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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柳鹏认为这些人口学者对于万历四十三、四年大旱中的人口损失同样是过份夸大,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场空前的浩劫,整个山东肯定因此损失了数百万人口。
因此柳鹏已经下了决心:“这个仓副使的位置,我不但要拿到手,而且还要漂漂亮亮地拿到手。”
江清月很难理解柳鹏的这种思路,她说道:“不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官职吗?和丰仓里面总共也就是十几万石存粮而已,咱们只要把龙口经营好了,一年也能弄到几万石粮食。”
那边的谷梦语看法却同江清月不一样:“官身本来就重要,但是和丰仓更重要,柳鹏弟弟这次到和丰仓去,自然要准备万全,不能出半点差池,和丰仓拿到手了,半个登州也拿到手了。”
谷梦语的说法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谷梦语并没有过于夸大,和丰仓的仓副使看起来并不重要,但是抓住了这个位置,别说是一般的主薄、典史,就是大县的知县、县丞都得服服贴贴,正所谓“半个登州也拿到手”。
江清月倒是在这件事情没多坚持,她看到柳鹏与谷梦语都觉得要拿这个位置:“那就漂漂亮亮地拿下来吧,这次姚姐姐从京里来信了,说她很快就能回来了,有她支持,还怕什么仓大使啊!”
江清月这么说,柳鹏只能苦笑一声了。
“很快就能回来”,那只是姚玉兰信里的自我安慰之词而已,现在柳鹏很清楚,姚玉兰在京师处于近于被软禁的境遇,但是那位郑贵妃虽然把姚玉兰软禁起来了,但没有拿姚玉兰开刀。
恰恰相反,郑贵妃时不时还让姚玉兰打着姚厂公的名义在外面公开活动,虽然京师到处都是能通天的达官贵人,但是姚玉兰既然是奉了郑贵妃的口谕行事,那么宫里的太监,不管是司礼太监还是御马太监,现在都默认了姚玉兰的公开身份,有些时候还帮姚玉兰遮掩一下。
第294章 赵显兵
第294章 赵显兵
即使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也明白自己只是皇家的家奴而已,内官可以得罪整个文官集团,内官可以不把皇亲勋贵放在眼里,内官可以随时践踏大军将帅的尊严,但是他既然是家奴,那绝对不能得罪了郑娘娘,得罪了郑娘娘就别在宫里混下去。
现在甚至连很多显赫的外朝官员都以为内府又出来了一位提督东厂的姚厂公,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真正提督东厂的是卢受,但是东厂提督太监向来不止一人,有些时候甚至有三四人之多,多上一两个提督太监也不意外,卢受只是这几个提督太监中的第一人,以司礼太监的身份同时拥有一个“掌厂事”的头衔而已。
官僚机构的一大神奇之处就是不断自我膨胀,而且能打破一切规则的拘束,万历六年刚刚规定司礼太监当为六人并为永制,万历十年公开露面的司礼太监就有十人之多,东厂多上姚厂公这么一员新贵也不值得一提,何况内府是一个长期封闭运行的机构,外朝根本弄不清楚内府的具体情况,即使是内阁都弄不清内府之中到底有多少太监。
唯一让大家顾忌的是就是这位姚厂公不但是出身东厂的显赫人物,而且他还是郑贵妃的亲信,郑贵妃那帮不成器的兄【创建和谐家园】侄若是闯出祸来,郑贵妃总会让这位姚厂公出面善后。
一个东厂的权宦,而且还是郑贵妃的嫡系人马,这本来应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敢于出手攻击姚玉兰,连一个弹骇她的题本都没有。
这让姚玉兰有些失望,她原来以为自己奉了姚娘娘的命令到处去善后救火,那些穷极无聊的文官肯定第一时间盯上她,然后不计其数的题本就拿提督东厂的姚厂公开火,只是到现在连一个提到她名字的题本都没有,为此她在信里跟柳鹏埋怨了好几回。
