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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9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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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瑶英喜滋滋瞥着端坐的高岳,就像看着自己最满意的幅画作般,先前光是崔宁送来小亭的酬谢礼物,就不下千贯钱,将来如高岳飞黄腾达,服朱紫,佩金鱼,自己这下半辈子还用得着烦恼?

      “贵客到。”侍立的芝蕙轻声喊到,接着跪拜下来。

      高岳见一修长的身影,自炼师床榻侧边的小山屏后掠过,接着走出来,眉目疏朗,长髯飘飘,可不正是门下侍郎杨炎吗?

      6.志在百顷田

      “大兄!”高岳突然眉开眼笑,起身上前就拜礼。

      “三郎,何须如此,哈哈哈!”杨炎爽朗地大笑,也赶紧上前托住高岳的臂弯。

      薛瑶英则在旁也是笑个不停,并示意芝蕙赶紧去筹办酒菜。

      高岳不动声色地和杨炎寒暄周旋番,待到都坐定下来后,又指案几上的地图,“这?”

      杨炎捋着长髯,“怕是三郎还不知道,这便是元相生前的杰作,只要按照这幅地图上的规制行事,原会、河湟乃至整个西域都不难恢复。”

      一提到元载,薛瑶英不禁垂泪,高岳见炼师如此,也表情严肃地装作观望这幅地图好一会儿,便指着地图上河中(即高岳曾过潼关时,于黄河对岸瞧见的蒲州之地)用朱笔圈出,询问“元相曾想在河中府立陪都?”..

      “没错,西蕃如今猖獗,如在河中立宫殿、城垣、府邸,每逢秋月,车驾可至河中府,避让西蕃兵锋,自是安枕无忧。”

      高岳心想:“可去你的吧!暂且不说在河中搞这个工程要花费多少钱,你也不想想皇帝车驾去河中是要渡黄河津口的,万一跑路过程有个闪失,或者遭遇意外情况过不去,那皇帝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我算是明白,元载当初要搞这个河中府,目的不过是每年到秋季,就把皇帝从长安城送到河中府里,方便自己留京操控军政大权。”

      但表面上,高岳还是不断点头,意思就是元相英明,然后他又故意指地图上同样用朱笔圈出的原州,“元相是想要在原州筑城?”

      这下可算是谈到问题关键,杨炎神色激动起来,他的表情向来富有感染力,“没错,原州而今虽然陷没,但西蕃却只驻屯在摧沙堡,原州大部分地带是闲田,且留许多荒废的壁垒。如今只需拨给安西行营能支用一年的粟米食粮,让其出二万人至平凉,凤翔、朔方各出一万人于左右翼担当后拒。至平凉后,可就地取废堡内的土石木材筑城,随后取平凉一县军屯耕作,再加上原州草类茂盛,也足可放牧战马,不出一年,新城、田地、马厩兼备,再取固原,泾原军镇便能真的回复原貌,而后全西北的精锐可聚集于此枢纽之地,叩西蕃的门,断西蕃的足,重复西域,再造盛世!”

      “好好好,这很纸上谈兵。”

      就在高岳低头如此思忖着时,杨炎好像知道他内心犹豫,便当即开出条件来:“东面河中升府为都、西面原州筑城乃是一等一的伟业,大兄我早说过,会致力提携三郎你的。先前因西川节度使更迭,和三郎的泰山有些小误会,不过这全是圣主希望得到西川财赋所致,才派遣延赏镇蜀的,个中情由委曲,还希望三郎回去后,替我向崔大夫阐明。”

      这时候高岳眼皮微微一抬,故作诧异的表情:“崔大夫?”

