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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4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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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李金吾(李师古现在为金吾卫大将军)如此坚持,那么为洗刷冤屈,便请李金吾入朝,接受鞠问,若圣主裁决你无罪,便可返归本镇,如何?”第五守义提出了这个条件。

      “我本无罪,为何要入朝?再者,若是入朝,无罪怕是也会变为有罪。”李师古怎么可能答应朝廷方所提的条件。

      于是谈判不欢而散。

      朝廷大举征讨淄青,似乎已成定局。

      这时淮西吴少诚也暗遣人至郓州,请求和李师古重新结盟,并愿意拉拢宣武军李万荣一起对抗朝廷。

      李师古正愤恨朝廷,便把淮西的密使挽留在馆舍里,且答应先把蛤朵池内十万石盐,及五百匹战马,低价卖给吴少诚,以增强淮西的实力。

      因李师古还有个使职,那便是海运陆运押新罗渤海两蕃使,所以这批盐和马,他雇佣了新罗和渤海的商人,用船大摇大摆地运到汴州,那李万荣得了过路费,也放任其再沿着漕运、淮水,后沿颖水,至淮西所控制的郾城,补充到吴少诚的手里。

      同时李师古还答应,马会派遣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小队伍,从小路来增援淮西镇。

      吴少诚得了盐和战马,不由得大喜过望,将李元平、杨元卿给秘密找来,“不想杀了赵憬,嫁祸给平卢李师古,居然有这等的效。不但成功让朝廷马发兵征讨淄青,大大减轻我淮西压力,且让李师古、李万荣乃至田绪,重新倒向我等。当真是一石两鸟。”

      李元平和杨元卿也十分得意,恭喜吴的神机妙算。

      “算是高岳同时领镇东都和淮南,也是疲于奔命,无能为也。”吴少诚大笑起来。

      “还请节下不可掉以轻心,那渑池的山棚还在洛阳城内潜伏,为防夜长梦多,得赶紧让他们离开东都才是。”杨元卿急忙建议说。

      吴少诚颔首,说东都那边的防御将和驿卒,都安排妥当了吗?

      这时李元平说,全都做好策应工作了,绝对是进退自如,只等节下指令。

      “好!”吴少诚拍着膝盖,说到。

      长安城宣平坊,两抬檐子,正从昆明池的方向入城而至。

      帷障后,云和低着眉毛,抱着襁褓里的孩子。

      而芝蕙则坐在后一檐子里。

      高宅的列戟朱门前,檐子停了下来,芝蕙抢先而出,将这孩子抱过来,然后云和才走了出来。

      不过随即在宅第的门屏前,前来相迎的云韶和阿措,却告诉她俩:高岳已领命出镇,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东都洛阳。

      m.

      17.设营神都苑

      崔云和先前已了解书侍郎赵憬在东都被刺的消息,现在又听说高岳统制那么多道兵马,说是领镇淮南,实则东都、河南、淮西、淮南等都归他管,且要同时对付吴少诚、李师古两大叛贼,不由得大为担心他的人身安危,“赵郎刚刚喋血洛阳,姊夫作为替手再去,万一有什么意外,可”

      云韶倒是天生的乐天派,她宽慰说,虽然你姊夫从兴元、凤翔,和从剑南韦皋、邠宁吴献甫那里借的“牙军”还未到,可陛下也派了足足五百名神威军骑士,昼夜长随守护,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这样说,云和才稍微安心下来。

      可她心还是挺失落的,她多想姊夫看看孩子,可是他永远都是满肩的国事缠绕。

      长安至洛阳,便几乎是一道横线,贯穿潼关是也,待到出京兆府的戏口驿,行不到数十里,高岳和随行的军马抵达“京东首郡”华州的普德驿。

      普德驿为一大驿,楼宇宏敞,行人如织,但自从得到高岳要来歇脚的消息后,驿长和驿卒们早驱散了四周的人群,在道路边迎接。

      看着驿站外崔佑甫所撰写的碑,高岳感慨万千,当初他还是一介青衫御史时,曾和陆贽一道经此前往虢州,去办官庄的案件,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崔佑甫死了,当时虢州刺史卢杞也死了,谁曾想到当初两位青衫御史,而今同登政事堂为相的呢?

      不过除去怀旧外,高岳在华州还想见一个人。

      他的老师,隐居在石堤谷的刘晏。

      “我且去拜谒私人。”可高岳这话不管用,他骑着马刚从普德驿出发,身后跟着两三百神威子弟,旌旗、长戟团团把他给围住,严严实实的。

      无奈下,高岳到了石堤谷口,严令这群人停住,不要惊扰了我晏师。

      可谁想刘晏的小儿子宗经,早已听闻当国宰相要来石堤谷探望自己父亲,便立在谷口处,和高岳告礼后,谢绝说“父亲已知郎造访,让宗经在此设下薄酒款待,请郎以国事为重,随即便回。”

      高岳十分惆怅,便问刘宗经,晏师为何如此?

