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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5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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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站在谯楼前,检阅完自己军队会操的高岳,在读到来自进奏院的书信后,简洁低声骂了句,接着走入楼宇,对高固、权德舆、蔡逢元、郭再贞、明怀义等心腹说,“窦参这老獠奴,终于按捺不住,把叶子戏里的底牌给打出来了。不过有时候啊,这叶子牌扣在手里,别人不明所以,还能忌惮三分,这一沉不住气,打出来,落到了我眼睛前,可就不好收场了。”

      3.凝望吐延川

      “窦中郎现在正指示御史台纠查都统监军院的谭知重,且皇帝宣诏罢免御营五军,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节下的御营长史身份也不复存在了。”掌书记权德舆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谁会跟着窦参这老獠奴的套路走……御营长史算的什么,定武军和义宁军可活生生地,就在这谯楼下。”高岳满不在乎地回答。

      听到这话,为人异常谨慎的权德舆嘴都有些合不拢,他是胆战心惊:都说窦参这次的刀把子,是宣武军节度使刘玄佐,其背后更有平卢军(淄青)、天雄军(魏博)和淮宁军(淮西)的撑腰,这高淇侯手中又有定武和义宁双煞,该不会,该不会要同时返归京畿地带,火并厮杀吧!

      我大唐这几年好不容易恢复到如此好的局面,难道昔日整个天下方镇反叛、残杀得重演了吗?

      渭北的山峰,不是赭黄色的,便是深红色的,再加上落下的雪,东一块西一块,让这片土地充满了褶皱,夹在险峻的关隘和林麓间,是稍稍弯曲流过的吐延川,黑色的河水在白雪当中显得格外静谧和神秘。

      渡过了吐延川,往南穿过延州城,便能直达长安城所在的京畿了。

      此刻,比吐延川更加深邃的,是高岳一双细长的眼睛,映着冰冷的雪光,他拉住坐骑大厘雪的辔头,立在缓缓流过的河川边,紫袍犀带下悬着锋利的云浮铎鞘。

      “【创建和谐家园】已经”顺着刺骨的冬风,高岳一字胡下的嘴唇微微开启,两颗后镶进去的象牙假齿夹在其中,刚准备把旷世惊恐的话给说出来。

      谁想还没说完,旁边围着锦貂的明怀义便大吼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节下还想着耍【创建和谐家园】打双陆?请节下速速下令,儿我即刻领骑兵过吐延川,杀到上都斩窦参那蟊贼的首级,悬挂在大明宫望仙门前,以清君侧、振纲纪!”

      高岳深深皱起眉头,没好气地扭头侧望着雄风浩荡的这位,心想你能不能等我把情给抒发完整了再插嘴?

      明怀义看到干爹不怒而威的模样,顿时缩颈不敢再嚎叫。

      “你们啊,整天就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大炮是对着党羌,对着西蕃轰得,不到万不得已,怎么能对着大唐的都城和百姓呢!”随后吐延川边,明怀义、蔡逢元、米原等大将都羞惭地低着头,趺坐地上,听坐在石头上的高岳如此训话。

      “那如今军粮只剩半月不到,其后叫商队运来的数十万石,全被窦参扣押在京师东渭桥。军粮不继的话,各路兵马便不得不退回本镇,定武、义宁军也抱不成团了,现在窦参不但得到敕书成立幕府,取代我御营,并且开始穷究都统监军使谭知重,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扳倒节下您,再犹豫的话,我们便只能困坐在吐延川,慢慢丧失有利态势,窦参早晚会全掌财权、军权和政事权,逼死我等。”监军使西门粲十分焦虑地对握着马鞭的高岳建言。

      这时,绥德城下定武军营地里,许许多多的士兵穿棉衣,扎着抹额,拱合袖口,聚集在几位幢头的帐幕前——这几位就说,圣主在禁内,被奸臣窦参给逼宫了,如今生死未卜,这窦参挟天子,要坑害咱们定武、义宁两军。

      “俺们战西蕃,杀党羌,对大唐是忠心耿耿,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士兵们愤怒了,满是轰轰然。

      “奸臣要和你谈为什么,那还叫奸臣!”有白草军时代就出生入死的老兵怒喊起来。

      “杀到大明宫去,宰了窦参那老獠奴就完事了呗!”

      “同去,同去,只要淇侯一声令下。”

      几位闹事的幢头东张西望,看着士兵的表情,他们【创建和谐家园】下坐着的箱箧,隐隐露出赤黄色的衣衫袍角来不过这是最后一招,现在看起来全军的怒火都已集中在窦参身上,很是顺利,暂时不需要后招了。

      “圣主这是被要挟了,知道吗?”这会儿,吐延川边高岳对军将和监军们如此判断说,“要是罢免御营是出于圣主本心的话,他肯定会如上次乌延那次,先让敕使递送密信来(哔哔一番),这次说罢就罢,且罢免班宏门下侍郎和判度支,这种反常举动,绝非出于本心。”

      “莫非殿后神威军、皇都巡城司都被窦参那老獠奴给控制住了?”

