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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片惊叹声中,宫堡原本昏暗的正堂当中,金光四射:
浪息曩内里穿着名贵的软缎丝绸,居然是紫色的,且胳膊、胸前、腰上琳琅满是纯金的饰物。
还没等惕息坦、苟源、马道举从眼花缭乱、目瞪口呆里回过劲来,浪息曩就将双臂展开,金光之中宛若神人,大声厉喝:“此皆是天子和汲公赏赐我的,这就是投唐的好处。”接着他就手指诸位,“汲公神威,十倍于赞普,你看看尔等有兵有刀枪,迄今也不过造一宫堡,依旧在此苦寒地牧马放羊,待到汲公大军一至,如执迷不悟,便化为尘埃齑粉,悔之晚矣。”
这时苟源、马道举大怒,便要拔出刀刃,杀死这浪息曩。
可浪息曩却反口说了句:“杀我不过因恨我有如此多的金钱,但羡慕有什么用?只要你山寨能投向汲公,汲公保障你可和我一样,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你等今日杀了我和黎明府,汲公大军到来后,这座宫堡也免不了要遭血洗的惨运,个中利害还望三思。诸位便来唐土吧,连气息都是香甜的。”
“你是说,那高摩罗的大军就要来成州了?”惕息坦唤住苟、马,然后拍案而起。
浪息曩指着他手中的金牌,“没错,此正是汲公希望任用你等的信物,只要唐军来祁山后,你等愿出迎,便是天大的功勋,勿要迟疑。”
“这信物应该不是给我一家的,还有祁山南岈、北岈那边的温末山水寨,是不是?”
“当然,汲公马上领二十万唐兵进攻河陇,尚绮心儿岂能当之?此地不论唐人还是蕃人,汲公都愿接纳,趁着手头有队伍兵杖的,还不趁早降之?”浪息曩义正辞严。
这时惕息坦明显动摇了,左顾右盼。
3.韦皋先出军
然后浪息曩就进入了快速的蕃语对话模式,他告诉惕息坦,唐家汲公的人马有多么的雄壮,火器的威力是如何可怕,还得到党项、回纥、沙陀、吐谷浑、东蛮等大大小小民族的仆从;而现在我们西蕃的前途是多么渺茫,自从那该死的天竺佛教传入高原来,先前的山神、水神都被镇压到桑耶寺的黑塔下,不再庇佑这片曾雄武富庶的土地,农产物减少了,士兵开始缺乏勇敢而厌战,僧侣则靠着鼓动唇舌扶摇直上——唐家,唐家不同,它先前就像落日般奄奄,可经历过一轮黑夜后,它又成了朝阳,喷薄而出。
在如此的天命前,惕息坦啊,你和我一样,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屑,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努力飞洒到肥沃的田地里,而不是坠落到野橐驼都不会来吃食的荒野中。
最终轮到黎逢目瞪口呆:惕息坦站起来,当众折断支箭矢,然后和浪息曩说了数句话,两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
“故历城这就降服了”当蕃兵和马贼们欢呼着,给黎逢的马匹喂食草料,将他和浪息曩扶上马,往祁山方向欢送时,黎逢几乎是恍然隔世的感觉。
“留下了一块金牌和两块银牌,代理汲公答应他们城寨——将来唐军光复成州时,惕息坦为六品武散官兼建安群牧使,二位马贼头子也皆有封赏,此外他蕃落内附后,免除七年的羊银税(唐朝内附的蕃族,不需缴纳米粮和绢布,但要以羊和银为税)。”浪息曩是得意洋洋。
原来,高岳叫这位伴同黎逢,便是如此目的:
虽然浪息曩背叛母国遭人痛恨,但当他拉拢更多蕃将背叛时,就不再有这个顾虑了。
黎逢也恍然,而后当他抵达祁山各处唐人温末所建的山水寨时,索性也丢弃羞耻心和诚实心,只漫天开价,虚饰浮夸,到处撒金银牌符,是封官许愿。居然是卓有成效,最终全祁山周围七八处山水寨,近三万起义的唐人温末,甚至还包括三个西蕃宫堡,大家决心不再内讧,马上喜迎唐家王师就行,便能走上康庄大道。
很快风潮波及到了秦州,消息也传到鄯州的尚绮心儿处。
这位大论雷霆大怒,又惊惧莫名,他对麾下哀叹:“伟大的天神赞普为何没听取我的忠言?他如今的处境,就像只迷恋自己美丽角的雄鹿,不顾猎人已骑着马拿着弓箭来追逐自己,执拗地往密林里奔逃,还满以为这样就能轻松摆脱噩运,但它所自矜的角却被繁茂的树枝挂住,这最终要了它的命。”
这对华而不实且致命的“鹿角”,便是赞普不肯主动丢弃的河陇之地。
当麾下询问尚绮心儿对策时,他勃然大怒,说本大论只有两万不到的军力,只能固守鄯州,保障陇右和青海间的通路,既然尚结赞、马重英、论莽热之辈信誓旦旦会来增援,那本大论就在鄯州等增援,至于成州和秦州,只要高岳在哪边,哪边便无法保住,没救的,等着丧地。
越痴心妄想要保地的,丧失的便越快!
