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 》-第 381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除去这五个茹外,还有以象雄为核心的“象雄茹”,其下十个东岱,如此便有五十七个东岱。

      此外卫茹、约茹、叶茹和拉茹,还各有一个东岱,分别组成赞普的东、北、西、南四侧的“禁卫军东岱”,这样合在一起便是六十一个东岱的军力。

      禁军一部留在赞普的身边,一部刚从尚结赞手中被夺回,正在返归的途中,而赞普大会盟要料集起来的,正是本国六茹本里所有的非禁军东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六个茹本的东岱当中,还各有个“小东岱”(小千户),指挥官叫“东本”,这个小东岱全是精锐步兵,战时协同其他东岱的骑兵作战。

      赞普接着要求,每个茹本这时都要抽四个东岱出战,集齐了二十四个东岱,这样便是七千多名“桂”即铁告身起步的西蕃武士,外加一万五千名射手和护持,另外每名贵族或武士出征时,身边还有若干名武装起来的“庸”,担当宿营、后勤和轻步兵角色,实则有十万人的规模。

      再加上赞普东北西南的禁卫军东岱,合计三万人的规模。

      还有青海、白兰的党项和其他羌胡仆从军,及青海、东道的“通颊”,这样便是十六万军团,当真是倾国出战。

      规制上,赞普便说以卫茹为中军,约茹为左翼,叶茹为右翼,拉茹和孙波茹为前锋,而禁卫东岱及象雄茹为殿后,青海和东道的通颊千户们混编入左右翼,以赞普的内大论蔡邦芒措(他是王后的兄长)为大帅,以论恐波和尚绮心儿为左右辅弼,以论诺彭松为司马官负责监察,全军【创建和谐家园】后即向维州的战场开发!

      15.裁决三欢喜

      作完军事部署后,赞普在高台上落泪了,接着便说本雍仲很快会让司法官员,还给那曩氏的尚结赞和北道大论马重英清白的。

      听到这话的蔡邦王后眉梢微微一动。

      但赞普很聪明,他没说要让司法官审判杀害伍仁的凶手,因他现在最害怕主谋尚绮心儿会畏惧惩罚,而在战时弄出什么乱子来。

      若他控制不了局面,西蕃马上便会变得和那党项一样,陷入贵族无休止的酬赛仇杀当中去——必须用松赞干布制定的律法来仲裁好这件事。

      于是赞普说,这次争斗当中,我的小儿子牟迪和大乘僧侣们全是无罪的,火烧文殊寺、杀害大乘和尚的牟汝王子将接受律法的严惩,绝不宽贷!

      此后,高原行莲花生的中观宗,河陇汉地行禅宗,互不相扰,不允许僧侣间的争吵再度发生,而苯教除去必要祭祀外,一概不准信仰。

      至于禅宗,赞普也下达最终裁决,“禅宗和尚之法,很符合义,但在具体修习上,讲究顿悟,只适合那些根器超绝的头陀行者们;而根器在中等以下的人,如无详细指导,便会头昏沉,断修行,致使佛法灭绝,依本雍仲之见,此后要倚龙树正见。”

      简单说,中观宗虽然仪轨繁琐,但信徒们遵照修行一步步来就好了,而讲究顿悟的禅宗需要大智慧,不适合我们西蕃,所以龙树正见依旧是天竺那边传来的莲花生,可河陇信奉禅宗也不会加以迫害。

      处置好一切,赞普对着王后,狠狠瞪了眼,意思是本雍仲绝不会轻饶牟汝的,本雍仲也知道在他的背后,有你恶毒的唆使。

      蔡邦王后则不动声色,面若冰霜般。

      数日后,查玛塘的河曲上,逻些城的中军卫茹最先出发,武士、护持和射手们都披挂着铠甲,骑着几乎纯色的战马,旗帜遮天蔽日,而他们身后跟着的庸们,则穿着肮脏轻薄的褐衣,赤着足,背着简陋的弓或投石器,驱赶着牛羊这些“辎重”,沿着河岸滚滚上前。