      他要做出副自己乃至崔宁本人还不知晓这一情况的模样。

      “没错,昨日紫宸便殿上朝廷执事们一致推举尊泰山为新的御史大夫,以取代被三郎你仗弹的乔琳,可不就是崔大夫?三郎你曾受过刘晏的恩德,潘炎还是你的座主,大兄我都是知道的。不过现在原州筑城,有些职务非你莫属,还望不要推辞——马上大兄就奏请你以殿中侍御史的宪衔,摄平凉令,兼原州营城副使、押蕃落使、泾原营田巡官,圣主赐绯服银鱼,如何啊?”杨炎竖起指头,在报官名使职时再一个个放下,这显得他的话语充满诱惑,铿锵有力。

      这是杨炎给高岳开出的条件。

      这条件可真的是优厚,连见多识广的薛瑶英也啧啧咋舌,这也就意味着高岳如能在平凉,辅助安西行营筑城营田成功,回京后怕不是只要通过一两次走过程性质的“迁转”,便能直接出选司门,官入五品,而后或入南省郎中,或进中书舍人院,执掌机要枢密,不用特赐假绯,而是可堂堂正正地穿绯色官服佩戴银鱼符了?

      想到这,薛瑶英不由自主,看到中堂壁画下的长香案,其上覆盖着紫色的布幔,心中慨叹,“再给高郎十年时光,怕不是要身着这种颜色的官服,列门戟,开军府,甚至入政事堂啊?”

      而侍立在侧的芝蕙,却满面的镇静,目光只滴溜溜地望着高岳。

      其实芝蕙也是参杂着些小心思的,她记得那日长安豪商萧乂来怀贞坊草堂求甲乙判时,曾大笑着出来对自己说,此后你追随高逸崧,当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杨炎开出的条件,芝蕙当然清楚意味着什么,这就是她一双巧目不断牵着高岳的原因。

      薛瑶英见到芝蕙这眼神,心中鄙夷道:“这小婢怕是早已入过高郎的帷帐,献过枕席,男欢女爱,离不开他了。”

      可谁想,高岳叹口气,站起身来,悠悠地对杨炎说出自己烦恼,语气十分坦诚:原来刘晏也曾答应要推选自己,要在本属泾州的百里城设“原州行在”,让我高岳在此屯田三载,而后可考我功劳,让我回京后为一畿县县令。

      一听到刘晏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摊牌了。

      空气寂静会儿,果然坐在榻上的杨炎笑起来,“三郎依你看,在平凉筑城抑或是在百里筑城,是是非问题,还是立场问题?”

      高岳也笑出来:“曾有位朋友对我说过,人生这辈子可以不问是非,但绝不能没有立场,有些事快一手则生,慢半拍便死。何况,平凉距离百里,可是颇有段距离,大兄你认为呢?”

      “也不算远,真正的骐骥快马一鞭便可冲至。良田百顷,不在一亩啊,逸崧——”杨炎嗓音醇厚,便举起修长手指,提醒高岳,“记住,在平凉筑城成功后,会设立新的丰安军,现在利权全部收归中书门下及户部度支,丰安军的兵额与供给全都不是问题,而逸崧你将顺理成章地成为丰安军府里的掌书记,宪衔即可给你升至六品侍御史,一年后可至军府判官,至于品秩,大概可以出了选司吧!”

      “如此好消息,当大欢乐,高三必定回报给泰山大人。”高岳喜不自胜,转身拱起衣袂,对杨炎施礼说到,并说“大兄才是真正的百顷良田,高三此后志不当求一亩薄地!”

      7.含元大朝会

      年末这段时间内,云韶厨艺开始有进展,羹汤里盐的份量开始减少,口味清淡了许多,高岳最初还有点奇怪,直到的某日云韶忽然忍不住呕吐起来。

      不久,快乐的消息传遍升平坊崔府,府君的掌上明珠有喜了。

      “我有外翁了,马上我要当外孙了!”..

      “夫君你在胡说什么啊?”

