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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8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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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尚绮心儿和蔡邦芒措,增援更多的东岱来,把中军和左右翼的三个茹本堪战的,全都拉到这里来,高岳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也一样!”战旗下,论恐波见到一线残酷的拼杀,不由得先目瞪口呆,后酣战近狂。

      不久高岳方的车铳手们又开始了排前射击,他们每人还有数发铳弹没有消耗掉,而汲公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今日必须射完所有,明日若蕃兵还未败退,你等就用火铳为兵器,和蕃兵短兵相接。”

      这时从车铳手队伍里,不少人大步冲了出来,他们前面都挂着个竹筐

      8.掷弹手先发

      许多在阵前拄着兵杖暂且休憩的蕃兵,打死也没想到唐兵会有如此彪悍的打法。

      那群胸前挂着竹筐的士兵,全身无甲胄,胳膊上表示军阶的铜箍闪闪发亮,带着轻便的双耳帽,系红色抹额,着短棉袄,裤奴上扎着精干的绑腿,即便在厚厚的雪地上也健步如飞,宛若狡兔,一簇簇,呈散锐的队形,转忽便冲到前列蕃兵三四十步内。

      他们手中都紧紧攥紧吱吱燃烧着青烟的捻绳。

      这种轻简到极致的回报,便是在挂着整整一竹筐共十六颗“猛火雷”的状态下,依旧可迸发出闪电般的速度。

      “戒备!”蕃语大呼,然后便是各色鼙鼓和铜号交响嘈杂的声音,西蕃的士兵们本能密密挨在一起,将手里的长矛给伸出去,接着两侧轻装的护持和射手开始搭弦引弓,或旋转起头顶的投石器来。

      可这群冲阵的唐兵速度更快,他们从竹筐里捡起形状如瓠般大小的小口铁球,其壁厚约二寸,内实性状猛烈的神雷药,口有引信,外面缠绕着麻绳方便抓举,点燃后一颗颗黑色的铁瓠,便嗖嗖嗖地抛掷入西蕃的队列当中。

      橘色、赤色和青灰色的焰火,随着浓烟和崩裂出来的铁片,在西蕃士兵的头顶或脚底炸散飞舞,他们的毡帽和铠甲被缠绕灼烧着,有的则被热气和神雷药里混的毒烟伤害了眼睛,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但不是每个猛火雷都能成功爆燃的——不少滚到蕃兵的身躯上,砰声裂为几瓣,蹿出阵黑烟来,却无法开花——可即便有两到三成的哑火率,这群抛掷来的猛火雷,也足以让蕃兵的队伍剧烈混乱起来,发挥了极大的威力。

      “狠狠扔啊,狠狠扔啊,汲公的掷弹手们!”这群定武军的敢死们,兴奋地大喊大叫着,而后不顾迎面射来的箭和投石,继续冲刺着,一停下,便抡动胳膊,嗖下抛掷出颗点燃的猛火雷,很多人在激起团团爆炸后,自己或被上前的蕃兵给刺中,或中箭了,在濒死的刹那,他们还挣扎着往前爬动,把手里燃烧的绳索死死摁在竹筐里,引爆了其余的猛火雷,让自己的躯体和蕃兵的,一起撕裂粉碎。

      滚滚烟雾里,西蕃前列的数个东岱,在遭到定武军敢死们投掷猛火雷的突袭后,不但伤亡惨重,且人马受惊乱窜者不计其数。

      不远处,立在中军和右翼间的论恐波,看到这幕也是目瞪口呆,其跨坐下来的战马也吓得嘶鸣摆头不已。

      一霎,惨败的阴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上他的心头。

      他本能抬起头来,天空里硝烟弥漫,阴云密布,远处唐军那面金色的文殊菩萨大旗,隐隐摇动着。

      一百名被挑选出来的定武军敢死掷弹手,边飞奔边舍命往前抛掷着,没人能把竹筐里的猛火雷给扔完,几乎全都阵亡在蕃兵的阵前......但他们的奋击,却让西蕃的阵势出现了崩塌的缺口。

      在他们的后面,近两千名车铳肩扛着手把铳和神雷铳,伴随着车轮隆隆的战车,借机抵进到西蕃阵势前五十步内,而后如林般的火铳在命令声里,哗啦啦端平,密密麻麻的黑洞洞铳口,伴随着火绳捻子冒出的青烟,横在了混乱的西蕃步兵阵列前。

      论恐波紧紧闭上了双眼,长啸了声。

      而对面中垒炮位处,高岳则霍地站起身子来,手则紧紧摁住了云浮铎鞘的犀骨剑柄......