      在队伍左侧的大山上,密密麻麻种植着柳树和柏树,其下都是坟墓,坟墓旁侧各有个小屋,被涂成了赭红色,墙壁上都绘着飞腾的白虎,每处坟墓前都竖起旌旗,旁侧还有殉葬奴隶和战马的小墓穴,这都是英勇战死的西蕃贵族或武士的墓地,也是西蕃人“重兵死,恶病没”尚武精神的写照。

      可队伍右侧的赤昂寺,则烟火缭绕,大批大批的财货被贡献到这里来,无数信徒匍匐在地上,高诵着他们也许根本这辈子都不会懂的【创建和谐家园】,虔诚无比。

      赞普先前就下达了规定:大蕃境内的任何人,不问你是何种身份,如不敬奉三宝,便要论罪惩处。此外赞普还将肥沃的田产、武士、自由民和识字者分配给每所寺庙,成为寺庙的“属户”,每三户即要供养一名僧人。除去属户外,由赞普出面,每年还要赐予无数财货给寺庙——佛寺里的宗师,每年给青稞面七十五克(西蕃的克,约等于现在二十八市斤),衣服九套,有香料的酥油一千一百两,乘马一匹,纸张四本,墨三锭,和足量的食盐;佛寺里的大修行者,每年给青稞面五十五克,衣服六套,酥油八百两,马一匹;学法者,青稞面二十五克,衣服三套

      西蕃和唐其实不同,对唐来说,佛教这东西主要就是从利益考量,迎佛骨这事大多数也是来加强信仰或者筹钱的。

      可西蕃,是真的,近乎纯朴发自内心的虔信!

      武者墓在左,佛寺在右,军队穿行其间,产生了极度奇妙和吊诡的景象。

      当东岱禁军和东道、青海的兵马至上桂仓时,牟汝王子跪在草地上,在他的当面,站着父亲派来的一名叫桂思杰亭的司法官,也即是蕃文里的“喻寒波充”,唐文里的“小整事”(或直接称刑部郎中),手里举着刻着律法的木牍。

      这时牟汝的心中反倒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便询问桂思杰亭:“大蕃的律法规定,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我已经做好被惩处的准备。”

      桂便说,这次裁决你,符合的是“三欢喜”的准则。

      赞普说,此次唐蕃决战后他便会逊位,让你哥哥牟尼继承宝座(你和弟弟牟迪,便不要再为此起争端),这让整个国家欢喜;

      被你杀死的尚伍仁,赞普不但不会降罪于他所在的那曩氏,还会在上部的王田当中,让一匹马跑上一整日,跑出来距离内的田野牧地,统统赔偿给尚伍仁的家室作为永久的封邑,这让受害者那曩氏欢喜。

      这时尚绮心儿在旁侧,呼吸都很紧张。

      因为按照大蕃的律法,最后一欢喜,便是对施暴者的惩罚了。

      “至于牟汝,你无疑是这场暴行里的罪犯,你将被流放到遥远荒芜的‘鬼门域’长达九年,你需要做法事超度伍仁的灵魂,并被永远剥夺继承赞普宝座的资格,这会让遵守律法的百姓欢喜。”

      牟汝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说“能达成如此的三欢喜,我愿接受九年的流刑。”言毕便对着父亲的代理人桂叩首,然后又看了心有余悸的尚绮心儿眼,便翻身上马,没有任何奴仆和财货伴随,就扬鞭,头也不回地往流放地去了,很快身影便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山川中。

      当西蕃大军开始往蓬婆山口云集时,无忧城南的小封城当中,韦皋接到了来自陇右唐军的急报,当着僚佐、军将和内附酋长的面,韦皋没有拆开,而是很平淡地说,此是给高逸崧的。

      当韦皋的骑兵,又将此急报驰送到百里开外的高岳车城营地时,高岳展开看了看,接着坐下来,默默沉思了会儿,做出了一系列的判断,才把三衙机宜们给召来,对他们说:

