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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马王爷 》-第 20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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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绢时价四百七十文一匹,而双线绢价格要翻上两倍,达到了每匹一千八百八十文,折成银子便是一两八钱八,那么四万匹是多少?七万五千二百两银子!这个帐对于身为剑南道首官的潘若水来说是算得清楚的。

      潘若水是恒州人,擢进士第,五十多岁的年纪。他能到蜀郡来,估计也是因为李道珏在这里。皇帝大概也想到了,李道珏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坐在雅州,放一个同样火性子脾气的都督到剑南道来,那么闲事、杂事一定少不了的。

      但是连皇帝都没有想到,蔫人有蔫办法,懂得把皇帝的族弟拱到前面。潘若水现在是上边也挺不起来、底下还硬不起来。益州长史兼剑南道按察使刘万年使给他出了个主意:“潘都督,我们的法子还是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李道珏呀。”

      潘大人道,“还有什么法子想呢,李道珏把西川院的李绅都打发到了郎州去了,人家眼下是连盐政的边儿都不想靠,我如何再说话?”

      长史道,“大人你不好说话,难道不能想个法子,让李道珏主动来求大人?我们正好借着这个输绢的引子,三十八州,一州砍他两千两的公事银,大人你算算是多少?”

      潘大人掐指一算,三十八乘以两千,二八一十六、二三入六……七万六千两。他不确定地问,“刘大人,真砍呀?万一那些州府们都炸了毛可怎么办?两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剑南道多是些羁縻州,有的州只有区区两个小县,打马出去半天,除了山山岭岭、沟沟壑壑都见不到个人影,两千两银子不要了他们的命?”

      “潘大人,下官也没说真砍,我们只砍李道珏,把他逼急了眼就成!”

      二人商量好了计策,便依计而行。为着万无一失、滴水不漏,按着刘万年大人的意思,离着雅州最近的眉州、邛州两州的公事银也要像模像样地“裁撤”,刘大人吩咐这两州的刺史彭望海、徐图鲁,“帐目一定要清楚!”

      之后,剑南道潘大人就坐等李道珏打上门来,潘大人把几套应对的法子都想好了:李道珏要是砸东西就让他砸,骂街也听着他骂,他就来个洗耳恭听。但是一定要引诱李道珏说出“没有银子”这四个字,然后就让他去找皇帝,把这四个字再对着皇帝说一遍。

      问题是,公事文发下去几天,也没有雅州方面的消息,李道珏这一次竟然稳当的可以,不吵不闹的十分乖巧。

      只是眉州和邛州风风火火地跑来报告,说雅州请了帮手了——西州别驾、天山牧总牧监、大唐丝路督监高大人,陪着李道珏的二夫人一同到眉、邛二州微服察访。

      当然这两人的目的就是探察两州裁撤公事银一事。这件事千真万确,因为据两州刺史说,消息是来自于雅州内部,这件事搞得剑南道内部风声鹤唳,眉州邛州也像回事似地搞起了“裁撤”。

      邛州刺史徐图鲁、眉州刺史彭望海事后向潘都督回禀道,“下官这里一点纰漏也未出!”

      但是,不久就从荣经县传来了消息,李道珏不来剑南道打滚儿放泼,那是人家正正经经地在做事情——他在拿自已开刀呢!荣经县金县令传过来的消息:仅他荣经一县就被李道珏砍下去公事银两千五百九十四两八钱!

      “快去探问一下,雅州其他的县是什么情形!”潘大人慌忙派人下去打听消息。

      不久,下去的人都回来了,“大人,李道珏带着他二夫人去了百丈县……消减冗役四百二十人、减公事银三千两!”

      “回禀潘大人,雅州卢山县没等李道珏驾临,自已动手消减公事银两千四百五十二两、减冗役四百九十人……”

      剑南道大都督潘若水,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李道珏在那里挥刀自宫,而这里只满足于假帐做得毫无纰漏!

      潘大人立刻招集手下的幕僚以及众官员商量对策,他有些六神无主地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看来,一州摊派上两千两公事银也不是什么难事。看看人家雅州的李大人,一个县都砍了两千两出头,五个县怎么不得一万三、五千两?你们对自己太过放心了!把难处想得过于的大了!

      益州长史刘万年大人道,“都督大人,事情也不光是这样看的。”...“”,。

      第531章 因风借力

      潘大人道。“刘大人,现在事情急到了火燎眉毛,你要知无不言!”

