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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9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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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霓你我不用分案。”高岳的意思是夫妻一起食饭。

      结果第一口羹汤就差点没把高岳给齁死,他着急地抓来酒盅饮了数口,因为这是满桌当中唯一没有经阿霓小酥手动过的。

      可高岳见到阿霓巴巴的眼神,便又不动声色执勺匕,连舀了数口汤喝下去,“唉,虽然咸得要命,可一遇到这味道,就知道回家了,因为我清楚阿霓一般会在羹汤里不知不觉重复放三次盐。”

      云韶见夫君面不改色,心想这次果然成功了,便也舀了口,这下倒好,差点没把舌头给咬到。

      而后小两口子就愣了会儿,互相傻笑起来。

      隆冬暮色里,东市放生池上水面,早已冰结凝固,退乐斋前堂的门板缝里,经生冉三娘眨巴着眼睛,细细看着外面的情况。

      留言的那道墙垣上,包括退乐斋门板上,不但有密密麻麻贴着的纸笺,居然还有几枚射来的箭羽插在上面,更外面数丈地,一群人挎着横刀,有的搓手于落霜的地上走来走去,有的正在那里烤火蹲守着,眼神都盯着退乐斋的门口,并且各个表情和善。

      横刀这东西,在唐朝不算是违禁武器,各府各州的市集上都有出售的。

      “完了完了,这算是扎营守候!”冉三娘叫苦不迭,急忙走到院子里,对坐在胡床上的吴彩鸾说到。

      “现在出去的话,怕是会被砍死。”吴彩鸾面容板滞,双手交叉撑在颔下,如此判断到。

      接着就呜哇声,炼师几乎哭出来,“高逸崧啊高逸崧,我吴彩鸾就算是得了你些佣金脚力钱,可也不至于被你这样坑陷,你写的这阿阳侯恩仇记次编,就因把芸娘给了贼徒齐炼,虽然刊印的三千册抢购一空,可你知道后来被多少人堵门吗?”

      其他经生都咬着牙,围在吴彩鸾的旁边,“炼师炼师,听说逸崧已经回升平坊,现在唯一可行之道,便是找到逸崧,求他把这次编给改掉,再行刊售。”

      “也只能如此了。”吴彩鸾点头,而后拍下大腿,站起来仰起面来:退乐斋高耸的西墙,瓦当上盖着白白的霜,只要翻越此墙,再走过四坊七巡铺二横街,就能到升平坊了。

      12.炼师逾垣走

      “炼师,炼师!”几名经生惊呼起来,只见吴彩鸾灵活地如猫般,三手二脚就窜上退乐斋西墙,足见平日里所下的苦功。

      双手扒在瓦当上,彩鸾不由得感到阵钻心的冷,接着她皱着眉自墙头探出小半个脑袋,又是阵夹着霜的寒风掠来,她耳朵边的散发都倒竖起来,“逸崧啊逸崧,我知道你正在升平坊甲第当中,喝着热酒,烤着暖炉,坐拥着美貌温软的小娘子,不知道多快活呢?怎么知道我这个替你帮佣的铺头之苦啊!”

      此刻暮色已浓,长安城的鼓点声又不断敲起来,东市里商贾们也开始匆忙散去,吴彩鸾望着西墙下的街曲,长有八十多步,然后拐向东市北门,街曲两面都是已闭门的市肆,草帘和旗旆在风中摇来晃去,三三两两停着的犊车,被铁索拴在各自市肆的门柱上。..

      彩鸾的眼睛机敏地一扫到底,她知道这条街曲虽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可退乐斋正门处要来手刃少陵笑笑生的读者更多啊,还有人是专程从陕州、虢州、同州、华州赶来的,她这铺头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如今之计,也只能拼一拼了。

      双手一撑,彩鸾炼师立即翻上来,虎踞西墙,夹着颗鞠球,接着纵身一跃,灵巧踏在北侧处市肆的屋檐上,“砰砰”两声踢下数块瓦当,瓦当刚坠在地上,泥地里就“刷刷刷”弹起无数竹做的伏马枪,笔直怒起,看得吴彩鸾背脊发毛,“幸亏没直接跃下去,不然脚掌岂不是要被扎十七八个窟窿?”

