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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42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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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高岳也饮了口茶汤,顿了顿,对王海朝说:“盐商本来就是吃朝廷饭的,不过是溷里养肥起来的蛆,他们能自己创造什么?要是朝廷反被这群蛆给要挟了,那还能叫个朝廷嘛,该用蛆去喂养喂养鸭鹅了”

      这话说得王海朝顿觉脖子短了半面。

      16.重拾漕运计

      冬十月中,扬州城城中螺蛳桥前,衣着锦绣的各大盐商们聚集在和春阁食店当中,都是脸色不豫的模样。

      “我在汉阳镇的牙人,还有一万八千贯的盐本钱,及七百石盐,两处邸舍,全部都号咷了,人被关在鄂州城牢狱中生死未卜,钱与货也尽数被李仆射没收。”

      “这钱倒是小事体,关键要是官府拷掠牙人,胡乱攀罪,借里通淮西为由,祸及到我等,又该如何?”

      “你们听说了吗?王留后先前去向高汲公请托来着。”

      一听这个,诸位盐商顿时竖起耳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们非常关心王海朝有无办成事。

      紧接着的回答就是,王海朝是灰溜溜从蜀岗子城的军衙里出来的,高汲公招待他喝茶,但也就是喝茶而已。

      诸人无不懊丧。

      “这汲公是有名的手腕强硬,他走汴水时,李万荣司徒曾派人先到河阴院,送他一绝色,光衣饰便价值千万钱,你们猜怎么着?”

      “如何如何?”

      “汲公叫那绝色为将士们弹琵琶一曲,又歌舞数阙,三军涕下,而后便致谢,将那绝色完璧给送还汴州去了。”

      听到这个,盐商们集体发出啧啧的喟叹,不晓得是该敬佩高岳,还是该仇恨他。

      “你们,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那汲公之所以如此硬气,和清廉刚直无涉,只因他背后有奥援,是兴元、蜀地和凤翔那边的商贾。只怕他平淮西后,还不晓得会如何处置整个淮扬的盐政呢?”

      这句话,顿让在场的盐商们心灵笼上厚厚的阴云。

      这高岳,他支持的是国家西面的商贾集团,此集团主业是种棉、织造棉布,还有各种作坊,手中还有船队,能养马,能种草药,能造神雷火药,能造甲胄炮铳,说白了是干实业的。

      扬州盐商呢?原本就是依附于榷盐专卖制度的,再靠虚估法赚取高额利润,如高岳所言,不过是国家“溷中之蛆”,得来的钱帛,或购置奢华的宅院,或求买庄园田地,然后又买大批美姬侍妾,穿金戴银,供其淫乐而已,哪有什么实业可言。

      哪日高岳将盐政一改,这群外表光鲜的盐商,怕是根本无还手之力,全都得土崩瓦解。

      “得推个人出去,保障朝廷在东南的盐政不变,你看荆襄鄂岳的盐务,不过旬日,全被西面的商贾席卷占领——高岳这仗,明里打的是淮西,实则打的也是我们”

      陈少游镇淮南时,被我们收买了,没动我们的盘;

      杜亚来时,因要兴修楚州湖泊水利,我们支援一大笔钱,算他的政绩,所以也没动我们的盘;

      那皇帝的老舅吴凑来,没三个月,就因足疾被征还朝去了,至此淮南并无节度使,所以也没来得及动我们的盘;

      所以这盘子,万不能砸在高岳的手里。

      言犹未毕,几位牙人跑到和春阁来,惊呼说——那节帅高岳自军府内开拨了,说是要迁徙理所去寿州!

