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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马王爷 》-第 21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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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盖苏文的有生力量并未损失多少,他内心的不服气可以想像的到。十二月初,皇帝命人给盖苏文送去铁甲二十领,如果盖苏文真的服了,那么他一定会派了使节来向大唐皇帝致谢。但是,在皇帝的预料之中——盖苏文受了铁甲,只字未吭。

      想想当时还有大臣建议:为着体现大唐的威严与宽大,是不是送光明金铠二十领。皇帝笑了笑,因为他在上一次出兵的同时便下达了造船令。他想,造船大计一刻不能停,三月出兵,就有的是时间驯服盖苏文这头牲口。

      而此时,剑南道的事情出得有些太及时了,如何应对,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有些举棋不定。他问道,“江南道造船一事进行得如何了?”

      有人回道,“陛下,江夏王坐镇鄂州,造船一事没有片刻迟滞,进度略有提前……”

      皇帝忽然想起了在鄂州抓住的那个协理输绢的钦差,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于是问道,“剑南道输绢一事,朕的那位小钦差,可有什么信到?”

      话刚至此,殿外有人奏道,“陛下,黔州有信到——”...“”,。

      第565章 我愧见你

      有人把信呈上来,皇帝看是黔州刺史府送来的,他打开来看。底下的大臣见皇帝半晌无语,面上一刻比一刻地阴沉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帝说,“朕有些不适,从今日起罢朝三日!!”

      他起身离了龙座,转身后,眼角不被人察觉地涌出两行泪水。十二月壬寅日,承乾卒于黔州徙所。李承乾是他与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儿子。大的喜欢小的娇,只是,他太不让自己省心了!他吩咐内侍道,“李承乾葬以国公之礼……他的妃子可有安排?”

      “陛下,目前不知去向,我会从速派人去黔州察访。”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到了后殿,皇帝沉浸在无可名状的悲痛之中,他想起了自己妻子。

      那时承乾初生,他与皇后两人凑头俯视,见他宽额明目,不哭不闹,都以为奇。将他立为太子后,皇后待之极为严厉。记得有一次,太子承乾的乳娘,提请增加东宫日常所用器皿。皇后知道了说:“太子患无德与无贤名,器具少了些有何计较?”便一口回绝了。

      皇帝想,若是皇后仍在,也许承乾不会有这样的结局,皇帝的心一阵刺痛。

      贞观十年七月二十八日,长孙皇后撒手离他而去,那年她只有三十六岁。此时她温婉的面容浮现在皇帝的眼前,皇帝却闭上了眼睛,有些哽咽地对她道,“我愧见汝!”

      皇后去世之后,是自己出于对皇后的思念,对承乾太娇纵了!李承乾早已被贬为了庶人,而一个庶人之死,又能有多大的动静?也许皇帝只能以这种形式寄托对儿子的哀思。

      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兵部关于剑南道的奏章也就一连压了三天。这时又有人报,“陛下,江夏王有飞信到。”

      “快拿进来!”

      皇帝展开信看,江夏王的信中只有短短数言,回禀的是江南道造船的进度,二月底,百艘大船可足数提前完工。江夏王怕皇帝忘了,特意再把西州别驾高峻的功劳摆在了前面。

      信后所附的内容才是重点,那是高峻和李道珏从雅州送到鄂州、又从鄂州马不停蹄转送过来的。无论是李道珏、还是高峻,他们的意见是不要擅动剑南道的兵力。

      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族弟李道珏的能水有多大,皇帝是极清楚的。他相信这封信绝不是高峻一时心血来潮而写的。剑南道闹得这样凶、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只言片语送到,那么这个仅有的建议就显得犹为重要。

      皇帝对这个未曾谋过一面的年轻的西州别驾是相信的,在皇帝的记忆里,这个人出道时间不久,经历和处置的事情却不少。有些人穷其一生的时间、也罕有办妥了这么多大事的经历,这些事情件件涉关帝**政走向,而他却件件四两拨千斤,而且未尝败绩!

      皇帝想,若不是耽误了这三天,也许发兵的诏令早就下去了。

      他从头梳理了一下自从下诏剑南道造船以来的桩桩事件,如果兵不血刃平稳处置了剑南道的乱局,那么他的大政方针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了!

