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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又道,“李刺史记挂着三州的生计不假,偶尔为着三州利益去与陛下讨价还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身为皇室宗亲,当有些事情与皇帝陛下的大计相左时,在下以为李刺史是一定会站在陛下一侧的。”
李道珏终于彻底明白了,邛州、眉州两位刺史不愿意李绅走,原来也是有私心的。他大声道,“此事谁都不许再提了,明天我要亲自送李绅去郎州!”
高峻拿定了主意,自己要想事情少一些,那么李弥的酒就要多喝一些。他举起酒杯道,“李长史方才的话,在下知道他都是害怕李绅一走,西川院的盐务就会受影响,其实他是考虑江夏王爷那里多一点,如此尽职尽职,真是让在下佩服。”
汪氏兄妹也连连劝李弥饮酒。
李道珏说,“高别驾一番话让本官受益非浅,剑南道的那些官儿也太会巧使唤人了,李绅一走,从此我就不再管他,爱怎怎地!”
彭望海起身敬李道珏道,“但是从下官的心情上讲,还是希望李大人多多操心盐务上的事情,不然……不然三州的盐务,还有谁能撑得起来?”如果李道珏当真不管的话,那么邛州刺史徐图鲁至少要比他高兴。
李道珏道,“我说不管就不管了,谁爱管谁去管,至少江南道的一百艘大船建造好了之前,我是一概不管盐务了,以后管与不管再说。”
李道珏还真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人,现在高峻不由的想皇帝陛下将李道珏安排到雅州的用意。难道就只是照顾族弟?依他现在看并不尽然。
由于李绅的职务变动,一下子倒让李道珏的心情大好起来。他频频让在座的人饮酒。而汪氏兄妹二人虽然对再也压不住李绅有些遗憾,不过汪夫人转念一想,李绅走后,自家兄妹不是面对着李绅的一位妹子更为放心?真是想不开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啊。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她也对李弥好感大增,她亲自接连敬了李弥几大杯,再把对付李道珏的法子对李弥使上,倒也让李弥不大好拒绝,不过她一次都不理会高峻。
大家一直喝到天黑下来才散了场子,李道珏竟然也喝大了,他扶着丫环下去休息,并让李绅、汪衡二人送各位大人离席。
高峻从刺史府出来,径直回到了雅州驿馆自己的屋子里。此时再一次冷清下来,不由得又想起柳玉如和樊莺两个人,不知道她们此时是在凉州与婉清在一起,还是已经回到了牧场村。
他正在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听到房门被轻轻地敲响。此时已是戌时末,高峻不知道是哪个这时候来访,一跃起来去开了房门,发现是李绅站在那里,还有一个罩了面纱的女子。一看,是他妹妹。
高峻连忙请他们进来,也知道这兄妹二人一定是来道谢的。高峻说,“举手之劳,我怎么能不说这话呢?你们不必记着就是了。”
想不到李绅在这样的场合不会说什么,反而是他这位一直不见大言语的妹妹在说,“高大人,你能从中用力、让我哥哥离开雅州,小女子是从心眼里替他高兴,也十分感激高大人。”
高峻道,其实我到了雅州不久就看出来了,你的这位汪姐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她说,“小女子名叫珏铃,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我是希望我兄长有个出头之日的,”她指着李绅道,“他什么都对我说了。他说,这么些年了他都是在懵懵懂懂里过来的,直到遇到了高大人,才知道人要如何做、事要如何做,这么说高大人是他的引路之人,也就是小女子的恩人了!”
高峻道,“其实在下对李道珏大人的性格却是十分赞赏的,倒比好些人值得结交,李绅去了郎州之后,有李刺史在,在下细想你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的话音未落,想不到这位李珏玲眼睛红了起来,话也说不出了。
李绅对高峻说,“高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妹妹的命也是苦呀。”他说,当初能攀上李道珏这根高枝,除了妹子长得好,还在于这个“珏”字。
高峻问,如何与这个字有关?是了,李刺史的名字中也有个“珏”字,就因为这个?
李绅道,“这位汪夫人与刺史大人的感情是极好的,想信高大人你能看出来。但是,这位汪夫人婚后一直未曾生育,李刺史今年都三十一岁了,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李珏铃能进入到刺史府中做小,说起来还要靠这位汪夫人,不知道她由哪里打听到了卢山县有个叫李珏铃的姑娘,她认为三字之间一个“珏”字,正是李道珏得子的征兆,因而才把李大刺史打发到卢山县去看。
高峻笑道,“她倒能想,与其那样,她自己改一下名字不就成了?不过在下看,李夫人也不像是有了孩子的人啊?”
