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 》-第 402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当晚在金銮殿的宴席,是为了庆祝东学士院的落成。

      原本,翰林学士院是在右银台门内,也即是大明宫的西面,和政事堂及少阳院离得近,而与皇帝居住的金銮殿、浴室殿这些“寝殿”离得远,为了让翰林学士和自己更亲密,承旨内制工作更“深严”,李适便拨款在金銮殿侧起了座“东学士院”,要求每晚东西两院要各有一位学士当值。

      宴席上,虽然学士们诗歌唱和,善才们也卖力地弹奏乐器,可皇帝还是副落落寡欢的模样。

      待到掌烛时,当值的学士卫次公单独面对皇帝时,才向李适提出忠告:“陛下岂可逾月不见执政宰臣?更何况而今南有西原蛮变,北有昭义内讧,且西蕃的使节还未正式和我唐划界。”

      李适戴折上头巾,腰系九环带,斜靠在床几上,对卫次公的话只是哼了声,不置可否。

      卫次公当然知道皇帝这是在和高岳闹情绪,便再度诚恳献策说:“陛下,内廷和外朝虽苑墙有分,可职责不能分裂,这样便会让天下的人心不稳定。陛下当初是信任汲公,才白麻宣下的,既如此,何不仿效高祖皇帝与萧宋公(萧瑀,封宋国公)故事,视朝则引为同坐,在宫则延之卧内,以示天子与宰执情好不二,如此大事可定。”

      皇帝心想我和高岳,能和高祖皇帝与萧瑀一样吗?萧瑀是隋文帝独孤皇后的侄女婿,而李渊是独孤皇后的外甥,两人是表连襟,所以李渊直接喊萧瑀为“萧郎”,压根就是家人间的口吻。

      唉,等等,不对啊。

      萱淑和高岳

      虽然外面没坦白说出来,可实际内在里,高岳怎算不得朕的女婿?

      而烛火下的卫次公,心里比蜡烛还亮堂:是的是的,我晓得逸崧算是陛下你的女婿的。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思有些开朗,他即翻身对卫次公说:“从周啊,朕也想和高郎,不,咳咳,高卿日夜商议,不过光在延英殿,总是感觉不尽心意。”

      卫次公就提议:“这个好办,陛下让学士院出内制,以征讨昭义行军司马元谊为名目,留中书侍郎高岳于金銮殿,负责戎机,掌此段时间政事堂、学士院两处制诰文牒,又能和陛下始终同坐商量,岂不美哉?”

      “啧!”这下,皇帝捋着胡须,眼睛忽然冒光起来。

      16.魏博镇伸手

      于是皇帝急忙让卫次公草制。

      然后皇帝又说,翰林学士拟的诏书,毕竟没有印章,有些缺乏体统,朕即刻让人制一方“书诏印”,从周你写好后,便加盖此印,有如朕躬。

      次日政事堂中,高岳将加盖书诏印章的制文给展开,眼睛左右移动了会儿,便默不作声地将其收拢好,然后便对陆贽说:“敬舆,国库内库之事,我随即必当论之。”

      当天傍晚,骑马归宅的高岳,有些慵懒地躺在竹床上,这时糖霜毕罗无声无息地从设亭的屋檐上跃下,对主人绕着圈子,但却不敢挨近——因为她瞧见,那可怕的芝蕙正伴坐在主人身边。

      高岳看到这鱼虎狸奴,便对她招招手,糖霜毕罗怯生生地望着芝蕙,喵呜喵呜地叫了一气,企图表达自己的隐忧,“这个雌性,有点危险。”

      不一会儿,芝蕙手中持着个竿子,端头系着个羽毛毽子,滑来滑去,那糖霜毕罗上下翻飞来逮这毽子,完全乐在其中,将原本的警戒抛至九霄云外。

      高岳摇着头,望着自己那毫无原则的宠物,对芝蕙说,“有时候和人打交道,也好似驯服狸奴一样。”

      然后高岳就央请芝蕙,马上去兴元府,照顾安顿好怀孕的云和,至于女塾便交给薛涛打理。

      第二天,大明宫气势磅礴的龙首山,在东北端又升起一坂之地,其上便坐落着雄伟的金銮殿,从金銮坡上往西北方向望去,便能看到蓬莱殿和偌大的池沼,高岳行走在逐渐而起的坡道上,一步步向着目的地而去。

