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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5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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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御史中丞赵憬找到皇帝抱怨说,再让高淇侯这样撵下去,马上御史台三院就空了。

      皇帝没办法,就把高岳、窦参和班宏三位喊来,要赐宴仲裁争端。

      窦参跪在皇帝面前是老泪纵横,说高岳肆意践踏宪台定则,要求罢免其御史大夫的官职,再者他身为兴元、凤翔节度使,也不该兼任正拜的御史大夫衔。

      可高岳却说,我若罢御史大夫,便同时请罢窦参的中书侍郎!

      为息事宁人,皇帝即刻出制,让高岳九月十五日时便出京,至庆州城,筹办御营各路军马剿灭党项的事宜,不得再于长安滞留,“兴元节度使高岳入朝至此结束。”

      同时新任的淮南节度使吴凑,和江淮转运使张滂也一并必须离京,往东南去赴任。

      临行前张滂还奏请皇帝,说他到了扬子巡院后,原本刘晏在河南、江淮所设的十二所巡院,还有十盐场、四盐监,他都有权力征辟相应的官员,并且给皇帝献上了份名单。

      可班宏却坚决不肯接受这份名单,对皇帝说巡院、盐场和盐监官吏的任免权,应在判度支的宰相手中。

      由是班宏、张滂怨恨更深。

      十五日当天清晨,官街鼓在四更二点刚刚敲响时,高岳不走都亭驿,而是直接出宣平坊,往京西而去。

      辅兴坊的灵虚观前,高岳下马,怔怔看着蜿蜒而上的台阶,和掩在各色林荫下的园舍。

      “韦驮天你把马拴在树边,不要随意走动。”

      “主人,这是啥地方,你要进去?”

      “我去见一位友人。”

      单纯的韦驮天就哦的声,蹲在了树下。

      高岳拾级而上,灵虚观无人把守,已经无花的桃树遍栽观内,草堂廊下几名幼小的婢女正笑着在那里打双陆。

      见到高岳打扮,她们急忙起身告礼,告诉高岳,灵虚炼师在重阳节前就和几位侍女去咸阳旧城登高去了。

      听到这里,高岳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原来李萱淑无碍。

      不过他也明白,李萱淑之前还吵着要重阳节和高岳一起过夜的,现在却一反常态去登高,怕是也有怨恨的心思在里面。

      两天后,咸阳武安君祠堂中,高岳绕过祭殿和焚帛炉,来到十分僻静的后院。

      “淇侯,淇侯。”看到高岳,一名侍女脸色惊慌地跑出来,倒把高岳惊得不轻,“发生何事了?”

      那侍女就说,淇侯赶紧来雅舍里来看看,公主有大事了。

      13.高淇侯决狱

      待到高岳匆匆走入雅舍当中时,就看到公主的身影跪坐在槅扇门后,几名女子正在牵扯叱责着什么,还能听到公主隐隐的哭声。

      摸不着头脑的高岳拉开门扉,单见公主一袭白色羽衣,头发披散下来,乱纷纷覆在在雪腮的两边,手和肩膀都被摁着,哀声说求求你们放开我。

      可这几个女子,分明是她的侍婢啊。

      见到高岳来到后,公主的婢女们齐声喊到:“大尹来也,请断狱!”

      “嗯?”高岳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个现象,或者说什么个,游戏?

      公主泪水涟涟,说请大尹为我伸冤。

      这时一名壮硕的婢女将个精巧的胡床搬来,让高岳端坐下来,而公主就继续伏在地上,手伸出来,摸住高岳的靴子,哀声夹杂着媚声,呼唤个不休。

      高岳被她摸得有些麻酥,一时兴起,就清清嗓子,问这位炼师坐何罪被拘?

      另外两名婢女妆模作样地说,我唐律法,比丘、比丘尼、男女道士皆不可乘马,此炼师道号灵虚,公然绕城骑马,现已被我等不良人捕拿,请大尹断狱发落。

      “居然敢骑马,骑得是什么马?”

      公主哭哭啼啼,回答说,“骑得是大厘雪。”说着,衣袖间眉眼带着泪珠儿,还时不时挑弄下。

      “大厘雪是本尹的坐骑,也是你可骑的,岂非两罪并发!”高岳发怒说,“有推官在此否,核查律条,该当何罪?”