      这群盐商便赶紧都出来,也不知道这高岳前去寿州,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

      中书门前,鼓吹喧天,飘扬的各色旌旗下,高岳迁镇的队伍可谓蔚为大观,打首的是三百名撞命郎,各个浑身上下包覆着铁甲,外罩着黑色的帛衫,脸上蒙着狻猊图案的帛帘,根本不露出真实面目,望之骇人,当年平戎道血战,连西蕃那边的勇士都被吓破了胆。

      撞命郎队列后,是高举棨戟的防阁奴仆,戟枝上系着的彩缯长带飘扬,在黑漆漆的韦驮天指引下,于节度使高岳的马前开道。

      高岳旁边,同样骑马伴同的,有三衙的监司、虞侯,有扬州都督府的司马、判司,同样还有幕府行营的僚佐,可谓将扬州城的各衙署人员囊括一空,绯衣碧衫,花团锦簇。

      骑马队伍的两面和稍后,是穿着两档衫、乌幞头的流外官步行队列。

      再其后则是百多名披甲的骑兵,大部分是这位汲公在西北收揽的党羌人,身材比【创建和谐家园】普遍要高大威猛,披头散发,马头上都插着白牦,马蹄上的蹄铁和中书门前道路上铺设的石板碰撞,发出激荡的回响。

      “汲公把理所迁去寿春,也不晓得平淮西后,是继续节镇淮南,还是凯旋归朝?”扬州沿着官河长街两面,许许多多的桥梁和楼宇处,围观的人们和船只全都驻足,议论纷纷。

      “最好是归朝吧”和春阁高大的勾栏处,十多名盐商不禁同时企盼。

      高岳的行营机构,自扬州而西,往滁州借道,走陆路往寿州而去;

      同时,俞大娘、镇海军韩洄支援的船只,外加扬子留后王海朝老老实实提供的船只,合在一起,以宣润弩手卫护,满载着扬子军府蓄积的大部分财货,开始往山阳渎进发,随即准备逆淮水,运抵到寿州下蔡,和高岳的兵马会聚。

      接下来数日内,高岳过六合,又入全椒,便溯滁水至庐州以东的慎县,而当时的庐州刺史窦彧(按《唐刺史考全编》)来县界相迎。

      窦彧,郡望和窦参相同,都在右扶风郡的平陵,不过他这支早已移居河南洛阳,所以在清查窦参一党时,和他并无牵涉,这次迎接高岳,心里也是踏踏实实的。

      高岳没有着急往寿州赶路,他特意要窦彧相伴,前往庐州城南的居巢湖,便是要好好看一看。

      看什么?当然不是游山玩水,高岳想实际考察下现任岭南五府经略节度使杜佑曾提出的新漕运计划。

      这个计划,是杜佑在李希烈、李正己、梁崇义作乱时初步提出来的。杜佑当时认为二李一反,汴水、淮水很可能会阻绝;而梁崇义一反,汉水也可能会不通。便建言朝廷,疏浚琵琶沟和蔡水,然后在陈州淮阳转入颖水,再从颖水入淮,直接到寿春,沿西淝水南下,而后只要凿通淝水和施水(流经合肥处注入巢湖的即施水,也叫南淝水)间长达四十里的鸡鸣岗(查唐宋地理方面书籍,似无此名称,只在杜佑传记和食货志里提及,又清史稿里谈及肥水迳鸡鸣山,淮水来与之合,今合肥城蜀山区北有鸡鸣山,似便是此),便可将两条河流连通,然后南淝水可入居巢湖,而居巢湖又能过东关和濡须水汇入长江:如此江南、鄂岳、三川各地的米粮财赋,可直接沿江而下,从这条新漕河直抵东都,不用再绕道扬州,所谓“无浊河溯淮之阻,减故道二千余里”(浊河,应指黄河的泥沙入汴水,导致汴水经常性壅塞;溯淮,即扬州发的船只,过山阳渎后,要溯淮水一段,才能入汴水)。