      高岳摸着胡子,“看来先前是我小觑了窦参,他故意以杜亚的淮南节度使为幌子,让他族父窦觎去扬州恐非本意,最终让窦觊到陕虢才是真实目的啊!现在神威军有虢王李则之,巡城司原枢密使尹志贞被罢黜流放,兵权怕是也被窦参夺去,更有南衙和御史台为他爪牙,学士院里的于公异、吴通玄、吴通微为耳目,这个局看来窦参也布置很久了。”

      众人默然,陕虢处在西都长安和东都洛阳间,乃是关东军队、漕运进入京畿的锁钥之地。

      现在刘玄佐便是借着这条道长驱直入的,窦觎还把河阴沿路七座转运院里的粮食全都送给了宣武军。

      “那怎么办,节下!”各位大将都心急如焚地围住高岳询问道。

      高岳很快就拍着膝盖大笑起来,“勿忧勿忧,现在圣主接连流徐粲、罢班宏,让窦参执掌三司,独揽大权,不断以饵食诱他滞留在京师,这就是圣主缓兵之计而已,窦参看似步步得意,实则也在步步走向悬崖深渊,我昨日就和载之说过,不用落入窦参的毂中,他走他的道,我渡我的桥——现在谁先把统万城拿下,谁就能笑到最后,所以窦参见我军节节胜利,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才急不可耐地跳将出来的。我们不用受影响,继续往抚宁寨进军!”

      “啊,那阿爹你刚才以那种眼神看着吐延川干嘛,搞得俺还以为你要?”明怀义心中大嘘。

      “可大军的军粮”西门粲有些担心。

      高岳竖起两根手指,低声地对在场的众人说,“我从兴元府出征时,已留好后手,都交给韦平、刘德室和唐景延去筹办了。十二郎,而今全营还剩下多少钱,多少米粮?”

      “军粮满打满算还能支撑二十日,钱帛的话尚有十来万贯。”

      “把钱帛统统分给将士们,不留。”高岳迅捷地摆摆手,如此要求。

      4.高师独暴走

      “之前叫商队转输,还有二十万贯的尾款未付,现在反正所有物资都被窦参扣押,这笔钱是不是不用再付,交由三衙的人去渭北人户里和买粮食?”西门粲这时建议道。

      高岳沉吟下,“不,不可。兴元、凤翔、河东和京兆的商贾们,先前垫付了很多钱在这上面,我们如不把尾款结清,他们当中很多人可都要倒霉的,窦参不仁,我们可不能不义,这群商贾先前就长久支持我们定武军和义宁军,这么多年出力很大,绝不能叫他们寒心,况且马上的局面还得依仗他们。”

      随即,高岳就让自己的明舅哥崔平,和暗舅哥崔枢,将二十万贯钱带着,前往庆州处把这笔钱支给商贾们。

      然后在绥德城,高岳于帐幕中设酒宴,招待原本所节制的浑瑊、李自良、王延贵、戴休叡、吴献甫等节帅。

      “悲哉!”宴席上,高岳捶打这自己的胸膛,是泪流满面,接着满饮一盅,对各位慨叹道:“本想直捣统万城,诛灭羌戎,再与诸君痛饮耳,可孰料时局如此,臣数年心血功勋,毁于一旦,所得州郡,俄尔全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素来忠厚的浑瑊也垂头落泪。

      吴献甫更是咬牙切齿,泣不成声。

      就连先前和高岳没什么交集的李自良、戴休叡和王延贵,虽然表面不说,可心中也是激愤悲叹。

      高岳放下酒杯,目视南面的方向,口述李太白诗歌一联: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就在众将帅惆怅莫名时,高岳便又哽咽着唱起了曲子词: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河陇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焉支山缺。壮志饥餐西蕃肉,笑谈渴饮羌奴血。待从头、收拾故山河,归天阙。”

      刚唱完,后面坐着的明怀义没忍住,呜哇声,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而后整座帐幕当中,不光兴元凤翔,也包括其他诸军镇的官佐、军将,无不掩面哭泣,而帐幕外的整个吐延川的营盘,也都满是悲壮的哀声。

