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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射、西川节度使家第五小娘子啊!”徐浩诧异地回答说。
王延昌摇头而上,“圣主随后将于紫宸便殿宣召崔中丞,要禁高正字和崔家第五小娘子的婚。”
“什么!”集贤院诸位大惊失色。
“我手中的敕书,就是要出降唐安郡主,这婿可不就是高正字吗?”
“哇咳咳咳!”听到这话,徐浩老人家吃下去的鱼鲙全都重新涌上喉咙,顿时声嘶力竭咳嗽起来,满脸涨红,众人吓得急忙拥上来,架起老人家的胳膊,然后又是抚胸又是捶背的。
司农卿白绣珪乃是太子的心腹,便急忙问高三既然告了婚假,何处去了?
“他说是遵照崔家的风俗,赴西川女家去迎娶小娘子了。”陈京还没发话,丁泽和王纡便突然抢着答道,还指着西南处都亭驿的方向,意思高三应该现在就在驿站。
“是啊,还说迎娶后归京再请我们的酒宴呢。”另外位正字卢士阅也补充道,并在心里想,“高三啊高三,咱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20.密迎崔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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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自己的敕书被封驳后,代宗皇帝反倒勃然:“高岳和崔宁家小娘子徒有婚书,六礼不成,哪里算得上有婚姻?”随后又知道中书门下肯定有人在【创建和谐家园】这事:这群世家,不娶朕的女儿孙女便算了,还要抢朕的孙女婿。
随后代宗皇帝便说,此是朕家事,不由中书省过,直接让翰林学士内制草诏,送宰相政事堂决议履行,尽快礼成。
少阳院里,唐安呆呆地坐在榻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萱淑唐安的字,你是不是看不中高正字?”太子妃王氏见女儿如此,关切地问到。
“我......”唐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对高岳的印象最初是坏的,那日在集贤院又是半好不坏,最近却沉迷于高岳的章。
可这想必是父亲的意思,又有什么可以违抗的呢?
嫁人?唐安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有次节日和父母去紫宸殿拜谒祖父,曾在禁中院子里见到规规矩矩的唐朝公主,也就是自己的某位姑姑,因嫁不出去,只能一辈子呆在幽深的庭院当中,那时她见到,姑姑坐在月牙凳上,身后是长满青苔藤蔓的斑驳院墙,满是凄怆古寂,两名宫娥在帮姑姑梳发,同样准备去参觐皇帝,阳光下能很清楚看到姑姑灰白的华发,可她那时候也没超过三十岁啊!
稍稍长大后,唐安才明白,和姑姑相同,她也是位囚徒而已,不过拘禁的地点不同,她在少阳院。
生在帝王家,似乎根本没有自己的选择。
当日集贤院内,北院廊下会食刚开始,几位学士、校正又开始八卦了,高岳依旧在末席,眼前这盘鱼脍虽然切得很细很嫩,但他还是没怎么动箸,因为害怕不卫生,便吃着芝蕙给自己做的胡麻饼。
“听说太子收养前郑王之子了。”丁泽神神秘秘地说到。
“好啊,好啊,这才是兄友弟悌啊!”徐浩摸着胡子接话道,然后几位都表示赞同,可心里都清楚,太子的这步真的是妙,看来位子要稳固不少,只是不知那韩王马上又要出什么招数。
而高岳则淡淡而隐秘地笑了:那当然,你们也不看是哪位山人出的妙计?
不过他却不能明说,要闷声,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而那边王纡则说了另外件事,“听说昨日圣主出了道出降出嫁某主的诏令,被门下省封驳了,可圣主还不依不饶。”
“不知是公主,还是郡主县主?”