李绅道,“姓汪的哪会那样好心,她这么做,一来在李道珏的跟前表现她有多大度,二来也为在人前掩人耳目。我妹妹进入了刺史府,汪夫人一次都不许李大人接近我妹妹,你说我妹妹从哪里能生出孩子来呢?这不正好,汪夫人就有的说了——又来个李家妹子,不同样生不出来么?”
“那么李刺史呢?对汪夫人就这样言听计从?我就不信他一次机会都抓不到,汪夫人还能时时盯着?”他发现李珏铃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第493章 不傻装傻
她说,“有时我也不是没有想过……难道非要等他来找我?但是我哥哥在他们的手心里攥着……我就不敢了!”
李珏铃有他哥哥陪着来见高大人,主要的意思是借着府中人都喝多了,兄妹两个一同对高大人表达一下由衷的谢意。有她哥在旁边,这位李夫人说起话来也比平时大胆了一些。
高峻道,“这下好了,李绅大人很快就要去郎州任职,总算摆脱了汪氏兄妹的掌握,那么你就该没有什么顾虑、可以放开手脚了。”
可是李绅说,“如今我又不在她身边了,没有个人照应着她,她要是敢惹了那两位,身边就一个相帮的人都没有了!”
高峻又好气又好笑,看来这兄妹两个是让人家捏怕了。
李绅说,“我就有这个妹妹放心不下……想着临离开前给她找一个终身的倚靠才放心。自从随高大人一路走来,在下已经认定高大人是个可以倚靠的人……”高峻听了一阵的紧张,难道李绅是瞧着柳玉如、樊莺一个都不在,要拿着亲妹妹来抓机会?他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我又觉着,这件事情是我们兄妹两个有些高攀了……唐突得很!但是我私下里问了问妹妹的意思,没想到她也是同意的,因而我就带她来见高大人。”
高峻看向李珏铃,发现她的脸越发的红了。
说心里话,有家中的那些女人们比量着,一般的女子是入不得高大人法眼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真的有些措手不及,哪有哥哥领着妹子往人屋里塞的。
答应的话,总是纸里包不住火,万一李道珏知道了,岂不坏了大事!本来他在李道珏那里刚刚有了些起,估计着完成江夏王的两月之约不会多难,只这一码事就能让自己前功尽弃。可是人家主动送上来,又当着哥哥的面,不答应的话,人家一个女子的脸往哪儿搁?是不是有些太不尽人情了!
高峻似笑非笑,表情极为尴尬。要说抓到机会在她身上揩把油还是可以的,玩真的可不行。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传到樊莺的耳朵里去?那妮子耍起性子来不得蜇得自己浑身都是包?在这种事情上高峻最怕的竟然是樊莺。当然还有柳玉如,他可不想看到她忧忧怨怨的眼神!家里另外的几位也不大好说啊,哪一个不是债主?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夫人红着脸道,“小女子是巴不得能有高大人这样的一位英雄人物倚靠着……但是也知道以我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好硬往上攀的,如果高大人感到为难……只当我没有这个意思。高大人你放心,这种事情我哪里好往外说的。”
李绅道,“如果高大人能够答应我们的请求,那么我妹子在汪氏兄妹的跟前就不落下风了!汪夫人的兄长才是个下州司马,而我妹妹就有个做西州别驾的哥哥了!看他们谁还敢事事压制她!”
高峻听了顿时放松起来,笑道,“原来是这事!可是此时此地也不适合做这些啊,在下背着李道珏、大半夜的和他夫人在这里商量这个……”他摇摇头,知道是自做多情了,“总归李大人上任的时候我和刺史大人都要送一送的,那时再当众提起来是不是更好一点?”
李绅欣喜地道,“这么说高大人,你答应了?”
高峻看了看他,不屑地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事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我答应便是。”李绅大大咧咧,听过之后只顾着高兴。李珏铃人挺聪慧,从高别驾前后的话里面当时就猜到他曾经想过什么,她第一次大胆地微红着脸看他。
高峻连连说,“我答应了,时候不早了,快快离去!”
这兄妹两个离开后,高峻一下子将自己扔到床上,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巴,算是对自己片刻间意马心猿的惩罚。这算什么事儿?幸亏自己在今晚不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是极为稳重的,不然不让人看轻了!