      刘万年道,“我朝之初,无暇于四夷,自贞观皇帝平定突厥之后,西北诸蕃及蛮夷稍稍内附,随即以其原有部落设立州县。大者为都督府,其首领为都督、刺史。这些州府虽然年年有贡赋,但是多贡不嫌多、少赋不嫌少,所得也不入户部帐册,所谓重令式而轻贡赋,是为羁縻州。”

      潘大人道,“这些我都知道,刘大人你拣重要的说!”

      刘万年道,“就说我们剑南道,有多少州府是属于羁縻州?”他举例道,拱州是钵南伏浪部、剑州是冻就部、涂州是临涂羌部、炎州是开生羌部、彻州是西羌董洞庭湖贵部、向州和穹州是生羌部、笮州是白狗羌部……

      这些部落以前大多连个像样子的城邑都没有,椎髻皮服,只是依附我大唐之后才逐渐开化。像这些地方,我们去削他们的公事银,合适吗?万一出了差错、闹出了乱子,那事情可就大了,恐怕到时我们剑南道也兜不住呀!

      潘大人道,“可是雅州也在羁縻州之列,人家李道珏刺史为什么就能大刀阔斧?看来我们还是过于的小心了,连步子都不大敢迈。本官先前是不怕李道珏打上来,如今人家自已走在前边了,万一他再打上门来,本官无言以对,恐怕各位大人也无话可说了!”

      有人回禀道,“潘大人,你大可放心,据下官的人报来说,李道珏刺史眼下是带了他的二夫人去了郎州,一时半会儿打是不会打上来的。”

      “他去郎州作什么了?”潘大人惊疑地问道。

      “回大人,下官听说,是去出席他舅子的大婚仪式……”

      潘大人道,“看来人家的心里跟凉水似的了!其他的州府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照原来定下的规划走!各州按两千两公事银裁撤,不能再拖了!”他对刘万年道,“这件事情刘大人要多多操心,不要出什么纰漏才是。”

      刘万年道,“可是下官从荣经县听来的消息,好像雅州的情况也不大妙啊。荣经县下边的乡、村已经出现了深夜入村抢劫的案子,到现在也只抓到了一个人,其他十几人也不知藏匿到了哪里。潘都督你看,我们是不是先缓上几日,看看风头再说?”

      于是,潘大人又游疑起来,“总之……我们不好拖延过久,八万匹双线绢都交上去了,总不能让剩下的四万匹难住?再拖也不能拖过明年三月,那可是最后的期限!”

      事情议而未决,众人散去。刘万年一边低头走,一边寻思道:这个潘都督四平八稳坐在剑南,自己要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他半夜才回到家中,给涂州、彻州两个州的刺史各写密信一封,派心腑之人连夜送去,要他们借裁银之机做些文章。

      随后再安排心腑携密信专程去一趟荣经县,叮嘱道,“见到我舅子,须如此这般说……务要有些声势!”手下人领命,连夜出发。刘大人心满意足地躺下,自语道,“这便是因风借力、四两千斤!”

      这两日,刘大人让潘都督拖累得极是劳乏,一躺下便呼呼大睡。他梦见涂州、彻州和雅州三州因为砍减公事银一事激生民变,剑南道一筹莫展。此事惊动了长安,是自己一锤定音、平息乱势,得到了长安的赞赏……

      天快亮时,刘大人梦正做到**之处,几乎笑出声来。他梦见长安信使给他带来了皇帝陛下的褒奖诏书,和超拔的讯息。而自己披红戴花、大门外锣鼓宣天……

      大门被擂得咚咚作响,将他猛然由梦中惊醒,侧耳听去,好像是说长安的钦差驾到,剑南道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马上到都督府聚齐。

      他慌忙穿衣起来,骑马到大都督府。

      在清晨不甚明亮的天中看到这位年轻的钦差,刘万年大人有些不以为然,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罢了。他从雅州来,二百四十里的路到达这里,那就是半夜出发的——连个仪仗都没有。

      但是众官员听说眼前的这位年轻钦差,便是大名鼎鼎的新任西州别驾时,不由得屏气敛声,把恭敬的神态拿了出来。他那些如雷贯耳的事迹谁个不知?别看他连身官袍都【创建和谐家园】,但那可是正四品上阶的一位别驾!