总之尚绮心儿持的是消极避战,自保为上的策略。
八月中,果然是韦皋先开始动手。
韦皋命都知兵马使王有道为御营后军都统招讨使,曹良金为副,韦弇为都统长史,以两万西川精锐,并五千东川援兵,一万黎雅东蛮子弟,又有西山羌胡数千来合,于蜀都西山誓师出征,从蜀北直到西南近千里战线上,共兵出九道,军势凌厉,直逼南道论莽热的维州、松州及其他军镇。
同时南诏异牟寻也起兵两万,攻西蕃的铁桥、剑川,使得该地的蕃兵无法救援维州无忧城。
五日后,神策威戎军刘海宾、神策宣威军邢君牙两部共两万精兵,一路直接出水洛,进逼秦州腹地;另外一路出石门堡,横扫会州;而内附唐家的沙陀、吐谷浑共一万精骑继后策应。
这路唐军很显然是冲着尚绮心儿东道来的。
刘海宾的大军里,居然有貔貅战旗——刘海宾让自己儿子,相貌颇有些类似高岳的刘国光,骑着匹白马立在旗下,诸多军校牙将环绕其四周,簇拥其在阵前指麾,攻略西蕃的堡垒。
于是无数相同的情报经飞鸟使传到鄯州来,“韦夜叉入了维州,而高摩罗则在水洛方向。”
“混账,慌乱什么?韦高两人用兵最为欺诈神妙,不可轻举妄动。”这时尚绮心儿大有不动如山的风范,且对飞鸟使、笼官们说,“别看到貔貅旗就以为是高岳,高岳的定武军和义宁军各有最显著的特征。”
问是什么特征。
尚绮心儿答曰,定武军有威力强大的炮铳,义宁军则有无可匹敌的铁骑,什么时候战场上遭遇此,方是高岳主力无疑。
飞鸟使和笼官们心中想,大论怎么如此废话连篇
可尚绮心儿却不管这些,他只顾给逻些城送信,说要增援,青海、北道和南道,都要按约定来增援我。
不然陇右不守。
赞普还在商议时,南道维州无忧城的论莽热也来求救,说唐军主力就在我这边,韦夜叉那大黑封豕战旗就飘荡在无忧城对面山峰上,围困的唐军不下五万。
“可恶,前两年作战,唐家那边还是韦不离高,高不离韦,现在都能各自对我大蕃发难了”可赞普也没有丝毫犹豫,他让青海道论恐波领一万兵驰援无忧城,又让北道马重英领一万五千兵出凉州,来和尚绮心儿会师。
可赞普刚刚筹划妥当,另外个消息传来:回鹘的右杀大相,领不下两万的骑兵,已渡过浮图川南下,借道唐家的北庭安西,似乎要策应陇山和剑南方向唐军的攻势。
“回鹘蕞尔小国,昔日本雍仲若渡浮图川,早已将其灭亡,如今也来跳梁跋扈!”赞普大怒说。
可若回鹘真的和唐家安西北庭军会师,那河陇真的是到处被围,而我却着实没有机动预备的军力去救场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将而今的策略是反复思量,觉得之前自己的定夺确有不成熟的地方。
“是不是该沉住气,静下心,好好和敌人较量一番,争取体面的胜利不妨如此”赞普仰面沉吟不休。
4.尚结赞复出
最终赞普将自己牙帐传令官给唤来,做了新的部署。
很快,尚结赞来到赞普的宫殿处,听取了赞普的委任和调遣:“尚绮心儿之前的建言本雍仲认为也有道理,唐军如今越过陇山,兵锋诚不可当,不妨避实击虚,让尚绮心儿主动放弃成、秦两州,收缩军力固守住鄯州、洮州一线,这是青海的门户,绝不能丢。然后本雍仲授你两万东岱禁军,也就是一百支‘小千户’(西蕃千户编制通常为三百兵,禁军编制更少,为二百人一个千户),你带着这些人马北进和马重英会师,想办法先击溃渡过浮图川的回鹘。”
很明显赞普的方案较之以前有变,他也认为正面和韦皋、高岳交手难有胜算,索性在南道和东道收缩固守,然后集中力量从北道出击,先打垮回鹘和唐家北庭都护的联军,如是高岳即便占了些空地,也没法子再深入扩大战果。
只要打垮回鹘,等于折断唐家一翼,然后在回转来,集中力量抵御住高岳的攻势不迟。
这叫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那就意味着要大片弃土?”尚结赞非常痛心疾首。