      彩鸾便顺着窄溜溜的屋檐,往前跑了好几步,才跳到了街曲地上,这时街曲上突然火光齐举,晃得她都要睁不开眼,到处都是愤怒的叫嚣,“这是退乐斋铺头,拿住她,叫她交待少陵笑笑生的下落!”

      “该死,果然有埋伏。”彩鸾旋转身躯,罗裙飘动,脚下的球如抛车弹出的投石般被蹴飞,喀喇击碎面横悬的旗旆,旗旆落下,罩在几根火把上,冲天的火光和人们惊恐的喊叫炸起——而吴彩鸾左右闪动,随手抓起面竹匾当旁牌,遮挡着街曲两面不断掷来的石子、弹弓。

      这时随着几声呼喝,头顶上铃铛乱动,居然又抛下面渔网来,要缠住自己。彩鸾发了狠,转身抛撒出那面竹匾,竹匾刺溜溜旋转着,打乱了渔网落下的轨迹,接着飞身直跳出丈余,又双手抱膝,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远,自围追堵截里滚出条曲线,最后弹起,冲东市北门绝尘而去......

      升平坊西厅内,高岳略有醉意,果然如彩鸾所预料的,肩上披着云韶刚刚送与的轻裘,旁边是火苗红红的暖炉,坐在厚厚的毯席上,妻子正温顺地靠在自己怀里。

      高岳的手是探在妻子的衣领和束胸里的,顿时觉得说不出的糯软温暖的感觉,云韶肉肉的小脸蛋贴在自己胳膊上,热烘烘的,虽不发一语,但却满眸春波。

      他晓得这是妻子在释放强烈的“求夫怜”信号,毕竟三月没有温存过了。

      不不不,刚才还说要去拜谒岳丈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议,于是便轻轻摇了下云韶,云韶嗯了声,笑起来,说“刚才被崧卿搂着,都快要睡着了,崧卿跋涉而来累不累?不如早些将息。”

      “阿霓,我有些事要对阿父说,马上就回来。”

      “那快去,我叫阿措先把床榻给铺好。”

      “阿霓......”

      “崧卿,阿霓要先得口子(接吻),才让你走。”

      从西厅去岳父所在的东厅,不过一二十步的距离,结果高岳却被妻子缠得都快脱不了身,这时芝蕙匆匆跑入,告诉她三兄:“彩鸾炼师入宅第里来了!”

      “唉?”

      廊下崔府的奴仆们都举着火把,吴彩鸾坐在块石头上,发髻散乱,衣衫和脸上全是尘土,口中呼的气也是长长短短,十分狼狈的样子,像是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刘海仙。

      高岳走过来,也大为惊骇,随后一看彩鸾炼师这样子,顿时才想起来先前云和教训他的那番话,“哎呀,是我误了炼师。”

      而彩鸾一看到高岳,顿时泣不成声,“逸崧啊,我从退乐斋西墙翻出,那下面是白刃交加、天罗地网,逃了二条横街,四座坊,过了七座巡铺,终于是找到你,请你把<阿阳侯恩仇记>的次编给删改下吧!不然我这铺头可做不下去了,是要送命的啊!”

      “好好好,我删改就是,炼师是不是吃了惊吓——芝蕙、阿措快来,把炼师送到浴堂去,然后安置在厢房休息。”高岳忙说。

      芝蕙痛惜地将已虚脱的吴彩鸾扶起,阿措急忙取来灯笼,引着炼师往后院的浴堂里走:彩鸾炼师拖着脚步,边走边喃喃自语:“我不能再当退乐斋铺头了,不能再当了......完成心愿后,我还是回钟陵去,当个女冠给人卜算占运也是好的,好歹可以善终。”

      “女冠?卜算占运?”高岳背起手来,望着炼师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久东厅内,崔宁得知女婿已成功将鹿头戍的王升鸾部隶入神策京西行营,并搭上内里中官的线,又听说神策军李晟为了营妓和张延赏反目(这算是个意外之喜),不由得大为开心,说高郎这个楔子埋得好,然后愤愤道:“张延赏向来与杨炎交好,而现在杨炎正在朝廷运作,想让自己党羽再去接张延赏原本荆南节度使的位子。”

      “还有呢?”