      “拟一封文牒,用明文写就,就说奉朝命,让韦连帅在小封筑台,赐武都羌、维松羌、会野蛮、西山羌、东蛮各酋长、鬼主以诸色官爵。”

      “再拟一封文牒,用密文写就,也送给韦连帅,他看了,便自然知晓如何处置了。”

      无论如何,在秋末冬初的蓬婆雪山下,唐蕃的大决战应该要来临了。

      16.不为宋襄公

      小封处,唐军的营地和壁垒当间,同时接到两份文牒的韦皋。毫不犹豫,将所有羌、蛮的酋长都召集起来,让将士们临时筑起个高台,站在其上宣布:所有的大酋长都授予诸色将军,所有的小酋长都授予校尉、都尉,而年轻子弟们则授予司戟、司戈、要籍、随军等。

      然后韦皋便将营地军资库里七成的钱帛都拿出来,分赐给将士和羌蛮仆从军,在这样的态势下,几乎所有人都隐约感到:西蕃的大军看来已快逼近维州地界,唐军正在为决战而做准备。

      而给我们官爵和赏赐,便是要我们为唐军先驱,和西蕃交手。

      这时哥邻国的国王董卧庭觉得有些不对,就请示韦皋说,敢问为何没有羌女国汤立志和白狗国邓有贤部落的赏赐呢?此两国的三千士卒,恰好当在高汲公车城前三里处,如果赏赐全无,他们心生怨恨,作战不力,那样高汲公便等于丧却屏障和警哨,会非常危险。

      韦皋便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本帅已让人携八万贯的钱帛,前去犒赏了。

      随后韦皋果然让东蛮的勿邓、丰琶、两林这三部共四千人,还有会野蛮高万唐麾下两千五百人,西山羌董卧庭以下五千五百人,还有武都羌新编成的“镇远军”四千人,共计一万六千人的兵力,每人发给五日份的粮食,让麾下都知兵马使王有道领三百奉义军骑兵督进,至平戎道高岳处助战。

      而自己则留下,和奉义军、清远军及镇静军,继续围攻无忧城。

      无忧城当中,西蕃南道大论论莽热,眼睛充满着血丝,满脸写着焦躁不安,裹着毡衣,山岭间刮来的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自楼宇望下去,自己的整座城池背依据说是夏大禹出生的石纽山,而其余三面都被沱水环绕,可谓险峻异常——更远处,隔着沱水,唐军的营地到处冒着袅袅的炊烟,人马和旗帜也正在密集来回调动着,无论是城南的小封,还是城北的定廉,皆是如此情态。

      “莫非,莫非大蕃的援军,马上要走蓬婆山路过来了!”论莽热哑着嗓子,语气里按捺不住兴奋。

      一群笼官便上前问:届时是否我们也要打开城门,和援军配合,里应外合,把唐军的小封、定廉两座军城给冲垮攻陷掉?

      “当然,不能只坐困城中,等着援军来救,唐军的精锐可都在这里了,得配合援军将其统统歼灭掉。”论莽热顿时神气起来,他肩膀耸了数下,将毡衣往上抖了抖,让自己的肩膀更舒服些,然后便对笼官们说:“把烽燧台备好草堆,一旦见到援军的旗帜,就燃起火来,杀出城去夹攻唐军。这件事不能因焦急提前,因为从蓬婆山、平戎道至此,还有百里路,得把握好出击的时机才是。”

      就在无忧城的守兵紧锣密鼓备战时,韦皋的八万贯赏赐经高岳的车城当中,高岳二话不说,又将其扣下,然后便叫二位舅哥拿这笔钱帛,前往汤立志和邓有贤的营地,去买他们的牛羊。

      汤和邓当时还不知内情,见汲公的人来买牛羊,便把货物送出去,把钱帛给留下来。

      于是高岳两位当粮草供军司的舅哥,便赶着大批大批的牛羊,回去了车城。

      等到黄昏时分,韦皋的使者才狼狈地到他俩的营地里来,告诉说:韦连帅在小封城大赐大黼诸位酋帅,还念你俩和部众在此暴于荒野,开战时也会首当其冲,便让仆携八万贯的赐物来犒劳激励,可途径汲公的车城时,被义宁军骑兵给拦住,所有又被高汲公给截留了。

      “那买我的牛羊......”