赞普叹口气,对尚结赞说我晓得你先前惨淡经营陇右多年,舍不得那片锦绣河山,不过河陇是片狭窄的走廊地带,高岳即便趁势占了走廊的“门”,也打不到走廊的“腰”,更别说走廊的“后院”,他们无法和安西北庭打通通道,依旧会捉襟见肘。随即赞普发了狠,对尚结赞说:“本雍仲也知道,你对高岳有些棘手(赞普的话说得很委婉,真实意思便是你多次高岳手下败将),可回鹘这种货色绝不是你和马重英的敌手。现在大蕃能指挥数万人征战的人物不多,希望便在你身,若力有未逮,本雍仲将亲督剩下的一万禁军,为你后援。至于陇右那边,本雍仲会让尚绮心儿,将靠东数州的田野、庄园、州郡城池统统烧光,不给唐家留下半分凭借!”
这话说得尚结赞面色庄重,他当即合手行礼,表示完全听从赞普的差遣,必不负国恩,唯死后已。
当尚结赞接下命令,急匆匆返归自己府邸,叫老仆索玛备马时,索玛就跪在主人面前,说主人莫不是忘记你长子乞藏遮遮的仇恨了?
“不,我始终不能忘记。”尚结赞咬牙切齿,“相反我要借着这次重新统军的机会,伺机除去尚绮心儿和论莽热。”
“如何除去?”
尚结赞冷笑回答索玛说:“我但和马重英去杀回鹘立功,然后不管高岳能不能攻破鄯州,尚绮心儿是肯定得不到增援的,成州、秦州乃至渭州他是守不住的,待到高岳占据这数州并暂缓攻势时,我便让【创建和谐家园】劾并定尚绮心儿‘弃土不守’的罪,把他杀死,让蔡邦家族失却臂膀;至于论莽热,我也绝不会忘记他对我儿乞藏遮遮见死不救之仇,先灭尚绮心儿,然后再除论莽热。”
这话让旁边的,尚结赞次子伍仁听见,伍仁大惊失色,便劝告父亲说:“尚绮心儿和论莽热虽和我那曩氏有血仇,可前者镇守鄯州,后者则镇守维州无忧城,都是我大蕃的命门屏户所在,这俩人死不打紧,可要是由此造成兵变,让唐军趁机收取两地,毁掉的可是整个大蕃的国运啊!”
“伍仁,你简直像个妇人般,别忘记你的兄长在台登城是如何屈辱地死去的,现在这大蕃的国势必须要靠我那曩氏才能保全,阻碍在那曩氏车马前进道路上的,不管是谁,都必须将其粉碎掉。”如今尚结赞已经开始将家族利益凌驾在西蕃国度上,他的心因爱子的横死,而变得冷峻如铁,先前答应赞普的话,也不过是他虚与委蛇,真实目的就是要掌军,然后夺权。
言毕,尚结赞让伍仁跟随自己出征,“我那曩氏的封邑有三十万奴隶,十丁抽一,动员三万为‘庸’,为我北上的军队提供辅助和后勤。”
伍仁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
赞普宫殿里,蔡邦王后哭着拜在赞普的膝前,泪下如雨地亲吻着他的靴子,“我糊涂的丈夫,怎可将全高原三分之二的禁军授予包藏祸心的尚结赞啊!他那曩氏家族,会借此成为第二个噶氏,扰乱整个天下,觊觎你的宝座。”
对此赞普便解释说:“尚结赞军略虽不及唐家的高岳、韦皋,可足以与浑瑊、马燧、李晟辈相值,让他去对付回鹘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天神赞普啊,你曾授予尚结赞最锋利的宝剑,让他为你杀敌,可我却担心最后剑刃倒过来指向你的胸膛,别忘记他最爱的长子乞藏遮遮是如何死的。现在的尚结赞不同往日,他恨论莽热,恨我的家族,甚至也可能仇恨你,伟大的赞普。”
听了王后的话,赞普犹豫动摇起来,但又不好临时将尚结赞撤换掉。
此刻尚结赞已得到命令了。
况且整个境内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统帅。
这时蔡邦王后便说,赞普您还有个活在世俗里的子嗣牟汝,他先前就替您执掌过禁军,让他也随军好了,替您监视尚结赞,如何?