      吴献甫当先拜倒,主动对高岳说,先前淇侯给保大军的营田钱款,除去已花掉的部分,尚有三万贯,原本确实想充入到我保大军的军资库当中私用的,现在全都返归给淇侯。

      接着便是浑瑊,最后连李自良、戴休叡和王延贵等都提出相同的要求。

      高岳大为感动,也对他们拜倒,“这如何使得?岳只是想拼尽军中最后些钱粮,将抚宁寨给攻下来,如此银州、绥州和延州便能联成一线,对统万城的围困便能大功告成,这样就算高岳个人有什么荣辱得失,也了无遗憾。”

      “逸崧,无论如何,窦中郎的幕府来春便会开赴北都,到时我等各军营田的本利,全都会被他收走。坦率说,我们宁愿这些本利能在逸崧你的手中。”浑瑊拍着胸脯,慷慨激昂。

      “对,当初国家最危急的时候,是高淇侯你领军苦战转斗,才挫败西蕃,如今方有兴复河陇的希望,他刘玄佐当初在韩晋公死后,立刻缩卵,还上疏说什么西蕃方盛,不可争锋,现在却恬不知耻地要来抢我等血战的果实,绝不能忍,我们可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吴献甫这时也说到。

      “我等虽是武夫,可义理本分也稍微懂些,万望淇侯勿要推辞!”李自良等人也喊到。

      “诸位......”接着高岳哽咽着,领定武军和义宁军的各将领僚佐,齐刷刷地对着浑瑊、吴献甫等拜倒。

      而对面也是肃穆拜倒。

      次日正午,高岳将其他几个友军方镇返归的钱财,外加先前余留下来的十二万贯钱帛,统统堆在中垒的高台上,近两万麾下将士列队环绕,将这些财货看得是清清楚楚。

      高岳立在台上,各大将、幕僚分站东西,“这里有三十万贯,你们追随岳征战数年,大部分人却未能腾达富足,岳觉得心中有愧,政府(唐宋对宰相政事堂的别称)大约不日就要派敕使来,要求我等班师,这抚宁、统万,我们是去不了啦,所以这钱索性就分赐下去,权当岳对你们的饯别之礼。”

      “淇侯!”许多士兵捶胸顿足,大哭起来,纷纷跪倒,“这些年来,俺们定武军、义宁军精锐冠绝天下,可绝不能就这样遣散了啊!淇侯如不坐镇兴元凤翔,那再换其他人来掌旌节,这汉中和汧陇的儿郎,还肯不肯为大唐卖命,这国家的西门还能不能守住,实未可知也!”

      更有人喊出“淇侯若不主军,我等索性去投山水寨(甚至可以去投西......)。”

      “这江山除去淇侯,谁能收拾?”

      “这断头的钱,我们不要,愿继续随淇侯平羌!”

      一时间群情汹涌,高岳便动(趁)情(机)洒泪,说你们的忠义岳看在眼中,刻在心里,不如这样,三十万贯钱我托付给三衙,在渭北的人户里,加价统购粮食供军,哪怕三十万贯只换十万石的粮食,那也是好的。

      然后,兴元和凤翔两府,我会想各种办法,使其送更多的粮食来供军。

      我们不班师,继续北进,攻抚宁寨,攻下来后所得,统统分给诸位儿郎。

      不过这三十万贯钱,还是你们的,不过我高岳在此立据,算是借你们的,等到凯旋那日,加三成返还!

      说完,高岳取出借款的凭据,当着两万将士的面,啮破手指,蘸着热乎乎的血,在其上署名画押。

      “万岁!”将士们无不欢呼踊跃。

      三日后,数名监察御史从长安城驰马而来,先到延州城,询问高岳班师了没有,解散御营了没有?

      这时渭北节度使留后,就回答监察御史说,你且去吐延川。

      于是这几位又马不停蹄,赶往吐延川。

      结果刚好遇到往后班师的保大军和静塞军,便又问高岳何在。

      吴献甫故作惊讶地说,淇侯已经领军去攻抚宁了。

      监察御史大惊失色。

      很快,长安邸报的头首出现了可怕的篇目,即《高淇侯麾下定武义宁军,独断暴走,攻党羌抚宁寨》、《高岳擅兴兵革,不俟朝命》、《高逸崧者,和平之敌也》,是触目惊心,整个舆论大哗。

      5.定武拒班师

      此刻,正在中书门下的窦参,还在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五房官吏,讨论着高岳的着落:

      “岳这数年来行贿都统监军使谭知重钱财不下十万贯,如今证据确凿,谭虽在上旬因肺疾而亡,可事情该发露还是要发露的。”

      “若那高岳不愿就范,如何?”一名党羽拱手询问,他是晓得的,高岳这样在地方上有兵有权的,可轻易开罪不得。

      “兴元、凤翔,可不是河朔、淄青那样的方镇,旌节的授予权在朝廷的手中,如高岳敢负隅顽抗,只要给他准备具枷锁就行,我就不信,高岳还敢起兵谋逆不成?他如果逃走,投向西蕃或南诏那就更妙妙了,这样最后不但身死,名声也要遗臭,抗蕃名将?哼哼。”就在窦参在政事堂踌躇满志时,几名书手匆匆将长安邸报送过来,窦参听到高岳军队独走的消息后,又惊又怒,“不是已将高三的军粮切断了吗?他为什么还能往北动?”

