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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坦白说,李景略还有些不安犹豫。
可韩却毫不在乎,“高岳的定武、义宁因缺粮而溃败,那是最好不过的,兴元凤翔的兵死了跑了,和我们天德、振武有什么关系?高岳本人败亡更好,既为圣主陛下除隐患,也为窦中郎除宿敌。他那两军,连带其他兵马,和拓跋朝晖两败俱伤时,我两军恰好驰至统万城下,可坐收全功。”
“然则振武、天德两军虽经窦中郎尽力扩充兵额,营田后可供上阵的将兵也不会超过万人。”李景略害怕自己和韩的这些军队,还不够看的。
“勿忧,窦中郎自有安排,那汴州的宣武军可是兵强马壮的......”韩游瑰如此给李景略打气,看来宣武的刘玄佐,现在又和窦参俩眉来眼去了。
只要刘玄佐适时出来,便能如裴延龄所策划的那般,在关键结尾时,抢高岳的功勋。
且韩游瑰告诉李景略说,“窦中郎许愿,这事如果做得漂亮,即便高岳不死,他也要策动圣主罢黜之,兴元、凤翔、泾原这三处方镇拨给刘玄佐司徒,并加其衔为安西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马上收复河陇的大功也是我们这边的!至于我,可都统天德、灵武、天柱,而您则都统振武、天兵、奉诚三军。窦中郎主内,你我主外,何克不捷?”
这一番许诺,说得李景略心旌摇曳不止,当即答应下来。
在八路将帅各归本镇后,高岳于延州城内,又将西北、兴元、京畿和河东的大商贾们都邀请来,设宴款待,席间是觥筹交错,由昔日京师的大豪商萧乂来作高岳的代言人,西北营田副使王绍作陪,对各位商贾要求说:
御营都统长史这里有三十万贯钱、布帛和盐,这笔巨款便看你们能不能抓住良机了。
这话一说,在座的各位商贾无不眼红耳热。
谁不想从这三十万贯当中,好好分一杯羹呢!
这种办法高岳已轻车熟路了,不少商贾在之前就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对高淇侯的“商业信誉”是赞不绝口。
于是王绍出面,在地图上对各位商人规划了三条路线,两条到延州,一条沿水运到灵武,且规定——商贾从西北军府和巡院的仓廪里取米,而后按照路程远近,往上虚估五分之二到五分之四的价钱,将其输送到前线来,这里面一半为脚力本钱,剩下一半便是给商贾的分润。
也即是说,高岳实则要用三十万贯钱,叫商人将军府、巡院里约四十万石的粟米、稻麦运到前线来。这样再加上原本就储积在庆州、延州的二十万石米,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地对泥香王子发起攻击来。
足足六十万石的粮食,够六万大军作战七个月以上了!
安排妥当后,十月廿七日,当庆州大昌原先前铸造的近三十门大铜炮运抵延州城后,高岳亲自节制定武、义宁两军所有将兵,并保大、静塞、奉化各出的三千兵,合计两万五千,又有庆州、延州义从羌兵步骑一万二千,由司波大野、野诗良弼、歧良(原杀牛族的酋帅)、傅云赞(原白马族酋帅)、甘煌(原树黟族酋帅)、颇超怡磨(原本守芦子关的叛羌首领,后降唐)六位党项将领统率,出琉璃山、苇子垰,接着兵分两路——高岳命司波大野、甘煌领四千羌兵,至芦子关,保障侧翼,其他的主力则渡魏平关和吐延水,至清涧城与李自良、王延贵所领六千兵会师。
高岳询问李自良、王延贵有否营田?
李和王都说,淇侯指令,我等岂敢不从,已拨出四五千士卒,于吐延水和黄河对岸的离石等地开设军屯。
高岳非常满意,便褒奖了两位将帅。
得知高岳大军已抵清涧城,原本正出动大批兵马围攻银州鱼河堡,企图打通和统万城联系的“山南大王”泥香王子不敢怠慢,急忙撤围,返归其据点绥州城(即龙泉),接着往已暴露在高岳兵锋下的绥德县驰援而来!
