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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升职记-第9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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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少请!”

      柳鹏也大大方方地朝着载着田立义和姚卓的马车走过去,江清月看了两眼,也快步跟了上去,那辆马车的周围围着五六个宦官、近侍,一个柳鹏接触过两次的宦官用低沉而苦楚的语气说道:“柳少请上去吧!”

      柳鹏跟他见过几次,知道他是田立义才一入宫就认识的好朋友,他比田立年大上三五岁,入宫以后一直特别照顾田立义,正是因为有了他的照顾,田立义才有机会出人头地,而田立义一向是最信得过他的,甚至为了防止姚卓出轨,特意让他跟在姚卓的身边作了监军。

      只是原来在姚卓的身边还有一个太监是田立义近些年提拔起来的贴心人,也是他派在姚卓身边负责监视的,今天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他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老陈怎么了?”

      “能怎么了,死了!”这老宦官一脸难受地说道:“柳少上去吧,姚厂公还在里面哭着!”

      柳鹏不由又问了一句:“田老爷怎么了?”

      说起来这个宦官并不算老,今年才四十出头,顶多就是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在这个时空这个年纪已经距离生死大限没有多少时光了,而宦官又格外老得快一点,因此这宦官焦谈就格外显老,看起来已经快是六十许人。

      而今天焦谈听到柳鹏这么一说,整个人仿佛是失了魂一般,格外憔悴,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泪水就哗哗哗地往下流,越发显老,看起来都有六十多的样子,只不过他还没忘记正事:“柳少进去就知道了!”

      柳鹏已经有了预期,他手脚并用就跳上了马车,却见还算宽阔的车厢之中,姚卓正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抽泣着,浑身不知有人已经跟自己挤在了一个车厢之中:“当家,你怎么现在就走了,你让玉兰儿以后该怎么办?当家的,你怎么能这么走了?”

      柳鹏暗自猜量:“原来姚卓姚厂公的真名是玉兰,玉不琢不成器,这名字倒不错,倒可惜了姚夫人……”

      柳鹏倒是有种明珠暗投的感觉,这位姚厂公确实是大美人,可是先是嫁了一个太监丈夫,现在这个太监丈夫也已经没了,偏偏她在山东地面上得罪了这么多人,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得很 。

      “当家人,都说你当初不应当改名字,你怎么一时糊涂就听人家的话就改了,现在倒好了,四十岁这关口你真过不去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以后你让玉琢怎么办……”

      姚玉兰哭得字字泣血,伤心欲绝,柳鹏本来是看不起太监娶妻这种事,但是也慢慢能理解姚玉琢的情绪,或许这位田立义田太监是极疼爱姚玉兰,或许姚玉琢觉得以后的日子会不堪设想,因此他不由说了一句:“姚姐姐,田老爷走了便走了,这以后日子还得过下去,你得照顾好自己啊!”

      姚玉兰正是伤心的时候,柳鹏这句话不但没劝住她,她反而死死抱住了田立义的尸体,大声哭出来:“柳少,你在笑话我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太监丈夫本来就是这么天大的笑话,现在这个太监丈夫都没了,结果你还在笑话我!柳少,当家的蛮疼我,真得蛮疼我,你不许笑话我。”

      现在的姚玉兰或许是伤心过度已经有些方寸大乱,一点也没有登州府时的潇洒大方与睿智气度,她突然双放开了田立义抓住了柳鹏说道:“柳少,你可不能欺负未亡人啊,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万两银子,你是不是把那一万两银子先还我……呜呜鸣!”

      别的事都可以谈,但是还钱的事情万万不能,何况姚玉兰那一万两银子柳鹏已经有了用处,柳鹏不由一激灵:“姚姐姐,你千万节哀啊!”

      姚玉兰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可是我当家的走了,你怎么叫我节哀,柳少,您可不能欺负未亡人,那一万两银子你先还我九千两可好。”

      说起来,既然田立义现在人没了,柳鹏把这一万两银子的财物都直接占为已有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姚玉兰待他确实不错,而柳鹏也是个极讲信用的人,他当即觉得这事难办了,而且这事格外难办,这银子真要还了,龙口的资金链就断了。

      眼见姚玉兰的眼泪又要落下来,柳鹏心都软了,他一激灵,突然想到了:“姚姐姐,你胡说八道,谁说田老爷走了?”

      姚玉兰一听这话整个人突然就活了过来,她一把抓住了田立义的手腕,又探了探田立义的臂息,整个人又蔫了下去,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柳少,当家的是真走了,这么没气恐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莫不成你有真有神仙的路子?”