      “多着呢,韩滉也被送去苏州为刺史,韩洄入了户部,那杜佑不日也要回朝入户部;还有杜希全、戴休颜等武将,也被他拉拢。”

      高岳点点头,不由得紧张地抓住衣袖,他有种火山即将爆发的感觉,开口说“杨炎正在布局呢。”

      “还用说,杨炎必然是为要为元载复仇,冲着刘晏来的!”

      接着崔宁看到女婿表情不定,便问:“高郎,现在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儿子,你坦白讲,杨炎刚回朝就奏授你为殿中侍御史,你感不感他的恩?又听说刘晏对你有提拔之恩,而你却又曾在杨炎被贬道州司马时施以援手,现在刘四和杨大如此,你到底是个什么立场!”

      高岳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岳父的话,而是轻轻捏起手中的飞白书扇,开开合合,想了好一会儿,说出这样句话:

      “阿父,投机的感情不会是真的,只有能帮我实现志向理想的那位,才是我高岳可一身投靠的。”

      13.卢杞赴府宴

      崔宁点点头,“想明白就好,杨炎那家伙对你可不是真心实意,此人我了解,他用人无外乎三个标准——忠于自己又有能力的重用,忠于自己可没能力的不用,至于有能力但和自己作对的......他只会翻脸置你于死地。”

      烛火摇曳下,高岳清楚,原来崔十八对杨炎而言,就是第二种人,而自己呢?大概是在第一种和第三种间吧,全看我自己的抉择。

      崔宁又继续就着泾原军情说下去:“高郎你在泾州也呆了一年,应该明白直接在平凉屯田有多危险!如果他如果让你前去,支持你去平凉营田,无外乎两个目的,一个是把你困在他的阵营里,挑拨咱们翁婿间,还有你和刘晏间的关系;还有个就是,他平凉屯田需要个去挑荡的,这条路九死一生,庾准、杜佑这样的根本不会去,所以就让你去。”

      听到这里高岳想到,真正能实现自己理想的,自然是刘晏的计划,那就是先在泾州、凤翔、长武城三地间的百里一线营田,这些军屯可以同时给西北数处军镇提供食粮,还十分安全,此外还有二池盐利作为后盾,相当于“量入为出”;而杨炎的计划,几乎原封不动照办元载遗策,等于是“量出制入”,这样的做法他和刘晏、段秀实都表明过:虽大方向无错,可过于冒险,一旦失败,造成的危害将会非常大。

      如果照搬元载的遗策,那我这么长时间的改良筹划,不就等于白费了?

      杨炎不是傻子,他当然会清楚平凉筑城屯田的风险,之所以坚持这样做,原因可能只有一个:他就是要与刘晏作对,这位只存下炽热的复仇之心,而缺乏身为宰执的器量和眼光,任何国策对他而言不过是手段罢了。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晏也会在杨炎的挑衅下,丧失理智,那样晏相真的会落得与历史相同的结局......”高岳想到这,心又有点焦灼起来。

      可下面岳父崔宁直截了当对他说:“高郎,而今不是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咱们也得动手,兵贵神速。”

      “敢问阿父?”

      崔宁慢慢抬起脸来,眼角露出杀气,“你现在是宪台的御史,先前连常衮都弹劾过,下面得弹乔琳了......仗弹乔琳得手,然后你父我来为御史大夫、平章事,那样杨炎就会寝食不安!”