      中堂上,刚刚被宣下白麻的崔宁认为这可是双喜临门,手持吉凶书仪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迫切要算出外孙的出生日期,并确定小名和正名,因为这孩子刚刚入娘胎,自己可就荣升御史大夫、同平章事,虽然失掉西川,可却终于能入紫宸便殿直接奏对,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云韶肚子里这小子,是个福星。

      而后很快为了表示和杨炎“结盟”的诚意,刚就任御史大夫的崔宁便奏请皇帝,先于河中府营修。

      李适制可,并顺便要求刚刚入京就梦想破灭的杜亚,去当河中尹兼诸州观察使,负责统计当地的两税户,并征调民丁修筑宫殿城垣,准备将河中府升格为“中都”,和西都长安和东都洛阳并驾齐驱。

      寒风当中,脸部都因失意而扭曲的杜亚,刚刚来灞桥驿就又要从灞桥驿离去,他骑在马背上,回首深深地望着长安的城门,接着狠狠地往地面上啐了口痰......

      大历十四年随着杜亚怨恨而落寞的背影而向东流走,顺着滔滔的三门峡黄河,消散在广袤无垠的山河当间,这个年号也随着李豫的驾崩而彻底终止。

      新年元日,宣布改元建中,立睿文圣武皇帝的庙号为“代宗”,群臣大集含元殿,齐上尊号于李适,曰“圣神文武皇帝”。该日李适于郊丘祭天后,驾临丹凤门,而后在含元殿大设外朝朝会,召见百官群臣及各国使节。

      白日刚明,高岳就立在大殿西庑下,监察着整个含元殿外朝的进行。

      这项制度在代宗朝时,几乎被废止掉,有时是财计艰难,有时是代宗认为防秋士兵暴晒在野外而取消,有的则是因雨雪天气而中止,但李适刚改元就迫不及待地于含元殿举办“大陈设”,就是要向整个天下彰显自己统治的神圣合法性,和大唐的威仪——他虽然历经劫难,但依旧可号令天下。

      最先到场的是太常寺诸多工人们,其中悬乐工人着介帻,身穿朱连裳、革带,脚着乌皮履,而阶下鹤广场上的鼓人则都着武弁衣、加白袜,展设编钟、钟磬、镈钟于宫殿之上,四方设鼓,这便是外朝大陈设里所谓的“宫悬之乐”。

      接着入场的是皇帝的“黄麾仪仗”,全由诸卫及禁卫诸军士兵组成,分左右厢十二部,十二行,浩浩荡荡,重重复复,自禁苑里军营里既威严又毫无喧哗地齐集含元殿庭中,护送着皇帝的各色舆辂车辆而来。

      不久,高岳见到宫门大开,无数朝廷文武官员,四方外夷君长,都穿着华丽齐整的章服,顺着龙尾道而上,徐徐进入到含元殿内。

      百官领头的自然是汾阳郡王郭子仪,萧昕、徐浩、颜真卿等元老都尾随其后,从丹凤门走到含元殿后,郭子仪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居然开始疲了,经过诸多纷杂的宫悬乐器间,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的眼似乎也花了起来,脚步嵯峨,身躯绵惫,好像位陷于敌阵的末路将军般,处处充满了窘迫和狼狈。

      这让立在西庑下的高岳看着,有些心痛,他明白,郭子仪也快要谢幕了——李适,这位正值壮年而野心勃勃的君主,正渴望着将衰老的东西推到时代的背面去,而自己则要迫不及待发出乳虎般的吼叫。

      很快李适着衮冕临轩,群臣、四夷山呼万岁,齐齐向圣神文武皇帝拜倒。

      皇帝的敕文发布出来,除去改元并大赦天下外,还专门说道:

      “自艰辛以来,征赋名目繁杂,宜委黜陟使与观察使及刺史、转运所由,计百姓及客户,约丁产,定等级,均率作年支两税。其比来(先前)征科色目,一切停罢。两税外辄别率一钱,以枉【创建和谐家园】!”

