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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40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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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封禅”皇帝猝不及防,被这个金光闪闪的词汇给击中了心坎,当即激动得浑身暗自发抖。

      没错,朕虽然在即位之初,削藩不利,名声和威望也曾遭遇挫折。可这几年来,朕励精图治,任用贤能,在朕的领导下,大唐的国势逐渐回升,对西取得了数次大捷,光复河陇数千里疆土,重新连通西域地,只要接下来能逐次削平淮西、淄青、河朔数个叛逆的方镇,江山混同,那朕的武功必然臻极,甚至还要超越玄宗皇帝,直追秦皇汉武,如此封封西岳华山,再去封封东岳泰山,岂不美哉

      人嘛,特别是当皇帝的,哪个不想做出番文治武功的大业来,让后世永远记住自己的名声?

      还是高郎厉害,每次都能猜中朕的渴望是什么。

      然则河朔战争惨败的阴云,现在于李适的心里还有萦绕,故而接下来他犹豫起来。

      而高岳也故意不再作声,只是说若陛下还需思量,那么臣便请告退。

      “且慢,朕思量的不是平不平淮西的问题,思量的是如何平的问题,高郎你今夜便当值在金銮殿内,朕与你细细密画。”果然,没经历多长时间的挣扎,皇帝的心中便只剩下“到底先在西岳封禅,还是先去东岳封禅”这个选择题了。

      13.重设十三院

      次日,大明宫的翰林院出紫泥诏令,表态:将陕路漕引悉归中都,并罢陕州长史和河南尹所兼领的陕府、河南水陆转运使,自此于河阴、东都、垣曲、集津、陕府、永丰、东渭桥这七地重设巡院、转运库,巡官和判官不再由陕虢、河南当地的县尉担当,而由户部三司里的盐铁转运司派遣官吏前来勾当,“分督其任”,并直接对门下侍郎杜黄裳负责。

      以此为契机,朝廷正式开始废除窦参昔日颁布的“差纲法”。

      所谓的差纲法,是针对长纲法而言的,便是认为刘晏苦心建起的“漕引之制”,需要财政供应整个巡院、转运院体系,及漕运上所有的进奉船和水手,太过“劳民伤财”,于是窦参就把漕运权力逐段下放给沿路的方镇,让他们负责,朝廷只要坐收赋税上供那部分即可,窦参此行主要是为了取悦中原的方镇尤其是宣武军,结果此法行不过一年,朝廷于江淮八道的税、米,便被宣武等方镇设埭塘肆意拦截克扣,漕法及盐法大坏——这段时间若不是剑南、兴元、凤翔、山南、荆南等地全力支持,外加皇帝拼命不要脸的宣索,朝廷几乎没有经费来打对党项和西蕃的战事。

      这时高岳、杜黄裳等宰相对皇帝说,马上如要削除关东方镇,须倚重江淮的财税为“平叛之资”,故而不得不先废这祸国殃民的差纲法。

      这便是这份诏令的原因。

      隆冬,朝廷官军营地驻扎在宣武镇边境的中牟,李万荣和汴宋大将们都前来迎接,表示对朝廷的恭顺态度,而朝廷也借机派遣刚刚从西域北庭成功履行使命归来的宦官俱文珍,任其为宣武监军使。

      此外俱文珍是携专门的印章赴任的,皇帝自此时起,为加强各镇监军使的权威,便镌刻“监军印”发往各镇的监军院,并称方镇内的重大处置,及与朝廷间的奏疏往来,必须得加盖监军印方才生效。

      俱文珍面目严厉,带印直入汴州军城,宣武军上下全都噤若寒蝉,随后俱文珍便直入刘玄佐旧宅,拜见玄佐的母亲,对她说刘士宁已安心在京师内服丧,并询问家中可还有什么栋梁?