      姚玉兰是多么希望柳鹏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只是柳鹏却很快粉碎了她残存的一丝希望,却给了她一缕阳光:“我没有神仙的路子,这人是没救了,可谁说这人就是田老爷?田老爷没死!”

      姚玉兰整个人都吓得差点跳起来了,她起初还以为柳鹏疯了,他跟田立义作了这么多年的名义夫妻,谁是田立义他能真不清楚?柳鹏怎么会说这人不是田立义田太监,只是下一刻她就明白过来了:“柳少,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柳鹏倒是从容得很,他把车帘都放下来了,一男一女,一个少年与一个未亡人就挤在这小小的车厢,由于还有一具冰冷的尸体,所以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柳鹏能闻到姚玉兰身上的体香与汗味,还能听到姚玉兰那急促的呼吸声,或许换个场合,这是一幕颇为香艳的美事。

      只是双方的谈话却是大煞风景,柳鹏毫不客气地说道:“姚姐姐,你们到山东来干的欺君之罪还少?圣下叫你们破家灭门横征暴敛了吗?你与田老爷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条也有八百条,这都是杀头的欺君之罪啊!”

      柳鹏话里的意思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是现在姚玉兰反而是醒过神来:“姐姐手上哪有千儿八百条人命,你这是让姐姐往火坑里跳啊……可是这样真行吗?这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柳鹏心里也没底,但是他装作信心十足地说道:“姚姐姐,我知道东三府都识得姚厂公,不知道谁是田立义田太监,而且这路是姚姐姐您自己选的,我难道还能强迫姚姐姐不成?姚姐姐觉得不合适的话,马上把田老爷的死讯传出去就行了。”

      这么一说,姚玉兰倒是真信了,她知道这是一条路子:“这是欺罪之罪,这是要杀头的啊!”

      柳鹏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姚姐姐,你是姚厂公啊!国朝自洪武以后,到底杀过几个内官的头啊?就司太监这么遭人恨的位置,大家都说杀光了司礼监还有漏网之鱼,可国朝也就诛过三次司礼太监,宣德一次,天顺一年,嘉靖又一次。”

      柳鹏说的是实情,宦官犯法从来是由司礼监来自行处置,一般情况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大的罪名最终不过是往南海子充净军了事,被诛杀的太监往往是因为卷入了朝争甚至是皇位争夺战。

      柳鹏说大明开国以后杀了三次司礼太监,第一次是宣德元年东征汉王,在内官监的鼓动下,宣德皇帝杀了一个据说跟汉王有勾结的司礼太监。

      第二次则可以说是大开杀戒,把整个司礼监都快杀得干干净净,但这次司礼监根本没犯什么罪,而是英宗皇帝从南宫夺门复辟,司礼监与代宗勾结得太深陷得太深,不可能不来一遍大清洗,事实上被杀不仅是司礼监,内阁也被完全清洗了一遍。

      第三次则是嘉靖朝事,虽然没同皇位争夺扯上关系,却是卷入了与严嵩相关的政争,司礼监人人都恨,但是真正杀司礼太监也就是这么三次而已,至于其它内府衙门,那被诛杀的例子就更少了。

      只要出宫采办、镇守、巡视的太监,人人都知道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这么一个差遣,肯定要捞回本,只要用心查肯定有问题,但是即使是查出了问题,也根本没有什么事,反正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发配南京充净军已经是极限了。

      这种无法可依的情况几乎与整个大明朝同呼吸共命运,只有汪直这个权宦出于一片赤子之心想把内府的奖惩体制正式建立起来,但是汪直也很快失势最终不了了之,而现在姚玉兰已经想明白了。

      她本人不是内官,但却也算是“太监夫人”,真要事情败露了,也是由司礼监来办,到时候司礼监不看僧面看佛面,处置起来肯定是手下留情。

      第259章 姚玉兰的机遇

      第259章 姚玉兰的机遇

      为什么田立义一死,包括姚玉兰在内的几十人都是失了魂一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那是因为宦官比外朝更讲究人走茶就凉人死灯灭。最新最快更新

      宣德朝的刘氏兄弟可是立了多大的战功,在官家面前多得宠,又有多少产业又有多少亲戚故旧,结果人刚一死,就有一群新贵太监、勋贵来抢他的庄田、家业,不过三五年时间,刘氏兄弟留下的已经被饿狼一般的宦官、勋贵们抢得干干净净。