她说文官集团连万历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跟万历皇帝争了几十年的国本,逼得皇帝步步退让,凡是万历皇帝亲近的臣子,几乎都在文官的题本攻势变成了千古罪人,结果她姚厂公明明在京城闯出了名号,却是一封攻击她的题本都没收到过,为这件事姚玉兰在信里经常说感受被人看轻了,但也不止庆幸了一回。
只有柳鹏才明白怎么一回事,那些给事中可以不把尚书、内阁、首辅甚至是皇帝放在眼里,在题本里毫无顾忌地大事攻击,就在于攻击这些大人物有百利无一害,纯粹是打纸老虎打死老虎而已,若是纸老虎变成了活老虎来上一场对骂,那更有万倍之利,不管什么样的处置都能名动天下,最好是骗一个庭杖再贬到三千里外,那就是天下第一等的清流名士了。
但是一位东厂太监,哪怕他不掌厂事,只是东厂的普通提督太监,能用上的合法手段与非法手段照样是不计其数,随时都能挖一个大坑出来让自己跳进去生不如死,而且东厂耳目众多,收拾一般的小官员根本不费多少手脚。
因此他们宁可追着万历皇帝与郑贵妃痛打,也不愿意跟这位传说中的姚厂公多作纠缠,当然公开的理由就是姚厂公“恶迹未显”,只是多亏了他们的这种心理,姚玉兰才能在北京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只是这样的软禁岁月什么时候能到头,姚玉兰自己也不知道,在信里她甚至把柳鹏埋怨了一通,可是到了最后,她又心疼起柳鹏来,生怕柳鹏在山东过得不好。
而柳鹏也不知道郑贵妃软禁姚玉兰到底是什么用意,越是临近春天,他越是牵挂姚玉兰与她的妩媚与美丽,因此也想尽办法想帮姚玉兰度过这道难关。
只是武星辰一行人在京师虽然得力,但终究是杯水车薪,他们只打听到对姚玉兰一件非常有用的消息,那就是郑贵妃对姚玉兰的所作所为还算满意:“那个题本写得很好很有力!”
别人的文官一开口都主张福王庄田的例子绝不可开,绝对不能给福王整整四百万亩的田地,只有姚玉兰敢于担起责任,以田立义的名义宣布光是山东就能拔出至少三万顷也就是三百万亩的良田,这让万历皇帝和郑贵妃一度在朝堂上占据了上风。
但光靠这一点,柳鹏觉得姚玉兰还是难以过关,他觉得自己应当在福王庄田问题上再搞点名堂出来,让郑贵妃不得不再次启用姚玉兰:“姚姐姐没这么快回来,我若是拿到这个仓副使的话,应当可以在登州折腾点大事出来,好让姚姐姐早点回来,等姚姐姐回来,我们谁也不怕了!”
有了东厂提督太监撑腰自然可以横行郡县,而谷梦雨当即问道:“是不是福王庄田的事情?咱们登州听说也被圈了一万亩。”
虽然姚玉兰以山东财政专家的名义表示山东能为福王拔出三万顷也就是三百万亩的庄田,但是明白人也知道这只是大宦官大太监替万历皇帝与郑贵妃撑场面胡说八道而已,整个文官集团在这个问题与万历皇帝坚决对着干。
因此去年十一月万历皇帝终于做出了第一次妥协,福王庄田的规模不再是四万顷,而是三万顷,而在接下去的十二月里,他再次作出妥协,福田庄田的规模变成了两万顷,但这已经是万历皇帝能做出的最后让步,在自行管业的问题,万历皇帝寸步不让。
最终福王终于拿到两万顷自行管业的庄田,而正如柳鹏预估的那样,河南不可能向福王提供两万顷的庄田,最后河南被强行摊派了一万一千两百一十顷庄田,神宗又下旨不足的八千九百七十一顷土地由临近的湖广、山东两省补足,湖广、山东各被强行摊派了四千四百八十五顷庄田。
整个山东除了泾王遗地一千二百八十一顷之外,还得搜刮出三千二百顷良田作为福王庄田,而登州郡就被摊派一百零五顷庄田的任务。
无论是三千二百顷或是一百零五顷看起来是个不大显眼的小数字,但即使是登州府摊派到的一百零五顷都代表着一万五百亩的天文数字,也就是整个七平方公里的良田,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出多少【创建和谐家园】来。
福王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是他的人马如果杀到登州府或是山东来,那柳鹏肯定会好好敲打他们,最后郑贵妃肯定不得不考虑起用一位山东问题上的专家。
柳鹏打了一手如意算盘,而谷梦语倒是很直接地说道:“要对付福王府的人,那这个署理仓副使的位置一定得拿到手?”
