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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义晕晕乎乎的,抬眼望去,只看到那“俞”字大船的船头,在波涛起伏下,就像座压过来的山般,惊惧下“呕”一声,葫芦苗顿时随风飘荡,身躯则再度趴在船舷上,是飞流直下。
“是俞大娘家的船,下碇......”倒是张熙稳稳站在船头,举手喊到。
“哦!”整艘船上的水手全部停下长篙,船舷两侧的竹捆也拖着淅淅沥沥的水被绳索吊起,接着所有船队一艘接着一艘,将石碇沉下水中,停泊在宜城大堤边侧。
此刻,张熙所在头船的水手和士卒们才看到,那“俞”字大船上,站着位穿半臂衫、梳男子发髻的妇人,是英姿飒爽,幞头在江风中飞舞着,当她居高临下,望见甲板上正呕吐体前屈的明怀义,便大笑起来,喝问道:
“居然如此软弱,你是兴元府的步军吧!”
明怀义翻着眼白,虚弱而没好气地仰望着这位。
想必她便是所谓的俞大娘了。
俞大娘,于荆南、山南东道、鄂岳直至江南东西道,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没错她是女的,可却拥有支庞大的船队,南至江南西道,北到淮南维扬,是她原本的商贸路线,俗语说江中的船要遵循“水不载万”的规矩,及载重量不能超过一万石,俞大娘的座船便特意造了九千石,相比较下,兴元府到襄阳,于汉水上行驶的舟船,大多只不过千石左右,即所谓的“千斛船”,和俞大娘的船只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可自从淮西吴少诚用【创建和谐家园】截断江运后,俞大娘的生意受损颇多,于是在萧乂的牵线搭桥下,她先前便和高岳取得联络,豪爽地答应:只要高中郎愿意征讨淮西蔡贼,我在江陵府所有大小船只,悉听调遣。
于是此刻,俞大娘便引船队,自江陵府来此,让定武、义宁、保大三军将士换乘她的大船,赶赴鄂岳镇。
“哦,这船还真是巨大!”出乎意料的是,登上了俞大娘的船,明怀义居然不再晕了,居然还能爬上船首高楼,凭高望下,发出如此感慨。
俞大娘笑起来,就告诉他说:“因这是九千石的船,船越大,行得便稳当。”
听到这话,明怀义回头看去,只见这座船上竟然还有一排排用木架隔开的苗圃、畜栏,里面不但种植着蔬菜瓜果,还豢养着猪羊。
“我的船,有水手数百,他们的养生送死婚嫁迎娶,都可在船舱内操办。”俞大娘骄傲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对明怀义说,“原来淮西吴少诚猖獗前,我的船一年当中随着潮信,沿长江、淮水只往来一回,贩运货物,获利便能过亿。可现在却缩减了过半,以至子弟们跟着我,我却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有何面目立于这世上?所以当高中郎说动圣主决意进剿吴少诚时,我就知道,哪怕倾家荡产,也得帮官军功成。”
明怀义心中不由得暗自敬佩这巾帼来,且他和她之间也有共情,当初我不也是为了整个妹轻蕃落不被欺辱,才颠沛流离,最终投入了阿爹的帐下吗?
这会俞大娘斜着瞟了明怀义一眼,想起方才他在船只上孱弱的模样,就没好气接着发问说:“如何,马上官军和淮西骡子军作战,你这样的,到底行不行?”
于是明怀义的小暴脾气顿时上来了,“你也就是在这江面上逞能,看过雪山吗?那年俺随阿爹征讨西蕃,蕃贼骑着马跑,俺们就吃着雪在后面追,追了一千多里才把他们脑袋全砍下;看过南诏那边的水吗?什么船都不能在那里浮起来,只有牛皮能,俺们渡河时是用嘴吹的牛皮筏,然后俺就骑着马立在牛皮上,像树叶那般飘过去的,那河不得了,全是山字形的巨浪,可上了岸连根马毛都没被打湿。见过......”就在明怀义继续饶舌时,江面上又有阵阵鼓点传来。
旗帜下,水手们都欢欣鼓舞,指着南面水域,喊道:“是江陵府的官军战船,也过来了!”
俞大娘用手搭在眉梢上,“然也,是荆南的飞轮船——我们也启碇出发!”