      太监们之所以特别贪财,特别喜欢积聚,不就是因为文官武官或许有一份余萌在,太监一死一切都没有了,在锦衣卫领一份干饷的子侄整天受气不说,而且这差使还不是世职,根本不能世袭。

      太监本来就是依赖圣上的恩宠才有滔天权势,人死了恩宠也就断绝了,多积攒一些钱财,多多少少能给家族留个念想,被一些饿狼扑过以后还有二三两骨头在,若是积攒得不够,那不到一两年全部家业就被后起的勋贵、太监抢得干干净净。

      正是因为太明白人一走茶就凉了,司礼监的太监办案的时候能手下留情就尽可能会手下留情,甚至还搞了黑山会这样的互助组织,一想到这一点姚玉兰信心就多了几分。

      他跟柳鹏商量起具体的细节来,虽然声音略略有些嘶哑,但是她的声音仍然很有女人味:“柳少,你的意思是东三府只知道有我姚厂公,不知道有田太监?”

      “是啊!”柳鹏说道:“姚姐姐的名声很响亮,到了小儿夜啼的程度,现在就是不知道田老爷的印信在哪里?从哪里找人帮他行文盖印?”

      姚玉兰觉得柳鹏的建议挺靠谱:“这倒是没问题,当家的没机会进内书堂读书,他现在这个位置他拿着骨朵真刀真枪地换来的,他书信与公文平时都是我帮他拟的稿子,然后由我念给当家由他改过我抄一遍,最后我还帮他盖了印!”

      柳鹏这才明白,为什么姚玉兰能有机会把持了田立义的财务甚至是政务了,他不由笑了下:“说起来龙口那边的事情,还是多亏了姚姐姐。

      “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事情遮掩住,我们就这么打道回济南府?”姚玉兰当即问道:“不过这边的事情很难善后,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青州府这边肯定要过问。”

      青州府不能不过问,过百名流贼在官道直接袭击都知太监的车驾,甚至当场射死了都知太监,这在哪朝哪代都是天大的罪名,青州府如果不肯过问,那是自寻死路。

      但是柳鹏既然出身于公门,倒是有些办法:“姚姐姐,青州府倒是好应付,但是不能找下面的人去办,得找府里的知府、通判把这事情跟他们说清楚,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捅破天!”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遮掩过去就尽可能遮掩过去,对于青州府的老爷们来说,田立义的车队最好是平平安安相安无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即使发生了案子,最好也不要在青州境内,至于案子是发生在东昌府境内还是莱州府境内,这就是流贼的自由了。

      真要出现都知太监在青州境内遇袭身亡的大案子,别说是青州知府,恐怕山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要头痛极了。

      山东毕竟是大明腹地,在官府文书当中连十余人一股的小【创建和谐家园】都不曾出现过,政治清明,皇上教导有方,可是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搞不好连山东巡抚都要吃一个大大的挂落。

      而姚玉兰听柳鹏这么一说,也觉得青州府这边应当是有办法应付过去,即使没办法应付,青州府也多多少少会帮忙遮掩一下,那剩下就是省里、宫里和京里的事情,不过说到这个,姚玉兰不由振奋起来:“对啊,只要宫里不肯把当家取回去,我就可以继续在山东呆下去。”

      说到这,姚玉兰就不由有了几分侥幸心理,她跟着田立义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攒下了一些私房钱,但是就连她自己都算不清楚,这些私房钱到底能不能经得起她过个安逸的后半生。

      而且钱财的大头还在田立义这边,虽然田立义最信得过他,这笔钱向来是她来掌管,但如果田立义的死讯传出去,七大姑八大婆都会找上门来,把田立义的财产都吃得干干净争,而且人家上门吃绝户还能吃得理直气壮,谁叫田立义是个太监,别说儿子,现在就是连义子都没有,到时候肯定指定个子侄辈就把这几万两的家业吃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这一点,姚玉兰就觉得自己坐不住了,她是个女人啊!