      剑南道地处西南边陲,那里羁縻州府占了一大半儿,无论从哪方面讲,让剑南道造船的决定都有些把握不大的感觉。细想想当时自己下诏给剑南道时,心里就有一丝探探底的想法——他想看一看剑南道到底能承办多大的事情。

      李道珏第一次上奏章把造船之事推给李道宗,皇帝并不感觉突然,因而没过多考虑就同意了。皇帝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剑南道输绢。他从李道宗前几次的奏章里得知李道珏又在考虑减绢的事,他就有些不高兴了。

      江夏王有些怵见他雅州的这位兄弟,而是极力向皇帝举荐高峻到雅州去,皇帝同样想再看一看这位西州别驾的能力。

      高峻去了之后,雅州的李道珏变得平平静静起来、现在还破天荒上奏章给他出主意了!反倒是剑南道乱了起来。

      而高峻还不让动兵!那他就再看看!

      想至此,皇帝的心情无由地好了起来。高峻的用意表明了他的担忧,这也是皇帝一直以来考虑过不止一回的问题:因为地处边陲,民情复杂,剑南道的军力有些过于的庞大了,费用居高不下,人闲生事……

      他吩咐道,“晓谕下去,明日恢复早朝。”随后又吩咐,“有件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叫中书省即刻下诏,连夜送剑南道……”。

      剑南道,雅州。

      高峻与樊莺二人一身戎装、各带兵器,飞马出了飞仙关。雅州的东、西、南、北各有一道关口,南边飞天关、东北鸡栋关、东边竹菁关,而要过沫河往吐蕃地界上去,要出西边的飞仙关。

      樊莺在马上问,“师兄,我们此行的把握有多大?”

      高峻说,“哪有什么把握,也不知我义兄松赞当初送我这把乌刀时诳没诳人……他说过这把刀能调动他吐蕃的人马,我没试过,说不大好呢!”

      樊莺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时隔这么久,人家改没改了令都说不好。她骑在马上想,即然没什么把握,为何李道珏让师兄带些人,他却执意不带呢?

      樊莺刚刚要嗔怪他,就听高峻又道,“要是这把乌刀不好使,那么我们死在一起还是有把握的……总不能我死了,让李道珏惦记你……”

      樊莺嘴里要嗔怪他的话,让他这一句一出口,感觉再没什么好怪他的了,这个姑娘心里不由得一热。

      自从随着他去焉耆那次,师兄在月夜下的淡河中对她有过片刻的温存抚摸,其他时候彼此都是在不停的奔波,此去吐蕃果真是凶险十分,而他能以这样的理由带上自己,那么自己还有什么遗憾呢!樊莺赶上去与他并骑,对他道,“成与不成,我们都要再跨过沫河来的。不然,你舍得崔嫣姐么?”

      高峻哈哈大笑,说道,“我向来是说不过、要打得过,打不过、一定要跑得过,夫人,跟着我你就放心!”

      樊莺暗道,我这是怎么了,让他这个说不过的,动不动几句话就说得感动起来!

      “师兄!你等等我!”她催马追了上去。...“”,。

      第566章 一地鸡毛

      飞仙关的关令姓徐,四十四、五岁,他看到一对俊男靓女骑着马从雅州方向来,男的是一身普通的棉袍,女的却是一身胡服,两人说是要过关。

      验明了他们的身份,关令想不到这个年轻人会是这样一个吓人的身份,语气立刻就谦恭下来,对他们说,“钦差大人,出飞仙关沿着大道往西北二十里就是沫河,河上是方圆上百里内唯一的一座通向吐蕃地界的吊桥。”

      高峻问,“桥头有没有唐军?”

      关令说,“有一座柘林军镇,不到二百人。”

      高峻问,“镇将叫什么?”他知道一座不到二百人的军镇,镇将是正七品下阶。

      关令说,镇将叫丁英。高峻和樊莺听了要走,关令对他们说道,“高大人,下官听说眼下沫河那边正有吐蕃人马集结,柘林军镇已经下令:无关之人不得过关……”

      樊莺道,“钦差大人是无关之人么?”

      关令一下子被问住,高峻笑着说,“关令大人是好意,夫人,对关令大人要客气一些,”关令不住地点头,又道,“高大人,昨天夜里便听到柘林镇方向有喊杀之声……你与夫人可要多多小心!”

      高峻谢过关令,与樊莺打马上路。

      出关后地势一直往上,关令所说的这条大道也只能走得开一辆车。二十里的路一眨眼就到了,两人驻马在至高处,先听到涛涛不绝的河水翻滚咆啸,像开了锅一样。高峻对樊莺道,“飞仙关至少该建这这里,而不是窝在山底下。”

      樊莺手搭凉棚往山下看,果然见一道黛青的深峡上架着一座白线似的吊桥,桥的上边影影绰绰的,有几个黑的身影在忙碌着。

      桥这边的开阔地上有一座唐军营地,围栅作垒、白木营房,营边上坚着一杆旗子,离得远看不清旗上写的什么字。

      高峻和樊莺二人刚刚骑马接近了营地,便有唐军在营门边把守,一个年轻军校离远了抬起手制止道,“什么人?军镇重地、大战在即,请你们速速回去,不要再往前走了!”