如果柳鹏光是一个吏员,对付衡王府或许有些办法,但是正面对抗福王府这样的强大存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他必须弄一个官职才行,哪怕这只是一个不入流的署职而已。
“当然要拿到手,而且还要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办漂亮了!”柳鹏说道:“和丰仓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柳鹏又补充了一句:“一块大大的肥肉啊!”
和丰仓位于登州府署的东面,可以说是整个登州府最重要的一座仓库,不管是起运米麦还是存留米麦,收储以后便长期保存在和丰仓内等待起运和支取。
事实上说“一座仓库”是有些错误的,和丰仓并不是一座仓库这么简单,整个和丰仓有整整一百九十七间仓房,或者说,整个和丰仓由一百九十七座小仓库组成,这一百九十七间仓房储备着不同类型不同数量的米豆粮食与物资,远远望去浩浩荡荡,实际就是一座蓬莱城内的小城市。
蓬莱虽然是州城,却是一座不大的城市,发展的余地很小,即使是另一个时空的十年代,整个城市仍然局限在明代蓬莱城的框架之内,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只是明代蓬莱城的基础略略有所扩张而已,而在这么没有发展余地的城市之内能占据了这么一个黄金宝地,和丰仓的地位可想而知。
整个登州府凡是吃官家饭的人都着靠这座和丰仓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而作为仓大使的赵显兵自然是一个要角中的要角。
府仓大使管着的粮草米豆数量极多,因此出身自然不一样,赵显兵虽然只是一个从九品的杂职而已,却是正正经经的国子监生,只是拣职的时候中了对头的暗算,被扔到这登州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仓大使。
但是登州府再苦再穷,他管的也是府仓,即使闭着眼睛什么事情都不管,手指缝里也不知道漏过多少石米豆,而今天赵显兵的兴致不错,他吟着走调的秦腔,一边问道:“今天有谁过来支粮?”
“好些在人拿着勘合等着!”下面的斗级是他从陕西带过来的老人,机灵得很:“春节还没过,是不是让他们再等一等!”
“等一等,先等一等,等个一两个天,又不会饿死人!”赵显兵心情不错,虽然已经是早春二月,但是他的心情似乎还停留在令人愉悦的春节期间:“春节都还没过完啊!”
第295章 要什么勘合
第295章 要什么勘合
不是春节没过完,是你们的礼数还没周到!
虽然十万火急拿着勘合来等着领米粮的人当中有不少是同僚、同乡、同年与朋友,但是赵显兵就是喜欢先拖一拖再拖一拖,不拖一拖怎么显得出他的神通,不拖一拖怎么才能上下其手捞尽好处,只是倒有不知趣的斗级问起了赵大使:“大人,有一位是登州卫的千户老爷,他们想问大人准备什么时候支粮?”
“不急不急,去年的秋粮才起运了一半,起运重于存留,大家都得明白这个道理。
明朝田赋地丁一般分成两大块,一块是起运,就是中央财政收入,这一块不但是大头,而且是十万火急的重点考绩项目,甚至可以说吏部的考绩只看重起运米麦,其余都是次要,起运米豆若是办不好主官不但不要想升官,而且就连现在的职务都保不住,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而另一块则是存留米麦,这等于地方财政收入,对于地方官员来说这是命根子,但以整个大明朝的视角来说,存留米不但是小头,而且无关紧要,登州因为海防要地,理论上存留米的数目比起运米要稍多一些,但实际起运米还是占了大头,而且是整个政府事务的第一项重要工程。
现在赵大使就是把“督办米麦起运”这个王牌打出来,上上下下一时间都哑口无语,起运米麦实在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虽然去年的秋粮春节以前已经基本入库,但是经过春节这么一折腾,真正意义上的米麦还不曾起运。
若是耽误了起运米麦的大事,连陶知府这么一位进士老爷都吃罪不起,何况是下面这些小人物,而现在赵显兵继续说道:“让他们再等一等,再等上三五日再等上六七日,大家都是同僚,都是自己人,我哪敢不支粮,一定尽数支放,等我把起运米麦的事情先办好了,就尽数支放!谁耽误了起运米麦的大事,请他找陶知府说理去。”
赵大使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下面的仓攒、斗级却是个个神气起来,管仓是一件苦命活,责任重收入低,好处关健就在于吃拿卡要这四个字上,礼数不周,别说等一两天,就是等上一两个月未必有粮支放,一定要礼重情义轻,才能从和丰仓支到足额的米麦。
赵显兵继续指点手下这帮饭桶:“他们真要找我支放米豆,就说我有要事要办,记住一定说我有事不在和丰仓,现在没空!”