“管它是谁呢,这可都不能娶,娶回来后那里有什么门风闺礼可言了啊!”丁泽急忙说到,然后众人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高岳身上来,都唏嘘羡慕说,还是逸崧好,能娶到崔氏小娘子这样的五姓女,人生大圆满啊“也不知道那要尚公主郡主的是谁?可悲可哀啊,听说崇仁坊的礼会院,今日都开始搭建障子帷幕了。”
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高岳嚼了块胡麻饼,也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暗想“是啊,也不知道这倒霉蛋是谁?”
结果胡麻饼还没咽下肚子,门吏急忙来传,说门下省散骑常侍萧昕要来见高正字,说的是昨晚封驳的事。
高岳脸色苍白,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刷得站起来,冷汗批批地顺着耳边和额头往下滴,集贤院的其他人都呆住了,不明所以,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那门吏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遍,高岳急忙推开食案,对学士和校正们团揖下,就奔出集贤院。
唐朝官员在办公期间互相串门乃至玩耍也是司空见惯之事,故而大家也不在意。
集贤院外,只见萧昕不动声色地走过来,递给高岳方纸,就离开了。
院墙下的高岳,只见到纸上写着“郎君正为唐安郡主出降之人,可告婚假,速出宫城,去和崔家小娘子行礼完婚,只要完婚,即便圣主也无可奈何南园叟。”
“x的,这李适,我好心好意给他建议,转眼间就给自己加戏,把我卖了!”高岳大怒,然后看看四周,便急忙将萧昕的提醒给撕碎,撒入水渠当中,心脏扑腾扑腾地直跳,但还要强作镇静,直入集贤院北院,拜在徐浩和陈京的面前。
“哎呀,逸崧这是为何啊?”
“仆想告婚假。”
唐朝官员结婚,是有权力请长假的,所以徐浩并不生疑,还笑起来,“这大婚之喜,也不宴请诸位同僚啊?”
“先去纳采,而后完婚,届时自然送诸位胜友请帖,请稍待崔府来讯。”高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哦,好好好。”
这时候,几名身着大袴的宫廷内侍,已持翰林学士院草拟好的敕书,直接送抵政事堂。
常衮举起敕书来一看,先是表情凝固,而后得意地绽放了笑容,当即毫不犹豫地盖上中书、门下印,“高三高三,你也有今日?”
接着常衮在敕书上附上宰相堂牒,“即付诸司行之!”
正午时分,趁着各官舍的会食尚未结束,手持敕书堂牒的中书舍人王延昌、司农卿白绣珪、内侍谭知重,火速火燎地来到集贤院,便问高岳何在?
尚坐在北院里的徐浩、陈京大为疑惑,便说高岳已告婚假。
谭知重大为光火,“这是告谁的婚假呢?”
“仆射、西川节度使家第五小娘子啊!”徐浩诧异地回答说。
王延昌摇头而上,“圣主随后将于紫宸便殿宣召崔中丞,要禁高正字和崔家第五小娘子的婚。”
“什么!”集贤院诸位大惊失色。
“我手中的敕书,就是要出降唐安郡主,这婿可不就是高正字吗?”
“哇咳咳咳!”听到这话,徐浩老人家吃下去的鱼鲙全都重新涌上喉咙,顿时声嘶力竭咳嗽起来,满脸涨红,众人吓得急忙拥上来,架起老人家的胳膊,然后又是抚胸又是捶背的。
司农卿白绣珪乃是太子的心腹,便急忙问高三既然告了婚假,何处去了?
“他说是遵照崔家的风俗,赴西川女家去迎娶小娘子了。”陈京还没发话,丁泽和王纡便突然抢着答道,还指着西南处都亭驿的方向,意思高三应该现在就在驿站。
“是啊,还说迎娶后归京再请我们的酒宴呢。”另外位正字卢士阅也补充道,并在心里想,“高三啊高三,咱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1.红芍礼会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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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向燕台逢厚礼,幸因社会接馀欢。
一鱼吃了终无愧,鹍化为鹏也不难。
柳棠答杨尚书,杨尚书即杨汝士,时以刑部尚书衔领东川节度使
一群不良人举着火把,照亮墨色的夜晚,叫嚣着冲到升道坊五架房,咚咚咚砰砰砰地猛烈敲着门,声音震耳欲聋,“开门开门!”