      “全都是韦帅给你们的赐予啊!”

      汤和邓这次真的忍不住了,当着韦皋使者的面勃然大怒,说汲公简直欺人太甚,“遇我等何其无状?”我等要向韦帅申告!不,要向朝廷天子申告!

      使者便说,我马上回小封,定让韦帅知晓此事,便和汲公严正交涉,你等是西山八国羌,而韦帅则兼任“西山八国使”,汲公如此作为,实与韦帅构恶。

      等到使者离去后,汤立志便问邓有贤说:“是否要等韦皋那边的处置回报?”

      邓冷笑声说,高岳向来和韦皋勾连,情好无贰,指望他给我们主持公道,简直是荒谬,索性我们便按照事前谋划,投奔西蕃算了,不但要投奔,还要引西蕃来杀高岳才心甘。

      接着邓有贤就说,我们现在的地方非是他处,而是平戎故城,此地就在大雪山下,扼守通蕃的道路,至棱磨川、弱水(金川)、白崖各只有数十里的距离,由西蕃地至此,陡然升高百丈,沟壑森然,所以此城绝非人力所能夺取。当年唐家筑起此城后,西蕃无法进取,便收买西山羌引路,才奇袭得手;而后唐家天子(玄宗皇帝)、宰相(李林甫)合谋,又收买城内的蕃将,才把城池给夺回来的。现在我们做的,便是前者,西蕃只要得了这里,从这里到高岳车城三里地,反倒皆是高原平川,西蕃人数占优,骑兵又多,很容易就能把高岳的车城抄断围攻,把他给打垮,到时杀了高岳,再去打无忧城下的韦皋,唐军数万精锐覆于一日,唐家就是一蹶不振,自此后我们死心跟着西蕃,少不得也是个“王子”的册封,比当唐家的什么空号将军强多了。

      两位计较好后,又害怕西蕃不信,索性将各自的儿子偷偷送出到西蕃的保宁寨里,以示投靠的诚意。

      果然,韦皋派使者来定武、义宁的车城,但根本不敢责怪高岳,只是询问是否有这件事。

      帐幕里的高岳瞪大眼睛,很惊诧地否认说:“羌女国和白狗国都是我唐的城傍,也就算是唐军,这天底下哪有唐军抢占唐军军资的道理?断无可能,想必是有误会在其中。”

      这就是标准的装聋作哑。

      等到韦皋使者离去后,高固和张敬则便挨过来,密切地对他说:“就此逼反羌女、白狗,是不是不太仁义?”

      高岳声色很淡然,“不过是两面羌耳,让他们去抵西蕃是御外侮,逼他们卖地再名正言顺消灭之是除内患,两样我们都不会吃亏,只要能引西蕃主力来战,就算没了羌女和白狗也是有价值的,马上我唐再扶植位来西山羌为王,还不是一样羁縻理之。”接着他回过头来,对高固、张敬则两员大将很清楚地说到:“记住,泱泱大国,如事事都以信义为本,岂不成了宋襄公之流了?”