      可惜,在李希烈被平定后,杜佑再度提出这计划,被以江淮东南为根据地的韩滉所不满,随即便被罢黜,自后这个新漕运方案便束之高阁了。

      17.遍尝蔡州妻

      事实上这段时间,杜佑在广州,指挥平定黄洞蛮暴乱同时,与高岳书信往来非常频繁,讨论的便是新漕运的事。

      在信中,杜佑认为李希烈、李正己虽先后死没,可汴宋的宣武军集团开始依靠自己在汴水漕运中的枢纽地位,耀武扬威起来,若不加以压制,未来深可忧也。所以自己的方案,依旧大有用武之地,杜佑还对高岳提及:扬州这个行政区域,我唐的理所便是古时的广陵,但两汉魏晋时代的理所却在寿春,无他,只因寿春是一方之会,远振河洛之形势,近为徐、豫之藩镇,东连三吴之富,南引荆、汝之利,北接梁、宋,平途不过七百,西援陈、许,水陆不出千里,外有江、湖之阻,内有淮、肥之固,龙泉之陂,良田万顷,舒、六之贡,利尽蛮越,是也。故而淮南为我唐江淮间的枢纽,而寿春则又为淮南西道的门户所在,高岳你经略好寿春,近可收取平定淮西之功,远可开凿漕运,使朝廷能依托东都,尽收江、湖、岭南之财赋,实乃重中之重。

      而寿春往东南二百里,即是庐州合肥,其城处于芍陂湖和居巢湖之间,也是淮水、扬子江的中腰所在,曹操和孙权争夺淮南,也曾想凿通鸡鸣山,使军卒物资可直接越淮水,自淝水入巢湖,以通大江,然则不果而终。堂老你若能毕曹操未竟之事业,实乃我唐之福也。

      如今杜牧这番话,高岳也告诉了庐州刺史窦彧。

      此刻两人正过所谓的鸡鸣山,骑马沿施水,直到巢湖口处。

      巢湖,虽然没有洞庭、鄱阳那样雄浑浩大,但登上山岗望去,也是浩浩汤汤,舟楫往来十分繁茂,故而庐州这时在淮南,也是仅次于扬州城的商旅发达之地。

      此刻,高岳扬起马鞭,回指来时的鸡鸣山方向,对窦彧说,如能真的凿通彼处山岗,将寿州地界的淝水引入过来,一通大船的话,不但可往南通濡须水进长江,且可自巢湖东北的申港,走新妇江直达扬州白沙,这庐州可就真的是天下居中交会之地了。

      “堂老,然则那鸡鸣岗临水处,皆是石灰,想要将其开凿成河道,非得数万人不可。”窦彧担心高岳一言不合便会大举征发整个淮南的人丁来进行此工程,那样可就要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了。

      不过高岳却说,凿通鸡鸣岗现在只是个想法而已,行或不行,还得朝堂决议方可。

      至是窦彧才安下心来,想:“等到我任期四考满离任后,你这高堂老爱如何折腾淝水、施水,都与我无涉了。”

      巡察完毕,高、窦二人在施口处休憩一夜,次日便返回合肥城,至城东的藏舟浦的馆舍,在这里窦彧和州里的僚属设下宴会,款待高岳,同时也是为高岳随即前往寿春践行。

      藏舟浦,在三国时代于合肥城东,还是片浩淼水域,此刻水位已下落不少,成为片内藏岛屿的浅湖,各岛处修有亭榭,并用浮桥相勾连,春夏季节可谓绿波潆洄、草芳竹青,此刻虽是冬季,可依旧是个名胜去处。

      张设的锦绣围屏下,高岳坐定后,庐州城成群接到文牒,前来歌舞助兴的官私歌伎,这时双双明媚眼睛都盯住他,云鬓交依,窃窃私语不休,到处都是“渠伊”、“渠伊”的呼声。

      这让高岳有些不舒服,便询问身旁坐着的都督府司马顾秀说,“听得这些女郎说什么渠伊,那渠伊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秀拱手回答说:“渠伊,为寿、庐、舒的方言俚语,就是‘他’的意思,这群歌伎肯定在议论汲公,所以渠伊个不停。”