16.大炮之话术
绥德县城,距清涧城不过三十里,左山右水,现在已被四千六府党项男女营修成个巨大的堡垒,城墙四角全都悬挂上了风雨灯,党项炼薄铁皮为四角形,其上用铁链,其下用麻绳缠绕住块木板,木板上堆积干柴,混杂沥青,点火燃烧,风雨不熄,悬挂在城腰上,城上望城下光亮如画,而城下往城上则黑漆漆一片。
环绕城墙,党项还增筑了敌台,内凿密集的射孔,不但可以射箭,还可伸出长矛刺杀接近的敌人。
敌台外更有壕沟双重,是党项们辛辛苦苦顺着山麓挖掘的,其中壕沟旁侧还挖有大大小小的陷坑,内里插满竹箭、蒺藜、铁钩等,为了防备唐军阻绝水源,党项还使出巧思:除去在吐延水挖处道明渠,自城堡西侧水门引入外,还偷偷在山崖下挖出道暗渠,注入城中的“暗泉”当中,以备不虞。另外,更在城中屋舍顶上用木板、竹子做成“水溜”,管道内涂上黄泥,天上雨水掉落,便可顺着这水溜,注入到各处石井当中,不但可供人和牲畜饮用,也可用于灌溉绥德城四面堡寨开辟出来的田地。
这种堡寨,在绥德城周围的山谷间,足有七处,都驻屯着兵马,还修有烽火,用于互相报警。
也怪不得先前李自良和王延贵数次来攻,都铩羽而归。
当高岳登上吐延川南的丘尼谷(此处本为绥德县的旧理所所在,后唐武德二年,把理所移到了吐延川北,即而今党项盘踞的城池),远望战场态势时,心有余悸的李自良和王延贵都前来请示说:
“绥德城坚固非常,羌人在此城里还储备大量粮食,且有旧石城、仆射堡、骨悉崮堡、斜溪岭、吉鱼山、城平堡、保定岭七座羌寨,各有千余党项把守,互相声援呼应。淇侯不妨先攻拨扫清外围的七座羌寨堡子,分兵据守关隘要道,阻绝泥香王子自北来的援兵,而后再合围绥德城,一旦攻陷绥德城,党项杂虏气焰必大衰,接下来的仗就容易打了。”
可高岳却不以为然,说了句:“既如此,自然先打下绥德城为好。”
李自良和王延贵默然。
高岳就说:“攻城时,义从羌兵为先锋,随后我神器五营以战车、火铳和大炮居前,定武军、义宁军步卒居后,骑兵在两翼警戒。保大、静塞、奉诚、奉化、昭义各军阻断绥德城和其他羌寨通路,一鼓可定。”
听到这话,李自良和王延贵都认为高岳不是妄自托大,便是疯了。
要知道之前他俩数次打绥德都没打下,皇帝委派嗣虢王李则之领精锐神威神策禁军,也在射姑山被泥香王子杀败。
这高岳,虽然打败过东山党项、平夏党项,以及西蕃,可在这个时代说什么“一鼓平定”拥山溪之险的绥德城,也未免太猖狂了吧?
可来日,高岳没说谎,他已经部署各路将帅攻城了!
而泥香王子的援军,还在无定河的南河谷间,往绥德城行进呢!