      “施放!”跟在车铳手边的兴元大将郭再贞,拔剑劈下,大呼到。

      而后两侧的张熙和苏浦也劈下了手里的令旗。

      “噌”,一声清长如鹤啸般的声响,高岳眼眶里饱含着泪,将云浮剑拔出,剑芒直指苍穹。

      “高郎君,听完你对西北和河陇的策问后,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机会,我唐缺的不是机会,而是有能力把机会实践的英才。”此刻,高岳回想十余年前,雨中长安城的金吾巡捕内,坐在他对面的瘦小刘晏,捻着胡须,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对他如此说到。

      “生不能光复河陇、安西北庭,虽富贵,虽高寿,何足道哉......”高岳想起临终前的汾阳王郭子仪,将手加在额头,喃喃中带着不甘。

      “逸崧,马上便以你、韦皋、刘玄佐为先锋,本相亲领镇海军为后拒,长驱十万雄师,逞志于河陇之间,当真是快哉!”高岳还想起,在被刺杀的前夜,韩滉满是雄心壮志,也对自己如此说到。

      霹雳般的火铳射击声铺天盖地。

      郭再贞、张熙和苏浦的身影顿时被两千挺火铳喷出的烟火浓雾给吞没。

      整个蓬婆山,都在惊颤着。

      当面的蕃兵阵列,就像一段被震垮的长墙,士兵便是那些坠落下来的“砖石”,在唐军火铳齐射后,身躯、战马、兵杖和战旗,宛若被割倒的麦子般,惨呼着成排成列地倒下来,扑倒在雪原当中。

      没被打中的,在极其短暂的惊愕后,开始了扭头奔逃,包括赞普最引以自豪的四侧禁军在内。

      接着唐军定武、义宁军的长矛手、镗耙手、挑荡手,成群成队奋勇往前,冒着硝烟,开始了决定性的突阵。

      侧翼,战马门帘甲上的白牦迎风飘动,定武军和义宁军骑兵里的党项战士,各个蒙着重甲,披头散发,发出野狼般的嗥叫,也争先恐后地握着马槊,提着铁锏,飞驰突前。

      而东蛮、西山羌、武都羌和会野蛮的城傍仆从兵们,也跟进了上去。

      从平戎故城,听到前面鼎沸的战斗声,叛变投蕃的羌女、白狗两羌也吓得无法自安,他们看到许许多多的庸跑着,把辎重和牛羊遗弃得到处都是,大呼着败了我们败了。

      汤立志和邓有贤仓惶中上了马,要知道从这里退往棱磨川,中间可是深峻的峭壁,仅有数道天然形成的“梯道”可通,若是前军就此败退过来,大家可全都要死在此处。

      蕃兵被高岳抓住,还有可能活命(只要这位人屠开恩);

      可自己和族人如被高岳擒获,断无存活的可能!

      当汤和邓刚刚冲到故城边侧时,蓬婆的牙山口处,不知何时起居高站满了兵马,正俯瞰着这里。

      “何人?”汤立志刚刚举手询问,一支箭便带着鸣响,将他射翻坠马。

      接着那群兵马,忽然竖起了黑色封豕大旗,而后分为几股,从牙山上呐喊如雷,冲锋而下。

      “是韦夜叉,是韦夜叉来了!”惊怖至死的喊叫声,在平戎故城处炸起。

      9.败鳞满天飞

      韦皋在大旗下,骑乘着越赕骢,佩着朱笴剑,西川大将曹良金在左,降蕃群牧使马定德在右,指着其下狼奔豕突的西蕃前军,“来的总算还不晚,此战还是逸崧的定武、义宁两军居功第一啊!”