      高岳不快,便合拢手中的飞白扇,便让顾秀对刺史窦彧说:“汲公饮酒,喜四名歌伎伴侍在侧,一位斟酒,一位夹菜,一位行歌令,一位纠酒,速找这四人来。”

      命令传到围屏入口处坐着的歌伎们耳朵里,顿时轰动不休。

      很快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当中年纪小的衣袖遮面,暗暗哭泣,为自己落选而悲叹,接下来被选出拜谒在高岳前的四位,一看都是三旬上下的女子,浓妆艳抹,徐娘半老。

      在场僚佐无不掩口。

      “这又是个什么道理,莫非是寿庐的风俗”高岳迷惑不解,索性便问这四位说,“抑或难道有人说,本道喜【创建和谐家园】?”

      这四位女子望着高岳,眼波妩媚宛转,轻声说:“只是听闻朝中来的汲公,在平淮西后要遍尝蔡州军将的妻子。”

      高岳的酒,顿时从口角流下来。

      随即她们指着那群落选的,“于是渠伊们便说,汲公之前又回绝了汴州司徒馈赠的十六岁女郎,足见汲公喜的是已婚的、年龄熟的。”

      刚说完,整个筵席便哄然大笑。

      “谁说本道在得胜后,要遍尝蔡州军将妻子的!”高岳既哭笑不得,又百口莫辩。

      “这天下都说阿爹是妇家狗,可居然生出这种谣言来,简直是合契!”高岳还没说话,席座上的明怀义钵大的拳头上,青筋直冒,狠狠砸在案几上,高声抗辩。

      “什么合契,是矛盾!”高岳大怒,纠正了明将军用错的词语。

      结果整个藏舟浦的筵席,是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数州尽知:

      所谓什么得胜后要淫遍蔡州【创建和谐家园】,完全是淮西叛军无比阴毒恶劣的谣言,籍此诋毁中书侍郎高汲公。

      定武、义宁两军,还有作为客军的保大、奉义两军,上下将士随即无不愤慨,便风风火火簇拥高岳,旌旗直驰淮南西道首要重镇寿春,马上便准备以此为渡口,待到扬州方面物资器械自淮水运抵后,便绝颖水而上,直扑郾城,消灭卑鄙的淮西逆贼,拾雪汲公蒙受的不白之冤。

      寿春城,当时的城址和后世的宋朝之寿县并不在一地,最早的寿春城是战国末期楚国为躲避秦国锋芒迁徙来此而修筑的,即所谓“楚东徙都寿春,名曰郢(当然按照楚国的规矩,不管都城如何变迁,都叫郢)”,寿春作为楚国最后的王都,其形制与旧都江陵的郢都保持了惊人的相似,维持了十九年,后被秦将王翦攻陷,楚国亡。

      而唐代的寿春城,大致和当初楚国的规制相差不大。其城,南有芍陂门,东有长逻门,西有西朝门、自沙门和象门,东北则有石桥门,又名草市门,为集市车马汇聚地,和东台湖相邻。

      东台湖,是淝水至寿春城东北,分为两渎,其中南面的汇聚为东台湖,往北的则汇聚为船官湖,而船官湖再向北,即是大名鼎鼎的八公山了。

      18.淮南四大蠹

      淝水两渎分开处,也即是寿春城西北端,曾筑有一座独立的外城,名曰金城。此城是南齐大将垣崇祖所筑,垣曾在金城和寿春城间,淝水左渎流经处,修起一道小史堰,北魏来攻寿春,大军集结在城南,垣崇祖便决小史堰,北魏兵马被溺死者不计其数。