      高岳见证了这个历史的时刻:天朝税法制度最大的革新。

      而随后大宴末位班次的郑絪,则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位上,看着含元殿廷当中宏大的“百兽舞”,及在仪仗群里嘶鸣不已的巨象,在心里不断琢磨着:百兽舞、大象,这些都可能会成为马上制科考的题目啊!

      同样坐在席位上的刘晏,翘着他的山羊胡子,抬起头来,看着含元殿金碧辉煌的屋脊,不由得在心中默念道:“含弘光大,元亨利贞,是为含元。”

      同时,正在向含元殿进献贡物的各方镇使节队伍里,出现了两位孔武有力着武弁服的年轻将军,等到他们缓缓登上来后,百官班次里的李忠臣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吴少诚、吴少阳......”

      这二位为义兄弟,正是新任淮西节度使李希烈麾下的牙门将,先前正是他们与李希烈同气连枝,将李忠臣无情驱逐出方镇。

      如今仇人相见,自然是格外眼红。

      交错而过瞬间,吴少诚鹰隼般的眼睛,斜瞥着李忠臣,带着丝冷冷的不屑。

      李忠臣则几乎将牙齿咬碎。

      几乎同时,旁边一名前来进贡的方镇从事突然冲出队列,急忙被仪仗武士给牵住,只见那从事免冠,往皇帝所立的地方不断叩首,疾声大呼:

      “陛下,臣乃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帐下孔目官郭昔,借贡物之机,在此状告梁崇义,企图大逆谋反!”

      轰得声,整个含元殿的百官、乐工、卤簿仪仗都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不断叩首,口呼“梁崇义反”的郭昔身上。

      西庑下的高岳眼珠转了两下,心中默默说到:

      “暗流已经涌起了!”

      次日,在小延英殿内,李适端坐在父亲曾坐过的绳床上,山南东道襄城军府孔目郭昔,淮西蔡州军府二牙门将吴少诚、吴少阳跪拜其下,一干宰执分立左右。

      现在的问题很焦灼:

      郭昔咬定始终割据襄、汉七州的梁崇义如今整饬军旅、修缮城池,准备北进,威胁京都,这是要造反。

      同时淮西军将吴少诚、吴少阳也带来节度使李希烈的话——李希烈同样上奏,称梁崇义要谋反,请率淮西方镇助朝廷讨之!

      8.山南东道使

      可郭昔所言,包括李希烈所言,在朝廷看来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证据。

      说起这“造反”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和唐一桩冤案有关系。

      冤案的主角叫来瑱,安史之乱爆发后,叛军横扫河北河南,直逼唐朝腹地江淮,来瑱当时还在为父亲服丧,得到朝廷任命后即刻单骑奔赴颍川守城,当来瑱入城后,动员士兵刚修备好城墙,叛军的大阵便如云般逼来,来瑱立于城头挽强弓镇守,叛军登城之兵无不应弦而倒,击溃叛军后来瑱在敌人那里得个诨号,叫“来嚼铁”,形容其强悍善战。

      其后来瑱东征西讨,与其他唐将一起,立下很大功勋,积功升至山南东道节度使,旌节镇于襄阳城。然而等到安史之乱逐渐平息后,唐廷开始对各地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疑惧起来,来瑱自然也不例外,唐肃宗任命来瑱为淮西、河南十五州节度使,表面对他示以重用,实则是行“调虎离山”之计,希望把他调离襄阳,随后废除他的力量。但来瑱抗拒,让麾下将士集体上表朝廷,“挽留”自己继续镇襄阳——这让唐肃宗十分愤怒,不久后肃宗驾崩,代宗继位后又要来瑱移镇淮西,可又被来瑱找出理由拖延拒绝。

      最后代宗便暗中挑唆来瑱行军司马裴奰攻打他,但裴奰反倒被来瑱击败,被俘的裴奰被来瑱押送到京城,代宗又羞又怒,又想安抚下来瑱,就把裴奰赐死(嗯,先流放再赐死,地儿就是蓝田驿,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裴奰死后,来瑱也有些良心不安,最后他还是出于位大唐臣子的操守,离开了方镇,入京向皇帝谢罪,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并和左仆射裴冕一起担任山陵使。

