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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40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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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话,河陇物荒粮荒能得到解决,而东南的钱荒也能得到缓和。

      最后便是泽潞昭义军的内讧。

      对此高岳的态度十分坚决:昭义军,是朝廷的军州,其所在的上党处在河东、河朔间的咽喉要地,是整个国家腹心所在,对前昭义军司马元谊占据洺州叛乱这件事,绝不可以姑息养奸,使其他方镇效尤!

      陆贽和杜黄裳表示赞同,并提出三点具体意见:

      “首先,坚决拒绝元谊先前要求朝廷在邢、洺、磁三州单独设军镇的请求,并发遣昭义王虔休、河东李自良、河中浑瑊,并神策京东大营某军,联合征讨;

      再者,赦免在东都的李抱真之子李缄之罪,以他作为旗帜,招降被元谊裹挟作乱的昭义军将士;

      最后,褫夺元谊所有的官职和爵位,并要求成德、魏博等河朔方镇不得干涉朝廷的平叛行动。”

      至此,所有的宰臣都达成一致。

      第二天在延英殿问对时,中书侍郎、尚书仆射和两位门下侍郎,直接将三件事的解决方案,一揽子告诉给了皇帝。

      对此,皇帝既感到欣喜,也感到有些惊讶。

      这中书门下的宰相班子,还是第一次如此有效率。

      看来高三就是高三,不同凡响,不但能统一意见,镇住政事堂,并且事事想的还和朕合衬。

      此刻皇帝又有点不甘心,便沉吟了下,就询问领首的高岳:“昔日卿出征河陇,曾作河陇出军会计簿,马上若征伐洺州,会计簿又如何作?”

      谁想高岳很认真地回答皇帝说:“出军会计簿乃三司的责任,陛下不必问臣岳,请三司判度支小裴学士勾当。”

      “可之前的河陇出军会计簿,不是卿”

      “陛下,彼时臣岳为兴元节度使,又为御营都统长史及军使,自然要先献会计簿草稿,然则现在征伐洺州,出军的是昭义军、奉化军和奉诚军,臣岳身为宰臣执政,坐镇的是中书门下,并无作会计簿的理由。”

      “什么,高三你,你居然不陪朕一起进行细致而有意思的工作了?”皇帝心想到此,不由得大为失落。

      13.不拘堂食忌

      之前的日子,和高岳一起看铜图上的山川地形,一起讨论御营的编制,一起商议军队的出兵路线,一起磋商州县刺史、县令的人选,那是种何等多重而纯烈的欢乐啊!也正是因这种欢乐的驱使,朕才会放心地让你入主中书门下。

      可是当你进了政事堂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还是有点不死心,便又试探性地征询高岳,“判盐铁的张滂说,希望执政能审核东南盐利实际所得,将原本每年六百万贯的定额,往下松动些,不知”

      可高岳很快冷冰冰地回绝了皇帝,他捧起笏板:“陛下,度支、户部、盐铁三司长官,皆是朝廷使职,为天子打理四方的赋税禀奉,职权已十分重大,不必再假手中书门下的台司政府。中书门下,乃三公论道的场所,将盐务给掺杂进来,实在是太不合宜。先前窦参主掌国钧时,便以亲掌钱谷为乐事,最终倾败,可谓殷鉴不远。所以若张滂想下调盐利定额,降多少,如何降,让他自己写成商量状呈递过来,天子可与我等执政大臣再议决就好,不需我等亲自去校阅账簿,核算钱帛。”

      “卿的意思是”皇帝这时已很颓丧。

      “宰相者,理黎元,抚四夷,平邦国也。理应坐而论道,不应身躬庶务。”高岳定义下得很干脆。

      我是决策官,不是政务官,谢谢。

      这下别说贾耽和杜黄裳了,连在场的陆贽也受到很大的震动。

      是啊,原本宰相执政的角色,就是平章事、参知政事的,可开元天宝后,越来越插手盐利、吏治、军政等琐细事务,这确实和宰相原本的理念大有所违啊!