      原来当初马定德便献策韦皋,【创建和谐家园】奉义军当中最精锐的八千步骑,果断只在无忧城下留清远、镇静两支次级队伍,直接沿蓬婆山至白崖驿的旁道,迂回到蓬婆牙山处侧击,配合高岳正面的车城,打垮西蕃前军。

      “放铳,告诉高逸崧,本帅也来了。”韦皋将手举高。

      两排西川铳手便将神雷铳举起,对着天空骤然齐发,声震背后皑皑的蓬婆山,其上的雪川顿时发生崩塌,发出山崩海啸的声音,不可阻挡地滚滚而下。

      铳声不但让高岳听到了。

      棱磨川屯营的蔡邦.芒措,和尚绮心儿也听到了。

      他俩脸色苍白,这时数名飞鸟使狼狈地纵马往他们奔来。

      “战事如何?”

      “唐兵突破了大蕃勇士所据守的中路,两翼也开始败退了。”

      蔡邦.芒措嘴唇抖动两下,接着和尚绮心儿交换下眼神,便对身旁的节儿、料敌防御使等说到:“赞普将十余万人马托付给我,可前军作战不力,于唐兵前失利,现在本大论要做的,便是把其他茹本完好无缺地带回到高原中去。”

      众人不由得愕然。

      这话的意思,便是坐视前军数万,败没在平戎道中?

      可紧接着蔡邦.芒措便跨上了马,吩咐说到:“象雄茹本的三个东岱在此殿后,尚绮心儿领青海和东道其余的兵马,往鄯州方向退却,其他的茹本跟着本论沿棱磨川后撤,将十三桥焚毁,防备唐兵追击。”

      话音还未落地,平戎故城的高崖处传来令人惊恐万分的巨响,他们纷纷抬头望去:

      被唐军正面枪阵,及奉义军侧击的西蕃前军队伍,被逼到了故城和棱磨川边界的断崖处,无数人马走投无路,发生可怕的推搡和拥堵,最后人的嘶吼和马匹野性的呐喊混在一起,后腿直立起来的马群,马背上拂动的鬃毛,还有覆着雪沫的脊背,都拥在了断崖之上,接着惊涛骇浪般,带着它们背上的主人,【创建和谐家园】贴着极陡的峭壁纷纷滑下、坠落,有的人马撞击到了岩石上,顿时弹起,后面的马匹就飞降,踩在它们的身躯上,互相碰击,血肉和武器的碎片滚滚,涂满了整个崖壁,接着跌落下来,砸击出冲天的血雾,那道断崖此刻已化为摩罗和夜叉的血口,狞笑着,吞噬着无数西蕃勇士的性命。

      “完了,全完了,可我蔡邦家族不能完......”如是想着,蔡邦狠狠地甩动下马鞭,用双腿夹了下马腹,便往西侧疾驰而行。

      跟在他身后的,是漫山遍野的卫茹、叶茹和约茹三个茹本的兵马,他们全无秩序,扔下了穹庐、武器甲胄,只晓得沿着棱磨川,跟着内大论一起退却。

      而尚绮心儿则挟持了论恐波留下了千余青海道兵马,外带自己带来的东道兵马,一并往北,向着鄯州方向奔去。

      平戎道处,高岳骑着马,缓缓从结束了血腥战斗的战场上穿过,此刻已是黄昏,两军对垒的那道线上,尸体枕籍最多,情状最惨。

      当唐军的车铳手们见到了汲公和他的大厘雪,便立在雪地里,高声欢呼起来。

      一位倚坐尸体堆上的年轻定武军掷弹手,还在弥留当中,暮色里他挣扎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颤抖着对高岳伸出手来,高岳急忙从马背上跳下来,不顾虞候和侍卫的阻拦,走到他面前跪下,用手搂住了他的背。

      “请汲公,别忘记,把俺娘送来营地的秋冬衣衫,给寄送回去......改小了,给阿弟阿妹们穿......”那掷弹手喘着气请求到。

      高岳噙着泪水点点头。

      他知道,这年轻的孩子尚未结婚,他在临死前是多想躺在阿母的怀中啊,可要强的他,只是在自己前,于话语里提及了阿母而已。

      “汲公不要落泪,汲公来前,俺阿爹和兄长也是从军的......蕃子来侵时都斗死在泾州,死后全无体恤,说出来不怕汲公笑话,那时候得靠阿母和阿姊们浓妆艳抹,倚军门卖笑,才把我和阿弟阿妹们拉扯大......可汲公来了后就不同啦......俺愿意为汲公死,叫俺的阿弟们大了后也从定武军,能为汲公鞍前马后,无恨......”