远处,一艘艘竖着红旗的战船闪电般而过,它们全是自西荆水方向而来,每艘船的船舷,都各有两个车轮,翻动如飞:这是曹王皋在荆南节度使任上的发明,现在樊泽继任后,更是扩大的飞轮船的规模。
荆南的飞轮船上,除去载运自剑南而来的步卒外,本身还肩负着护送各军队,穿过淮西【创建和谐家园】控制区,输送其至京口的职责,带头的为伊慎、王锷两员大将。
“祭婆官,出发。”俞大娘将手一挥,威风凛凛地说到。</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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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汉鄂洗商
随着俞大娘一声令下,九千石载重的座头舰上,船工们齐齐吹响了海螺,敲响了铜鼓,自远处听来,便好像海水里的巨鲸长啸一般。
船首旗下,数名长随俞大娘船队的僧人坐定,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接着船工们焚烧火纸,飞灰满天,高声祭告“婆官”,庇佑此行一路平安奏凯。
“必须要平安,此一行,有淮西无我俞大娘,有我俞大娘便无淮西!”明怀义亲眼看到,俞大娘言毕,用匕首割破手指,和她心目里的神灵婆官歃血为盟。
而所谓的婆官,便是传说里的风神孟婆,最为长江上讨生活的众生所信仰。
“三月以来呵,有鸟信呵
五月以来呵,有麦信呵
七月八月呵,有上信呵!”
随着这一声声粗犷的号子,俞大娘座船上的长楫,每支都有数位身强力壮的船工摇动,像蜈蚣的足般在江水波浪里划动起来,接着野狐帆开始灵巧转动,船开了。
接着整个兴元府、襄阳城还有荆南江陵的各路船队,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开始于西荆水与汉水的汇集口,合而为一,鼓声喧天,开始往下一站,鄂州城出发。
同时,宜城往西南,通往江陵府的陆路,出现了一支山南东道的骑兵,他们风尘仆仆,因这条道路是连接江陵和襄阳两大枢纽城池的,故而民居旅店也特别繁盛,当骑兵下了马,立在井水前时,就有店主家的女儿赶紧上前,为儿郎们奉上饭食酒水,骑兵们啖足后,便催动战马,继续火速往江陵府赶,目的就是向樊泽递送消息!
这消息,是长安大明宫和中书门下联合发出的,自商洛到襄阳,再从襄阳到江陵府。
很快,荆南节度使、江陵尹樊泽接到指令,飞出文牒:“出各州团结子弟,赴荆门捕拿淮西来的盐商,搜查籍没其储在邸舍堆栈的货物,不得有误!”
几乎在官军船队自汉水入长江,进抵鄂州城下时,鄂岳都团练使、武昌军节度使李兼也已同样得到消息,便把得赦返镇的杨凭、柳镇给唤来,“朝廷有急令,捕拿汉阳镇所有的盐商。”
杨凭、柳镇已经察觉,便请示说:“这真的是?”
“然也,以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能了。”李兼说,“原本山南东道、荆南、鄂岳、湖南、江南西道数镇不产盐,都是江淮东南之人,来此贩售海盐。自从吴少诚割据以来,航运屡遭劫杀,那么每年还能来荆门、汉阳、宜城等处卖盐的商贾,其实身份不难猜测。”
是不难猜测,因为他们都和淮西镇有勾连:所得的利润,是要缴纳部分给吴少诚的,此外还会替吴在这里方镇购置些紧俏物资,如绢布、药材、木材、粮食等。
“现在朝廷光复河陇,度支司已统合河中、河东、朔方、陇右、三川及巴夔的盐,中书侍郎高岳、门下侍郎陆贽先前密奏圣主,便要以西盐返济荆襄鄂岳地,来斩断吴少诚向这里伸出的手脚。”
“那此后?”
“没错,度支司认可的西盐有统一的布囊包装,且有准可贩售的货引凭证,若无的盐商、盐乃至堆盐的邸舍货栈,统统目为里通淮西的逆产,加以罚没!”李兼的话语充满了不容怀疑的成分。
于是杨凭和柳镇便迅速领命,接着便引鄂州城武昌军的牙兵,骑着马向汉阳镇奔去。
迅速地,汉阳这个天下数得着的繁华商镇,到处都是捕拿搜查的军卒,有的商人在住宅里被拖出,有的则是准备乘小船逃跑时被锁住,接着就是捕入牢狱里拷掠,哭喊不已,“我们先前都给过李散骑”
可话还未说完,劈头盖脸的鞭子就招呼过来了。
绝大部分人确实与吴少诚、李师古他们有往来,但原本这也都属正常的生意,可谁想朝廷和李兼说翻脸就翻脸!