他不禁想到,今天晚上如果这兄妹两个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什么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坐怀不乱?他坚信自己是一定能够做到的,但是不一会儿又对自己怀疑起来,真要是那样子的话自己是不是太傻了!随即又自问,崔嫣和李婉清这些人傻不傻?她们能傻自己就能傻,不傻也装傻!
看来高别驾在昨天席上的一番话说到李道珏的心里去了,李道珏很快给郎州回了一封信,让郎州做好迎接李绅到任的准备。然后在两天之内,让李绅大概地把西川院的事务交待给更下一级的巡盐院的官员,然后催着李绅上路。
李刺史对舅子到郎州赴任的送行仪式搞得很隆重,他要让李绅风光体面地去郎州,也算是自己以往亏待李绅的一个补偿。在雅州城外的北坛上,雅州众官员、西川院的官员、李弥、汪夫人等人都在送行之列。
李绅即将小鸟展翅,说话也不再看谁的脸,气势上也显得大方起来。他从一出城,就在想着前日晚间高别驾应下的事情,想着要怎么开起这个话头。
恰好李道珏问道,“李大人即将去郎州,不知道还有些什么话,尽管说一说!”
李绅终于抓到机会道,“刺史大人,我与妹子一直相依为命,如今我要远行,与她见得少了,虽说有刺史大人照顾,但我心里仍是有些惦记……忽然想到就让她在送行的人中选认一位义兄,这样妹子与在下乍一分别之后就不会显得空落……”
李道珏立即应道,“是个好主意!如果她选的是位有能力的,本官就让他去西川院接你的位置!”
于是送行的人中,有几位就腆起了肚子,看着李道珏刺史的二夫人缓缓转过身来,恨不得把脸凑过去让她瞧见。当着雅州官场这么多的人,李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兄命难违,她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缓缓滑过。
汪夫人的左边是李道珏、右边就是李弥,她看到李珏铃迈步朝她这边走过来,有些心惊,暗暗想道,“李长史岂会看得上西川院录事一职!你要认他岂不是违了道珏的意思!”
只见李夫人站住,冲着李弥、汪夫人身后万福下去,“见过西州高别驾……妹子这厢有礼了!”李道珏哈哈大笑,说道,“太好了,如此我就又有个硬气的舅子了!”又看着李弥长史说道,你再问问你兄长,可不可多认一位?
汪夫人抢道,“夫君!长史大人我早已认下了!”说着也学着李珏铃的样子向李弥施礼。李道珏连忙说好,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与西州别驾、江夏王府的长史拉近了关系,他当然高兴了。
他冲着高峻道,“舅子,那就麻烦你再与妹子送送郎州的大官儿,我就先回去准备酒宴,你们可不要耽搁得太久了!”说罢领着人回去。...“”,。
第494章 有溪拦路
李道珏可真是个缺心少肺的人物,但是在高峻的眼里看来,他倒比李弥、汪衡之流可爱得多了。汪夫人在北坛之下几乎毫不迟疑地认下了李弥做兄长,看起来不动声、事实上却将李家妹子刚刚取得的一点点优势抵消了。
而李弥乐得河水不洗船,转眼间在势头上又与西州别驾拉成了平手。不但如此,而且看起来比高峻还稍稍占了些优势。
高峻看着汪夫人和李弥等人一转身时看向自己和李珏铃意味深长的一瞥,忙对李绅抱抱拳,低声说道,“李大人,那就得靠你去实干了,盐井要多多地打出来。反正郎州方面人是不成问题的,而李刺史的关系要比你在雅州借用起来更有力道。”
李绅知道高大人说的都是肺腹之言,连声应着。但是高峻却无意多说,最后对李绅道,“郎小姐不可多得……对你的事也定有助力,你们的事情最好尽快操办起来,不要扭扭捏捏的。办喜事的时侯,你一定要想着单独将李道珏和妹子一起请到郎州去住些日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绅连声说,知道知道,到时一定也请上高大人!高峻说,“那就再看了,也许我那时已经回西州去了。”
李绅听了,脸上竟然现出依依不舍的神态来。本来兄妹相送,最难过的应该是李绅的妹子,但李珏铃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悲戚之。有高别驾这位新认下的义兄在,她显得极为自然,反倒是不住地催她哥哥上路去奔好前程。
李道珏一行人还没到雅州城门口,高峻和李珏铃就已经追了上来。高峻听到汪夫人正在与李道珏、李弥二人亲昵地说,“你们都姓李,简直就是一家了!”她拉住李弥的手问她哥哥汪衡,“谁又能说我们不像是一家兄妹呢?”