      搬来胡床的那位,顿时带入“幕府推官”的角色,想了想,就回禀道:“应鞭笞十下,由大尹亲自动手。”说完,就有竹节递送到高岳手里。

      公主的羽衣被解开衣领,由两侧褪下,露出【创建和谐家园】白皙的两个肩头,反手和腰则被捆束起来,当真是“肉袒受刑”,后背处纵横几条亵衣的细带,微微勒出丰腴的肉痕来。

      “这真的要打啊......”高岳握住竹节,思忖着。

      不过高岳的手还是超越了理性思考,“啪”一声,公主的发髻即可耸动下,发出声湿漉漉的闷哼,光洁的后背脊,多了条红色,像条雪地里【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蛇。

      继续打了三下后,公主便告饶起来,说大尹不要再打下去,再打下去可就“生杀了妾身了”,并且说妾身愿抵罪,可应承大尹任何做牛做马的要求。

      “说,如何抵罪?”高岳只觉得下腹一团火热腾腾烧起来,直升到了喉咙处。

      “妾身愿为大尹吹一首尺八。”灵虚侧回过脸来,咬着嘴唇,红色舌尖微微露出,可怜地请求说。

      很快,一排婢女们低着头,从雅舍里退出,并放下了垂帘。

      高岳的身影投在了垂帘纱上,他自胡床上站立起来,而公主的影子则缩得更小,依旧反剪着手,乖乖地膝行到了高岳的影子边,接着唇儿张开,便和对面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不一会儿就似乎有尺八的鸣响,充盈在整个小房间内......

      听了义阳的建议后,灵虚此战果然大捷,和兴元尹足足盘桓了两夜,最后是高岳害怕皇帝会派中官来沿路驿站,检查他的行程,才在第三天“逃走”。

      秋末,西蕃居然还在西南处动员了八万兵马,沿着曩贡川一线,对唐和南诏发起一次反攻。

      这次反攻,其实更像是赤松德赞在无能狂怒下找场子的行为。

      韦皋听到前线情报大笑说:“西蕃势衰矣,此次不劳高逸崧来援,其必无功而返。”而后,韦皋令王有道带一万兵固守邛、雅,又让曹良金带一万兵守西山,接着命武导带五千兵及同样数量的东蛮兵,出台登城,驰援昆明城——南诏方、马定德的降蕃也出兵策应,待到韦皋亲率奉义军五千将兵来到昆明城时,西蕃各路兵马已败退而走,韦皋命骑兵踏雪追击,斩蕃兵首级两千余,在囊贡川边封京观而凯旋。

      归蜀都城后,韦皋下令于城外同样设局,从兴元、凤翔、东川购进铜铁、硫磺,开始在西川大造铳炮起来,是摩拳擦掌,准备根据形势,择时对西蕃发起大反攻。

      庆州城大昌原处,苏弁已开始把原来就有的炼炉、行军炉都运用起来,明玄法师也领着本门的【创建和谐家园】至此,开始和定武军的炮手、锻匠,比如张保百三父子们一起搭设铸炮台。

      铸炮台有烟孔、梯道,以杉木混楠木做成炮模,而后在造好的“旋车”上不断翻转,涂刷黄泥、羊毛、细砂等,用铁条箍好,用炭火于内反复烘烤,打出木模,留下所谓的“模范”;再造铁为模芯,其中模芯的粗细就是炮口径的二分之一,在模芯头部留下铁铛,用专门的起重设备,将其吊起,安塞入炮模之中,内用铁掐(一种铁架,或十字形或三角形)固定好,而后吊放入铸炮台的竖井当中。

      铸炮台的旁侧就是“熔铜炉”,羌奴们在其下用大批木柴,混合猪油和牛油,塞入灶中燃烧,匠师们则蒙着面,在其上投入铜块铜锭搅炼,并配以适当的锡,放出铜汁,反复而谨慎地灌入竖井里的炮模里,直到成形为止。

      其实说白了,模范包的是铜火炮的外壁,而模芯外则是铜火炮的内壁,浇铸好后,再把其从铸炮台里吊出,打去泥模,并清洁加工炮膛等等。

      如此,一门十石重的攻城炮便大功告成了。

      一般制造周期是一个月,庆州此处有四座大型铸炮台,每台可同时浇铸四门,两个月内即可完工三十二门。

      铸炮是个庞大的军工工程,光是具体的技术流程,就和雇兴元、凤翔廓坊户,外加的京畿、河中、河东的匠师们,合在一起足有千余人,更有七千羌奴在负责辅助和打底的工作:砍柴,粗木工,搓麻绳,搓药捻等等。

      当然现在在高岳的干涉下,羌奴的待遇有不小的改善,兴元和凤翔两地的东山、六府党项奴隶有近三万,高岳让韦平将他们统统造册登记,使羌奴们有了“户籍”,如其有锻造兵器、放牧牲畜、织造布匹等特长,则为“投效户”;而技术欠缺,只能做些初级工作的,则为“定用户”——不管是投效户还是定用户,都有口粮、衣赐,还有其他物资分配,但却不分配田地,现在其角色更类似熟练工和廉价工,被集中在作坊工坊当中,且人身权归兴元军府所有。