一时间,宜城、荆门到汉阳,这三处江汉地区最重要的商镇,绝大部分盐商都遭遇到了灭顶之灾,人被拘拷不说,货物和邸舍堆栈也被悉数没收。
取而代之的,是从兴元、西川、东川、夔府乘船过来的盐商,他们全都是诚实合法经营,有度支司颁发的凭证、盐引,他们运来的盐不但有统一的布囊包装,有合法的标识,质量也特别好,尤其是朔方灵、盐处的青盐、白盐,比之东南海盐味道犹胜。
在数镇节度使的武装暴力支持下,西面盐商们迅速席卷占领长江中游地区,而淮西在幕后支持的商贾集团,正如高岳所说的那般,一下子被打成了“半身不遂”,人财和商脉尽失。
几位侥幸的商贾脱逃出来,狼狈地藏匿在了鄂州岸边的荒野中,然后趁着夜,就如兔子般向淮西南门,安陆城的方向奔窜。
安陆城,正坐落于无边无际的云梦泽当中,水巷、沼泽、湖泊和草木荒原不计其数,而这里也正是淮西劫【创建和谐家园】们隐蔽的渊薮所在,无数的小船和巢窟罗列其间:【创建和谐家园】们在外,于水陆劫杀船只车马,所得财货便送回到这数百里的云梦泽中来,交给淮西土著或商贾“销赃洗货”。
逃来的商贾们进入安陆城后,当地的淮西镇将便急忙把消息往蔡州递送。
但吴少诚反应过来前,俞大娘、伊慎、张熙、王锷的庞大船队,已在鄂州城补给完毕后,开始闯入最危险的“【创建和谐家园】禁区”,蕲黄地带。
此处,江流两岸,皆是参天的赭红色或赤黄色的石崖,其上怪木林立,【创建和谐家园】前哨所居住的土垒、草棚若隐若现,不过但他们伏藏在秋草后,看到这绵延无际的强大船队,还是吓得倒吸凉气,根本不敢点火报信,因为随便哪股【创建和谐家园】出来,都无法拦截住此官军船队的步伐:
俞大娘家,三艘【创建和谐家园】千石的楼船昂然居前,两翼全是千斛船,如众星拱月;
王锷的飞轮船,在两侧监护兴元、剑南输送物资、旗杖的船只,居于中段;
而伊慎的战船,则居在后侧,担当掩护的职责。
三段船队,首尾数十里,在日暮时分,船桅上全都悬挂着油火,恰若在星河里进军一般的璀璨浩大!
船首,俞大娘取出枚笛子来,此笛乃烟竹制就,坚如铁石,而后吹动,嘹亮逸发,响彻江上云表,以此笛声为指引,船只所到处,蛟龙鳄鱼等害,无不逃避。
12.高岳牙军至
躲避俞大娘笛声的害虫,还有淮西豢养的山棚和【创建和谐家园】们。
官军船只千艘,运载兵马两万,物资器械无数,一路畅通无阻,过蕲口、浔阳、彭泽,然后便是秋浦、芜湖、采石,又过江宁金陵(呃,唐时的江宁是个二线城市,行政上归润州管辖,润州也即是而今的镇江,理所在京口),终于抵达了京口。
京口处,当时正淅淅沥沥地下雨,得闻高岳的牙军,从襄阳汉水一路而来,镇海军节度使韩洄便亲自立在山麓的烽堠上,交割上岸的牙军和物资,只要检阅完毕,他便送这批牙军过江,去对面的扬子镇,在那里高岳正在等待。
雨中,鼓声是若有若无的,镇海军的弩手、铳手和牙兵们,都呆在军镇的屋舍和廊下边躲雨,边有些吃惊地看着中央的讲武场。
而山上烽堠处的韩洄,凭高视下,也是惊愕不已:
保大军和奉义军的将兵们,尚且还留在穿上避雨,而定武军、义宁军共四个将合计八千步兵,及三千余骑兵,还有两千炮铳兵卒,共一万四千人,全部上岸,沿京口的讲武场、输场、河岸和山脚道路处依次列阵,他们在得到交割的命令后,便迅速而毫无延后地舍船登岸,按照幢队规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把队伍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雨,更大了,宣润江南地界的秋雨,一丝丝飞动,带着薄凉的气息,于定武、义宁两军士兵的鞋下溅起阵阵轻尘和雾气,然则他们还是一动不动。
营将们挨个清点完毕,将伍簿交到门枪兵马使处,然后他们再统一交到此战的统制大将蔡逢元处。
随即蔡逢元再将其交到了韩洄手中。
“久闻高汲公治军极严,今日得见,不愧是摧垮西蕃的强兵。”韩洄慨叹不已。
而同时,立在船头的棚下,看着这幕的俞大娘,想起之前明怀义的话,也禁不住颔首,“看来这党项的羌子,也不全然是虚夸。”
当高岳的这支牙军到了扬州城时,整个江淮都轰动了。
大部分人认为,高岳马上便会以这支牙军为核心,然后在淮南七州大募权益兵,对淮西发起全面进攻。
同时,淮西北线战场上,刘昌、张万福所率的神威军尤其活跃,于汝州方向连连出击得手,不但保住东都的门户,还克复了舞阳、襄城等城池,随即杜亚督后,刘昌、曲环、燕子楚,还有来援的刘逸淮所领的宣武军,在得到漕运畅通后自润州、扬州运来的江淮赋税补给后,全线反攻,一路打到郾城下。