      高峻不听他的,一边往前走,一边高声道,“军爷,不好意思,我与夫人从雅州城来,要过沫河到逻些城去探探亲戚,不让过去怎么行?”

      “逻些城?你们往那儿去干什么?不知道眼下两边正在紧张?我看你们是细作还差不多!说说看,逻些城是你什么亲戚?”

      两人已经到了大营门边,高峻闻到从营内随风飘出来一阵炖鸡的香味,有五六位唐军小校提着血乎乎的几只木桶从营外回来。而在营内,不远的木房子里有两个身影一闪,让高峻大起疑心。

      此时天正当中午,他笑着道,“不瞒军爷说,我和夫人要去逻些城要看望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下的大哥——吐蕃大首领松赞。”

      守门的小校一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放他们过去、还是再盘查些什么,因为松赞的名字他是知道的。这时从大门内的一座营房里有个人冒了下头,“把他们拉进来,丁大人要问他们话!”

      年轻的唐军小校连忙一闪身,“进去,见到我们镇将大人不许隐瞒,问什么说什么!”高峻、樊莺下了马往里走,有军校过去要拉他们的马,但被炭火长嘶一声,吓得倒退几步,就不再敢上前去牵,任它们在营地外遛嗒。

      高峻一往里走,便看到营房的后边随风吹出不少的鸡毛,后边还听到有鸡嘶之声,像是还在宰杀。小校打开门,“将军,二人带到!”

      有位中年将官端坐在里面,旁边还有几名手下,看他的装束即是柘林镇将,在他们的面前,一张大桌上摆满了做好的山珍野味,地上一拉遛儿放着几只酒坛。

      有人恰好进来问,“丁将军,要不要请客人过来?”高峻确认他就是丁英。

      丁英摆手让那人先等等,而是上下打量了高峻和樊莺一阵,目光灼灼好一会儿才问,“听说你们是去逻些城,是去见松赞么?”

      高峻道,“丁将军,你真好耳力!外边的河水声音地这样大,你还能离着这么远听到。”

      丁英问,“不要恭维我,你只说说,你方才的话是哄骗军校、蒙混过关,还是确实?从实招来,我便不为难你。”

      高峻道,“回丁大人,在下说的句句是实,就是与我夫人往逻些城去。”

      “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不要等我当场揭穿了你,那时悔之晚矣!”

      樊莺道,“你这位将军可真,难道我们非要骗你几句你才相信?那么我告诉你,我们两个是安国镇来的细作,专门往逻些城去报信的……你该相信了?”

      “放肆!敢和我们丁将军这样说话!”旁边的人不干了,作势去抽腰间的佩刀。

      丁英抬手制止了那人,说实话他并没机会见吐蕃的松赞首领,当下问道,“既然你说松赞是你大哥,不妨对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子?”他一指樊莺,“你来说,说错了本将军把你丢到沫河的深谷里喂鱼!”

      高峻道,“将军,我与夫人刚刚定下亲事,这是要带她去逻些城拜见我大哥松赞,她一次未见过他,要怎么说?”

      “那就你说。”

      高峻道,“我大哥三十几岁,中等身材,白面黑须,目光炯炯,不喜穿吐蕃服饰,日常喜穿绸服……”话音未落,便从屋外一推门进来一个人,这人面膛黝黑,络腮胡子,头上是一顶豹皮花帽,却是个吐蕃头目。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卫士,也是吐蕃人打扮。

      樊莺有些奇怪,心说既然两边对峙,为何在唐营里却出现了吐蕃人。她看高峻,见他不露声,对进来的人也行了礼道,“这不是我大哥的手下吗?真是好巧!”

      丁将军说,“先别套近乎,你的那些话再对我的客人说上一遍,是真是假自然知道。”

      吐蕃人道,“不必了,我都听到了,白面黑须的人多的是,如果只凭前边半句,还有些不大确定,但是他说我们大首领喜穿绸服,却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他又问,“你可知我们大首领的夫人是谁?”

      高峻道,“你是说我的嫂嫂,她便是大唐嫁过去的文成公主,甲木萨!”

      黑脸吐蕃人一听,立刻面呈恭敬之,眨着眼睛问道,“你可知我们的甲木萨长的什么样?”