      “实不相瞒,先前弹常衮是因得郭汾阳襄助,而今?”

      崔宁摸了把胡子,嘿嘿笑起来,“这点高郎放心,我升平坊崔氏在宪司自然有人。明日旬休,御史中丞卢杞会来拜谒老夫。”

      “卢杞?”高岳不由得失声喊出这个名字来......

      次日,卢杞果然从自家宅第里备车,这位走前还细心打扮下,头发上抹了粟特油,衣衫上熏了香,戴着崭新的纱帽,怀中揣着早已准备好的名刺,然后以副精致的丑脸,向升平坊出发。

      而这时崔家宅第里,崔宁五六十位侍妾都在吵吵嚷嚷,绕着中堂忙碌,设下声乐筵席,有的在勾栏里修剪花朵,有的则在挑选帷幔的颜色,还有的正在后厅屏风里露着雪白的肌体,在试着各色舞衣、拨弄着各种乐器。

      毕竟马上来的是朝廷御史中丞,身份非常重要。

      “啊啊啊啊!”忽然,屏风后换衣服的侍妾们都惊叫起来。

      因为崔府的女婿,穿着圆领暗青色长衫,白色中衣,突然出现在中堂后厅,盯着半露半遮的她们。

      崔宁和几个儿子怒气冲冲赶来,“高郎你这是在干吗!这是我的侍妾,你想要的话我花钱给你买就是。”

      高岳却转身对岳父急忙作揖:“阿父,马上卢杞来赴宴,请务必将这群小娘都送入后院厢房里,暂时拘押起来,不能让她们随意走动,更不要到中堂来。”

      “这是为何,无美娇娘侍宴,那还叫宴吗?”

      “请阿父答应,事后小婿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崔宁还待说什么,却看见回廊处,正妻柳氏和女儿云韶正向这里来,立即感到扑面而来的危机感,便摆摆手,对那群侍妾说,去去去,就照高郎说的做,我叫任氏来看住你们。

      “真的是莫名其妙!”数十名花容月貌的侍妾叽叽咕咕,带着埋怨,被挎着横刀的任氏督押着,送入到后院厢房当中。

      “哎呀,真是睡了个好觉,唉唉唉唉?”刚起床的彩鸾炼师,伸着懒腰才走出来,就被这群侍妾挤着,重新回了一列厢房里。

      最后连芝蕙、阿措,甚至岳母和妻子,也都被高岳请回去。

      很快,卢杞在崔府门前下车,对门阍吏奉上名刺,款步走了进来。

      又抬眼望见,中堂上珍馐具备,而堂下只坐着位比自己还黑的昆仑奴,堂上则是崔宁和子弟、女婿,没半个女人的影子。

      这时崔宁哎呀呀笑着,抚掌快步走下来,和卢杞互相寒暄番,就邀请他赴席。

      “哦,逸崧!”卢杞一瞧席位上端坐的高岳,指着他笑起来。

      “卢公。”高岳也很礼貌,并且不动声色地对卢杞拜倒行礼。

      其他三位崔氏子弟,虽然见到卢杞这模样,忍不住想哭或者想笑,可也都按捺住,依次行礼。..

      “唔!”西厅房间窗牖后,能窥到筵席情景的云韶,一见到赴宴的卢杞,刚想呕吐,却一把被芝蕙给捂住小嘴,“使不得啊主母。”

      这下芝蕙是最早明白高岳良苦用心的。

      果然卢杞对这场没有女人在场的宴会非常满意,不过他还是多了心眼,故意问崔宁府中宴会居然没乐舞伎人?

      如果是通常情况,崔宁怕是会误解卢杞的真意,但他预先得到过女婿提醒,便回答说全府的女眷都去佛寺进香去。

      卢杞终于放松下来,带着几分醉意,和崔宁达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并给高岳提交了相当关键的黑材料。

      午后,当卢杞告辞离去后,成群的侍妾才被放出来,又如同群喜鹊百灵般飞满整个宅第。这会儿崔宁才恍然大悟,“女婿做得对,卢杞如此貌寝,又是个偏狭之人,如果有女子在场嘲笑他的外貌,卢杞定然会恨我,并会对崔府上下施以报复的!”