      刘玄佐母亲坐在纺车前,想了想,就回答说,士宁被赶走了,玄佐女婿翟佐本被诛杀了,如果硬要说栋梁的话,玄佐还有个外甥,现在正戍守宋州地界,他名字叫韩弘。

      听到这里,俱文珍大喜,在赠送给玄佐母亲财货后,便来到军衙,对李万荣说,玄佐外甥韩弘文武双全,可以他为新的都知兵马使,这样便能借玄佐的旧恩,收服宣武镇军心。

      李万荣和其子李乃,心中不由得一句骂,谁不晓得这是监军使俱文珍的制衡之计?但而今宣武镇的情况也不由得他专断跋扈,只能答应了俱的要求。

      不久,韩弘由原本的检校大理评事,被朝廷加官为御史中丞,坐着火箭窜上来,便领数百部下自宋州开拔,入汴州城,为宣武军新的都知兵马使。

      同时宣武军自己经营的汴州转运巡院被正式撤废,该院也被朝廷的盐铁转运司接掌。

      非但是汴州一地,高岳的中书门下省发出的堂案明确规定:废除漕运线上所有地方设的埭塘、巡院,恢复刘晏时代江淮到汴宋间的十三巡院系统,即扬州(扬子)、汴州、陈许、庐寿、白沙、淮西、埇桥、宋州、汝南、浙西、兖郓、郑滑、泗州,这十三处巡院都设知院官,从御史队伍里紧急选调一批有才干的前去担当,且高岳还规定,这十三处巡院的主要职责便是掌舟楫转输、食盐集散、货之轻重(物价),还有每隔一月,还须将各州县雨雪丰歉的情况形成材料,上报给户部度支司,让朝廷能掌握地方上的灾害情况;此外,巡院还有两个极为重要的职掌,一个是“捕拿奸盗”,这里的奸盗便是私盐贩子、山棚、【创建和谐家园】三类集团(当然这三者也有重叠),另外一个就是“禁盗灌溉”,漕运主干线即汴水,虽经多次疏浚,可河床依旧很浅,所谓江船不入汴就是这个道理,而沿河百姓或土豪,还喜欢偷偷凿开斗门,放水浇灌种植的谷子和蔬菜,这样很容易让河水枯竭,船只搁浅。

      此堂案再出,原本差纲法管辖下的各道各州,纷纷通过京师进奏院上状给高岳诉苦,称那么先前我们用大精力所造的进奉船,不是白费了吗?还请中郎体恤,适当花点钱把这些船给买下来,反正盐铁司和各巡院马上也需要船,对不对。

      “这件事让张滂去办理,所费的钱,从他来年的盐、茶、酒三项赋税当中扣除。”高岳非常精明,他想要把地方的船给盘下来,但却害怕经手的官员会借此牟利,就直接将其承包给判盐铁的张滂,所费钱财从你的“业绩”里扣除,不怕你乘机【创建和谐家园】。

      张滂有点不开心,但他更害怕,之前他曾和窦参沆瀣一气过的,害怕被当做“遗毒”给肃清了,且朝野都流传高岳确实想要废了他,改由王绍来接替盐铁转运司的位子,于是张滂最终只能上状给中书省,哀求高岳说:朝廷每年规定东南的盐利定额要达到六百万贯,卑下为了凑足,已是殚精竭虑,现在如再要买船,真的是难上加难,请允许我辞去判盐铁的职务,给我一闲散州郡为刺史处置算了。

      先前高岳刚当中书侍郎时,张滂就请求过朝廷,适当降低盐利的定额,那时候皇帝曾征询过高岳,高岳却说宰相是论道决策之官,不是打理盐务的政务官,一口回绝,不置可否。

      现在高岳却很爽直,他飞了堂牒给户部厅内的张滂,温言说:现在朝廷的盐税,倚靠西北、河东、三川、夔府绰绰有余,江淮东南以后也不用那么重盐利,我已和圣主商量过了,往年六百万贯的定额,起码有一半都是杂七杂八不值钱的“轻货”来滥竽充数的,现在听你的提议,直接砍一半,你张滂来年只需上交三百万贯的盐利就行,但须五分之三为现钱,五分之二为中上等的绢布,不要什么轻货。

      得到此堂牒的张滂,顿时感激涕零,不由得大赞高岳,“煌煌乎真有庙堂风范!”