      “我等实不知情,不过保大、静塞、奉化、奉诚和昭义军似乎都开始返归本镇了。”书手们在阶下回答说。

      窦参呆了会儿,额头上的汗刷刷地往下落,“高岳是要自专攻陷抚宁?不,这不可能,他有什么胆气违抗朝命,他的军粮又从哪里来?不,不行,决不能让高岳打下抚宁,那样我这个党项宣慰处置大使又会是个什么尴尬的角色?”

      只要高岳把党项的抚宁寨打下,便可以得到给养,下步是不是就要去打统万城,那自己能干什么,跟在高岳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眼睁睁看他成就大功吗?那自己这个幕府就会变成个笑话。

      想到此,窦参焦灼起来,来回踱着步子,谁都看出他的脸色铁青,非常难看。

      “区区两万兵马,且没有补给,怎么打抚宁,又如何去攻统万城可先前高岳攻党项经营盘踞的绥德城,听说不过两日就攻拔成功了”这时窦参依旧是稀里糊涂的,他不知兵,也很难对高岳此举成功与否下自己判断。

      他原本的预想是,高岳没粮食,又畏罪,应该拉着队伍往兴元回,然后或被逼跳墙,或坐困就擒,谁想这位不退反进,反倒打乱了自己计划。

      “刘玄佐的队伍还未到东渭桥吗?”最终,窦参有些歇斯底里地呼喊起来。

      紫宸便殿当中,皇帝神态很悠闲,盘膝坐在绳床上,手持卷切韵书,正在揣摩诗歌联句,香炉里的青烟旋绕,“卿何故非要和高岳为难呢,如卿不嫌,朕马上在殿内赐宴,让卿和高岳冰释前嫌,何如?”

      “臣只是怀疑高岳行贿结交中官,于国法不容。”窦参真的是没话找话。

      “方镇上的节帅看朕在禁内,缺乏用度,宫室不修,出于孝敬,偶尔给朕进奉个五万十万贯钱,又害怕家奴中官在其中做奸【创建和谐家园】,故而预先也塞点钱给他们,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吧!”此刻皇帝将切韵放下,眼角望着窦参,舒缓的语气里隐隐透着不满,“一个鄂岳的李兼已经满天风雨了,你再动高岳,人心可就更加不稳了。”

      这时窦参陷入被动,只好请皇帝仲裁,让高岳离开军队,到大明宫来,有什么矛盾误解,他身为宰相,可以与高岳当面说清楚。

      皇帝点头,就提笔在御札上写了数行,完后便唤来宣徽院使第五守义,说这封信速速送去绥德城。

      “还有,如朕的信唤回高岳,你俩言和后,卿的幕府马上可要快点起行,不然在此前让高岳的军队一不注意把抚宁给打下来,卿可就”就在窦参要告辞时,皇帝忽然唤住他,阴冷的话语让窦参背脊都在发毛。

      入夜后,窦参的宅第当中,这位是方寸全失,“不,我不能随幕府离开京师,那样的话,肯定会有人趁我离开后攻讦诬陷我得留在政事堂,坐镇大局可若我不在行营幕府里主持大局,也不知道刘玄佐可以不可以独力平定党羌。”

      就在窦参脸色苍白团团转时,他的妾侍上清忧虑地走过来,“我见明公六神无主,不妨趁事情还有挽留余地,赶紧将扣留的钱粮归还高岳,如此不在明面上决裂便好。”

      “你个妇人懂得什么!”窦参十分激动,“这事早就不可以回寰,我若不杀高岳,则岳必杀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随即,窦参喘着粗气,在心中想着,“也不知道高岳得到皇帝的手诏御札后,会不会”

      银州地界,高岳穿着铠甲,坐在无定河畔的一所佛堂廊下,远处的火炮声时不时传来,是震耳欲聋,屋脊上的雪不断被撼动滑下,堂下立着数排拣选出来的牙兵,“甲胄在身,不便对天使叩首下拜,少罪。”对着手持御札的中官,高岳如此说道。

      “请淇侯班师。”中官小声说到。

      “让岳班师,这是圣主的意思吗?”高岳反问。

      这中官语塞,只能把御札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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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13:2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