      最后无奈的皇帝,也只能答应宰相们呈上来的三件事。

      在高岳等人告辞时,皇帝这时看看殿内迁移的日影,想起几位宰相都还没用餐呢,便说:“各位大臣辛苦,随即朕让内廷送珍馐至政事堂厨院,供各位会食。”

      日中,政事堂南向的食堂中,两门四窗,屋檐飞扬,构件皆是松柏楠木,可谓冬日不寒,夏日不燠,高岳和其他三位宰相走进来后,便互相告礼,坐定席位。

      高岳身为中书侍郎,他的坐榻是固定的。

      但他见到这坐榻,差点没把昨夜的饭给呕吐出来,只见那坐榻上和四脚下,满是积压的污秽油腻,看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当年还只是个太学生时,于平康坊里听窦喜鹊和元季能在一起吹牛,说什么宰相吃堂食是种莫大的荣耀,且有许多高贵的忌讳云云,难不成这坐榻也是忌讳?

      “都说中书侍郎身为宰相首席,坐榻万万不能移动,更不能清扫,若是随便乱动,宰相便会有倾败的忧患。”这时深通术理的贾耽,看高岳一脸疑惑,便笑起来,如此解释道。

      “那这面坐榻,有多少年没有动过了?”

      “近四十年。”

      四十年我高岳就是打死,也不会在这榻上食饭的!

      高岳摇头,说:“四十年,朝堂上更迭的宰相何止十位二十位,有的贤能,有的愚钝,有的忠诚,有的奸佞,史书大多会有公论的,和这坐榻能有什么关系?依我看,大多是前人恋栈的心理在作怪,才会被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言所拘忌,这里是执政大臣会食论道的场所,怎能让这些污秽堆积如山!”

      言毕高岳便让当值的吏员赶来,将坐榻给搬开,在其下足足扫了十多簸箕的脏污,然后这坐榻也早已朽坏不堪,便拖到后院去一把火给烧了,换了个新的来。

      待到高岳坐到崭新的榻上,长呼口气,只觉得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唐朝宰相间堂食,是不允许任何外人来打扰的,所以这往往也是宰相们密商事务的好时机。

      马上两税就要沿着漕运来会齐,征伐洺州的事项也会提上日程,但陆贽却忧心忡忡,他放下食箸,“天子曾答应我,待到河陇光复后,便商议平废大盈琼林的事,可如今却无任何回报。那判度支裴延龄,不学无术,只能弄些虚妄不经的东西,来欺骗朝廷,暗地里将国库的钱物往天子内库里迁移,由此来固宠。如今征伐军费,国库已无力承担,只能依仗内库支给。逸崧你之前说,宰相要坐而论道,可我害怕的事,长此以往,宰相真的只能论道了。”

      “天子内库,除去国库每年拨给定额的钱帛外,还有陛下派遣中官到各地宣索所得,账簿、印章和钥匙全都掌握在弓箭使(霍忠唐)手里,这笔钱朝廷完全掌握不了。”杜黄裳也叹气道。

      “陆九,我们自问,能让陛下罢废内库吗?”这时高岳也将食箸放下,就此询问。

      陆贽沉默不言。

      “陆九你也该晓得,本来陛下所需,靠皇室在各处的官庄所得,再加上国库拨给,便已足够。刘晏还在掌天下利权时,每年数百万贯的盐利,也不入国库,直接作为羡余,充到代宗皇帝的内库里去,用作赏军所需;而杨炎行两税法时,曾对陛下说每年固定拨三十万段布帛供陛下宫廷御用,其他全都入国库,那时陛下非但没说什么,还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可最终的结局你们也看到了,用国库平定河朔叛乱,没一年就彻底荡然了,陛下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长武军就因没有赏赐而师变了,陛下播迁奉天,国库没了,内库也没了,在城内连粮食都接济不上,接着若不是刘晏、韩滉等人力挽狂澜,将财货钱帛沿上津道给辗转运到奉天城里来,最终怕陛下的禁军都要造反逃散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每当各地有供奉时,陛下在奉天城便将其储藏在长廊下,悉心看护,并悬上‘大盈’、‘琼林’的匾额,这没有别的原因。”说到这,高岳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因为陛下的心,被种种惨剧给震骇,实在不敢相信国库,也实在是穷怕了”

