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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便将棚头的职务让给卫次公,并称从周大才,我棚交给你便放心。
“必将竭尽驽钝,不负诸位棚友之望。”卫次公慷慨接下,并对各位棚友行礼道。
而刘德室和黄顺的职务依旧不变,至于原本属卫次公的棚官,则交给李桀,高岳还对李桀说你有个新的职责,那就是经常与国子监学馆保持联系,经常自那里妙选些品学兼优的苗子入棚,保障韬奋棚的名声。
李桀急忙说敢不从命。
交代完后,刘德室内心有所困惑,就对高岳和众人说道:“逸崧,你马上入集贤院,这五架房原本的约定,也将随着我等的及第而结束。接下来韬奋棚的僦资租金要钱,食本、笔墨、纸张、衣服都要钱,愚兄也知道你古道热肠绝不会袖手旁观,可你俸料钱一月才六贯,棚仓也空空如也,该怎么把我棚给维系下去啊!”
刘德室虽然平日迂腐,但这话说得倒是在理,众人也带着沉重的心事点头。
可高岳却胸有成竹,“放心,我们在少陵原结棚立约,都是守望相助的兄弟,现在我高三先一步登科释褐而已,不会对各位不闻不问的,我有一策,还望各位静听。”
次日一大早,官街鼓刚刚响毕,高岳就和刘德室、卫次公一起,离开升道坊,向胜业寺走去。
他们走后大约半个时辰,从院门里走出来的宋双,就发觉对面树荫下,有个漂亮可爱的小娘子正伏在树干后,露出半面,暗中窥探着,这不是崔仆射家的吗?
五架房的内院屋檐下,双招呼云韶坐下,并告诉她高郎君有要事去了胜业寺,约莫要到午后才能返归。
“嗯,那我在这里等他。”云韶说到,接着带着骄傲的情绪,扶着她身旁的那个竹笥。
忙碌着的双看看,便笑着问小娘子说,这里面可不是高郎君的青衫吗?
云韶点点头,说当然是,逸崧马上就是集贤院正字,得赶快将他的时服给做出来,但忘记测尺寸,今天来便是为这事。
“高郎君的尺寸啊?小妇这里倒是......”结果双还没把话说完因这一年来韬奋棚上下的四季衣衫都是她负责打理的,高岳的尺寸她当然清楚,云韶就会意,急忙摆手说,“这可是九品集贤正字的官服,马虎不得,所以,所以还是亲自测量为好。”
双笑笑,当然明白这小儿女的心思,看云韶娇憨,便有意想要逗弄逗弄她,就低声问,“小娘子,可知这尺寸如何量呢?”
果然云韶立刻一脸惊慌的表情,光顾着找借口跑出来找逸崧,却不清楚如何裁量衣服,要是露怯,还不得让未来夫君给笑话?
其实她根本不太会这些,先前送给高岳的冬衣,因是长袍,大致对下人说出高岳身长即可。
“请,请双有以教我......”
这时,鸣珂曲写经坊前,吴彩鸾还是梳着那坠马髻,热情洋溢地自房间里走出,奔下台阶,清脆地喊道“逸崧你来啦!”
“炼师别来无恙。”高岳立在写经坊前,也很热情。
其他经生,包括胜业寺的僧侣和坊间的邻居们都簇拥出来,高兴不得了,都来看“咱们胜业坊出来的高二头”。
“这是我的同年,卫从周和刘芳斋。”高岳急忙向吴彩鸾介绍说。
吴彩鸾连连问好,接着就跟在高岳的身后,时不时低身替高岳扯下微皱的衣衫,走入到写经坊内。
高岳一走进去,就发觉原本自己的抄经台,包括坐的杌子,都被彩绳给圈住了,还悬着个牓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大历十三年京兆府国子监解头.状头高岳曾抄经处”,还盖着吴彩鸾的虎形钤印。
“炼师,这......”高岳有点尴尬,心想这不太好吧?
结果到了院子那棵大树下,高岳发觉自己曾经临习过的地方,居然还立着个呲牙咧嘴的小石像,脑袋上也盖着个虎形钤印,忙问吴彩鸾这是谁?
“逸崧你眼神不好了,这可不就是你的模样吗!”吴彩鸾和一帮经生,凑到高岳面前,眨巴眼睛说道。
“吴彩鸾啊吴彩鸾,你把我的石像摆在这,怎么有点遗臭万年的感觉呢?”高岳在心中抱怨道,但又不好说出来,毕竟是彩鸾炼师一片心意。
院子角的石池更不消说,上面也竖着个假山石,刻着“高二头洗墨处。”
待到推开小抱厦的门后,高岳顿时捂住眼睛,只见入门处排着个供案,上面列着三个空心鸡卵壳,都敲破了个口,插着个长勺,壳上用小楷写着:
“高二头食鸡卵处。”
高岳的拳头握紧,发出愤怒的骨节声,吴彩鸾还靠在他旁边,连说如何如何逸崧,回到写经坊来,是不是有如归家的温暖感觉?