      14.淮西镇血赚

      然后张滂便全心全意,投入到回购各道进奉船的事务里去。

      既然差纲法废除,淮南道、河南道的十三处巡院,外加河阴到长安的七处巡院已重归朝廷执掌,那么高岳便再出堂牒,称此后漕运沿途的方镇州县,不得再摊派纤船的差役给贫苦百姓,原本的“纤户”或由本县配给田地,或由朝廷巡院和雇,只要为朝廷撑船、拉船、搬运都有钱可拿。

      但是阻碍很快便浮现。

      或者说,这种阻碍本就是高岳预料中的。

      十三处巡院,其实并非全是沿漕运线展开的,它并不是个线状的配置,而是个网状的配置,不少巡院是安置在漕运辐射的交通枢纽上的。

      其中汝南巡院,便位于淮西镇的军府所在地,现在归吴少诚所割据。

      而兖郓巡院,也位于淄青平卢军的地盘内。

      巡院本身,就有缉拿私盐的职责在内,而淮西和淄青这两个方镇,一直都有频繁的私盐和马贸易:淄青平卢军凭借昔日驻屯地在辽东营州(今辽宁辽阳)的关系,从渤海那里买战马,本土又大量产盐,所富余的又从水陆小路,转手卖给淮西吴少诚。

      而吴少诚把马放在方镇南面的云梦泽里牧养蕃息,至于盐小部分留下来养马(淮西本身不出产盐),大部分则向西面的鄂岳、荆南等地贩运,这是淮西镇为数不多的“正当生意”,吴少诚还让申光蔡的劫【创建和谐家园】们沿路精心护送,务必要保证淮西运盐船的周全,每年可得利二十万贯,算是少诚的心尖尖钱。

      现在朝廷居然要在汝南和兖郓设置巡院,这不是堵着我俩家门口拍脸吗?

      届时原淄青平卢节度使、检校司徒李纳已病死了,皇帝还辍朝为之发丧,并让李纳的儿子李师古继承了旌节。

      于是李师古和吴少诚一起派遣奏事官入朝,向皇帝“抗陈”,要求不立巡院。

      客省馆舍里,皇帝派来的宣徽使第五守义和掌扇使孟光诚,便故意询问二位节度使的奏事官,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设巡院的事啊,“这巡院一设,捕拿的全是劫夺江面、呼啸山林的贼人,对两镇只有好处。”

      李师古派来的奏事官令狐造,说得委婉点:“我家节下每年奉天子助军钱足有三十万贯,天子不问所出,君臣间没有猜忌,岂不美哉?若设巡院,只会给淄青十多州的百姓带来烦扰而已,到时节下再收助军钱就困难了。”

      这令狐造说得大体没错,淄青自李正己、李纳父子割据以来,对内一向轻徭薄赋,人心颇齐,现在李师古继任,也答应每年固定给皇帝三十万贯的助军钱入大盈琼林中,所以希望朝廷不要再想在平卢军地盘收两税、设巡院的事了。

      第五守义和孟光诚颔首,说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转告大家的,然后他俩将目光转向淮西奏事官杨元卿,问淮西为何不答应设巡院呢?

      杨元卿的回答就耿直多了:“申光蔡豫仙五州的山棚、【创建和谐家园】虽凶狠,但我淮宁军子弟多是从他们那里征募来的,若朝廷在蔡州城设巡院缉拿,岂不是伤了节下和他们间的和气?”

      如此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答复,让两位中官都目瞪口呆,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好后,两位中官便前往金銮殿,询问皇帝的处置意见。

      “什么淮西节度使,简直就是匪,就是贼!”皇帝怒不可遏,不过他事前也和高岳商量,就是以此为由头,卖个好给淮西、淄青,让它们只满足于不在本镇设巡院,而不对漕运本身有过多想法。

      于是第五守义和孟光诚把皇帝意见带回到客省:

      平卢军节度使李师古的忠心,朕岂不知,便不在兖郓设巡院(以后每年三十万贯记得按时送来);

      淮宁军节度使吴少诚的为难处,朕也体察,然则......