      道路两侧的仪卫武士,看到是中书侍郎,无不低首行礼,按照唐制规定,出入皇帝寝殿的大臣、命妇和宫人都是要执行严格的监搜的,不过宰相倒是例外。

      殿前的药树处,欢声笑语里,几位宫妆彩衣的少女翩然而至,其中打首的鹅蛋脸、梳望仙髻的,一看到高岳,又窘又害羞,立刻收了笑容,当先行了万福礼,其他的看到高岳的,虽也都下拜,却无不敬畏。

      “”高岳看了打首的少女眼,觉得有点熟悉,但急切内又想不出来。

      “高堂老,武安君祠”那少女低着眉眼,很细声地自我委婉介绍了下。

      这下高岳才恍然想起,就说原来是宋家最小的女郎。

      这女孩正是宋若宪,刚刚入宫来,和二位姊姊若华、若昭一起担当女学士,侍奉皇帝。

      之前,她和二位姊姊,包括薛涛,都在武安君祠见过高岳的。

      明白身份后,两下并无言,高岳只是温和地点点头,示意若宪多多保重,便往金銮殿进入。

      金銮殿中,皇帝坐在上首,高岳则坐对面,卫次公身为当值学士,往西坐在侧边。

      “高郎。”皇帝一开口,高岳就浑身抖动下,背脊都有点炸毛了,他眼睛望着卫次公,意思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称谓。

      而卫次公脸上则满是尴尬且不失冷淡的笑,不置一词。

      看高岳只是茫然地眨巴眼睛,皇帝便又喊了声“高郎”,然后就强行解释说,朕早晚要与高郎结为姻亲,所以用这个称呼,权当是家人之间了。

      结果高岳如坐针毡。

      父亲曾挣脱过的命运,马上要降临到竟儿、达儿或炅儿的头上吗?

      “高郎,秋寒将至,可作衣否?”还没等高岳作答,皇帝便对旁边宣徽使正色说,马上便赐予高郎一百段最好的蜀锦,作为秋衣。

      接着几名中使和女官,将一份香气四溢的粥,摆在高岳面前的案几上,此外还有一盘佳果,还有一盅煮好的茶汤。

      “此粥叫防风粥,剔取防风入粥,吃了口齿生香,可持续七天。”然后皇帝又介绍道,“这李子,是东都洛阳嘉庆坊的李子,最为鲜美;还有蜜梅煎,是虔州献来的;枣子,是平卢军贡来的青州凤眼枣”

      待到吃完粥和瓜果,并饮完茶后,高岳便向皇帝表示感谢。

      可皇帝则就坡下驴,直接说高郎你也看了朕的密诏,依你看,这岭南蛮变和昭义军内讧,当以解决何者为优先呢?

      高岳不假思索,诚实地说,“岭南蛮变,倡乱者乃是西原的黄少卿一族,其后安南一带的红河蛮也蜂起响应,如朝廷真的如李巽建议的那样,集山南东道、荆南、岭南、福建等六道军力前去进剿,不但耗费巨大,得不偿失,且容易牵动与蛮族关系亲密的南诏,如今当务之急,并非是和南诏、西蕃反目,而是该着力在关东了。所以臣岳认为,因解决昭义军内讧为先,宜早不宜迟。”

      “好,朕马上便以高郎你为招讨使”

      “不用,便以浑瑊浑侍中为招讨使,再以尚可孤大将军的神策龙骧军(驻地为金商)为后继,以两月为期,会集河中、河东、金商、泽潞数路兵马,并请求易定的义武军及恒冀的成德军协同,平定洺州即可。”

      听到这话的皇帝,有点犹豫,然后说:“最近探听消息的巡城监子弟,向朕禀告,那割据临洺的元谊,忽然和魏博镇的田绪结为姻亲了!”

      高岳皱着眉头,就问这门姻亲是个什么详情。

      原来,元谊是承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田绪家的田季安。

      这田季安虽则是田绪侍妾所出,可现在却是嘉诚公主的养子,也是未来魏博镇的不二继承人。

      “好你个魏博,可不算傻,之前假模假样地装作感激陆九所撰的遗爱碑,游离在昭义军的内讧外,可转眼间趁事态暂且平息,便立刻和元谊结成儿女亲家,还是堂而皇之地把手伸向洺、刑、磁三州地,当真是好算盘。”高岳心想。

      而田绪现在开始帮元谊说话,让几位心腹牙将来长安,向皇帝轮番进奏,要为元谊的三州谋取个旌节和军号。

      只要田绪得逞,那么不但昭义军丧了一臂,且朝廷方深入河朔的一根桩子,也会被活生生拗断:魏博兵不血刃,便能获得一道坚固的屏障,与朝廷隔离开,安心地当他的山大王。

      故而皇帝投鼠忌器,在处置元谊上有所进退不能。

      很快,皇帝望着若有所思,坐在茵席上的高岳,就追问,高郎对元谊的事,到底如何看呢?