      就算这样,京师里还是有诋毁高岳的声音,使其大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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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八路将帅会

      现在京师里的舆论界也不得了,简直可以用蓬勃来形容。

      皇帝仿造兴元邸报,也搞了个长安邸报和东都邸报,不过和兴元的“百花齐放百家【创建和谐家园】”不同,这两份邸报的官方色彩更浓,主要是对朝官们汇报政事动向的。除去这邸报外,更有文士写出各种各样的小册子,全是政治八卦,捕风捉影,为了避免皇都巡城监找麻烦,这些小册子的作者当然全都是化名,不过这也被些有野心的大臣利用,将其做成了党同伐异的舆论阵地。

      结果就不断有人指责高岳,在平羌过程当中大肆贩卖奴隶,实在是有违人道。

      这股风气愈演愈烈,更有人跳出来说,高岳残虐羌人,天神公愤;还说天下本相安无事,都是高岳为满足私欲,肆意开边,叫嚣“高三不死,边事未已”;还有人阴恻恻说,高岳现在不但掌定武、义宁两军,且整个西北的营田、水运、马坊、铸钱都归他管,现在更是在庆州铸炮铸铳,以前我们唐朝也有一位享有和高岳一样的大权,那个人名字叫什么?叫安禄山。

      高岳当然也不会束手,他晓得这群人大部分都是窦参、窦申这对叔侄指使的,便在庆州城里破口大骂那些小册子战斗者:“我用羌奴,可种棉,可织布,可造炮,可搬输,以前这些事都是让我唐的人户去承担的,一次送粮到边地,五百里的路程都能弄死三成的应役人户,使其家破人亡。现在大部分都让羌奴分担,我不但彻底变革了以前对党羌内迁、羁縻都无效的旧策,还能保障羌奴全然无恙,且不扰乱百姓耕织,这就是真正的仁道。要不是我手握重兵,数次大败西蕃,你们全家说不定哪天就被蕃骑给掠到陇山那边去当温末了,居然忘恩负义如此……”个人情感宣泄完后,高岳也动员了自己的笔杆子,掌书记权德舆,笔名“东桥子”,南由县丞黎逢,笔名“黎丘丈人”,又是写邸报,又是写小册子,也骂京师内潜伏着一大批祸国殃民的无名子,是国家的蠹虫,应该统统抓起来到西北的“犯人屯”里耕田改造。

      有时高岳闲暇时也会亲自上阵,他的笔名叫“钟声”,得自于韩愈的“有大钟,不平则鸣”的说法。

      当然笔头仗归笔头仗,真正的平羌战争高岳也是不会放松的,他在视察完庆州的炮铳局后,就越过练马城,进入金明道,而后到了延州城,下令说皇帝的御营幕府便设在此处。

      他是御营的都统长史,又是最高的军事负责人,所以在正式进兵前,不但幕府僚佐和三衙人员,连奉化军(河中得名奉化军)节度使浑瑊,振武军节度使李景略,奉诚军节度使李自良,天兵军(夏绥银得名天兵)节度使韩谭,天德军节度使韩游瑰,保大军节度使吴献甫,静塞军节度使戴休璿,还有昭义军都知兵马使王延贵共八路兵马将帅,此刻都来到延州城中,参加行营的军事会议。

      另外神策决胜军高崇文、骆元光和论惟明,和灵武朔方军节度使康日知,虽然没来参会,可也遥受高岳节制。

      行营会议上,让八位感到极度意外的是,高岳丝毫没有谈军事部署,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大伙儿:“部署上没什么可说的,自从银州鱼河堡光复后,自振武军城过麟州府谷,再到渭北,中间只剩下那泥香王子盘踞在绥州、银州的诸多羌寨这一个障碍了,冬至前尽量解决拔除掉就可以了。而今御营各路兵马,连师几近二十万,正面交锋泥香王子不可能是我唐的敌手,他唯一寄希望的,便是依托堡寨,拖延时间,消耗我唐的后勤,效仿昔日河朔叛镇的故技,以此求得朝廷姑息而已。”

      接着高岳直截了当:“故而此战的根本,一乃是在于供军后勤,二乃是断绝羌人求降之路。”

      说完他的举动更是让人吃惊,只见高岳从苏弁手中接过个文簿,直接先对浑瑊说,这是奉化军的“份额”。

      浑瑊很惊讶,不晓得什么叫份额。

      “侍中身兼河中尹,请自奉化军里分出兵卒来,在本府的闲荒地带营田来,种子、耕牛和农具由苏郎中筹办提供,抢种冬麦和胡麻,来年初夏须收得麦谷十二万石,这便是奉化军的份额。”

      “这”浑瑊心想我是来打仗的啊,怎么叫我营田种麦呢?