      “大家的意思,只要蔡州每年给朝廷十万贯助军钱,这事就算了。”第五守义、孟光诚悄然对杨元卿提醒。

      可杨元卿却说:我家节帅吴少诚,从来不曾在申光蔡三州设常赋账簿。

      “那你们军府花销哪来啊?”第五守义和孟光诚哭笑不得。

      “军府需要的话,临时和各军将商议,再分摊征收。”杨元卿回答,所以十万贯的助军钱,要是淮西军将们不答应,吴少诚吴少阳兄弟也无可奈何。

      毕竟淮西军将全是当地土豪出身,也是强有力的民意代表,吴氏兄弟的位子完全是建立在他们拥护的基础上的。

      这样,两位中官只能又往金銮殿走一趟,征询皇帝的意见。

      “沐猴而冠。”皇帝也惊讶于淮西镇的运营模式,简直就是群山猴子在掌旌弄印,到底是兵为匪,还是匪为兵?

      最终朝廷和淮西达成妥协:吴少诚每年献陈许的神策忠武军节度使曲环三百匹战马,充助军钱。

      等到令狐造和杨元卿各自归镇后,李师古且不必说,那蔡州城的吴少诚招来心腹谋士李元平,两人于偏厅中,是喜形于色,手舞足蹈,李元平给吴算了笔帐:“三百匹马而已,自淄青那里买,不过四十贯一匹,合计才一万二千贯钱。”

      而吴少诚算盘打得更精:“且慢,那淄青的马可都是北地的良马。以我的看法,不如用我淮西蕃息出来的充数,一匹的本钱才二十贯,如此又能减省一半。”

      两个人果然更开心了。

      皇帝原本向我们要十万贯助军钱,现在被我们玩弄的,实际只给六千贯而已,皇帝可能不亏,但我们却是血赚!

      欢欣鼓舞后,李元平还是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正色对吴少诚说:“节下,现在岂是洋洋自得的时刻?”

      吴少诚果然不笑,饮下杯酒后,“也对,朝廷而今以高岳为中书侍郎,在大破党项、西蕃后,怕是要锐意削平我等。光是不在我这里设巡院,何喜之有呢?怕是朝廷随即要蓄积江淮东南的财赋,用于对付我等的军费了......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建言,趁朝廷主力在西时发难。”

      “节下.....都是淄青、魏博等苟且所致。”李元平非常感动,认为吴少诚和当初李希烈一样,都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不过当朝廷的动作愈发明显后,大家还是会紧紧抱团的,我这里有个方策,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15.湘灵掴侍郎

      吴少诚示意李元平但说无妨。

      “结好淄青平卢,笼络汴宋宣武,待时机成熟,奇袭陈许、宛叶,直驱东都,同时还是得截断朝廷漕运!”李元平一手举烛,一手指着地图比划说。

      “可朝廷如今亦知我会若此,在申光蔡四面都安置重镇大兵环伺,往东都方向为陈许、陕虢、金商三个神策军镇;往西则是山南东道,西南则为鄂岳、荆南封锁江路;往东又为淮南这个大镇。”吴少诚忧心忡忡。

      “故而届时得我淮西和汴宋、魏博、淄青一起发难,淮南、徐濠泗、镇海交给淄青的李师古应付;朝廷的河阳、河东、河中交给魏博田绪应付;我淮西与汴宋合精兵,只要攻下东都,切断漕运即可,不由得朝廷不妥协。至于山南东道、鄂岳、荆南的官军,想要攻我,须得过大江和云梦泽,到时【创建和谐家园】和山棚就能死死牵制住他们。节下,除非朝廷对我们永无下手之日,若有,必须得当机立断。”

      吴少诚手指摩挲着酒盅,眼睛染着血丝,瞪着地图,良久重重点头,表示听从李元平的计划,“宣武军节度使李万荣,对朝廷忽然拔擢刘玄佐甥韩弘为兵马使甚为不满;至于李师古那边,也对朝廷多有戒备,田绪也因先前洺州元谊被处斩而深怀恨意。所以大家一起对抗朝廷,有共事的基础。”

      这时李元平的小豆眼凶光暴起,建议说:“真到了那日,若正面和官军对战没有优势,那么便要行奇招!”