绥德城下的平野处,先是数千羌兵义从们击鼓呐喊,手持弓箭,列阵于彼处,冒着城头暴雨般射来的箭镞,和据守绥德的同族党项们驳火,而后高岳庞大的“车营”在反叛的党项视野里出现了。
与其说是车营,不妨说是座移动的堡垒。
前列是轻便的战车,轮毂飞转,前伸刺矛,由背着手把铳、火箭铳的士卒推动,两侧则是偏厢车,同样由【创建和谐家园】手推动,外沿则是一队队定武军义宁军的骑兵,中线的为双列辎车,居内的为骆驼、骡马牵拉的“虎踞炮车”、“大铜炮车”、“秋娘群鸦火箭溜车”等,还有种叫“得意车”的重装大车,车营后方是开阔的,列的是密密麻麻的定武义宁军的步卒幢队们,旌旗漫野招展吗,鼓声震天动地。
绥德城内的叛军男女被吓住了,他们不敢冲下山来实施突袭,因为敌人的步骑都得到了车辆掩护。
于是很快地,车营的各色车辆停下,像一段段活动的城垣般连接起来,侧翼的偏厢车被展开,用于掩护伸出的大铜炮炮位,各车间用麻绳用铁链,重重叠叠,长短兵器和远程火器组合起来,骑兵护卫其侧边道路,横卧在绥德城的山脚下,就像个巨大的龟壳。
很快,丢下一些中箭尸体的唐军羌兵义从们,待到车营落定后,即火速退回其间;
同时定武军和义宁军的部分步卒也自后奔入车营当中,增强守卫,其余大部立在其后,充当攻城的预备主力。
核心的得意车上,高固登上车轼,随即往后挥动令旗。
鼓声当中,车铳手和炮手们开始在骡马、骆驼负载的行囊当中,火速卸下神雷药、弹丸、各色点火装填的器物......
不久,大铜炮的炮位被掘好,每隔一长段距离便设置一门,二三十门绕着绥德城的南面、东面,暂时沉默着。
平日里,高岳军中的车铳卒和炮手训练最为严格,其中车铳手的练兵分三步走,先练器法(了解火铳使用流程),再练药法(明白如何装填神雷药),最后再练射法,用实弹打靶的,除此外更要练车营,炮手也是如此,最机敏的才能当点炮定放的人员,如会基本算法,更是容易被擢升,所以一到战时,他们的操作十分精熟。
填药,装弹,是一气呵成。
不久,近三十门大铜炮先后发出团团焰火,震得绥德城四周地动山摇,最早高固和张保百下令打出的是四斤重的铁弹,射速较快,不一会儿绥德城的城壁便千疮百孔;不久后,打出的又是足以摧垮城壁的石弹,射速较慢,然则一发飞过去,夯土的城壁基本无法抵挡得住。
迅速地,绥德城先前的惨淡经营全部在大炮的威力下,被说服,被臣服:城壁一段又一段地被轰塌,城头被击中的尸骨无存,化为齑粉和血漕,城中受惊的羊马和妇孺乱窜着,在冲天的烟雾里不知道该如何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可高岳不紧不慢,说继续给我轰,轰到绥德城城壁无存为止。
17.疾风扫落叶
于是唐军的大铜炮每隔一阵,便齐发一轮,当捻子的火星窜起后,点放手们便跃入到事前挖好的土坑里,以防自己被震死炸死,不过这批火炮在严格把关下,都用精铜铸就,没有发生炸膛的事故,而是不知疲倦似的,不断对绥德城打出猛烈的炮弹。
这种抛弃蚁群般攀附强攻,改为不间歇的火力轰击的攻城模式,充分体现了唐军的战术理念,已领先时代五百年。
至黄昏时分,炮弹划着火焰的长长尾巴,丝毫没有松懈,不断砸中绥德城的城壁、堡寨和城壕。
四千把守的党项叛军,到了凌晨时分,已逃散一半出来,他们大多往仆射堡和骨悉崮堡的方向逃逸,但很快被断住道路的保大军、静塞军捕获,光是范希朝所部骑兵,一晚上就抓了近五百俘虏。
次日晌午,绥德城的斗志和士气全线崩溃。
当定武军和义宁军推着盾车,填平城下壕沟,用突火管焚毁木栅,迫近到城下时,察觉到大多数的城垣已经被轰塌,冒着青烟变形凹陷的铁弹和石弹,滚散的到处都是——有些被党项们搬到城头,往他们的头顶掷来,砸毁掉一些盾车。
接着高岳麾下的步卒,分为几路,如迅猛的钻头般沿着被大炮轰出的缺口,打入到城内。
至此,绥德城中的死硬抵抗分子大部分化为了被炮击阵亡的尸体,小部分在唐军落城前【创建和谐家园】,其他的一千三百名男女走出了藏身的屋舍或棚子,向唐军降服。