      潘大人领着手下官员将高大人迎到都督府中,请别驾上坐。高峻谦虚地说道,“潘大人,下官晚来后到,临时被江夏王抓的劳工,哪敢在德高望重的潘都督面前托大?”他依旧请潘都督上坐,自己只在下手坐了一把凳子。并且十分谦逊地问道:

      “其实下官是没有必要这样急匆匆赶来的,有潘大人和剑南道众位同僚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只是受王爷之托,不敢不殚精竭虑,这么早打扰各位实是不忍!”

      众官员连忙一番谦辞,高峻客气了一番,又问道,“下官敢问……剑南道所剩四万匹双线绢不知筹备得如何了?潘大人一定早在囊中了罢?”

      潘都督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高大人,剑南道一直在为筹银一事日夜督促各州,比如……比如雅州李道珏大人那里动作甚快、成效甚是显著,还有眉州、邛州也在动作……”

      高大人鼓掌道,“妙极!潘大人真是雷厉风行,下官大概不必等到明年三月就可交差回西州去了!”

      潘大人连忙向高大人引见刘长史,“钦差大人,不瞒你说,剑南道能有这样良好的进展,多亏了我们的刘万年大人……日常事务都是他在督办。”

      高峻连忙定睛去看,“哎呀!下官真是对刘大人相见恨晚!不知刘大人,你要给本官一个什么期限呢?”

      刘万年清清嗓子道,“钦差大人,虽然剑南道在输绢一事上众志成城,但下边的羁縻州府也听到了一些不堪重负的牢骚之辞,”他看到坐在钦差大人座位稍后的雅州司马汪衡一个劲儿地冲自己挤眉弄眼,向其频频暗示高别驾。

      刘万年心头暗笑,这样的毛头钦差还有什么做头,连随着来的人都在给自己通风。他以为汪衡是在暗示自己说得再严重一些,好吓一吓这位钦差大人,于是又说道,“尤其是那些羁縻州府,大多是刚刚开化。连衣冠举止类如华人,也不过一两年的事,就怕压之过急会野性复萌闹出乱子……哎!难啊!”

      钦差一听,脸上也现出汗意来,连忙问道,“潘大人,是这样吗?”...“”,。

      第532章 一丝不苟

      潘都督又见汪衡偷偷冲自己咧嘴瞪目,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而高别驾丝毫未察,便道,“高大人,确是如此,剑南道对下边的方法还是以哄、顺居多。要让这些部落慢慢驯服归化非一日之功,我们在输绢一事上是担着极大风险的!”

      刘万年也道,“为着稳妥起见,还望高大人将我们的难处直达圣听,也好让长安有所预备、确保造船大计万无一失。”

      他们看这位钦差高大人好像有些没有主张,扭头对汪衡道,“汪大人,本官原以为事情有多容易,今天才知道剑南道的列位大人是担了风险的。”

      他斟酌着对汪衡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带来的这五十人多是不多,但毕竟也是些力量,我们别的忙帮不上,但是剑南道几位大人的安危,我们也要尽一份力才是。”

      汪衡连忙站起,冲着高峻深深一躬,“一切听高大人吩咐!!”

      高别驾十分欣慰,“汪大人,你我同为李道珏刺史的妻兄,但是说起来你是亲的、而我是干的,你不要如此客气。下官的意思是……将我们从雅州带来的这五十人分派下去,多则五六人,少则两三人,要时时刻刻留意剑南道列位大人的安危,虽用饭、如厕也不离左右……如此才可保列位大人行止不受那些蛮夷之辈的骚扰,那么依下官看输绢大计可成。不知汪大人你的意思?”

      汪衡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声说好,不过又问道,“那么高大人你的安危也很紧要,是不是、怎么也得留出三十人护卫着……”

      高峻道,“不必,又不是我去裁他们的公事银,他们有怨气也不会冲着我来的,还是各位大人的安危要紧!”

      刘万年连忙道,“还得是钦差,先替我们着想,我们都感动莫名!感动莫名!”众官员异口同音。潘都督道,“别驾大人清晨即至,想来没有用早饭,我们这里虽然仓促,但饭是一定要让高大人吃好。”

      于是众人寒暄着起身,大厅里两张大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杯盘罗列、美酒佳肴。而钦差大人带来的那五十名护卫也在别厅另有安置,高大人入座前仍不忘正吩咐道,“我多喝些酒是没什么的,但是那五十名护卫,要承担着剑南道列位大人的安危,滴酒都不许沾!”