说到这,赵显兵自己都笑了起来,下面的仓攒、斗级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正当赵显兵笑得得意的时候,却听到有人说道:“原来是赵大使有要事要办了,这倒不错,我觉得接下去赵大使肯定有要事要忙了,不用留在和丰仓了!”
什么人?
赵显兵一眼不快,他没想到这仓库要地居然还有人闯进去,外面的门子莫不是吃素的?只是他一抬头,却发现对方虽然是生面孔,而且极其年轻,却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不入流官员,身上穿了一件不入流样式的官服,倒是神气得很。
不入流的杂职听起来象是下九流一般的人物,但是整个登州府也就是那么百八十个官职而已,每一个不入流的官职都是有来路有靠山的,都是县里乡里顶尖的人物,何况对方的年龄实在是太过年轻了,因此赵显兵当即客气地问了一声:“朋友是哪一位?”
虽然对方硬闯和丰仓,而且直接闯进了自己的公厅让赵显兵十分不快,但是对方既然来了,赵显兵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先跟这位新贵打好交道再说。
何况这人虽然穿着文官服,身后却是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山东大汉,一看是能打硬仗的好手,不但衣甲俱齐,甚至还披刀挂剑随时准备动手,赵显兵觉得自己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为好。
而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贵却根本没把赵显兵这位从九品的仓大使放在眼里,他朝着旁边问道:“这就是和丰仓的公厅吗,倒是不错!赵大使是不是准备去外面督办起运米麦?那就太好了。”
赵显兵听到这话一脸不快,对方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杂职而已,多半是杂途出身,自己可是正正经经的国子监生,出身不知道比这小孩子不知道高明了不少:“朋友,请出去,这是我们和丰仓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一声怒喝能吓倒对方,给个对方一个下马威,只是这少年却是笑【创建和谐家园】地说道:“我知道这是和丰仓的地方?但是赵大使不是要有要事要办,准备去督办米豆起运?对了,咱们和丰仓的起运米是运到德州吧?”
“主要是德州,也有一部分送到临清州!”下面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德州是大头,还有一部分是我们直接解送到京仓,按惯例送到德州、临清的时候,一石再加一升耗米和八钱脚力钱。”
赵显兵不由勃然大怒,他怒的不是这位少年得志的新贵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因为说话竟是和丰仓的刘斗级,他明明看在上官近在眼前,居然跟柳鹏透露了和丰仓的绝对机密。
虽然登州府存留米多于起运米,但因为起运米是中央收入,所以不但起运米输送到德州、临清的一切运输费用得由登州府自行负责,而且交仓的时候还是多加耗米一升外加脚力钱八钱。
这一石米里面多加的一升米豆与脚力钱八钱等于是临清、德州继续往京师、边关输送的运输费用,但是这个数字和丰仓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事实上,就是登州府的老吏员也不清楚登州的起运米到底在什么地方交仓,又到底多加多少耗米和脚力钱,这可是和丰仓才掌握的绝对机密。
就是凭借密不透风的暗箱操作,赵显兵与整个和丰仓才能上下其手捞尽了好处,现在刘斗级一开口就把和丰仓卖个干干净净,而且他还嫌卖个不够彻底,继续跟这位少年新贵卖弄着和丰仓的绝对机密:“所以每年收纳起运米豆的时候,我们一惯是在耗米与脚力钱的基础再加七成。”
这是机密!这是绝对机密!这是事关和丰仓生死存亡事关身家性命的绝对机密!
赵显兵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好性子,但是这一刻他是杀人的人都有,他大声喝道:“刘东宇,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我们和丰仓的人,在外面跟无关人等乱嚼舌头,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赵显兵说得极其严重,只是这位少年新贵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谁说我是无关人等,我也是和丰仓的人,老刘跟我介绍一下和丰仓故事,这有什么关系?倒是赵大使你大题小作,小心自己先惹了一身骚甚至要祸及家人!”
赵显兵没注意柳鹏话里“祸及家人”的意思,他只是被柳鹏话里带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我们和丰仓!”