赞普点点头,表示这样也可以。
很快逻些城下,两万名雄壮的赞普禁军,人马皆披着沉重的铠甲,手持精良的武器和华美的战旗,浩浩荡荡出发了。他们的身后,还有那曩氏私下动员起来的三万农奴,衣衫褴褛,为军队驱赶牲畜,推行车辆。
拔营时,尚结赞对旁边的次子伍仁说:“征战时你便据守我的营帐,从奴隶挑选出五百名壮硕忠诚的,发给他们武器,环卫着你,如果那牟汝王子敢有任何妄动,你可以杀了他!”
伍仁答应下来,可心中却非常不安。
而牟尼王子则穿着银色的铠甲,头戴金色的头盔,披着绣花罩衣,骑在黑色骏马上,伴随在大军当中,他在出征前也得到母亲的告诫:“你是赞普的第三个儿子,可现在你大兄夭折,二兄入桑耶寺,四弟入鄯州禅寺,将来你才是赞普的合法继承人,在登上这宝座前,你得杀人,乞藏遮遮是其中一位,尚结赞和他另外个儿子伍仁其次,然后你还得杀掉那狐媚的波雍妃和她那卑贱的儿子,再将你二兄和四弟都杀掉,便能成为这高原最为雄壮有力的男子——记住,铁一般的统治者,是不需要亲人和朋友的,也不要信奉任何道德和戒条,他只需要权力和臣仆,并且活到最后就行,为此不择手段。”
5.高汲公誓师
汉川浩荡,奔腾着铮铮的秋影,雄壮的兴元军城处,拜将坛四周环绕着定武军的将兵和射士们,是枪矛如林,火铳如云。
高岳立在坛上,对着三军将士誓言道:“河湟土疆,绵亘遐阔,皆我皇唐光照之地。天宝中年,犬戎乘我多难,无力御奸,遂纵腥膻,不远京邑,事更三叶,时近卅年。进士试能,靡不竭其长?;朝廷下议,皆亦宜其直词。本以不生边事为本图,宜守旧地为明理,忍辱负重,效勾践之英奇。然犬戎者,属葱山小丑,负德羝张;瀚海残妖,辜恩蚁聚,同恶相党,劫掠成群。今者天地储祥,祖宗垂佑,天子命将登坛,推轮伐罪,以本道果略先著,简在帝心,恩制飞羽,令总戎律,特授御营右军都统、河陇行军总管兼招讨大使。遂俯履辕门,义资尽命,于是悬飞旌而西进,拥戎卒以启行,兵戈才冲于陇山,神雷震荡于洮水,如秋风扫枯叶,似春景融薄冰,歼蹶渠魁,胁从罔杀,金方静柝,玉塞静尘——三军儿郎,勿辞辛苦,急急如律令!”
随后一阵震天的欢呼声中,高岳让僚佐当着万千将士的面,自身后的帷幕当中,郑重端起尊纯金玉打造的佛像,此佛像宝相庄严,身生白莲,手持利剑,下身骑着头雪白狮子,“此乃河东五台山金阁寺,为镇护我唐,特赠本道此文殊菩萨金像,令在军营当中守我军士卒。并有一言云,文殊持剑自东至西河地,胡灭种类,域内廓清!”