李绅一离开西川院,西川院这样大的一个摊子就再也没有主事之人,只剩下了一位司仓掌钥,但是什么事都不敢拿主意。李道珏似乎把上一次高峻说的话一句不落地都吃到心里去了。他拿定了主意不参与西川院下一步人事安排的意见,至少他不急。
剑南道为着体现对雅州刺史的尊重之意,李绅走了没有一天,便专门派了官员从成都府跑了二百四十里路到雅州来,询问李道珏有关西川院人事安排的意见,说这一次借着李绅大人的离任,要将西川院的官员一步到位。李道珏哼哈着应付,回复说一切全凭上面定夺。
汪衡悄悄对他妹夫说,“下官倒有个人选,是妹妹出嫁前一位闰中好友的兄弟,人机灵、知根知底,又有些道道儿。”西川院令是个正九品下阶,他是想借此机会再巡盐院这样的重要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
对汪衡的话李道珏不置可否,随后汪夫人又吹枕头风。李道珏有了些动摇,便偷偷问高别驾。高别驾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李刺史是干大事的人,这事虽然不大,但对皇帝陛下、江夏王的造船大计影响不小。刺史大人身为封疆大吏,又是陛下在西南唯一倚重之亲人,何去何从在下即便不多说,李大人也一定知道该如何行事。”李道珏终于顶住了夫人的攻势,将成都府的来人打发回去。
高峻冷眼瞧着汪氏兄妹以及李弥的动向,心中暗暗地好笑。想不到临从鄂州出来时所想的重重困难,竟然就这么几句话搞定了。似乎只等着两月之期一到,他便可以打道回府,去与西州家中众多的夫人们相会了。
接下来的日子,高峻身无牵挂,就骑了炭火、挎了乌刀,到雅州各处去游玩。雅州地方奇岭幽潭众多、云雾缭绕,风土人情自与别处不同。
郡域内,东边方向有金鸡山,相传谷内有金鸡鸣于此。梯子岭,在雅州城东三十里,状如天梯。高峻马快身轻一冲而上,站在高处再往远处看,就有人告诉他说,那片屹然而立的叫周公山,山上有龙穴、龙潭。相传武侯南征时梦见了周公,于是立周公庙作记。又有蔡山,望之兴云吐雾,可卜睛雨。
就这样,最初的几天高别驾天天在刺史府吃饱喝足就出去,天不黑不回来,在雅州城的东南西北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他居然打马跑到了离着雅州最远的荣经县来。荣经县是雅州五县最靠外的一座县,座落在雅州的西南。邛崃山上有雄关一座,驻有金汤军五千人马。
高峻看他们戒备森严,而自己从西州出来时只是个白丁,直到现在身上也没有个官凭在。虽说有正四品上阶忠武将军的名头,又对此处城、关、军力的部署情况十分心痒,但也不好冒然上去。
因而他一拨马头,往荣经县内而来。在离着金汤军四十里的邛崃山脚下,左右又是两座城,各驻唐军八百人。一城叫做制胜、另一城叫做龙游,将中间一座冶铜之所护住。
远远看去,在蒸腾的热汽与火光之中,那些冶铜的壮役们就在深秋时节里赤着膀子,握着长长的铁杆钩、捅冶炉中的矿石、扒出杂质。等他驰过去老远时,听到身后有拉长的声音喊道,“出——铜喽——”一条赤热的火龙从炉中倾泻而出,蜿蜒着游动。
荣经县城四座城门并不是当当正正,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各有一座城门,有条河从邛崃山上下来,绕城往北流入青衣江去了。在城北有一座官渡,有大小三条船,渡夫三人,靠在河边的大树下说笑。
高峻要进城,便下了马上前打招呼,“三位,不知道此河叫什么?”
一位年轻的看过来,知道这人是个远道儿来的,先不回答高峻的问话,而是上下打量着他道,“哪里来的?进城做甚么?”
高峻道,“这有关系么?总之我是要进城,问一声有何不可?”