      高峻暗笑,这么一个最下级的吐蕃小头目,估计是没机会见文成公主的,他笑了笑说道,“你难道不知甲木萨之意?那是‘汉女神’的意思!当然长得是天下少有的美人,不然我大哥岂会专门给她建一座布达拉宫?”

      吐蕃人确信不疑,与丁将军对视一眼,又低声嘀咕几句。丁将军道,“如此说你们就不是假的了!本将军可以放你们过去。不过……时候不早了,本将军看在你们是松赞大首领亲戚的面子上,就请你们在这里用过了饭,再走。”...“”,。

      第567章 一地鸡血

      看来不论是丁英还是吐蕃人,对高峻的身份不再怀疑。高峻给自己和樊莺各编了个名字,与这些人落座。有小校又端上来不少的白水煮鸡,用中号的黑釉瓷盆盛着,每人的面前都放上一只。虽然不加什么佐料,但是吃起来味道十分鲜美。

      这些人一开始说话还注意一些,后来又问高峻家是哪里的,高峻说,是荣经县里的。那些人又问,只是去看望大首领?高峻想了想说,“我大哥是荣经县一步溪上的渡夫,被裁撤掉了,没有了公事银,生活拮据,是想去逻些城拜望大哥,顺便借些银子。”

      丁英说了句,“果然为着输绢,已经搞得民不聊生了!看来笪将军所言不差……”

      高峻听他又说到了笪将军,暗想是不是安国镇的笪副将呢?丁英又问,“不是说松赞首领是你大哥么?怎么又出来个大哥?”

      樊莺道,“松赞是我们当家的义兄,再说,哪有亲兄弟分住沫河两边的?”丁英笑道,“分住两边也是有的!”但他不再怀疑,与那个吐蕃人说起话来也不再避讳高峻两人。

      这个吐蕃人知道了高峻小两口与大首领松赞的关系,对高峻两人十分的客气,一边吃着一边与高峻商量,“我要给逻些城的家中报个平安,不知能否替我带信过去?”

      高峻说,“顺路,当然没问题。只是万一信让我们弄丢了怎么是好?还是不要写信,让我们带个口信更稳妥,再让我夫人也帮着记记,就万无一失了!那人说,“就依你。”这下子,这些人对高峻更加放心,话也放开了声。

      只听柘林镇镇将丁英低声对吐蕃人道,“鸡血不大够,下午能否再送些活鸡过来?”吐蕃人说,“可以,纥干承基将军那里鸡有的是”。高峻听了这个名字,眉头一动,感觉樊莺坐在自己的身边,用手轻轻掐了自己的胳膊肘一下。

      席间他们所说的话断断续续,高峻也听不出其中的联系,吃过饭,吐蕃人心中还惦记着他那件事,起身拉了高峻就走。在拉着马经过那道吊桥的时候,吐蕃人还好心地提醒道,“叫你夫人一定要走稳了,万一掉进河里去,就没人能救了!”

      这座吊桥是两根粗大的、绳股中夹了铜线的棕索,分别牵在两岸的巨石上,每一根都有鹅卵粗细。在主索之间并排四条略细一些的长索作径,桥面用剥了皮的光滑树枝作纬,密密地铺过桥去。桥拦就是在高出桥面半人处各拦一道索子。

      人、马走在桥上,一步一摇,令人目眩。透过桥面的缝隙就能看到数丈之下奔流的河水,声若闻雷。

      令高峻不解的是,在桥面上遍洒着许多血迹,吐蕃人说,“鸡血。”

      众人过了桥,吐蕃人指着不远处的山坳说道,“我们的首领纥干承基就带着人驻扎在那里。”高峻顺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在五里之外果然的人马出没。他问吐蕃人,“听说纥干承基真要进犯雅州,这可是真的?”

      吐蕃人低声道,“松赞无令,他哪有那个胆量!”

      樊莺问,“那怎么传得和真的似的?”

      吐蕃人有求于高峻,又低声道,我们的承基首领与你们安**镇的笪副将是有些关系——笪副将妻子的姐姐嫁给了纥干承基。他说,纥干承基接到了笪副将的密信,说是要配合他搞些事情。

      “如何搞事?”高峻问。

      “约定时间,由纥干承基在沫河这边率人嚣啸呐喊、摆出进攻的姿态。而那边柘林镇假装抵挡不住,身上淋了鸡血后‘溃败’回飞仙关里去。而笪副将以应急戡乱为名出兵,趁机攻入雅州,说是要除了什么搞事的狗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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