      “父亲说,本与郎在京师时熟稔,携手为国,而今既已远离仕道,和郎便是陌路,不用相见。”说完宗经指着谷口往东的大道说“此是去东都路”,然后又指着幽深的石堤谷,“此是去商洛路。”

      意思是,道路不同。

      高岳万般无奈,只能问晏师身体康健否?

      宗经答曰尚算康健。

      又问晏师家人若何?

      宗经答曰,我伯父为检校御史大夫,长兄执经在京为太常博士,姊夫已过世,仆本人则在家宅侍奉父亲,这也是郎所知的,不劳记挂。

      于是高岳只能拨转马头,回首看着青翠色和秋色互相映衬的石堤谷诸山峰,和飘缈的云气,实在是见不到刘晏的庄园,唯有缓缓往普德驿而归。

      “高郎!”这时刘宗经对着他拱手说,“家父也吩咐,待到高郎此次大功归来,想必对世事时局有个更深的认知,家父届时会在三门峡处设宴,以期能与郎会面。”

      “又是一次策问吗?”高岳不由得苦笑起来

      数日后,过了陕州的高岳,再度抵达东都西南的甘水驿,杜亚便领东都幕府及河南府的众位官将,来迎接新的书侍郎。

      驿厅处,高岳没有任何寒暄,便让其他人退下,随后直接对杜亚说“杜公,这甘水驿继续往东,可直通神都苑,是否?”

      杜亚说是的。

      “也是说,刺杀赵郎的山棚,走的也应该是这条路线。”

      杜亚继续说是,并称河南府里的不良人,在神都苑、阳宫,都找到了凶手留下的痕迹。

      “可李师古的留后院在城内伊水以东,而圆静和尚则在城西南的岳嵩山处,依你看若真的是伊阙、陆浑两县山棚作案,为何舍近求远呢?”

      杜亚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高岳也笑而不语,只是对杜亚说,我的行营,不设在城内,而设在神都苑。

      “这是为何?”杜亚问。

      “数百神威子弟跟着我,在城内必然扰民。”高岳而后又指着自己头颅,笑言,“且凶犯可能还有余党潜伏城,我身负陛下重托,要是项之物也掉了,便真的是万死莫赎了。”

      杜亚心笑话高岳胆怯,随即便安排人手,协助高岳队伍前往神都苑立营去了,自己则告辞,前往伊阙防御兵的营地。

      结果营垒甫成,高岳便将随行的两位神威将军,李靖忠和李元忱给唤来了。

      李靖忠正是先前神威军的射生官李叔汶,而李元忱则是“焦不离孟”的莫六浑。

      “你俩先前是山南东道一带的山棚出身,对他们行事熟悉,马携三十铤白银,在神都苑附近帮我寻人。”

      “寻谁?”两人问到。

      三十铤白银,大约等于足足五百贯钱,这可是笔不少的赏格。

      “如果真的有外地山棚到神都苑,沿路起码也得百里,绝不可能完全遮人耳目的,我要找的人很简单,在赵郎身死那日,见过外地山棚的人。”

      “那要是,那人不肯披露,该怎么办?”

      高岳笑起来,“那肯定有能让他披露的价钱,三十铤白银我想应该足够了。”

      “那堂老您?”

      “我在这里,等另外个人。”高岳气定神闲。

      接下来,神都苑,高岳每日便是领数十人,在邙山下打猎,对外宣称

      “待我牙军来齐后,便先讨淄青,再平淮西。”

      而坚守许州的曲环、刘昌、张万福,及屯扎在汝州、邓州交界的董晋,都不断遣送书状来,请示高岳下步的军事部署,高岳只是回答“等我那摧垮过党项、西蕃的精锐大军到东都,便一鼓出击,何战不捷,何城不克?诸君只需深沟高垒,各守本界,有擅自出战者斩。”

      还别说,高岳这番话对李师古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挺大的。

      郓州城内,李师古焦躁地说“高岳本书生耳,但他的定武军、义宁军久经沙场,乃是抗蕃精锐,如他真的领此军,与我交战,我恐自祖父传来的旌节,便会不保。”

      此刻先前去京师为他奏事的令狐造便献策说“节下,如今还是从长计议,得好好向朝廷解释,申明我们并没有杀害赵憬。”

      m.