这次高岳改变了昔日的做法,撤销了公开贩奴这个程序,“昔日我要给党羌们【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必须要屠城杀生,现在则要尽快扫荡清除他们的反抗势力,所以这次出兵,要剿抚并用。”
话是这么说,其实也就是暗暗变革了个方式罢了:
军队和商队们达成默契,直接把俘虏的党项人给登记在簿,然后给予编号,听其自叙,划分好“投效户”和“定用户”,接着让前来接应的射士们,分路押送到兴元或凤翔的官庄监司当中,这些官庄监司除去军器部门外,大部已被高岳承包给了有力的廓坊户(手工业主)、商户和形势户,他们通过契约文书“租赁雇佣”这批劳动力,当然价钱高岳永远是有优惠的,比和雇唐人百姓来做工要便宜得多。
“贩奴”利润换了张皮,继续存在。
羌户们除去不配给永业田外,充当的角色便是作坊工、织造工、军器工,当然还有棉田的佃农等,马坊的掌固等,因为对这些羌户们,雇主也支付了租金和生活支给,故而残虐的现象便少了许多。
他们也有权力在城郭下居住,人们有时候分不清他们是投效还是定用,就统称其为“附城户”。
此外高岳还制定了详细的“附城户薪资格”,手艺技巧突出的羌户男女,如雇主不给他们升格(就是加薪),他们有权力向官府申诉,官府认可后,便可撤销他们和雇主间的契约,配于其他需要的并愿意承担更多支给的雇主。
说白了,这就是在培养“羌奴贵族阶层”,来分化压制羌奴们,也许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后世的所谓“工人贵族阶层”也是这样。
听到绥德城被攻陷后,泥香王子的军队才到城北四十里的地方,吓得退到更险峻的绥州龙泉城,其他各部则守在抚宁(今陕西米脂)、大斌、延福等县。
高岳来到沙盘地图前,看到整个态势是龙泉居中,大斌在西,延福在东,而抚宁居后。
而后高岳便分兵:保大军、静塞军伴同芦子关的羌兵义从清剿大斌之地的党项堡寨,昭义军、奉诚军、奉化军伴同野诗良弼的另外部羌兵义从清剿延福的党项堡寨,至于高岳则居中路,在扫荡绥德各处堡寨后,便直接进逼龙泉城。
同时高岳让人绕道河东,向韩谭、李景略传令,让他们集结一支精兵,出鱼河堡,越过明堂川,自后背进攻抚宁。
一个半月后,数路兵马都取得胜利。
绥德城在高岳大炮轰击下的瞬间陷落,给六府、离石党项的心理打击是极其严重的——既然苦心修筑近一年的绥德城短短两日不到就被唐军用威力巨大的武器攻取,那么其他的堡寨又如何才能保护族人的性命呢?
故而高岳直属的兵马,逐个攻克了旧石城、仆射、骨悉崮、斜溪岭、吉鱼山、城平、保定岭七座堡寨,缴获粮食数万石,牛羊战马七千头,里面据守的党项几乎没经过什么抵抗,就开堡降服了,然后近万男女在被收编登记后,开始列成长队,被押送到兴元凤翔各州县为“附城户”。
西路兵马则攻陷了柱天山、大力川、小力川等地的党项堡寨;
同样东路兵马,也攻陷了青龙山、洛阳山、大和川、小横山、吴儿城、弥溺堡、圣佛崖等处堡寨,党项纷纷出降。
只有延福旧城,构筑在山崖之上,三面为绝地,浑瑊、李自良和王延贵感到棘手,特派遣人前来向高岳求援,高岳便支援了八门大铜炮过去。
炮声响起不过一日,延福旧城内的两千党项叛党便走出来,投降了。
最后,龙泉城的泥香王子惶惶不能终日,他知道城池再险固,也阻挡不了唐军那势如破竹的大火铳,便思考着要从无定河的南谷,过白于山东侧,趁唐军包围网还未形成,尽快去统万城。
到冬至前,龙泉城三万多党项们哭声震天,丢弃了大部分的田产和牲畜,带着少量的干粮,跑出城池,在颓丧绝望的泥香王子带领下,浩浩荡荡穿过冰封而积雪的无定河谷,放弃了固守的希望,开始向统万城逃去。
十日后,唐军的前哨骑兵们,看到龙泉城被废弃的模样,便大胆直贯进入,而后发觉城内大部分党项已脱走,只剩下一些无法行动的老人,冻死饿死在雪地当中。
等到高岳来到龙泉城后,才看到此城真的是险峻无比,在雪雾里宛若冰封的王座般屹立,其四面都是石崖,东面高八十尺,西面高一百四十尺,南面高四十尺,北面高一百二十尺,城壁周回四里二百步,便笑着说:“羌贼胆落,如此之城,只用数门虎踞炮防守,三万精锐也难以攻下,现在泥香王子不战而走,此天赐我大唐也!”