要不是彩鸾是女的,高岳怕是直接就要用拳头向她脸上招呼了。
最后高岳闭上眼睛,反复默念:
“算了吧,杀人偿命。
算了吧,杀人偿命......”
1.少陵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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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
诵诗闻国政,讲易见天心。
位窃和羹重,恩叨醉酒深。
缓歌春兴曲,情竭为知音。
张说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宴赋得林字
写经坊抱厦内,吴彩鸾皱着眉头,艰难比划着手势正喃喃自语着,努力理解坐在对面高岳刚才一席话。
“逸崧你的意思是......你来挂名写长卷传奇,分,分期分册,在我们写经坊用雕梓刊印,接着出售,然后写经坊和你们韬奋棚分润?”
高岳点点头,表示彩鸾炼师说的没错。
原来方才高岳在这房间内留下刘德室、卫次公,还有写经坊的骨干吴彩鸾、贺摩云、冉三娘,对他们说出藏在心中的规划:
实不相瞒,我高岳去年秋季开始行卷,在整个长安内不管是【创建和谐家园】大员,还是闺阁丽人,都被我折服,能力早已得到公证。但行卷归行卷,想要真正发达,得面向全长安的民众,哪怕是贩夫走卒那里想办法。彩鸾炼师你不是说,我高三有什么发财计划定要告诉你吗?为感激写经坊诸位长期来的照顾帮忙,高三愿意和大伙儿同富贵,不过现在已有集贤正字官职在身,不便直接行,我要挂名。”
“挂名?”吴彩鸾等人还不太能理解。
“就是用假名字。”刘德室解释说。
吴彩鸾等人就不太理解,高岳现在是堂堂前进士、大明宫正字,写什么章都是扬名的好机会,干嘛还要遮遮掩掩的?
高岳就解释道,对外用假名字,可以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来能安心创作,二来能避免麻烦,三来也可让你们保持“专利”这个彩鸾理解起来就更难特别我现在有官在身,是不可以直接行商的,所以要假借彩鸾炼师之手。
“那逸崧要挂什么名字呢?”
“我们棚在少陵原结盟的,如此就叫少陵笑笑生好了。
此后我每季行一刊于彩鸾炼师,炼师和诸位在写经坊内将其刻成雕梓,然后印出来,装潢成册,再集中贩售。”
“去哪贩售呢?东市还是西市。”
“万年县东市。”高岳想到,这种生意应先走“精品策略”,小规模在东市邸舍里出售,东市所在的万年县,正是公卿豪门聚居的地方,这群人更愿意为传奇刊物花钱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某种奢侈品,等到形成局面后,再向平民商贾集中的西市和长安县进军不迟。
“可是这纸张、松墨、雕版刻工可都花费不菲啊!”写经坊的贺摩云表示担忧。
高岳也点点头,“这只能是徐徐图之的策略,今日来就是和大家预先通气的,彩鸾炼师可先着手准备人工和场地。依你看,想要达成刚才所说的目标,须得多少钱?”
吴彩鸾便和贺摩云、冉三娘等经生靠着头合计了番,接着说起码得一百贯上下。
“唔.....既然方才说是一季一刊,那我争取在七月时,就将它给做起来。”
说完高岳在众人带着疑惑的讨论声里,若有所思:确实,和写经坊联手搞唐代的出版物,是件焦急不来的事,利益在长远:可现在韬奋棚的诸般开销迫在眉睫,今年春闱韬奋棚虽取得辉煌的成绩,耗费却也是巨大的,一年不下三四百贯。
这时高岳才真正体会到教育是个烧钱的行当,这花销当中靠棚友众筹入仓可以解决四五十贯,国子监每年暗中送来差不多数量的补贴,但起码还有三百贯得靠自己想法子,现在筹备出版售卖自己传奇又需一百贯的本金必须得破釜沉舟了!
想到此高岳鼓起干劲和决心,他站起来,瞪着眼睛看着供案上“高二头食鸡卵处”的字样,和三个竖起的鸡卵壳。
“啪啪啪”高岳风雷般的三掌起落,将它们全部拍成齑粉。
“唉唉唉!”吴彩鸾心都要碎了。
可高岳只是对刘、卫二人说句“回五架房”后便离去,只留下吴彩鸾趴在供案前,将满案的碎壳摸摸捏捏,努力使其恢复原貌。
五架房内院门,高岳站在那里,看到一直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云韶,有些讶异:“小娘子......”