      “你意思是,像当初杀韩晋公那般”

      “没错,这次的目标依旧是天子,若杀天子有困难,便杀高岳,震骇长安城,迫使大臣人人自危,官军大乱,再逼迫朝廷就范,就非常容易了。”李元平劈手,果决地用尖利嗓音喊道。

      晃动的烛光前,吴少诚摸着胡须,低沉阴森地说:“也好,大不了鱼死网破。”

      结束密商后,骑马返回宅第的李元平,走到了正寝处,看见他那个重金买来的歌姬,当然现在已是自己侍妾的湘灵,正在揽镜自照,梳妆打扮。

      现在李元平发达了,谁都晓得他是节度使的头号谋主,每年得到俸禄赏赐不下三万贯,所以湘灵不但先前得到命妇的告身,生活也是养尊处优,每日便是从早到晚用名贵的首饰、脂粉将自己打扮得如瑶池仙子般,只顾美美地照镜子,日复一日。

      立在门前的李元平,望着湘灵的侧影,觉得像,太像她了,然而——湘灵永远只是个娼妓出身,空有她的影子,但却没有她的灵魂。

      光是外形像,有什么用!

      念及此,李元平泪水不由得流下来,这些年他暗中不断地打探真正的湘水女神下落,最终居然得知她嫁人,但身为兴元牙将的夫君很快又覆船落水而死,于是她便留在汉中,在田庄里当了名优婆夷。

      “她为什么会嫁人?

      她为何会嫁给一个武夫?

      她那么美,为何会甘心守寡,在家中信佛?”

      这三个问号始终萦绕在李元平心间,挥之不去,可李元平隐隐觉得,崔云和之所以会如此,或许是遭了她姊夫,手握朝廷大权的高岳逼迫。

      图谋杀死高岳,对他而言,未必没有私怨在内。

      特别是得知崔云和丧夫后,李元平依旧屡屡给她写信,并说我现在已为朝廷检校侍郎,同时还是淮西行军司马,你若不弃,正妻的位置一直为你所备。

      可这些信全都石沉大海,云和从来都没回复过半个字半张纸。

      对此李元平是万分苦痛煎熬。

      大概是她太执着于和死去夫君的感情,不愿意走出过去的阴影吧?

      “平卿,你回来啦?”看到自己归宅,湘灵很热情地起身迎接。

      可李元平看着湘灵,这妆容太浓太艳,哪里有云和的神韵在里面?

      真正的云和,真正的云和,他永远都记得,是坐在水波荡漾的亭子中,隔着垂帘也能看到她如雪肌肤那葳蕤的光芒,清雅里透着股娇媚,摇动着纨扇,阵阵传来她身内那摄人心魄的芳香,虽不施粉黛,也有那种超凡脱俗的美!

      于是李元平没有听到湘灵似的,径直走到靠在墙壁的柜子,将个小小的檀木匣子给打开,郑重取出里面的玉环,“这玉,好像从两年前,就黯淡了光彩似的”李元平颓然地自语道。

      旁边的湘灵噗嗤声,忍不住嘲笑起来,“这小环,怎么看也像是给小猧子或小狸奴用的。”

      这话,她想对李元平说很久了。

      可李元平脸色涨红,眼睛里满是仇恨地瞪着她,吓得湘灵往后退了两步。

      接着李元平便重重叹口气,将玉环收好,开始坐到书案前,提笔给兴元府方向写信。

      这信,每次他都先让仆人送到淮西外,再经商洛道,转到汉中那边去。

      几乎每隔旬日,他都要写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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