      不过其后淝水左渎改道,现在是从金城北面流过去。

      寿春城内中央,也有座子城,原来是楚国郢都的宫城,宫城正门朝南,门前设棘警护,故而也叫“棘门”,当年楚国春申君就是从西南自家的“春申小城”,前往宫城里遇害,头颅便是从这棘门扔出来的。后来刘裕篡晋前,曾重修过旧宫城,此后便叫“相国城”(刘裕当时已受九锡),现在相国城便是军州衙署所在地,和扬州城的邗城地位相同。

      现在高岳这个真相国,也来到相国城里,可谓名副其实,给寿春平增许多光辉。而分批集结在寿春的牙军将士也井然地开始了屯营事务:

      定武军屯于东台湖处;

      义宁军屯于城西的羊马溪处;

      保大军屯于淝水北岸八公山的故玄康城处;

      还有张芬统领的奉义军两个将的步骑,屯于金城。

      当然,寿州整个衙署也于芍陂门迎接,队伍里不但有寿州刺史许子余,还有寿庐巡院的知院官孟仲阳。

      孟仲阳的巡院,便在船官湖边,因这里有所庞大的造船场,所造船只可沿淝水,直入到淮水及其他河系当中。

      至于许子余,事前已在相国城内划出房屋八十间,单独作为高岳幕府的衙署。

      可谁料,刚至衙署,高岳就发了脾气。

      这脾气是对寿州刺史许子余所发的,“本道于扬州城内,曾查阅前二年的考课,许使君刺田野肥沃、盛产茶桑的寿州,为何考课却连续殿后?本道此次又领一万数千健儿至此,人马也都需供给,许使君如此作为,让本道如何安心!”

      对高岳的怪责,许子余苦着脸,却也只能拱手,不敢多言多语。

      看许的面相,高岳晓得是别有隐情,然后又故意追问句:“这寿州,光是安丰芍陂,每年便可产多少粮食,为何连斛斗米的税额都无法满足?”

      孟仲阳忽然往前步,低声对自己说,请汲公屏退杂人,有话告诉。

      高岳挥挥手,于是军吏和牙兵们便退出堂去。

      “汲公,非是其他原因,淮南这数年来被度支司营田害苦了。”这时孟仲阳便大胆发言,接着他又补充,“非但是营田,还有盐政、纳钱。依卑下的愚见,这三大害若不能解决好,江淮东南的百姓负担只会愈发深重,那样就算淮西平,卑下也恐东南会继而谋乱,永无了局。”

      “本道昔日始终在西北、兴元营田,成效斐然,足食足兵,为何这淮南营田倒成了害了?”

      这会,唯一还留在内堂的顾秀,不紧不慢地对孟仲阳的说法做出阐述:“寿州不谈,便说那楚州吧——代宗朝时,因国计艰难,度支司不但在边地营田,还会在内地州县安置营田,楚州就有,结果田还没收成,刺史和镇将就开始往里面大肆安插亲信为‘营田官’,两三百顷的地,居然有数百田官,这群人不但吃官府俸禄,升迁还快,刺史和镇将随即又把楚州三千户设为‘别户’,名为营田,实则是将这三千户的赋税统统影占,除此外别户还要应差科,便等于成为刺史、镇将的私奴户,导致营田根本入不敷出,不但不能奉朝廷所需,每年还要吃一大部分楚州的州方圆支给钱,最后朝廷判度支也只能将楚州营田罢废,可堂牒是有了,刺史和镇将阳奉阴违,号称此营田为‘宰相遥领’,继续占着田官、别户和田地不松手。”

      “本道便是宰相,为什么不知道还遥领楚州的田?”高岳非常生气。

      顾秀笑了下,“可是楚州营田的名目,确实就是汲公你‘遥领’的。”

      这番话,和这个笑容,不由得让高岳冷汗浸出。

      倒不是说自己这个中书侍郎树大招风,是他慨叹,江淮东南地界果然还和昔日的兴元不同,虽然富庶,可积弊也太深了。

      这时候高岳转向许子余和孟仲阳,“这寿州也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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