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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7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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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颦一笑千金重,肯似蜀都夜失身。

      乍听丝声似竹声,又疑丹穴九雏惊。

      金波露洗净于昼,寂寞不堪深夜情。

      这侧艳的内容让薛涛脸儿一红,然则她才不会坐立不安呢,很快就将纸笺拢入小袖当中。

      权德舆叹口气。

      很快,后面同样在旁观的南郑县令武元衡,也叫衙署里的佐史给薛涛送来一方纸:

      步摇金翠玉搔头,倾国倾城胜莫愁。

      若逞仙姿游洛浦,定知神女谢风流。

      于是薛涛明眸皓齿,对着武元衡回面一笑。

      很快,韬奋学宫现在的首席生徒白居易,让两名学友同样给薛涛送来一首诗: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深画眉,浅画眉。蝉鬓鬅鬙云满衣,阳台行雨回。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空房独守时。

      这下薛涛是不胜其扰,也只能把三位的诗歌都拢入袖中,专心看高汲公放铳。

      高岳手中的神雷铳,铳身为熟铁打造,为类似铁锏式样的六角棱形,内里卷出铳膛,其下有木托托住,往后还延伸一如狗头、鸟喙形状,恰好能抵在肩上,只见高岳先将神雷铳口朝上立稳,取出药壶,将定量的黑色神雷药簌簌地往口中倾倒,接着抽出搠杖来伸入口中,反复抽动捣实,又将一颗铅丸倒入,随即又用个小壶,将另外种神雷药倒入铳后面的药池里,又一小截正在吱吱燃烧冒着烟的捻子举起,吹了两口,其顿时在阳光下闪出火焰的光芒,夹在了铳和木托间的一根铜制的钳头中。

      做完后,高岳深呼吸下,将神雷铳平端起来,铳口照准了三十步开外的铳帖。

      “汲公,汲公!”此刻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坐席上的薛涛握紧拳头,反复在心中为高岳打气。

      “刚才好像往池中倒击发药时,是不是洒出了点儿”高岳临了时,忽然如此担心到。

      要是火星把漏出来的击发药给烧着,不好说会不会当场去世,我这双眼睛多半保不住的。

      “算了,我高岳快四十年生涯里,什么时候临了不射的!”高岳心一横,便用指头稳稳地勾动了那钳头咔哒声,将火绳翻下

      1.黎逢至仇池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唐李贺《苦昼短》

      ++++++++++++++++++++++++++++++++++++++++++++++++++

      薛涛看到,校场中央的汲公所持神雷铳,先是其顶上的药池猛地蹿出团火星和烟雾,接着铳口又砰得一声,射出一大团烟雾。

      激射而出的铅丸却没有打中靶帖,而是直接歪了些,钻入旁侧的土垛当中,直接将土垛打出个凹陷来,端地是威力强大。

      这时校场短暂沉默后,男女们都发出阵惊叹和欢呼。

      高岳眨巴眨巴眼睛,在心中不由得连说侥幸侥幸,这支神雷铳发射起来挺安全,并没有让火药炸到自己双目。

      当张保百毕恭毕敬把铳给接过去后,高岳赞许地说,同时也是给全军吃了颗定心丸:“此铳比手把铳而言,既远且毒,保百你精炼改进神雷药配比可为卓有成效啊!定武军、义宁军的火铳手,马上即要大批列装此铳。”

      “只是准头远远不及【创建和谐家园】。”张保百遗憾地说到,这点他真的是“万策尽”。

      高岳笑起来,将手套上扳指,从韦驮天那里接过张上弦的弓,随后勾住弦,将右肘抬高至鼻尖平齐,再往后拉满到耳后,捻住箭定了半秒,倏忽而发,弓在瞬间因弹性往下面歪了下,而那箭直直飞了三十步,径自中靶心。

      “哦”薛涛看到此,眼睛里满是星星。

      “练箭三年方能有所小成,用神雷铳的话,只要学会打铳歌诀,不致炸膛便可,即使有三成哑火,可千万人同时列队施放,何须准头呢?”高岳这话,让张保百立刻茅塞顿开。

      对啊,大家排得紧紧的,在一片横截面上用火铳尽数把铅丸给打出去,还要个啥准头?哪怕是【创建和谐家园】手列阵,也就是预测个距离,把箭矢抛射上去,再自由落体,用面杀伤来代替精准率的。

      牙兵院门处,韦平匆匆走入,将份文牒交到高岳手中。

      “保义军已聚于凤翔府,不日就会过陈仓道,于兴州略阳取齐。”高岳阅读完,对周围的人说到。

      保义军,正是白于山、泾原及渭北降服效忠唐家的党项羌屯蕃落的总称。

      高岳事前所言的一万羌骑,现在杜黄裳已将其动员齐备,都开赴到凤翔府了。

      “我们也得准备了,八月中韦城武先攻维州,接着刘海宾出水洛川,我居中路,旬日后即自河池城出击成州。”高岳胸有成竹。

      接着高岳仰面,刺目的日头让他的双眼眯缝起来,心中想到:“那黎逢和浪息曩也该到仇池山了吧?”