      她得为自己好好打算,至少得她与田立义的共同家业变成她的私房钱:“柳少,你也知道税监马堂当年在临清惹出了多大的祸事,可他在山东整整干了年,一直没被取回,韩太监当初可以答应我那当家的,这都知监的外差他至少可以干三年,现在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

      京官与外官都讲究三年一考九年考满,只是任期一般不可能有九年那么久,象巡抚这样的好位置许多官员甚至连三年都坐不满,而内官外差的任期就更随意,关健是看能不能在司礼监和皇帝那边讨得欢心。

      当年矿监马堂在临清州闯出天大的祸事,不但自己差一点被活活打死,下面的随从更是被整整打死三十七人,连内府中人都以为这一次马堂是死定了,结果马堂拍拍【创建和谐家园】,继续在山东干他的矿监,一干就是七八年,足足捞了一百多万两的银子私财,不就是他每年能给皇帝进贡七八万两私房钱吗!

      因此姚玉兰觉得马堂能干的事情,自己也能干,马堂干不了事的,自己这个女人也有办法,她只是想柳鹏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而柳鹏当即答道:“田老爷安然无恙,那便最好了,就怕回京路上易感风寒。”

      现在可是七月时分,哪来什么“易感风寒”,但是姚玉兰却明白柳鹏的意思,那就是京里真要取回田立义,那田立义只能在路上“易感风寒”,一病不起暴病而亡了。

      “柳少说得极是!”姚玉兰放松了不少,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与柳鹏居然是独处一车之内,虽然这位柳少年纪甚轻,但终究是一个男子,而且两个人现在几乎贴在一起了,柳鹏说话的时侯,热气就吹到姚玉兰的脸上来,偏偏小小的车厢已经挤了两个人与一具尸体,姚玉兰根本动弹不得。

      这也有些太羞人了!

      幸好车帘已经挂上了,看不到姚玉兰的一脸红晕,只不过姚玉兰赶紧强行转移了话题:“我那当家也是可怜极了,当年他进宫的时候本来是叫田义,偏偏宫里就有一个大太监叫田义,那个大太监说我当家的跟他同名同姓,就一定让我当家改名才行,我当家的没办法,才改成现在这个名字。”

      姚玉兰继续在那里碎碎念:“后来那位田义老太监登仙了,我当家前两年特意找了算命先生来看他的命相,那个算命先生算得很准,说我当家肯定改过名,用现在这名字过后面那几道关口恐怕就难了,只是当家犹豫了半天怕太麻烦又误了前程还是没敢改名,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连四十岁这第一关就过不了,不然我早就叫当家改名了。”

      只是越是碎碎念,姚玉兰就越发觉得别扭,倒也不是别拐,而是她并不适合现在的新身份,在过去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都知监太监夫人,给柳鹏一百个豹子胆,柳鹏也不敢碰他一根手指。

      可是现在他却是一个未亡人而已,别说是柳鹏,就是田立义的那些子侄辈,现在恐怕也有染指她的想法,一想到这,姚玉兰就不由多看了柳鹏两眼。

      柳鹏柳大少虽然非常年轻,长得却十分俊秀,而且姚玉兰跟柳鹏相处得这么久,总觉得与柳鹏相处的时候蛮开心,会把许多忧愁苦恼的事情都解开了,而现在她甚至能闻到柳鹏那让人迷醉的汗味,听到柳鹏的心跳声,感觉着这个小男人特有的男人气息,姚玉兰觉得自己心底不知道什么东西炸开了。

      该死!该死!当家的才刚死,自己就怎么这般胡思乱想,只是下一刻姚玉兰又偷偷神驰意往,想到方才柳鹏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那一刻她已经彻底绝望了,以为自己肯定要落到这群流贼的手里受尽了无尽的屈辱,然后会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死去,幸亏那一刻柳鹏来了,他从天而降救了所有人!

      马上的柳鹏柳大少照样是俊秀无双啊!

      姚玉兰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了,她摇了摇头,把这样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念头逐出了脑后,继续跟柳鹏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了田家的家事:“这事不能跟曲周那边说清楚,到时候曲周那边过来一闹,那一切就全完了。”

      第260章 姚姐姐要杀人

      第260章 姚姐姐要杀人

      曲周是田立义的老家,虽然他少小自阉入宫,但是曲周那边还有他的一大帮亲戚,都靠啃着田立义过日子,而姚玉兰咬着手指继续说道:“嗯,当家虽然是安然无恙,但是得时不时同外面的人见一见,长期光养病不露面,也不合适。

      姚玉兰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有些难办,虽然田立义在东三府没怎么露面,但是在西三府却是横行霸道,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而柳鹏也觉得这一点比较难办,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说了一句:“那我来扮田老爷怎么样?姚娘子,小生有礼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上来的江清月,她直接就挤进了车厢,跟姚玉兰谈起了细节:“姚姐姐,这事挺好玩,我觉得你用别人也不放心,不如让我来怎么样?最好以后姚姐姐能常驻登莱,那一切就方便了!”