吴少阳和董重质全线退守,以一万兵守郾城东北的凌云栅,又以五千兵守郾城,准备先消耗官军力量,然后择机反攻。
淮西的西线,唐州于頔部继续猛攻淮西的文城栅,片刻没有松懈。
南线,武昌军节度使李兼动员鄂岳沔三州兵马,集结于应城,便准备向安陆进攻。
现在若高岳真的移军,到要地寿州来,那吴少诚便是四面受敌的窘境。
汝南城中,吴少诚又惊慌又暴怒:朝廷忽然大索荆门、宜城、汉阳的商人,彻彻底底把他淮西势力逐出,为此他一次性就损失了十几万贯的利润所得,连多年苦心经营的船只、邸肆也全被没收,“淮西本来就贫瘠,如此便更是雪上加霜”
照这样下去,朝廷光是围困消耗,他就得遭遇灭顶之灾。
无奈的吴少诚,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什么良策来,不由得大为后悔,当初为何听从李元平和杨元卿的馊主意,派山棚刺杀中书侍郎赵憬,结果非但未能让官军退却,且换了个更为棘手的高岳节镇淮南,还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宣武、淄青、魏博全都不敢表态站在自己这边来。
“若坐等官军合围势成,我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坐在宅院里,吴少诚带着莫大的愁绪,连连饮酒,不知不觉便伶仃大醉,不住地摇头哀叹。
此刻他的家奴鲜于熊儿提着酒壶在侧,就低声提醒说:“杨元卿已投官军,主人为何不索性诛杀李元平,指示他为行刺赵憬的元凶,将其首级献给朝廷,以求朝廷停止征伐呢?”
吴少诚瞪着眼睛,训斥鲜于熊儿道,“现在我和官军胜负未分,便冒然杀谋主,不但会让军心大乱失和,且也未必能得朝廷宽宥。你这个建议,岂不是要让我死得更快些吗?”
那鲜于熊儿急忙掌掴了自己几下,跪在吴少诚的面前,说自己也是见主人您焦躁,便胡乱说了两句,还望主人包涵。
吴少诚不耐烦地摇摇手,然后对熊儿吩咐:“明日你就解除对李元平的圈禁,让他来我军府,谋划战事。”
第二天,重新得到人身自由的李元平,披头散发,哭得眼睛红肿,来到军府内,抱着吴少诚的膝盖,“某愿一死以报节下,只因当年楚王李希烈对某有知遇之恩,现在楚王的神祠就在这汝南城里,一旦让官军攻破,非但节下和某的家宅无存,那楚王神祠也必然会被捣毁,我淮宁军,便要在我们这代里亡了啊!”
吴少诚也是痛楚不已,便询问李元平有何对策。
“申光蔡三州虽小,但也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刻。我镇人口合计四十万,兵则四万,不过十有三四是从周围州郡招募亡命之徒而得的。现在索性让申光蔡的人户,每户签发一丁,驻守西面吴房、南面安陆和东面固始,而原本此四地的兵卒全部抽回到汝南来,加上节下的四五千精锐牙兵,专力出击北线的郾城,只要在郾城击败官军,这场赌博我们就赢了一半。”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吴少诚起身,摸着额头,满身是冷汗,对李元平说:“我吴氏据蔡州也不过十多年,并没什么太大的恩惠加在淮西百姓身上,现在为对抗朝廷,按照先生你的策略,到了一户一兵的地步,简直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这样就算,就算能暂时打败北线的官军,可来年淮西怎么办?百姓吃什么,士兵又吃什么?”
“不能再犹豫了!”李元平咬牙切齿,“胜了,总比败了要有筹码,若节下犹豫,莫非朝廷和高岳就能放过我们吗?现在就是要尽驱丁男为兵,至于农田耕织,让老弱和妇人去顶上。不,必要时,妇人和孺子也要拿起武器披上甲胄,登城入栅拒守。”
13.吴少诚煽动
现在的局面,已然由不得吴少诚了。
降,朝廷不接受;
不降的话,战火全在淮西境内,申光蔡三州的土著将入阿鼻地狱。
他必须要把个人的存亡荣辱,与整个淮西给捆绑起来,要活一起活,要死一道死!
于是李元平便给吴少诚献出一条计策。
这段日子,淮西申州、光州,遵照吴少诚的指令,开始频繁的兵员调动:安陆、固始等重要城池,隶属于定额兵籍的驻防军卒,开始犹犹豫豫、不知根底地放弃营砦,往蔡州汝南城前进。
至于吴少诚的亲信,则满布三州的村落、集市,临时抽丁,标准真的是“一户一丁”,无论贫富等级,上至六十五岁,下到十五岁,无不被签发,如户里出不了男丁,便要出女人替代,若是连女人都出不了,便抓不足岁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