      巍峨的仇池山处,黎逢确实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现在的仇池山寨,防御已然异常周全严密了,沿着山顶已筑起高高的土垣,垣上竖有削尖的竹栅,垣下虽为峭壁,但依旧种上密密麻麻的竹枪,以防贼人攀爬偷袭,郝玼在山寨土垣后三十尺外,又堆土一层,更筑处四面更高的“内城”,这样即使敌人攻取山沿的那圈土垣,也还是站不稳脚跟,会遭到内城的猛烈反扑射杀。

      城内也即是原本的仇池山平顶,已分割出屯田、仓储、人坊、射楼、讲武场等多处区域,几处山泉被牢牢把守住,各处屋舍的房檐上还悬着竹筒,储备天降的雨水。

      五六千山寨男女子弟在此,俨然是座小型的城市,也是座庞大的壁垒。

      成州的政治环境挺复杂,除去土著汉民外,后又有西蕃的【创建和谐家园】军屯,现在唐家的“行成州”衙署进入,安置在仇池山中,其他也有很多山水寨,但对唐家的态度还不甚明朗:故而高岳才要求黎逢、浪息曩携诏令、告身和信物,广泛联络各温末山水寨起兵,策应自己。

      当然各股势力间还有马贼,马贼本来是唐朝西北马坊、牧监里的“工作人员”,安史之乱后国家俸禄开不出,他们就开始盗取马匹,占山为王,到处打劫:最早马贼肆虐在凤翔、京南,朝廷派李抱玉来大致剿平后,不少余部就窜入成州等三不管地带,继续盘踞。

      现在西蕃的东道大论尚绮心儿,干脆也将权力下放,“你唐家搞山水寨,我大蕃就搞宫堡。”宫堡本是西蕃节度使的“标识”,现在尚绮心儿也没财力料集不了那么多队伍,便许可西蕃【创建和谐家园】来的部落,还有马贼集团,及羌胡蕃落——大家都可建宫堡,再把什么“节儿”、“笼官”的告身发下去,只要能给我牵制唐家就行。

      这种“山寨宫堡”或者也能说是“宫堡山寨”,一时间密布仇池山南面的武州,和西面的宕州,经常来和郝玼爆发武装摩擦,争抢地盘。

      这时高岳派遣郝玼来仇池山的前瞻性就显露出来,仇池山最大,仇池山最富,仇池山也最强,在成州一直是最厉害的旗号,西蕃方的山寨宫堡无一是郝玼对手,来依附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乃至西蕃奴隶越来越多,唐家的影响力也由此日增。

      当黎逢和浪息曩在山脚下亮明自己身份后,仇池山高高的敌台上架设的虎踞炮,嘭一声发出了灰色烟雾的空炮(灰色炮表示安全,火色炮表示警报),接着寨门依次打开,黎逢、浪息曩便骑着马,沿着单独蜿蜒的山路,进入到寨中。

      “汲公让你们优先去招抚南岈和北岈一带的山水寨?”郝玼听到这个消息,颇有点惊讶。

      仇池山处四冲之地,往南过险峻山岭可至武州白龙江,往东北可至河池城,往东南即是古代的“下辨道”可入兴州略阳,而往西则可入陇右的宕州,过合川便到青海界,而往北去秦州的通道里,即为建威、历城,其和有名的祁山南岈、北岈间,不但有上千顷的肥沃麦田,更在山中有所大盐井,煮水成盐,水经注言“味与海盐同”。

      所以高岳让黎逢先去代表自己宣抚彼处的山水寨,就是要抢占通秦州的道路,并可居麦田、盐井、山险之利。

      不过尚绮心儿也完全不会忽视此地的归属问题的。

      “祁山处如今情况可能有变,原本每月那里都有商队来这里,往凤兴、蜀北贩售井盐(然后我仇池山抽取过路钱),可最近两三月都无音讯,故而沿路也许已设立蕃人的城寨”郝玼对这趟行程表示隐隐担忧。

      可黎逢却慨然作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这便往北出发。

      2.浪息曩出口

      郝玼心想,要是黎逢有个万一可就不好了,便问是否要从寨中义兵当中择选五十个强壮精细的,一并护送黎明府?