18.李景略按兵
攻占了龙泉城的高岳,发觉整个绥州和银州地区,党项叛逆们也就只剩下个抚宁堡寨暂且未下了。
然则此时原本屯在延州军仓当中的粮食也因之前的军事行动而接近告罄,于是高岳便下令,食用缴获来的粮食,全军在吐延川四面连营,等待各路商队把后继的粮食自山南和西北运来。
“然后一气攻下抚宁,各路兵马便于冬日里休整操练,以待来年攻取统万城。”
同时,高岳以都统长史的身份出牒文,派人自孟门津过黄河,走河东北侧送到振武军和天兵军那里,要求先前没经历什么战斗的李景略和韩谭,尽快出兵,自北面围困住抚宁城寨。
苦心经营的绥州各堡寨,短短一个多月即被高岳用大炮如秋风扫落叶般陆续攻陷,泥香王子已在逃往统万城的途中——这样的消息传到元晖的耳朵里后,他坐在宝座上的双手不断颤抖。
难道,朕的气数这么快就尽了?
可唐家一直也不允许我投降啊!
黑水之南,无定河之北,其间的雄伟统万城真珠楼,元晖登了上去,对其下成群成队出发,赶赴夏州南界,去准备接应泥香王子的部族大军不断挥手,这是整个弥药人最后的菁华与凭仗了。
什么时高岳的军队、大炮进入到夏州地界,他身为皇帝的岁月可能很快就要屈辱收场,好快速,就像一场仲夏时节的美梦,在冬季被冻结了般。
此刻,真珠楼直到城南的“朝宋门”处,忽然闹出了很大的骚动,元晖望去:一群士兵正在愤怒地扭打名披散着头发的男子。
这男子身后跟着群民不民、僧不僧打扮的人物,看着此男子被殴打,也不帮忙也不劝解,只是跪在尘土里不断地低头祷告着什么。
“你们信仰了伪神,那白山的、贺兰山的祖庙里,供奉的全是伪神,你们供奉它们便是有罪的,所以真正的天帝给你们带来的惩罚,这惩罚便是唐人的那神雷火焰,这座统万城的高耸坚固的城墙和敌楼也保护不了任何罪人,天帝惩罚的鞭子和雷电,总会降临在你们的头上的!”那男子被打的口鼻出血,躺在地上,微微蜷起,迎接着雨点般的踢打,他脸上和须发上满是脏兮兮的灰土,只剩下双白白的双眼,写满了淡然和执拗,还在反复聒噪不休。
“这是厮(党项话里的萨满巫师),还是什么寺僧?”元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面,诧异地询问到。
当其他人们将殴打这位男子的士兵拉开后,元晖细看了下,不由得失声喊道:“这不是那日在奈王井雪原里舍弃马儿救朕的,细封移鼠吗?”
他没有被依附唐军的沙陀骑兵斩杀,而是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吗?
于是元晖急忙下了真珠楼,唤了细封移鼠的名字。
周围平夏党项的士兵和族人,人山人海,都很惊诧地看着,青天子元晖与这个叫移鼠的“疯子”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