      “可是逸崧。”陆贽意思是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总不能就此让内库膨胀到完全压过国库的程度,那便是矫枉过正。

      “其实把国库、内库所得所用,清晰分割开来,不就好了吗!”高岳朗声说到。

      你让陛下废掉内库,那是不可能的,这是皇帝本性决定的,不妨把权责给分清楚,这样泾渭分明,也省得裴延龄这样的角色在其中作梗。

      14.船入番禺城

      这时陆贽思量了下,便说这样也好,起码能阻遏住内库的恶性膨胀,“那我便写一封商量状给圣主。”

      高岳举手,然后说:“陆九你不用着急,还是由我亲自对皇帝说。”

      几位宰相都很讶异,说现在对皇帝来说,内库存废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此外宰相管理的范围是中书门下及南衙,皇帝一般而言活动的范围是在禁苑北司,两者很少有交集,我们和皇帝的关系,远不如翰林学士及中官亲密,所以若皇帝不主动提及此事,我等哪来的机会说——而从现在态势来看,皇帝始终对内库问题讳莫如深啊!

      高岳将食箸重新拾起,只是很平淡地说,这个不着急,某自当寻找合适的机遇,和陛下正论此事。

      “那便专侯逸崧的消息。”陆贽很是感动,拱手说到。

      可高岳心里却很有数,他晓得,皇帝早晚还是会主动来找他的。

      果然这数日内,皇帝在紫宸殿、金銮殿或浴室殿,总是副浑身焦躁不安的模样。

      这段时间,皇帝先是生气,心想高岳你不和朕细商的话,朕便和翰林学士说,于是让韦执谊、李吉甫、卫次公轮番和自己谈岭南、泽潞的战争应该怎么打,可哪怕是李吉甫也只能说,我等不过是学士而已,承旨草诏才是本分,如果对军政大事指手画脚,传了出去,朝野舆论必定哗然。

      精明的李吉甫知道,以前他可以说,但现在院中韦执谊和卫次公都是高岳的亲党,自己要傻乎乎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高岳拿住把柄,得罪了中书侍郎同样会很难受的。

      没辙,皇帝便又想找中官谈,可大部分中官你让他们做做具体的事务是可以的,真要涉及到战略规划方面,简直应者寥寥。

      最终皇帝只能先出制文给岭南,就按照宰相们所说的,杜佑官居原职,且两年内不用再进奉,且领经略、清海、平波三军,专力平叛。

      一个月后,坐镇广州番禺清海楼的杜佑,头戴筒帽,着白衫便装,端坐在案牍之前,妻妾焚香环侍四面,正在给《管子》作注呢,至于在其身后的书架上,则列着堆积如山的文稿,这是杜佑同时在撰写的《通典》。

      其中一名叫琼枝的侍妾开玩笑,询问杜佑说:“相公,这管子一书是否为管仲所撰?”

      杜佑也笑着回答说,非也,不过是【创建和谐家园】假托管夷吾之名所作。

      “如何知晓?”

      “哈哈,此书内处处称桓公,然管夷吾卒于桓公之前,如何以桓公之名称之,必是伪作。”

      “既然是伪作,相公奈何还要作注?”