      18.淄青盼缓颊

      <content>

      “解释?还能解释什么!”李师古大为光火,说数万平卢军子弟,早已分为两部,一部随我驻屯郓州城,应付高岳;另外一部在邹滕,应付张建封,可以说倾巢而出,这时要是成德王武俊再趁机来那么一下子,那蛤朵池可就真的保不住了,连带青州都难以璧完。

      现在只剩下打仗这一条路可选,辩解纯属多余。

      令狐造就说:不妨让我去东都城,与高汲公商谈,我有信心能给淄青谋条出路。

      李师古半信半疑地看着令狐造,这时他又踱到了地图前,很清楚看到北面有王武俊,西南有张建封,而西面就是朝廷的义成军,还有东面......不好意思,东面就是大海了。

      至于汴宋宣武军,还有魏博天雄军,关键时候也都靠不住啊!

      最终,李师古答应让令狐造去东都试试运气。

      没过几日,王武俊、张建封、李融、李元淳等唐家节度使,果然自三面陈重兵于边境,压得李师古喘不过气来,而平卢军麾下的大将们似乎忠诚也发生动摇。

      李师古晓得,自家割据淄青十来个州郡,虽然有些年头,但统治却不甚牢固,靠的还是向大将索要其妻儿,关押在军府里为人质这种低级结盟行为。

      于是李师古和弟弟李师道,便整日叫骂,骂訾家珍、门察、圆静这几位独走专断,好死不死地非得去刺杀赵憬,害了整个方镇。

      此刻淮西蔡州城,吴少诚、李元平则是偷偷眉开眼笑不已,还把淄青送来的十万石盐,富余下来的三分一,卖给本土的商贾,然后这批商贾再带着这些盐,运到鄂岳的汉口、荆南的江门再去售卖。吴少诚还派了批密使,到汴州城,又去撺掇李万荣,说你宣武军也可早点反水,这样陈州、滑州、郑州便全都是你的,“朝廷嘛,就是这样子,把我们当婴孩,哭闹得厉害才给奶喝。”

      在吴少诚心目里,马上淮西—淄青—魏博—汴宋的反唐联盟就要形成了!

      同时肩负着十万火急使命的令狐造,坐在李师古特准的驿车上,由骏马牵拉奔驰着,流星般自东而西,昼夜向东都城的方向赶。

      他甚至都没敢走宣武军所在的汴州,而是取道滑、郑,又换乘小舟,几乎一日内要走近百里,风尘仆仆来到洛阳。

      这时高岳正悠哉悠哉地在神都苑旧王城墙垣上,眺望着东都的风景呢。

      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处在谷水、洛水的交会处,北面即是绵延的邙山,高岳往东望去,那里的宫苑就是著名的凝碧池,此池再向城郊去,一片山川秀丽,多有奢华的山庄别墅掩映其中,其中也包括高氏的林亭。

      高岳曾在高郢前许诺过,早晚要复兴林亭。

      不过现在却无奈了,因林亭上早已被别家屋宅覆盖,成了别家的产业。

      叹息之余,高岳还曾前去拜谒了颜真卿,颜鲁公年事虽高,但却十分健壮矍铄,能在床几处上下腾挪跳跃,每日数十次方止,高岳还向颜鲁公请求说:平定淮西、淄青,朝廷便要新铸钱币,其上的文字必须得颜鲁公您来写。

      颜真卿慨然答应下来,并对高岳说,我啊,见过开天盛世,也见过最惨的乱世,现在要是还能活到江山复兴的那日,也算无憾了,区区书写几个钱币上的年号字算得什么。

      等到淄青使者令狐造来到神都苑时,高岳难得没有出去游猎,而是端坐帐幕中的胡床上,在细细阅读《左传》。

      在听完令狐造的来意后,高岳轻咳两声,并不作答复。

      令狐造便急忙说:“中书侍郎赵憬之死,节下实不知情,可现今证言俱灭,百口莫辩,五内俱焚,虽有恭顺之心,却无柱石援手,以消圣主震怒,解君臣猜忌。”

      随即,令狐造又进半步,对高岳说:“求汲公为节下缓颊!”

      “这颊,我该怎么缓......死的可是当国的执政。”高岳摊手。

      “造此行,节下曾说,只要汲公肯在圣主前缓颊,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再者,汲公持节督的是淮西、淄青两面的战事,连及的官军兵马几近二十多万,每月耗费何止百万贯,如事有所不谐,怕是汲公也......依汲公看,淮西、淄青两镇,谁更是朝廷腹心之患。”

      “原本确实是淮西,可自从赵中郎被害,你淄青便首当其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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