那人道,“当然关系大的很!万一你是细作不坏了大事。”高峻低着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一身白袍干干净净,又抹了抹脸,哪里像细作了!又听那人还不起身,说道,“你大概不知,过河是要收些费用的。”
高峻笑道,“在下明白了,只要我拿了钱就不是细作了,你何不早说。”说着就往身上摸银子。不巧的是,柳玉如和樊莺走前是给他留了两只金元宝、三百两银子的,只是让他丢到雅州驿馆的房中了,身上只摸到了十几个大钱。
他在兜儿里捻了捻,将大钱剩到里头大半,托出来五个往前一递。那人却不伸手接,“你连人带马过河就给这些!舍不得银子你就动动腿,一步跨过河去不就得了!”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渡夫也道,“此河叫做一步溪,你就一步跳过去。”说罢便与另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笑,三人都不起身。
高峻看了看,这河真不宽,也就两丈五、六的样子,但水不浅,绿幽幽的旋着水涡儿。他往身后看看,并没有足够的奔跑距离,但在左侧紧临着河岸是一道坡,在河边耸立上来七、八尺的样子。
高峻飞身上马,跑到土坡的后面去了。...“”,。
第495章 公与不公
年长的渡夫说着话,注意到这位小伙子的意图,他有些担心,冲着已经消失在土坡后的高峻喊道,“你是舍命不舍财,摔断了腿与我们无干!”没有回声。
年轻的道,“我们不必管他,且看他如何知难而退。再来求我们时,一定让他多掏一些大钱。”正说着,只听土坡后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正在惊异间,就看到一道红影由头上“呼”地一下飘出来,直往一步溪的对岸飞去了。
那匹红马的脚力不同凡响,三名渡夫瞪着大眼,张着嘴巴看着它只是再往前小跑了几步,便稳稳地停在河对面的细沙地上。然后看着他一踹马镫,红马朝着不远处的荣经县东北城门飞驰去了。
他们三个忘了说话,愣着神好一阵子。不久,又见到一位四十左右岁、佩着剑的白面人骑马过来。这次他们不敢怠慢,齐齐地跳起来排好,毕恭毕敬地朝着那人打千问安。那人掏了官凭递给他们,问道,“你们可知有个白袍红马的人从这里进城去?”
年轻的说道,“有的,长史大人,有的,刚刚过河进城了。”那人道,“速速载我过河……可要船钱?”年轻的回道,“要什么钱呢,这也算是官渡,县里早按月派给我们钱了!”说着解缆拿篙,挑了最大那条船,再伸手将马牵到船上去。
高峻边走边玩儿并不知道,紧紧地尾随而来的正是江夏王府长史李弥。此刻在李弥的心里才不把雅州方面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看高峻在雅州落单,正该是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如果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解决了这小子,那么西州那些人就不足为虑了。
李弥进了荣经县城,看到高峻在一家弓箭作坊前停了马,走进去看。心说高峻也会射箭?高峻带着人到西域、漠北、辽东闯荡,大概在弓箭方面也是不能小看的,就是不知道造诣如何。李弥隐身在街头买卖铺子的招牌后边,不一会儿见高峻空着手出来。
弓箭作坊的街对面就是一架方桌临街而设,上头铺了一条青的布单子,摆着签筒、卦书一册。后边坐个老者,桌边竖了一杆小旗,上写“相面”二字。老者是荣经县纱帽坪人,进城来挣些盐钱。今天大半日没有一个人上前,正在枯坐无味,旁边伸过只手来,将一大锭足有十两的银子轻轻地放在老者的手边。
老者抬头看,是一位四十左右岁的白脸人,忙堆笑道,“大爷,用不了这样多,小人找不开呀!”那人盯着街远处,对老者道,“你去,替我买一张最硬的弓来,好箭三支!回来还有赏。”
老者乐不颠儿地起身,一路小跑地入店。进去后回身看看,见那人还站在他卦桌的旗子后边不动,便对店主低声道,“拣最好看而不中用的弓来上一张,我给我孙子玩耍。”
店主刚刚接待了一位白袍小伙子,小伙子拉了拉他递上的一张弓,说道,“硬是硬了些,”嘴上虽有夸奖,随后却摇头出去。
店主不知道高峻在西州时,曾与薛礼专门请教过弓箭上的奥妙,但他知道人家当了外人虽然没有明说,却看出了此弓的毛病所在。这是他徒弟将一副上好的胎料用反了。不用力拉尚可,若是开满了,会使弓弦回弹时产生些许横颤。
他与老者是相熟的,听他这么说,就再把这张弓拿了出来。老者上手拉了拉,拉不动,“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