      17.虏至平戎道

      同时,夜色下,小封城里韦皋单独将如今的群牧使马定德给招来。

      马定德本是西蕃的一名笼官,深谙南道的地理要隘,现在投靠唐家后,反倒比较低调,平日里从来不轻率发表意见。

      可只有韦皋知道,马定德是对付西蕃的一柄锋利的匕首,不到短兵相接的关键时刻,让他静静藏在鞘中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今是到了将其拔出的时机了。

      对马定德,韦皋的态度单刀直入:“丑蕃在陇右地已然土崩瓦解,据那边我唐神策护军中尉西门粲的文牒,丑蕃发生巨大内讧,东道的小论论徐力领兵来降,尽献陇右各地虚实、地图、军屯详细,神策大将军邢君牙、刘海宾长驱直入渭州地,成扫地之势;而这里,西川和兴元的斥候,于平戎城道附近,发觉大批蕃兵在界外集结,总数有数万乃至十万之多,必是来夺维松的,本帅与高汲公欲与之决战,一战而尽杀西蕃菁华,务要让雪原户户竖起黑旗遇丧,是该到你献策的时候了。”

      马定德面色犹豫不定,他很谨慎地对韦皋说:“连帅和汲公麾下谋士如雨,猛将如云”

      “本帅今日只要你来筹划,别人唯恐不尽心,不尽意!”韦皋根本不给马定德推脱的借口,他知道对付西蕃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名降蕃。

      接着韦皋说,此战若得胜,本帅和汲公在朝廷前保奏你为三品,封郡公,长安城赐甲第一区。但如你今日胆敢推阻欺瞒,你阖家的命,就要先断送在蜀都城的锦官城下。

      你自己选择吧!

      无奈的马定德也只能在“威逼利诱”下屈从,他便说:汲公的定武、义宁两军所驻的车城,距此处太远,如西蕃大举先攻汲公,恐应援不利。

      “此事勿忧,本帅已派遣所有的羌、蛮义从一万六千,前去增援汲公了。本帅只问你,如何击败蕃军,其他你不必多言。”

      这时马定德上前,用手指着地图上平戎城和蓬婆山间,重重点了下,说那唐家也得釜底抽薪了,紧要关节处就在这里

      恭州、静州和维州,迟来的雪最终还是来了,在蓬婆山的各峰间,先是蓬勃涌出的雪白雾气,将满山满谷给充塞满,接着天地变得阴暗下来,自青海头往东南刮来的风,迅速把雾和云都推过来,所有的山峰和草地都笼罩成了铅灰色,而后先落了阵冻雨,纷纷打在高岳所在的车城处,在各色车辆、帐幕还有鹿砦处结为了冰冻,等到高岳自帷幕里走出时,发现整个蓬婆山四面被罩上了更大的“帷幕”——密集的飞雪,大片大片铺洒下来,穿着棉服和铠甲的士卒成队成队地,手持着各种工具,斧头、锯子还有铁锸,都在奋力掘出脚下的砂土,堆在鹿砦和车轮四面,渗入雨水和雪后这些土冻得格外结实,暂且可以充作防御的城垣。

      “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在车城左翼处其他各幢队,只要留虎踞炮即可。”刚刚垒起的土台上,高固铠甲上落满了雪,当他看到整个车城对面,靠右是一处绵延起伏的山岗,和蓬婆山相连,恰好阻挡了大炮的射界,便要求把重型的铜炮布设到左边去。

      义宁军的车城在左,定武军的车城在右,居中内外各掘出道堑沟来,宽有一丈,里面插满了竹签、蒺藜和歪歪斜斜的鹿角,掘出的土垒高起来,堆成一道连接左右车城的“土堤”,土堤边沿也插上了从西山那边运来的竹木为栅,并铺上了木板作为通道,这道土堤本身也就此形成个城壁,正好与左右车城构成“瓮城”式的火力配置。

      这时士卒们冒着雪,吆喝着鞭打驱赶着牲畜,各色蹄子在木板上刨动着,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它们的肩膀耸动着,牵动绳索,将一门门大铜炮,从这边拉到那边,集中起来,义宁军的士卒,则在原本车城基础上,于雪中挖出了土垒,随即把铜炮各自拖曳上去,炮口对着漠漠的前方。