      17.载笔金銮殿

      但高岳对皇帝的回答,却有点怨气在内,“陛下,臣岳居于中书门下,实不知洺州刺史元谊和魏博田绪间,竟然有此举动。陛下又让臣岳提出看法,仓促间答复哪能有条理?”

      这说得皇帝默然,高岳说的是实话,因卢杞死后,皇帝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位宰相,哪怕是李泌和陆贽,贾耽呢虽然安保相位,可更多也就是备位而已。

      所以天下的情报,皇帝完全是通过大明宫的中官集团,及其下线机构巡城监掌握的,许多情况宰相不知道,当在意料之中。

      不过现在,皇帝还是愿意信任高岳的。

      为了掩饰,皇帝便干咳两下,当着卫次公的面,对高岳保证:“朕的想法,在密诏里都已说清楚,马上对太行山东临洺的戎机,高郎便在金銮殿中和朕一起掌控各路密奏文牒,绝不会对高郎有任何遮掩的。”

      还没等高岳回答,卫次公就举手,慷慨激昂,“请汲公于金銮殿偏殿勾当文书,东学士院、内外枢密使而后皆归汲公统制,并请汲公每五日当值一夜,与陛下密画戎机。”

      “为了早日平定昭义军内讧,臣岳自然领受,然则政事堂那边?”高岳意思是,我若留在金銮殿,那外朝中枢怎么办呢。

      皇帝挥袖,说高郎看如何办,朕便如何办。

      于是高岳思忖会儿,就提出个方案:“朝中现在就任执政的共是一位中书侍郎,两位门下侍郎,和一位尚书仆射。如臣岳在殿中和陛下密画征伐,那么其余三位执政便分押六部,维系国政国计便好。”

      没错,现在高岳已对宰相班子的轮流秉笔制度不满意了,他觉得光是和几位宰相谈什么“民主集中”已不行,你想要当话事人,想要真正摆脱扯皮,很简单,那就是用皇帝的信任,让自己真正拥有当国主政的权力,其他的三位宰相,担当常务工作就行了。

      对此皇帝认可,“以陆贽押吏部、户部,如何?”

      其实皇帝还是非常信任陆九的,便想把最紧要的两个南省衙署给他来。

      但高岳却从大局出发,善意提醒皇帝说:“陆贽素来与户部侍郎判度支裴延龄交恶,臣恐其押户部的话,国计军费会因此延误,不妨以陆贽分押吏部、礼部,定朝官的陟罚升降及贡举。户部和刑部,由门下侍郎杜黄裳分押,掌管国计财赋和刑法。至于贾耽则是兵部、工部。六部里的尚书左右丞,为三位执政的佐贰,此外政事堂议事,则继续由三位执政轮流秉笔,若有所不决,则交给陛下仲裁。”

      对此皇帝很快表示了赞同。

      既然皇帝服软,愿意让高岳借“载笔金銮殿”的名目独秉国钧,高岳也退让一步,答应皇帝,征伐临洺时他愿伴在李适身边,处理枢机和戎机。

      就这样,君臣间初步达成了愉快的共识。

      下一步,话题正式转移到了国库和内库方面。

      不过高岳是很精明的,他不会像陆贽那样用长篇宏论,洋洋洒洒,来企图改变皇帝的心思。

      因为他知道,虽然陆贽一直在指责皇帝设置内库之举,可在客观规律上,国库和内库的分离,乃至互相争斗,是不可能避免的事,与其搞东风压倒西风的那一套,不如将其泾渭分明开来,以求互相补益。

      故而高岳不直接谈这方面的话题,而是向皇帝索要权力:“征讨临洺期间,臣请暂领判三司的权力。”

      毕竟出军时,财务必须要整齐划一。

      听到这话,皇帝在心中冷笑声。

      高岳将李适看作需要驯服的狸奴。

      李适又何尝不将高岳目为口是心非的鱼虎?

      两人心中都暗搓搓,都认为自己是主人,对方是理应听话的宠物。

      “高郎之前曾说过,执政为论道决策之官,不应杂以庶务,然如今为何又求检阅账簿、核查钱谷的判三司之权?”皇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奚落。

      谁想高岳神色却很认真:“臣岳既从陛下手中取得入阁衡枢的大权,且受诏载笔金銮殿,判东学士院、内外枢密院事,主持征讨元谊的大局,此一时彼一时,军事、钱谷又岂能不过问——待到元谊伏诛后,臣自当将诸般包括判三司的权力交回来。”

      “适才戏言耳,高郎无需在意。”皇帝明白,高岳绝非贪权的人(迫真)。

      接着高岳便借势而上,提出判度支裴延龄,先前在国库内增设别库,巧立名目,将国库里的钱帛充当羡余,塞入陛下的内库里,以娱圣意,可有此事?