      说完这声无恨后,掷弹手就歪下脑袋,静静在高岳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高岳抱住这年轻士兵的身躯,心中充溢着悲壮。

      可整个战场上,胜利会师的奉义军、定武军、义宁军已然开始了狂欢,在平戎故城里,他们不但俘虏了上万不愿殉葬的西蕃庸们,还虏获了数万头牛羊,和大批的青稞面。

      一排近卫的兴元撞命郎,随后跪在高岳的马前,手里捧着血淋淋的首级,一颗是西蕃青海大论论恐波的,另外一颗是赞普司马官论诺彭松的,其余的还有许多为保护他俩斗死的西蕃料敌防御使和城防使们,都是一等一的勇士。

      论恐波和论诺彭松战死处,便在平戎道的山崖边,他俩应该是耻于逃跑或投崖而死,便转身背靠背,血战阵亡的。

      “不用看了,也不用献给长安城阙下了,他俩也都是忠勇的敌人,找到尸身,和头颅拼接起来,就在平戎这里找块山地里,按照西蕃的习俗给安葬了吧,坟墓边的庐屋绘上白虎图形,写清楚他们的官衔职位,竖起旗旌来表彰。”高岳勒住缰绳,如此吩咐说。

      而后断崖边,高岳和韦皋会面,奉义军的战果要小,斩下了两位叛徒汤立志和邓有贤的首级,他俩立马于此,往下望去,只见断崖下横亘数里,全部铺满了西蕃坠崖人马的尸骸、碎片,就像条血迹斑斓的河流,更远处是棱磨川的河曲,顺着山崖下而过,水中也浮满了蕃兵的尸体,放荡漂流着。

      河川的平野处,被留在那里殿后的象雄茹本,竖着金色的大鹏战旗,他们惶恐无依,因为棱磨川上的十三桥,此刻燃起冲天的火光,在暮色里格外醒目,象雄茹本的三个东岱已无处可退。

      果然,等到次日,唐军用牛马把大铜炮给拖到山崖处,对着下面施放了数炮后,象雄茹本便哭声震天,四五千人只能集体投降了唐家。

      接着高岳便提笔,在故城残碑上口占一首:

      瑶台影乱蓬婆山,

      兵器光销博滴雪,

      战罢玉龙三百万,

      败鳞残甲满天飞。

      10.关东局不定

      冬至时,落雪的大明宫当中,皇帝激动万分,召集了所有的文武常参官于宣政殿正衙当中,而后让宰相陆贽取出高岳、韦皋、邢君牙、刘海宾依次送来的告捷露布宣读。

      邢君牙、刘海宾这路神策军,已趁势夺取了渭州,即李唐号称祖源地陇西,而别路的沙陀、吐谷浑骑兵们则顺着黄河而下,不但占了会州,且兵锋已直抵兰州。

      至于高岳和韦皋两路,已决定性歼灭西蕃本部大军主力,在蓬婆山平戎道取得更为辉煌的大胜,高岳的掌书记权德舆人虽一直在武州,可也听了传令司对战况的描述,便炮制出一篇《兵部奏兴元节度使、西川节度使大破西蕃贼露布》来:

      “臣闻,夭分四序寒暑,莫同地裂八方,华夷各异黄轩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项有共工之阵,以平水害吐蕃举国典兵,逞其凶焰,敢怀犹关之心,来犯必诛之令。以十月秋率六军二十四旅计十六万人,攻围平戎城道,驱牛马有甚于谷量,运干戈实逾于山积,希冀救维州无忧城检校御史大夫汲郡开国公定武义宁节度使兼御营右军使高岳立阵道中,坚壁不发,贼等不虞,竞欲登阵,我盈少势,矢弹齐发,噍类无违,前后杀伤不可胜纪,贼势困于险狭之地,丑类蹩于汤镬之间检校中书令西川节度使兼西山八国招讨使云南经略使韦皋左统奉义子弟八千众,自运要路取牙山,出其不意,衔杖奇袭,贼等震惊,遂相残戮,弃其辎重我唐貔貅健儿,竞施犄角之势,各陈擒纵之谋前后战十余阵,生擒西蕃大银子告身节儿七人、小银子告身料敌防御使、城防使二十一人,铜铁告身者无算,计俘二万九千四十七人;又斩西蕃青海道节度使论恐波,赞普司马论诺彭松以下金银铜告身者三十五人,计斩首一万九千七百七十七人;又降西蕃象雄三东岱兵合计五千四百,更取牛羊八万余口,奴仆一万一千谨遣威卫郎将李宪奉露布以闲军资器械别簿录上。”

      “现在河陇战事如何说?”皇帝壮烈满怀,于殿上发声询问。

      仆射贾耽便回答道:请皇帝自宸中下达谕令,一是犒赏参战将士,抚恤伤死;二是授权高岳、韦皋、西门粲等,经略宣抚新取各州;三是添支军费,以全平戎大功。

      “朕昔日与高岳问对,那时他的心中对河陇战事也并非完全有底,故而便说下可取成、秦二州,中可取成、秦、武、宕、叠,上可光复陇右大半;现在这局势,超乎我君臣当初的核计,看来不要说大半,就算是整个河陇,全取也不在话下啊!”皇帝是激动万分。

      此刻陆贽便建言,国库和天子内库所蓄已然不多,陇右各州虽重归我唐版籍,可也无法在彼处冒然征收赋税养军,因陛下与汲公出军时都曾许诺,要免除当地蕃汉百姓七到十年的赋税,故而大军行至处,米粮钱帛都得自关中、关东和西南调运,负担深重,故而还请陛下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为好——再者丑蕃而今内讧决裂,莫如实施外交谋略,辅佐军事,以图利益最大?

      皇帝点点头,说陆九说的是,是继续战下去,还是准备议和,容朕参详三日,再做定夺。

      随后在金銮殿里,皇帝于傍晚唤来当值的翰林学士韦执谊、李吉甫和卫次公三人,君臣边饮茶小宴,边征询意见。

      韦执谊请求继续扫荡下去,必须得完成两个目标,一个是把西蕃维州无忧城给拔除掉,第二个是陇右要夺取金城郡(兰州),以备直捣河湟。

      卫次公大体同意韦的看法,不过有所补充,他建议说,先让韦皋和高岳联手攻陷无忧城,接着在维松站稳脚跟,此地和陇右河湟皆有道路可通,只要借道维松,此后韦、高可再度联手,再会和西门中尉所护的神策宣威、威戎两军,即可围攻河湟,一旦夺取河湟,西蕃疆土便被分割为两块,即逻些、青海的本土,和河西一区,现在河西又为尚结赞、马重英所据,其又深恨西蕃而今权臣蔡邦、尚绮心儿等,到时再施展谋略,将其分化,各个击破之不迟。

      皇帝摸着胡须,不住地点头,然后看着李吉甫,问“弘宪你又如何看?”

      李吉甫面色凝重,低声对皇帝说:“陛下,李司空病危了,怕是时日无多”

      听到这话,皇帝的心情也很沉重。

      李司空即李抱真,之前数年他暴食丹药,现在已彻底躺在卧榻上,因病困而动弹不得。

      李吉甫的意思是,如李抱真哪天真的走了,整个昭义军围绕着旌节的问题怕是要酿出乱子,“且上党(泽潞)处于我唐腹心要害处,司空所领的邢、磁、洺三州,又在太行以东,又处于河朔三镇的腹心当中,尤其魏博觊觎已久,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时皇帝披衣而起,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声,李吉甫提出的问题,实则是先西进还是先东进的矛盾,但以唐现在的力量限度,是绝不可能在东西两线同时占到便宜的,要么集中力量打西蕃,要么集中力量弹压关东方镇,在这当中必须得做出取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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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08:3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