      可浑瑊向来淳厚老实,也没抗辩什么,便接下来。

      “如果来年达不成份额,重重有罚!”高岳把丑话说在前头。

      接着是李自良,责令其在河东离石开屯,份额是七万石。

      王延贵这支上党来的客军也没对他客气,要求其在丹州河谷开屯,份额五万石。

      戴休璿本来就执掌渭北的旌节,要在延州、坊州等地营田,份额九万石。

      河套北侧,西面的天德军任务是三万石,东面的振武军任务是八万石。

      韩游瑰和李景略大为不满,当面就对高岳说:“陛下在京师延颈而望,所盼的事便是淇侯能早日敉平党羌堡寨,随后攻拨统万城,光复夏、宥州之地,如今却不让我等上阵杀敌,却叫我们营田,这是为何?莫非军中储积的粮食不足以剿平泥香王子?”

      高岳心中清楚,这两位都是窦参一党的,便笑笑说:“二位节帅暂且听我说,原本在雕阴城囤积的十万石已移至延州城,庆州处各堡也有近十万石的存粮,合计二十多万石,如以三个月为期,也足够大军剿平泥香王子的。“

      “那这是为何!”韩和李更是不满。

      “因为平定泥香王子算什么?圣主所关心的,是逆贼拓跋朝晖所盘踞的统万城,如今给各军配发的营田份额,正是未来攻取统万城的军资所需,不然届时大军四面合围统万,却粮秣不足的话,于城下兵溃,进退无据,覆军杀将,那灾难可就无法挽回了,要知道这些兵马而今是圣主及大唐所依仗的根本精锐。”然后高岳语重心长地对韩游瑰和李景略说,“天德军(丰州)和振武军(今内蒙古包头附近)所镇守的地带,临靠大河(黄河),水渠完备,自魏晋时就是一等一的沃土良田,所以马上围攻统万城功成与否,关键便看二位节帅营田所获,能不能及时送抵了,切勿要耽误大事。”

      15.韩李作毒计

      没想到我天德军和振武军的地位居然如此重要,韩游瑰和李景略这才欣然接受营田的指令。

      于是高岳便让户部仓部郎中苏弁,手持账簿,自度支司和天子内库里拨给的三百五十万贯钱帛里,特意抽出七十万贯来,按照营田份额的不同,分给八路的将帅,并称这些就是用来购置牲畜、种子和农具的。

      这些东西从哪里买?

      当然是从西北营田巡院、马坊当中买了,高岳这两三年在王绍的辅佐下,于凤翔、泾原的营田大有所获,稻麦积压如砥,牛马繁盛如云,尤其是犏牛、骡子更是数量充足,再加上有兴元、利州等地的铁官锻造,一切所需要的都有,而今全输送囤积在庆州、延州城中——这所谓的七十万贯钱,也就是从高岳的左面兜里,转到右面兜里,想到此高岳不由得用手做出个插兜的动作,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紫袍是无兜的。

      那么韩游瑰和李景略是不是真的心悦诚服呢?

      才有个鬼。

      李自良和王延贵出延州城后,走的是北道,过琉璃山、魏平关后,再往东折往新筑的清涧城;

      而韩游瑰和李景略则走延州城东南,转入蜿蜒的云岩河谷,抵达黄河渡口圪针滩,前去河东,再返归各自的本镇,因夏绥银与渭北的陆路通道被泥香王子的羌寨隔断。

      “窦中郎和小裴学士都差人遣送书信来,这次绝不可让高岳成了大功。”韩游瑰骑在晃悠悠的马背上,在临滔滔黄河前时,对李景略说到。

      “然则高岳而今统制军镇十多处,想要阻止他是何其之难也!”

      “之前高岳不是叫我两军屯田吗?天德和振武屯田的所获,他说是要用来攻拨统万城的。”

      听到韩游瑰的点拨,李景略的眼睛一亮:天德和振武军恰好占据了河套一线,未来要打统万城的话,它们和刚刚在夏绥银新设立的天兵军,确实是距离前线最近的方镇,这也是高岳让其营田的最重要原因。

      “营田的资费,高岳给我们,我们便收下;营田也真的营田——只不过,待到高岳统领定武、义宁军攻统万城时,需要我们的粮食解燃眉之急时,那时候给和不给,便全在我们了。”韩游瑰公然如此说到。

      “这......”坦白说,李景略还有些不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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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09:14: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