      一队裹着棉服,内衬轻甲的骑兵,马鞭甩得啪啪响,疾驰到了三里外的平戎故城山上,对扎营在此的羌女、白狗两蕃落带来了汲公的命令:“坚守此处,等到西蕃援军来时,不顾一切阻截,并燃起烽火告知大军。”

      等到骑兵离去后,汤立志和邓有贤窃喜,私下会面说:“而今大雪,就算高岳、韦皋倾尽西川、东川和兴元凤翔的所有,也没法在此严寒天气,攀山峰,越绳桥,辗转输送粮食到这里来了,故而唐军正巴不得急战,我们恰好利用此,燃起烽火,诱高岳大军来此,然后转手和西蕃大军尽力攻杀。”

      “如高岳不敢出战,我等便假装不敌,自平戎故城退到他那里去,引西蕃大军攻围他车城。”

      这时,平戎城对面,山壑折曲之下,是广袤的高地,风雪里传来了阵阵骤密的马蹄声,“来啦,来啦,西蕃大军来啦!”平戎故城的羌女、白狗两蕃落,一下子都兴奋起来。

      只见西蕃骑兵们成排成排,无数松明燃起的火光,在昏濛的雪天里像潮水般浮动着,羊皮、牛皮制成的鼙鼓,发出震人心魄的咚咚声,交杂着疾驰的马蹄:在前面的西蕃骑兵多是护持和射手,他们戴着高高的毡帽,自远处望去好像两只大耳朵,马匹的鬃毛上全是雪,在驱赶下飘荡着,射手们背着弓和插满箭羽的胡禄袋,而护持则用手臂夹着长矛,再往后就是全身坚甲的禁军东岱,漫山遍野,有的打着白底花舌旗,有的是【创建和谐家园】,有的是红莲旗,有的是白犬旗,都在风中飘荡着。

      自逻些城至此处,大约是三千里不到,西蕃骑兵们人不离鞍,更多的庸们也骑着劣马驱赶驮运辎重的犏牛、骡马,跟随其后。

      许多羸弱的庸们,因各种原因,或体力不支,或染上疾病,跑着跑着便死了,尸体就被扔在荒草中,任高原上的秃鹫和乌鸦来啄食。

      十五天,各路西蕃的兵马长驱,坚忍无比、不折不挠地地聚集到了平戎城道前!

      18.郭小凤铳法

      “大蕃军容强盛,果然不同凡响。”汤立志和邓有贤见到这幅雄浑壮观的万军进击图,不由得激动莫名。

      蓬婆山的平戎城,和其西面棱磨川平野间,突然隆起极高的断层,形成道天然的绝壁沟壑,只有几处缓和的山坡,像梯子般可攀援其上:如羌女国和白狗国的羌胡们,能在这几处用革车、鹿砦阻拦,那西蕃人只能从几乎垂直的角度往上仰攻。

      可现在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洞开了,几名举着白旗的羌胡骑着马从山坡上驰下。

      西蕃的内大论蔡邦芒措骑着马,立在装饰着牦尾的大旗下,身后是两排手持马槊身着精铠的东岱骑兵,在他左右则是论恐波和尚绮心儿二位,前面则跪着汤立志和邓有贤的家眷和子嗣,这是他们卖地降服的“信物”。

      “高岳的车城就在这城后三里处,占据溪流,横断了平戎道。”举着白旗的羌胡用蕃语对蔡邦芒措汇报着,“只要大论您登上此城,便可直接对高岳发起总攻,而韦皋尚在百里外的无忧城下。”

      蔡邦芒措勒住饰金的笼头,对此非常满意而兴奋,“只要能阵斩高摩罗和韦夜叉,破除赞普修佛的魔障,将来整个西山八国由你俩分理。”

      尚绮心儿和论莽热谨慎些,便劝这位内大论说:高岳多谋,韦皋善战,况且唐军还有车城和炮铳,可凭添数倍的守御威势,不可轻敌,不若先遣五个东岱的骑兵,会合羌女、白狗,出其不意劫高岳的车城,我等领主力居后,看情况进退。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3 04:4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