      “是有,不过这也不值得高郎大惊小怪,朕大盈琼林两库,哪次没有拿出大批钱财来周济军需?既有用途,又何必问其途径,朕不宣索,地方不进奉,国库也未必能丰盈,也未必能发挥效用,处处拿朕的内库说事,朕心中不服!”果然,皇帝一听到高岳的言语指向内库,顿时有些炸毛。

      李泌这样,陆九这样,朕不想高三你也这样。

      “陛下,大盈琼林两库自然不可废除,播迁奉天的教训不可忘记!”

      谁想到,高岳紧接着这句话,让他浑身像通电般,颤栗个不休。

      殿中,皇帝回头看着高岳,眼中满是被理解的激动,几乎都要落泪。

      不过高岳补充说,然则这两库聚财的名目,却有点不行,请允许臣为陛下言之,加以革新。

      这下皇帝放松了戒备,就许可高岳,“为朕道来。”

      高岳便先提议,天下各道方镇,实则分为四种,一种如魏博天雄军、汴宋宣武军这样的,不管它们对中央态度如何,都不曾将赋税上供,即所谓的“征赋所入,尽留赡军,贯缗尺帛,不入王府”,不过它们也或多或少给朝廷减轻边防压力,如魏博、卢龙一直在防御北地蛮夷,而宣武也始终在保护漕运,故而朝廷收不上来钱,倒也不曾贴钱;还有第二种,那便是韦皋的剑南,和臣先前镇守的兴元凤翔,虽然田土富庶,因边防重要,所以一面要交纳两税,一面也要留下大批钱财用于养军;第三种,即东南、江淮的各镇,又富庶,人户数量又足,承担养军的压力相对也小,向来是朝廷财赋的主要来源地;第四种,即河陇地新设的神策军镇,因新光复的免税政策,所以它们是不可能给朝廷上供赋税的,反倒要朝廷财政贴补。

      然后高岳就说,针对四种方镇不同模式,陛下的内库也应设置不同的模式,争取让弄来的钱合情合理。

      18.国内库分明

      一旦合情合理,那么陆贽的指斥便会减弱许多。

      皇帝很感兴趣,就问高岳该如何做,高岳就直接建议:“东南、江淮各镇,向来富庶,当务之急是涵养人力,以求长久征赋之效,所以陛下索性把对淮南、徐濠泗、宣歙、浙东、浙西、江南西道这些地区的宣索、进奉罢停,让百姓休息。而剑南、兴元、山南东道、荆南、鄂岳、陈许、金商、陕虢等镇,则把进奉按照兵员数量定额,号为‘经略助军钱’,若要该镇出兵则不索,若该镇不出兵则索来供出兵方镇所用,除此外节度使不可另生名目,再行横征,助军钱贮于陛下的内库当中,用于大军激励赏设之用;而河陇、河套之军镇,由神策军或边军自行营田、畜牧、抽商税养兵,陛下以各监军使临之,以防节帅、边将奸蟊侵蚀;最后,陛下在河朔、淄青、汴宋等方镇,也宣索定额的‘经略助军钱’,只不过年年索取而已,同样贮于内库,以资军用——索性助军钱,不入大盈琼林两库,而封在弓箭库、飞龙厩中。”

      皇帝点点头。

      高岳又说:“至于大盈、琼林两库,最早也不是用来储金玉钱帛的,大盈是与染坊一体的,国库送来的素色布帛,往往由大盈库印染为紫色绯色,再赐予官员、外宾或王子皇孙们;而琼林库也有作坊,那便是加工金银玉器,以供内廷佩戴赏玩。先前臣受陛下诏令,掌节钺征讨党项,先后送于陛下的羌奴不下一万七八千,陛下可让大盈库使兼染坊使,让琼林库使兼珍宝使,内园使兼栽接使,内八作再用掖庭犯【创建和谐家园】女,营运织染、宝器、稻作、酿酒、果园、药材等。”

      这羌奴的劳作价值,陛下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皇帝有点愕然,按理说在他的认知中,少府也好,内宫里各司也好,造出来的东西都应该是归御内使用的,可从来不曾有过出去贩售的想法。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4 05:3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