柳鹏现在是单刀直入了:“和丰仓缺一员仓副使,但是钱粮收支起运存留事关国家根本,事关吏民安危生死,知府知县可以缺员,仓副使缺不得,因此陶明府上书抚台,由我署理登州和丰仓副使!”
赵显兵意味深长问了一句:“仓副使!”
柳鹏斩钉截铁地答了一句:“和丰仓副使!”
赵显兵倒是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是仓副使,而且还是署职的仓副使,那一切就好办了!
他自己本人是监生出身,而且还是从九品的仓大使,不管从哪个方面都能把眼前不入流的小副使吃得死死,他当即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可有勘合?”
领钱自然要有半合勘合,新官上任自然也得要勘合,有些时候还要携带详细的人事档案上任,只是柳鹏却是笑了起来,笑得很轻蔑:“勘合?这是什么东西?在登州府我柳某人需要这东西?”
说到这个,柳鹏身后十几个山东大汉都齐齐笑了起来,眼里尽是看着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神情,仿佛是在笑赵显兵有眼无珠,而赵显兵不由一身火气都烧了起来:“没有吏部、巡抚和布政使司的勘合,你就是个招摇撞变的骗子!”
说到这,赵显兵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对方或许真是新上任的署理仓副使,但这无关紧要,他会咬紧牙关不松口,好好折腾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仓副使,好好教他作人的道理。
“看来真有人不识得我!”柳鹏笑了起来:“你们谁不识得我!”
赵显兵不是登州土著,而是陕西人,自然不识得柳鹏是谁,但是在场的仓攒、斗级都是登州土著,其中大都还是本地豪民,虽然确实还有好些人不识得柳鹏,但是好些人第一眼就认出了对面就是龙口的柳鹏柳大少,有些人还曾同柳鹏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因此柳鹏虽然没有自报家门,但是大家立即变得低眉顺眼毕恭毕敬,即使有人不识得柳鹏,但看到同僚这么低调,都知道事情不对劲,当即也跟着低下头去。
第296章 柳仓使
第296章 柳仓使
看到自己手上这几个平时不可一世的仓攒、斗级齐齐耸拉着脑袋,个个异常敬畏,赵显兵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当即朝着下面喝了一声:“孙斗级,他到底是谁?”
孙斗级根本不敢抬头,他听到赵显兵问话,当即缩着手答话道:“是柳鹏柳大少!”
虽然跟柳鹏没见过面,但是对于柳鹏这个名字赵显兵可以如雷贯耳,去年来交粮的黄县吏员、书办没少提这个名字,还跟他说了柳鹏的好多事迹,赵显兵跟本地的同僚下属喝花酒的时候,他们也同样没少提这个名字,只是赵显兵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柳大少来跟自己抢位置了。
因此赵显兵当即问道:“是龙口的柳鹏?”
柳鹏毫不客气地答道:“就是在下,以后我就是和丰仓的仓副使了。”
柳鹏说过他不需要勘合就是不需要勘合,虽然官员上任非得半合勘合不可,但是柳鹏在登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什么勘合都不要,报他的名字比什么勘合都好用。
柳鹏报出家门与自己新任的职务之后,在场的仓攒、斗级都是腿都软了。
黄县龙口柳鹏柳大少本来就是好大的威名,都说他是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的好汉子,登州道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甚至连黄县的典史大人都被他硬生生逼走了,而且跟司礼监的韩太监、东厂的姚厂公都有极好极好的交情。
前次韩司礼硬生生给登州摊派了一百万亩的福王庄田,眼见就成定局,连陶知府都没半点办法,最后还是找了柳鹏柳大少把事情扳了回来。
大家觉得柳鹏既然自己有司礼监的门路,又有韩太监与姚厂公这样的好朋友,在登州道上就根本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而赵显兵就有点慌了神,现在他发现柳鹏这是有备而来,他随身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久经沙场的山东大汉,自己这边只有七八个三心二意的仓攒、斗级而已,根本不是柳鹏的对手。
公厅里边已经这么热闹了,外面却是连个来看好戏的斗级、杂役都没有,那显然柳鹏已经带人摆平了外面,现在就剩下自己这个仓大使带着几个亲信守在公厅里面。
因此他当即问道:“原来是柳副使,柳副使怎么到咱们和丰仓屈就了,这实在太委屈柳少,柳少这样的人才应当去典史才行。”
柳鹏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典史没油水,还是仓官有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