      结果次年,来瑱就被权宦程元振诬陷而死,史书里称代宗是被“蒙蔽”的。

      消息传到南阳,来瑱原本安排于此地的戍守军队纷纷溃散,只有其麾下偏将梁崇义趁机杀回襄阳,火并来瑱另外两名大将李昭、薛南阳,被推选为新的节度使,代宗也只好承认。此后梁崇义便聚两万精兵,割据襄、汉等山南七州之地,为来瑱立祠堂,并于魏博田承嗣、淄青李正己、成德李宝臣等勾结,抗拒朝命——代宗此举非但不能收回山南东道,反倒造就了个新的割据方镇。

      而另外面,和山南东道相邻的淮西镇,自从李希烈驱逐李忠臣取而代之后,便不断上奏朝廷,要讨伐梁崇义,两镇几同水火。

      现在郭昔公然在含元殿大陈设上,对皇帝车驾揭发梁崇义的“逆反之谋”,闹得满朝皆知。

      而来自淮西的吴少诚、吴少阳又再度向朝廷请缨,愿为平叛先锋。

      这中央和山南东道的战争,似乎是一触即发。

      就在李适问策时,宰相杨炎大步走出,称“臣自道州还京时,曾路过襄州,与梁崇义交谈过。”

      “哦?”绳床上的李适没有表态,他要求杨炎说下去。

      “梁崇义对臣说过,他并非愿意割据,只因昔日来瑱入朝后,次年即被诛杀,自己多年抗命,怎敢丢弃方镇归京?”

      “那依杨卿的看法?”

      杨炎长髯拂动,捧起笏板,当即请求皇帝说,“臣当时已答应梁崇义,回朝后必然面奏圣主,请赦他和襄州诸将士之罪,尽快促成其归顺朝廷。”

      “那......也很好啊......”李适在口中说出这句话时,其实和内心所想是有一定差距的。

      李适内心已泛起不满,这不满是对杨炎的,“原来梁崇义叛是不叛,朕是镇是抚,全要看你小杨山人昔日的一句私人承诺?”

      可杨炎根本没察觉李适激烈变动的内心,他全凭自己的看法出发,认为梁崇义大致算是“邪恶守序”的一派,且力量在割据四镇(魏博、成德、淄青、山南)当中也最弱小,但求自保而已,与河朔叛镇不同,还是可以争取安抚的。只要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梁崇义问题,此后朝廷出军关东,压制其他三个方镇,也就无后顾之忧。

      而那面郭昔及吴氏兄弟,则大呼“陛下,梁崇义反相已彰,若不下决心平定,必将贻害无穷!”

      “住口!”杨炎大怒,便要将那郭昔治罪,罪名当然是诬告方镇节帅。

      可皇帝李适却阻止了他,只要说把郭昔交给御史台,等到事情弄清楚再行处置不迟,并称让吴少诚、吴少阳暂且回淮西去。

      吴氏兄弟还待争辩,杨炎冷笑着对他俩说:“别以为我不知蔡州方面的念头,可惜如今圣主察明,尔等之谋不会得逞的。”

      于是吴少诚、吴少阳只能恨恨而退。

      不久,皇城宪台处,三院御史站满都厅下,御史大夫崔宁、御史中丞卢杞这对正副一把手都坐在榻上,商议着对郭昔的审判和处断问题,而另外的审判人员:大理寺丞田晋、门下给事中李舟也入御史台,要再来个“三司使会审”。

      这会,殿中侍御史高岳在队列里,冲着岳丈和卢杞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李舟是杨炎的党羽,他就是杨炎派来的监察眼线。”

      崔宁和卢杞也心领神会,邀请田、李入座后,便讨论对郭昔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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