吱呀声,卫次公将门拽开,忙问各位捕贼官何事登门。
可为首的将他一把推开,接着所有人冲入五架房的院子里,在此温课的生徒们纷纷起身,带着愤怒和惊恐看着这群乌鸦般的不速之客,火把燃烧晃动着,迅速散满五架房各个角落,正堂、庖厨小院,菜圃,给房,都被翻遍了。
甚至连茅厕和咸菜库也未能幸免于难,两名不良人用布块遮着鼻口,皱着眉用哨棒探入到蹲坑中,来回搅了数遭,而后又来到咸菜库,挨个瓮地戳、拌生怕高岳藏匿在这些地方。
然后这几人拖着黑乎乎黄稠稠的哨棒,来到院子里,“寻不到。”
这会儿另外名不良人冲进来,说“升平坊崔中丞家、西川进奏院都去过,那长乐坡的仆射家月堂也是崔家的房产,要不要去?”
为首的捕贼官大为苦恼,抹抹脸上的汗水,“这结婚总有个先后,既然高三已和崔家小娘子通婚函在前,又告了婚假去成礼,圣主和皇太子现在说什么出降郡主,又飞宰相的堂牒拿人,这不是笑话吗?”
接着捕贼官叉着腰,喘会儿气,又心想抱怨也抱怨过了,但圣主的敕书和宰相的堂牒已经压到京兆府和长安、万年二县,贼曹的参军、县尉给的压力更大,可不能违逆,“分两路,一路延兴门,一路启夏门,你们几个跟我直去月堂。”
其实这群不良人也早已懈怠,这高岳若是藏在那座坊内的邸舍当中,那真的是大海捞针,跑去堵城门也没任何用处,更多的是做个样子。
夜色下,红芍小亭内,薛瑶英刚从至德女冠里回来,坐在榻上,燃起熏炉,正闭目【创建和谐家园】辟谷,调匀呼吸,榻前的食案上只摆着几枚坚果。
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猛地将她给惊了下,原本已经循环好的呼吸全乱了,薛瑶英不由得很生气,抓起拂尘就问屏风外的婢女,“什么人,来搅本炼师的清修?”
结果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薛瑶英觉得有点来者不善,便急忙走下榻,抓起装着细软金银的匣子,躲入到小堂和中堂间的夹壁当中,转上了暗门。
这夹壁她早就叫匠人给做好,但秘而不宣,连芝蕙都没告诉,就是为了应付这类突【创建和谐家园】况的。
不一会儿,只听到外面人声嘈杂,脚步声也很混乱,还听到芝蕙的叫喊“炼师,炼师”,唉,好像还有高逸崧的声音“辟谷吃的坚果和药草都还在榻上,人却何处去了......”
一想高岳和芝蕙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薛瑶英便推开可以翻转的暗门,突然出现在这群人身后,轻咳两声。
芝蕙回头一望,赞美道“炼师修行果然有成,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已有穿墙透壁之神了!”