      “我唐类汉,所以管子书中的心术、雄霸、治国、君臣、兵法,都是当世所需,所以注之。”

      “可妾身听儒生们说,经学就是要用复古代的学问,才能拯救当世的事。”

      “儒学厚古薄今,我不同,喜欢是今非古。”杜佑浑然不在意地回答。

      此刻军府内得到了朝廷的文牒,内里说得非常清楚,岭南五府全部所得,给杜佑充作“留使钱”,但是也是有明确的任务的,两年为期,平定蛮乱。

      听到此杜佑满意地笑着说,我这次欠高逸崧一个人情,这不,马上还有大批炮铳弹药从海路到番禺城来。说完,杜佑披衣起身,对妻妾们继续说道,你们瞧瞧,高岳和韦皋他们,在对西蕃的战事中,已经大量使用新锐的炮铳,所向披靡,试问哪本经书里提到过炮铳的?还不是今人的智慧创制出来的,所以本道“是今非古”不是没有道理的。

      很快,跟在朝廷文牒后的,便是从数处炮铳局先前就锻造好的火器(原本准备给西面的军队用的),便秘而不宣,由朝廷专有的船只装载,先沿着汴水而行,后来抵达扬州城出海,当到了明州港后,有了短暂的停留,补给完毕后,见海上风向平和,就和米粮布帛一道,用海船再航行到了番禺城内港当中,甲板上的水手们,看到番禺城沿海水面上居然漂着大片的稻田,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稻田其实叫“葑田”,广州居民编造好木架,然后内里填充好泥,将水稻种在其中,如船浮动。

      这便是新奇的番禺城了。

      番禺城,城池夹在番禺两山间,原本居民都是用竹木造房,后来经杜佑的革新,才用陶瓦建造屋宇,自此火灾大为减少,后来杜佑又在清海楼往南处,将番山凿平,在此兴建了更大的罗城,名曰“新南城”,将三江交汇的出海口用城墙囊括在内,如是无数蕃舶船只,可直接从海面至兰湖司马冲的码头下碇卸货,或者由司马冲,再入西江、北江,深入到陆地去商贸,新南城的西壕处,增设大片坊街馆舍,这即是“蕃客坊”,自海上来的大食波斯或其他各国商贾,便都聚居于此,杜佑让衙署收取其各种费用,充实军府。

      当朝廷支援的炮铳统统抵达后,新南城高耸的朝台处(供船只躲避风雨),杜佑立在其上。

      数千名被挑选来的清海军和经略军步卒,还有平波军的羌奴义从们,此时已和唐神策、定武、奉义等新军一样,穿着棉服,系着绑腿,胳膊上扎着标识军阶的铜章,按照各幢队排列好,接受杜佑的点阅。

      “试炮铳!”这时杜佑挥手,下令说。

      跟着神雷铳和火炮一道来的工匠和军校,便开始试射起来,很快硝烟阵阵,震声隆隆。

      兰湖上停泊的船只甲板上,来自各国的商人、水手和旅行者无不惊骇,其中一名大食的商人在笔记里写道:“在这座繁华的港口都市里,帝国的公爵巴里克杜是说一不二的【创建和谐家园】,皇帝赐予他生杀予夺的权力,杜是个贵族,也是个学者,但他还是个军队的指挥官,在他精明的手腕下,短短两三年时间里,不光城市雄伟富余起来,军事也变得异常强大——步军有了新式火器,水军有了十多艘大型的楼船,当杜知道岭南的西面有州府发生了土著蛮人的叛乱,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试验新式军队的威力,并去夺取蛮族聚居区数不清的金银矿藏。说实在的,我同情那些无知愚昧的蛮人,并愿在【创建和谐家园】前为他们祈祷。”

      不过这商人未能描摹出杜佑的另外一项属性,那便是娴熟的以夷制夷者。

      15.萧郎即高郎

      在朝台点阅完兵马,试验过火器后,杜佑即刻下令让番禺城的军器作坊迅速仿制,然后便在军府里接见了西原蛮的另外两位遭排挤的酋帅,韦仁甫和宁纵。

      “黄少卿、黄少高兄弟,其族居住在黄洞之中,故而得名,本和你韦氏、宁氏同处西原(今广西左右江),三足鼎立。其后黄氏壮大,欺凌驱逐你二族,迫使你二族居于海滨。此等不平事,本道原本只有广管一地,无权过问,现在既为岭南五管经略节度使,受朝廷节旄平乱,定要帮你二族雪耻。”杜佑威风凛凛,坐在床几上,如此说道。