      这会儿,一名梳着市井坠马髻却穿着身半旧羽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中堂廊下,大剌剌地问崔宁,“这位老丈,逸崧何在?”

      恍惚间崔宁也不及细想,便指着西院说“高郎在那里射长垛呢!”

      这貌似女冠的就哦声,款步向西院而去。

      14.再无迷惘箭

      彩鸾炼师一走入崔宅的西院,就啧啧称奇,好家伙,这逸崧现在是显达了,以前来胜业寺写经坊抄书时谁晓得他能走到今日地步:只见这西院长宽各有百步,南北中三面回廊,中间片阔大的细砂地,尽头五处箭垛,因崔宁是军帅身份,故而特意在这宅第里设下长垛,意思是叫子弟们勤加练习,不要荒废军礼。

      南廊下,一美貌小妇坐在月牙凳上,正在观射,这应该就是逸崧的妻子吧!

      高岳则将原本的长衫解开,左臂持二石弓,右臂袒出钩弦,垂下的袖子系在腰间,他在韬奋棚时始终坚持与卫次公、刘德室等友人习射,后来在泾州因曾受安西将嘲弄,开始射战弓,故而也算是懂些射长垛的方法,可今日高岳自宴会结束后,心神始终不宁,连发数箭,不是不及长垛,就是折弯坠地,闹得观射的云韶也不好为夫君喝彩助威,气氛一度尴尬。

      吴彩鸾轻咳两声,刚准备向背对着她的高岳说事,却见旁边人影一闪,吓得差点贴在墙壁上:只见位英姿飒爽、浓眉大眼的健妇,就是方才把她和那群府中侍妾锁在厢房里的那位“女军汉”走入进来,然后看了几眼高岳射箭,便喊到:“高郎此射,用的还是太学生的气力,循的还是边军官健的手法,也怪不得无法精通。”

      厉害厉害啊,彩鸾带着些惊恐和佩服看着这位健妇,评价得还真到位,这升平坊崔府的人就是厉害,连女人都多才多艺,有的能歌善舞,有的琴棋书画,还有这位大姊,看起来真的可以上阵杀敌,各个不但人好看,说话也好听,怪不得逸崧入到这里来当女婿。

      “姨娘。”高岳和观射的云韶见到任氏,都毕恭毕敬行礼。

      任氏和那群侍妾可不同,这位当年打退过泸州杨子琳,可是被先皇帝册封为夫人的,蜀都百姓甚至为她立生祠,尊为“浣花夫人”,故而崔府上下对其无不尊敬。..

      接下来任氏便站在高岳旁边,教导他说:“射五十步长垛,最忌两种射法,卤莽射、气虚射。卤莽射,引弓时箭簇尚余些许在弓弝外,临发时又着急抽箭簇,随后便射,急于求发,摇动箭锋,如此发矢必偏斜;而气虚射,引弓太速,急抽箭簇至弓弝处,目尚未审靶垛,则后手(勾弦的叫后手)力量俱尽,不能留住箭簇,草草射出,矢既无力,亦不会准——高郎,听我的号令,先以目视靶垛!”

      高岳听从任氏的要求,先将左右手捏住弓臂,身骨放松,而目光凝聚到五十步开外的靶垛处,不断调整呼吸。

      “射过五十步乃远射,前手高于后手,射二十步同于骑射,前手低于后手。五十步不近不远,前后手平直,高郎——引弓满榖。”

      随着任氏这声,高岳将弓弦使尽力气,缓缓拉直,直到箭簇与弓弝贴合,“前胸肉开,后背肉聚!”任氏这句话的意思,是高岳自现在起,要将前手的力量给卸下,全部力气都聚集在后手,然后将肩、臂、背三面合一,所有的力量都存于节点部位,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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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3 19:2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