“哪里哪里。”薛瑶英表示也就是小有所成罢了。
接着她的嘴巴就惊得合不拢,因为借着烛火,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在高岳的旁边,还牵着个发髻有些散乱,脸儿红润【创建和谐家园】得不行的小彘儿,可不是仆射家的小娘子吗?她不是才和高岳通过婚书,怎么就在一起了。
更要命的是,这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红芍小亭。
“这......”薛瑶英刚待开口问,外面门阍又是阵杂乱的响动云和带着群仆役,扛着各种东西,下了车,一路尾随而至,也涌了进来,“阿姊,阿姊霂娘给你送典礼用的东西来了。”
“典,典礼?”薛瑶英大为惊愕。
这时芝蕙走上前,啪啦啪啦地对炼师说了通前因后果,然后补充说:“崔家小娘子的月堂也不甚安全,所以便到红芍小亭里来成礼,还望炼师成全。”
“掴嘴啊芝蕙,你们,你们把本炼师这里当什么了?这里可是本炼师辟谷清修的地方,居然要当礼会院来办昏礼,我看你们全都昏了!还有啊高岳啊高岳,既然圣主和太子想把郡主出降给你,那就尚啊,九品可不过选司直升五品京官......”薛瑶英是气急败坏,可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劲风扑来,瑶英一回头,只见名中丞家的奴仆举着只壮硕的大白鹅,鹅头闪着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红通通的额头凸出在前面,不断地嘶叫,喙直冲着薛瑶英,看起来非常恐怖。
“啊!去去去。”吓得薛瑶英花容失色,靠在墙壁上不敢动弹,手里挥动拂尘,打得那鹅头啪啪响。
这时高岳便准备掏出贴身的便换,要向薛炼师行贿,这位和彩鸾炼师一样,都是爱财的。
结果却被芝蕙拦住,她见炼师不愿将红芍小亭当三兄和小娘子的“礼会院”,便开始恐吓薛瑶英说,“炼师,全京兆府正在拿着堂牒寻找三兄,要是你不愿意承办昏礼,我们无处可藏被找到的话,炼师怕是也难辞其咎吧?”
这话倒是将薛瑶英给说愣住,她是最害怕惹上官司的,眼见炼师面露恐慌,芝蕙便又开始诱之以利,“只要礼成,圣主也没法子,以后西川的崔节帅也会念炼师的情分,炼师少不得要有金子去买更大的宅院。若你不愿意,三兄被圣主捉了去当孙女婿,你也得不到星点好处啊?”
“还愣着干嘛,快送新娘子去我闺阁里梳妆容啊!”薛瑶英果然帆转得极快,当即就对芝蕙与云和喊到,又对数名奴仆说到,“你们也别闲着,快在水亭那边支起毡帐青庐,在小庭里支奠雁障子手脚真不麻利,我自去下骡子上的马鞍。”
说完,薛瑶英真的自愿充当“昏礼女傧相”,提着羽衣的裙裾跑到庭院里,将骡子上的马鞍给解了下来,然后让人在马鞍外搭起彩绸障子。
高岳则被迅速又折返到中堂的薛炼师,直接拉到庭院当间,“逸崧你就呆在这里,专等奠雁就行!”
接着薛炼师身影旋风鬼魅般游走于中堂、水亭、板廊、闺阁和庭院间,忙得是一刻不停,到处指点,把诸般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2.儿郎登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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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阁竹轩下,云韶乖乖地坐在凳上,对镜梳鬟、贴花黄,着大袖红衫,芝蕙正帮她的发髻上簪花,簪着簪着也望着镜子里云韶银盘般的姣美仪容,不由得赞许到,“新娘子可真是美呢!”
那边正帮阿姊梳着秀发的云和,听到这话,眼泪却刷得流下来。
云韶忙问霂娘你怎么了?
“通婚函的时候是阿姊哭,出阁的时候轮到霂娘哭了!”云和边抹眼泪边说到。
这对姊妹自小就伴在一起长大,现在云韶要出嫁归夫了,云和又怎么能不伤心呢?
听到阿妹的这话,云韶也立刻啪哒啪哒地落泪,“新娘子可不要再哭了,红粉妆容都花了!”芝蕙急忙劝说到......
月升东墙之上,薛瑶英站到高岳面前,努努嘴,指着那边的彩障,火光里高岳看到,障子后披着蔽膝盖巾的云韶,落出个玲珑的影子,在芝蕙、云和的相扶下,款款踩着莲步出了闺阁,自台阶那侧,走到障子后,随后坐在马鞍上。
“鞍者,安也,此后夫妻安稳,平顺一生!”薛瑶英立刻喜气洋洋地喊道,而后对高岳低声说,“逸崧,看你奠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