      “不,此行是宣抚祁山的山水寨,又不是去攻城拔寨,再加人手反倒会遭蕃贼觊觎,莫要说不需加五十义兵,就连汲公带来的三十骑也无必要,我和副使浪息曩带三五贴身人,带着马匹、行囊便可。”黎逢胆子很大。

      这下郝玼也没啥可说的。

      而浪息曩则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去把这黎状头的狗头给捶爆。

      说完这些,郝玼便给了黎逢两名向导,还有地理四至八到图,黎逢慨然告辞仇池山寨,便往北出发了。

      故历城山中,蜿蜒的小径处,黎逢和浪息曩的马匹刚踏足,先是后面声巨响:惊得两人往回看,一株大树事前就被拦腰锯断,在绳索暗扣的牵拉下,轰然倒下,将道路遮断。

      浪息曩毕竟有战场经验,二话不说,啪啪挥动马鞭,伏低身躯,不往回跑,直接往前冲。

      而黎逢单手牵着缰绳,停留在原地,顿时茫然无措。

      “咻”,数支箭矢挟着劲风,从林荫深处射出,黎逢的马弁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中箭倒在地上,背着的行囊散落满地。

      两名仇池山义兵也机灵些,“黎明府!”伏低身躯,把黎逢给拉扯下马。

      前脚刚下马,后脚马就中了两箭,负痛哀鸣奔走起来。

      这时浪息曩也没脱走掉——前面的一株大树也倒栽下来,横断了出路。

      两侧山崖上,出现许多左衽蕃衣的士兵,手里持着弓箭、长矛,鼙鼓声咚咚不绝,互相间喊着蕃语,迅速向他们包抄过来。

      黎逢惊慌下,只是绕着树转,也不晓得逃跑,两名义兵伴着他反受其累,待到四面八方的蕃兵围合上来后,黎逢这才想起行囊里还有告身、印信、金银牌符等,便要引燃火镰子,将其焚毁掉。

      这时已被蕃兵捕获摁住的浪息曩,贴在地上,还抬起头对黎逢大吼:“痴学究,休要焚这些活命的东西!”

      三名蕃兵冲过来,而一名义兵拔出横刀护着黎逢,另外名挥动手里连枷上前,却被蕃兵一矛扎中腿部,当即跪下来,另外名蕃兵上前,用铜盾猛叩其首,那义兵顿时门牙尽碎,倒在地上,握着连枷的手臂被死死踏住——接着蕃兵倒转手里的长矛,就要对着这义兵的咽喉狠狠刺下去。

      “且慢!”黎逢大喊起来。

      这时四周的蕃兵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黎逢也顾不得许多,徐徐将金牌举起,用简易的蕃语说:“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不然伤害我们,会后悔的!”

      二里外山顶的一处城寨里,脖子围着虎豹尾巴的蕃酋坐在正堂胡床上,旁边立着几位髡秃的男子,看着被捆绑进来的黎逢和浪息曩,还有两名仇池义兵,就像豺狼盯着到嘴的肉般。

      黎逢看着这蕃酋,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夏季还未过去,这位不热吗?”

      很快就清楚了,这蕃酋本也是故历城的笼官,名叫惕息坦。等到东道大论尚绮心儿下放宫堡权后,这位便纠集族人,来到此盘踞,仇池山暂时还没他的情报。

      而旁边的髡发的,一位叫苟源,一位叫马道举,本都是西北牧监下的牧尉,后来当了马贼,现在和惕息坦同创事业,成为合伙人,这两位已完全蕃化了,髡发,左衽,配蕃人的首饰、刀剑,着小靴。

      惕息坦举起黎逢随身携带的印信、金牌看看,并不懂其上的篆文,交给两位马贼看,这两位养马割草也行,但同样不识字,分不清“丁”和“了”,刚想质问黎逢时,惕息坦却看到旁边的浪息曩,就问“你是蕃人?”

      同类永远能第一时间认得同类。

      虽然浪息曩穿着唐军的铠甲式样,可一瞧相貌,惕息坦还是能轻易分辨他与黎逢间的不同。

      黎逢心呼糟了,怕是浪息曩会被碎剐剖心了。

      可谁想浪息曩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正是原本云岭那边的笼官,“而今投唐,颇得重用,为天子亲敕六品武官。”言毕,浪息曩还大大咧咧要求对方松绑。

      “”黎逢刚待说什么,浪息曩就又笑起来,说惕息坦你果然目光如炬——其实我才是汲公派来的宣抚小使,这位兴元勉县县丞区区八品,不过副手耳。

      “既然投唐还要多说什么!”惕息坦大怒,就要杀之。

      “去我身上铠甲便知。”浪息曩表面很镇静,其实内心慌得要死。

      惕息坦摆摆手,蕃兵们就将浪息曩外罩的铠甲去除。

      顿时一片惊叹声中,宫堡原本昏暗的正堂当中,金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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