头的人貌不惊人,瘦的跟竹竿似的,以秦德威之聪慧,也看不出此人有何德何能,竟然被徐老三揪出来冲锋陷阵。
徐大头慢吞吞的问道:“我们徐家谁在里面主持?是徐居云吗?”
老家丁答道:“正是禹量先生。”
这个名字,秦德威不清楚,但王怜卿是知道的,在耳边解释说:“徐居云字禹量,是徐家族人,也是金陵名士,与青溪社盟主顾老先生交情莫逆,差不多算是整个徐氏家族唯一的才子了。”
秦德威恍然大悟,难怪此人能代替魏国公召请士人,主持文事,这个身份确实挺合适的。又是徐家人,又有文名,他不来谁来?
既然是南京徐家唯一才子,这地位肯定超然啊,他发了话不放人进去,还真就难办了。
真要说起来,里面正在搞文化活动,不放族学这堆小屁孩进去也是有道理的。
秦德威皱眉苦思,怎么也得想个主意进去才好。这堆小屁孩虽然都姓徐,但显然未成年人没有话语权,都指望不上了,还是要靠自己。
突然前面那个徐大头扯着嗓子,对着栅栏里面院子喊起来:“徐居云你出来!见过你爷爷!”
在秦德威的瞠目结舌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从里面跑出来,满脸苦逼的对着徐大头拱了拱手。
徐世安得意洋洋地回到秦德威身边,“徐大头家里代代穷鬼,代代成亲都晚,结果到了徐大头这代,辈分奇高。
我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徐居云这老酸丁在鼓捣,徐大头正好是他那边一支的爷爷辈...”
十二岁的徐大头对着金陵名士徐居云一通狂喷:“你爷爷要进去看,还不让进吗!就是国公爷在这里,也是姓徐!”
秦德威叹为观止,大家族果然是底蕴深厚。
然后很机智的对徐世安说:“回头你介绍我和徐大头熟悉熟悉,我突然觉得和徐大头称兄道弟更好。”
“滚!”徐老三的回答言简意赅。
一行人进了栅栏,便又见前方有高楼矗立湖边,连带楼顶目测高达两三丈。
此时先前那批上元县学士子聚集在门口,还没有进去,正在热烈讨论这楼应该起个什么名字。
徐居云也顾不上接待族学这些爷爷、弟弟、侄子、侄孙,匆匆忙忙又钻进了士子那边去,这才是他的主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