      汪衡从一入剑南都督府,便在找机会给这些人通风,但一直不得机会。看着高峻在这里装疯卖傻,而这些人似乎更傻得可以,汪衡急得心中着了火一般。

      入座时,他本来想着借这个机会与高峻分开坐,那不就有了机会?谁知高峻一把拉住他,“细说起来,汪大人,我还要叫你一声兄长,今天你不许躲着我,我要多多敬你才是。”他将汪大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汪衡就不好推托。

      这位高大人也不管剑南官员,似乎只盯住汪衡。汪衡要端了酒杯离座去敬谁,高别驾也立刻谦恭地随着起来,一定要汪大人与他引见才行。一顿饭下来,汪衡酒没少敬、话未少说,但正经想说的话一句也不好说出来。

      汪衡无奈,饭毕便对高别驾告假道,“下官觉也未睡,有些支持不住!”高大人说,“兄长你不说,我也顶不住了!不如我们同去休息。”

      于是刘万年忙着为两人安排休息之处,本来是安排各人一间屋子,但是高大人道,“汪大人,我们正该同榻谈心,哪能分开!”于是就到了同一间屋子躺下。

      有眉目清楚的侍女两人进来,也没言语,款款上前替高大人和汪大人揉腿,她们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高大人脸上都是一副舒服、享受的表情。汪衡见了又道,“高大人,下官内急!”

      高大人睁眼道,“正好小弟也内急得很了。”说着起身,随汪衡往外就走。汪衡本意是抽机会与刘万年见个面,这下就不行了。内急之说只是说辞,如厕之时还是酝酿了半晌才出来那么点意思。

      如此三番,汪衡也就明白了,高别驾哪里是与他亲近,分明是死死地将他看住了,于是就不作妄念。自己的意思都让人家知道了,从此止住还可自圆其说,再演下去就太傻的可以了。

      而刘万年安顿好别驾大人之后一出来,身后就紧紧地随上了三名钦差大人从雅州带来的护卫。他们平时是只听李道珏的调派,李刺史不在,那么就谁官大听谁的,钦差大人的命令执行起来一丝不苟。

      上至潘都督、下至剑南道从五品以上的官员,或是护卫两三人、或是护卫四五人,人人都缀了尾巴,真是如厕也要跟上一个、睡觉时寝室门边也要站上两个。

      第二天,高别驾与潘都督商量道,“不知各州裁撤公事银一事,还要不要再点醒一回?本官准备明后日亲自下去一两个州府看看他们的进展……”潘都督心道,哪里是“再点醒”!根本就是都在睡着。你就是不说,我也要把公事文立即分发下去了,再晚了岂不露馅儿!

      刘万年也有些急了,当着钦差的面,把要分发下去的公事文口授出来,意思无外乎“造船输绢……每州两千……三月之末……”高大人打断道,“刘大人你要体谅本官,本官自去乙吡咄陆部至今,已经三月未见家人,难道你还要延至三月?”

      刘万年道,“那么,依高大人之见呢?”

      钦差道,“李道珏刺史身体力行,已经做出了表率,他与夫人亲跑五县,也不过才用了七日,我们就以十日为限,如何?”

      刘万年去看潘都督,潘都督也无话可说。于是给剑南道各州府的函文,便以加急的形式,交由水陆驿星夜送出。

      公事文发出之后没有两个时辰,钦差大人与雅州汪司马便不见了踪影。刘万年问潘都督,“难道这位钦差真的到下边州县去察访了?”

      潘都督说,“看来钦差是真急着想回家了。”他们随口问身后形影不离的雅州护卫,“钦差大人临走时是如何交待的?”他们回答道,“两位大人,钦差只是要我们保护剑南道的众位大人,又没说保护他,钦差去哪里了我们不知。”

      他们于是认定钦差大人一定是钻到某一座州府去了,到底是哪一州,不知道。...“”,。

      第533章 海眼惊心

      为书友会飞的超人猪加更一章。

      在邛州大邑县东北有座鹤鸣山。此山方圆四百余里,有八百二十小尖峰、八十一海眼、八十四盘岗。尖峰、盘岗之说人们都不陌生,但只是这个海眼,非有特殊地形地质不能得见。

      雅州以西的沫河一带,多是壁如刀削,谷深数丈,河水如猛龙奔腾。而在邛州、眉州以北的山岭,却大多被风雨浸蚀得千奇百怪,溶洞、暗河并不少见。

      成都府去往雅州的官道就在眉州和邛州之间穿过。在鹤鸣山一带有条不知名的河流在几十里外汇入岷江,河水不深但极为宽阔,官道便在河水极浅处经过。

      高峻和汪衡二人,不带一名随从,并排骑马出现在这里。汪衡问道,“高大人,不知那个送信人眼下如何了!他已经挂在那里一天多了,可不要失落入海眼里去!”