此刻拜将坛下,定武军将士们无不奋然攘臂,“胡灭种类,域内廓清”,然后便成列成队,雄赳赳气昂昂而出兴元府城。
两日后,至兴州略阳城处,张敬则、王佖、赵光先、扶余淮等大将领义宁军近万人,自陈仓道而至。
帐幕当中,高岳唤来麾下将军唐景延和孙秉谦,交代说:“你二将先领三千射士,出河池城,越木皮岭,抵达仇池山下,遍燃篝火,广设营帐,竖我貔貅战旗,只说汲公在此。”
唐和孙两将便领命而去。
这时高岳又对高固、明怀义、米原、蔡逢元、苏浦、郭再贞、张熙等将军交待说:“唐、孙两将不过是虚兵耳,此次我定武、义宁军主力之目标,非是出仇池山谋取祁山,而是沿白龙江,攻拨武、扶、余、文诸州,随即直逼西蕃所占之松州,和韦皋一道包夹维州无忧城。”
各位将军大惊,原来汲公先前对皇帝所说的行“诸葛武侯故道”,即出河池,然后攻略祁山,再取成州和秦州的计划,完全是遮人耳目的。
高岳笑道:“西蕃之前遣唐的使团纷至沓来,名为请求和议,实则即是来刺探军情,仆便故意对陛下这样说,迷惑西蕃而已。此次我方进军,全沿白龙江(至武州后往西北的即为羌水)而行,此江为西蕃维松、陇右和我唐剑南、山南西间数一的大水,行舟运粮尤其便宜快捷,当战无不克,如行动顺利,很快西蕃的南道、东道和青海将被仆割裂开来,不得相顾,疲于奔命。”
“汲公神机,我等不及也。”诸将便齐声领命。
四五日后,唐景延和孙秉谦带着三千射士,果然抵达了仇池山下,然后便按照高岳的指示,到处竖起旗帜和帐幕,并让骑兵在周围数十里处纵横驰骋,夸耀武威。
一时间整个仇池山四面的成州地区,满是“汲公来啦”的呼号声,非但【创建和谐家园】温末的山水寨,还有事前被黎逢、浪息曩说动的蕃胡堡垒们,都纷纷来降,人数足有三四万。
于是仇池山下,唐景延、孙秉谦还有寨使郝玼,都大辣辣地坐在胡床上,挨个承认来降之人的“告身”、“金银牌”,当他们都问,汲公何在,我们想见汲公时,这三位便神秘莫测地回答:汲公之行,岂是我等凡俗所知的,他也许在北面水洛川方向,也许在南面维州无忧城方向。
这样反倒更让山水寨和羌胡内附者们觉得震撼莫名,各个视高岳如神,都拜服在唐、孙和郝三将之下:于是三将又请随行的兴元掌书记权德舆,外加凤翔掌书记元鲁山,给这群义兵个军号曰“雄祁军”,分定他们的部伍、地盘、旗色、往来号令,接着歃血为盟,一部南下攻取武州西汉水和羌水交会的覆津,一部北上夺取祁山、建威及通往秦州的木门道。
顿时,整个成州地界,从羌水到祁山的广袤大地上,雄祁军子弟们,不分蕃汉羌——蕃人和羌胡许多也是农奴,现在全被高岳解放,高岳表示要授予他们田地产业,还免除七年的赋税,于是包括惕息坦在内的土豪势力皆云集响应,无不奉戴,子弟们各个头戴红色抹额或幞头,着短袄,持长矛,挎弓箭,脸上皆有墨字曰:“誓杀蕃贼,复我河陇”,四出攻略。
而尚绮心儿根本不晓得高岳现在到底在何处,又得到逻些城飞鸟使带来的赞普号令,要他继续固守鄯州地界,不得出击反攻。
尚绮心儿大为怨恨迷惑,后来从蔡邦王后遣送来的密使口中得知变故,便暗自心惊:
如让尚结赞击回鹘功成的话,他岂不是会重新得势,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于是尚绮心儿便下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但没本论的命令,不得出鄯州半步。
他也在等待着时机,来扰乱尚结赞,绝不能让其功成。
旬日间,郝玼等人节制的雄祁军,便如狂风般横扫了祁山周围所有地区,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大的战斗,便北进抵秦州州城下,而同时刘海宾、邢君牙的大军也已南下水洛川,两军在渭水河道处胜利会师——秦州在阔别唐三十多年后,和其南侧的成州一起,重新回到了母国的怀抱。
秦、成二州,瞬息被攻取,可还没等西蕃方作出有效的反应时,雄祁军的另外一部,已往南夺取了覆津。
很快,从利州景谷县往西而来的高岳真正主力,在雄祁军的接应下便抵达覆津处,接着往前进,不过一日时光,武州理所将利县便被高岳轻取,当地沦陷的唐人父老,看到高岳的旌旗和大军,无不在道路边垂泪叩拜,口呼:“不想还能复见我唐天兵威仪,今日重归版图,死无恨矣!”
6.恩威两面羌
高岳安抚好父老后,就询问雄祁军内懂得地理的人士,并参考了贾耽绘制的《十夷蕃道图》,接着传令在武州将利县城设置转运院,委托韦平为粮草供军使,从利州三泉院至此,沿白龙江运输粮食囤积,以为大军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