      见韦仁甫和宁纵还有点犹豫,杜佑便径自加码,“非但岭南西道,其东道各俚人酋帅,也都愿追随本道的大旗。只要能剿灭黄洞蛮的叛乱,此后桂、邕、容三管,只要是黄洞蛮的土地,统统给你等所有,自取勿要客气,本道还会奏请朝廷,为你二族封官进爵,信牒帽子一应俱全。”

      这下,韦仁甫和宁纵不由得大喜,便急忙拜伏在地,称愿为杜佑前驱。

      杜佑大笑,“黄洞蛮,黄洞蛮,早于开元天宝年间就大举叛乱过,大历年间又曾有过一次,此獠不除,五管永无宁日。”

      随后杜佑用米粮、布帛、糖霜等物资贿赂韦、宁两族的西原蛮,和东道忠于朝廷的俚僚,又启用了二百流人、三百马留(马留,意思是汉伏波将军马援留在岭南的后代,实则多为客居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混编,组成五千人规模的“先锋军”,和驻屯在番禺城的经略军、清海军、平波军、羌军一起操练,同时杜佑命令斥候骑兵穿过黄洞蛮的重重阻截,分路告诉桂、邕、容各管的守兵,称黄洞蛮不会修筑城郭,平日里便聚居在崖洞里为生,更不会对城池攻坚,你等聚集当地【创建和谐家园】,丢弃没必要守卫的州县,全都收缩坚守军城,等待本道出军。

      最终,杜佑又手写一封密信,给了湖南观察使李巽。

      信中杜佑提醒,之前刘晏在当桂管经略使时,曾雇三千黄洞蛮兵,准备帮皇帝平定李怀光之乱,后这三千兵就留在湖南潭州,现在黄少卿反,恐这群蛮兵内有响应者,你可皆杀之。

      得到杜佑密信的李巽,便在潭州城内搭起帷幕彩棚,设下食物和酒水,假意请黄洞蛮兵上下一起来赴宴,并诓骗他们说,马上还要给你们每人资装费,遣送去长安一带,帮官军去平定泽潞。

      结果三千蛮兵上当,便赴宴喝得大醉,李巽便指令军吏、汉兵共千人,忽然在帷幕内纵火,接着披甲拔刀四面围合,杀得人头满地滚动,三千蛮兵全部遇害,尸体堆积如山。随后李巽害怕被朝廷内的御史台弹劾枉杀之罪,就抢先给皇帝上密奏,称这支蛮兵是先企图造反,袭击潭州城的,然后被他镇压的。

      另外,李巽在密奏中还建议朝廷,迅速组织对西原黄洞蛮的剿灭活动,请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董晋为岭南五管招讨大使,杜佑为副,领山南东道、荆南、江南西道、福建、岭南、黔中六镇兵马,“讨平洞穴,夷其种党”!

      大明宫浴室殿内,已是秋日,皇帝手持杜佑、李巽的奏疏,仰着面有气无力地躺在绳床上——听说,安南交趾的俚僚蛮族,也和黄洞呼应起来,围攻我唐的州县,这蛮变的规模,是越来越大。

      可皇帝还是没法子和高岳磋商。

      这段时间,一个在北苑,一个在宣政殿西掖,各自就像平行线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皇帝连延英召对都懒得开,因为他不想看到高岳那张“双陆脸”:高岳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后,皇帝居然失却了大部分的生活乐趣。

      “圣主,今夜在金銮殿的宴集,请不要忘记。”这当,宋若华在房间外,轻声提醒说。

      “唔”皇帝也只是含糊地应答下。

      宋若华微微地叹口气。

      当晚在金銮殿的宴席,是为了庆祝东学士院的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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