      姚玉兰也不明白自己常驻登莱怎么会“一切就方便了”,但是她觉得江清月的主意,但又多看了一眼江清月,不由摇了摇头说道:“太年轻了些……”

      “扮嫩难,扮老却不难啊!”柳鹏当然乐意在姚玉兰身边按个钉子,当即答了一句:“扮老真不难,而且大小姐只要往床上一躺,装成病人就行!”

      “这主意不错!”

      若是其它人来扮深田立义的角色,姚玉兰或许有些信不过,但是江清月不但是个女人,算得上自己仅有的几个手帕交,两个人交情实在不错,而且她离开登州以后,还同江清月常有书信来往:“当家的,以后玉兰一切就靠你了!”

      只是说出这话以后,姚玉兰的脸上却是一红,她这话明明是对江清月说的,说出口以后她却总怀疑江清月会误会些什么。

      还好江清月什么都没有误会,三个人就挤在车厢里探讨着细节。

      原来车厢里面已经是够挤了,现在再挤进来江清月了,现在更是挤成了一团,几乎是人挤人衣服贴着衣服,偏偏正是七月之中,姚玉兰只是穿着一件薄衫,更是跟柳鹏只隔着两层衣物罢了,她甚至能感受得柳鹏那灼热的体温。

      天见怜,她姚玉兰十四岁就嫁给了一个宦官做妻子,这十年来田立义对她严守死守,绝不允许跟男人单独相处,让她在内心深处总是空虚寂寞冷,而现在的姚玉兰真是浑身都在战粟着,擅抖着。

      虽然知道柳鹏不是故意在轻薄自己,但这一刻姚玉兰只觉得自己恨不得将柳鹏剁碎,下一刻又觉得柳鹏这人虽然太可恨了,但又偏偏那么可人,那么惹人喜爱,而柳鹏与江清月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们还以为姚玉兰是因为田立义的死而过于悲伤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姚玉兰觉得自己再这么跟柳鹏挤成一团,或许就会折腾出什么难堪的事情,因此她突然圆目一睁:“杀了便是!”

      “杀人?”江清月这下子不明白了:“姚姐姐想要杀谁?”

      姚玉兰都没想自己嘴里会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说得也莫名奇妙,自己要杀谁?难道要杀柳鹏柳大少,天见怜,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年纪还这么小这么可爱这么能干!

      只是姚玉兰的脑海已经乱成了一团粥,她只能强词夺理:“当然是杀那些胆大包天的流贼,厂公我可是代天巡狩,他们居然敢袭击天子车驾!”

      太监代天巡狩与天子车驾是两回事,但是姚玉兰把这两者混作一谈,柳鹏与江清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很快姚玉兰想到了什么:“看来这些流贼背后肯定还有人。”

      不管是柳鹏还是江清月,或是其它人,都觉得肯定有人指使这帮游贼,虽然说山东道上不太平,到处都能见到响马,但是现在仍然算是太平盛世,一般的山东响马也不过是三五成群出没草莽,能聚集起一二十人的话,官府已经是非常紧张了。

      至于超过五十人的流贼团伙,县里、府里根本不敢往上报,而是第一时间调动三班、卫所前去剿灭,就算那些超过五十人的绿林人物也不会在官道上率众大举出手,这是自寻死路啊!

      绿林上有绿林的潜规则,在深山老林、荒海野岭聚众数十甚至过百人大张旗鼓烧杀劫掠,官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你聚众几十人在官道上公开抢劫,官府就没法装作看不见。

      即使就是聚众几十人在官道公开抢劫行商,也不会象今年这样,不求财就直接想把姚卓这边杀个干干净净,因此姚卓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这必然有人指使。”

      但是到底是谁指使的,姚玉兰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实在是田立义在山东这一年多时间得罪的人太多太多,到了姚玉兰自己都数不过的程度,而且田立义得罪可不是仅仅是普通的小门小户,不知道到多少豪门势族、【创建和谐家园】名宦手上虎口夺食,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家破人亡、破门灭家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姚玉兰都有些后怕。

      但是仇人虽然不计其数,但是敢这么胆大包天无所顾忌,又能动员起这么多山贼的,姚玉兰实在想不出有谁!

      对方可是动员过百名山贼啊!

      柳鹏倒是想起了什么,他问了江清月:“大小姐,今年来的有没有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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