      高峻优哉游哉也不着急,“掉下去算他活该,我最见不得死撑硬扛的,他替主子传递密信、图谋不轨,铁证如山还不如实招出主子是谁,我倒希望再也见不到他!”

      两人一边说着、骑马踏过了河水,下官道、沿着大河的走势往道旁拐下去。渐渐听到水声如雷,连身边左右的风里都夹杂着更多的水汽。他们循着水声再走一段,在离着官道几百步之外的岸边生着一棵虬枝苍劲的歪脖古树。

      古树一直斜探入河面上去,在树冠的正下方却是一只巨大的水眼,河水流经此处大半都被吸入到水眼中去,涛涛不绝,而水眼总不见满。

      这便叫作“海眼”,意思是此眼通海,不论有多少河水注入,也都流回海中去了。这处海眼呈规正的圆形,直径达十七、八尺的样子。像是河面上一只巨的大漏斗,一般人站在岸边都有着被它吸进去的担心。

      恰恰是在海眼的正上方、那株古树的树冠位置垂下来一道绳索,绳索底下五花大绑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他一身的黑衣经过一天一夜早已被海眼中蒸腾的水汽打湿了。他从树上被垂吊下来,正好在海眼的正上方,双脚离着海眼还有七、八尺的距离。

      这个人正是高峻率领马队半夜赴成都府途中在这里撞到的。这个行匆匆、见到他们便急着躲藏的夜行人引起了高峻的怀疑,护卫们把他从路边的草丛中揪出来盘问。这小子身上的蜡丸密信也被搜出,但是信上既无抬头、也无落款,上边写道:

      “纱帽坪夜抢一类事,起于消员、减银。若善加利用,不愁星火之功。兄在南便宜行事,仓役、捕头之流皆可为用。弟在北徐风暗鼓,涂州、彻州遥相呼应。明可收燎原之效,实则如柄一烛,燃熄在我,富贵岂不唾手?”

      此信只有高峻看过,当时就把他吓了一跳,这样的狼子之心何其险恶。为着一人之富贵,便不择手段,拿着公事当儿戏。岂不知祸端一开便走向不明,哪里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情急之下,高峻急于想知道写信人、收信人是谁,但这小子骨头死硬,就是闭口不讲。高大人急着去成都府,没时间与他耗着,但是带着他恐给某些人通风报信。正好有护卫说左近有海眼一座,高大人道,“丢他进去!”

      谁知那人视死如归,眼都不眨。高峻本来就是要吓唬他、让他招供,但是看他连腿都不抖、站于海眼边腰也挺得笔直,不由的心中也是赞叹。当他看到那株古树,便有了主意。

      他让护卫去近处村中敲门,花银子买一条绳索把那人仔细地绑了,吊在海眼之上,便率队离开。只因这座海眼离开大路尚有数百步,声若闻雷,那人即使叫喊也会被水声掩盖。而当地人对海眼必然熟视无睹、远行人又不好发现。高峻立意要赌上一赌,到成都府后愣是一天一夜也未理会此人,更不对旁人说起。

      汪衡并不知道此人传递的密信内容,心里只是想着,高峻既然与李二夫人亲近,那么便是他们兄妹的对头,高峻想做之事必得让他有些掣肘才行。

      因而在成都府时,他几次想找机会与剑南道刘万年大人通个声气,将高峻装疯卖傻的事情戳破,好不让剑南道这些人蒙在鼓里。将来高别驾总是要回西州去的,那么,自己此一时的好意岂会没有回报?

      但是,汪衡一入成都府,便被高峻看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这次,又让高峻拉着一起出来。

      两人站在岸边,看着被吊之人虽然一天一夜不得放下,但是精神却是极为紧张,丝毫没有疲惫委顿之态。他低了头死死盯住海眼,连高峻与汪司马到了近前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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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9 20:34: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