双立刻蹑手蹑脚走出去,“在正堂等你。”刘德室和卫次公也急忙说到,然后就掩上内院门退走。
“不要喊什么小娘子了,以后叫我阿霓就行。”云韶细声说到,接着便解释说昨日拿郎君的青衫衣料匆忙,还没来得及量取广狭尺寸,今日来拜访就是为了此事。
高岳还没来得及说感谢,云韶便莞尔,接着举着绳尺,说“崧卿转过背去。”
“崧,崧卿?”高岳纳罕着,云韶的这个称呼好像很亲昵而微妙啊,以前她高兴时喊我“高郎君”“高三郎”,不高兴就喊我“高学士”,现在却叫我崧卿......但还没想清楚,只觉得后腰位置满满是酥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喔!”
是云韶前胸贴住了高岳后背,一对藕节【创建和谐家园】般的手腕穿过高岳微微抬高的腋下,拿着绳尺给自己量腰身呢!
这个姿势,简直就算是在拥抱自己这小妮子的触觉,虽然只有十六岁,可这发育得也太好了些......
这时高岳能听到云韶微微的喘息声,觉得热血只顾往周身各部位涌动,低下眉毛看去,我去,只看到那双自己魂牵梦萦的,白白胖胖的小酥手,正自己腹部动来动去......
“我。”
“崧卿坐下来。”云韶下句话传来,她要量高岳的双肩了。
高岳唔得声,便端坐在内院的石凳上。
云韶在他脑袋后瞪着眼睛,有点吃惊,望着高岳的后脖和肩膀,她第一次感觉,男子的双肩是如此的宽阔,不由得顿时心思荡漾,“崧卿你可别乱动吖。”
“说什么?”高岳僵硬地扭动下,也十分紧张。
“别动吖......”接下来云韶彻底乱套了,虽然她先前很详细地向双请教量身材的办法,可现在真的是,完完全全地乱了。
大约一刻后,内院里云韶的绳尺,勒过高岳的右腋下,又自脖子绕了三圈,再吊起了高岳的左肩和胳膊,最终高岳的左手被无措的云韶小手给捏住。
分寸大乱的云韶开始流汗。
而高岳则趁机摩挲着对方的酥手不停,闭上眼睛,觉得此生已了无遗憾。
2.韬奋选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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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焦急,要给高岳将缠在他身上的绳尺给解开,“崧卿,崧卿,你站起来下。”
高岳哦的声就立起来,只听到身后一声娇呼,云韶扯着绳尺,被他这么冲撞下,往后仰着踉跄。
“阿霓小心啊!”高岳急忙搀扶。
“咚”的声,云韶顺势就靠在五架房内院的墙壁上,高岳则伸出缠着绳尺的胳膊,恰好摁在她的右耳边。
一切浑然天成。
云韶抬起睫毛,只觉得面前的所有都被崧卿给占据,自己则被拘束在一个极为极为狭窄的空间里,那胳膊就像是勾栏般把她的退路封死,小心脏不由得剧烈跃动起来,嗓子开始发涩,阳光顺着高岳的后背照过来,在自己双目前的黑暗边沿镀上了层金色光芒,让她几乎无法开眼,并且从崧卿的麻衣缝里,似乎还散发出种说不出来但却好闻的味道,不断钻入她的呼吸里,野蛮干扰着她的理智。
发烫!脸在发烫,脖子在发烫,鼻尖和眼睛都在发烫,好像睫毛和秀发都要烧得冒烟了!
特别是崧卿方才那声“阿霓”,温柔里带着关切的急迫,带着铁槌砸击夹壁般的声威,一下子就把云韶的防备给彻底击碎。
“崧,崧卿。”云韶颤抖着,这声呼喊里带着薄润温暖的湿气。
高岳居高临下,看着云韶成堆的锦绣发髻,斜插其上的兴唐寺白牡丹,再往下是可以与牡丹媲美的吹弹可破的雪肤,黑黑如乌鹊的眉毛,小巧的鼻尖,丰满的脸颊,微厚的朱唇,还有......往下半露出瓠肥白皙的胸脯,被紫罗色的束胸勒得挺挺,小小的青筋宛然醒目,随着呼吸起伏不平,更要命的是左侧春山上还有个粉色的小痣,就像雪地里的一点小火焰。
一阵风掠过,五架房内院里微微飘拂着些花叶。
我,我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高岳忍不住了,好像自己后臀里立马钻出了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吧套路,我为你苦练好久了,正所谓:
伸出灼热如烙铁般的手掌,牢牢地抓住云韶,不,是阿霓,浑身散发着炽热气息逼近她,把她摁在墙壁上,接着俯下身子,抬起我的“大长腿”断她的退路,最后狠狠地用嘴唇向她......
“噗嗤,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