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听到高岳这个方案,韩愈也非常激动,说:“淇侯安心,山水寨会牵动成州、秦州更多的唐人村落起事,西蕃区区几个宫堡、理所,很快就会被陷于汪洋大海之中,这便是村落包围州县的妙策啊!”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8.舍身荐韩生
不久,仇池山营寨工地上,一群从定武军、义宁军里被遣送到这里,大约三十多名士卒在高岳面前行礼。
虽然山水寨并不完全是一支军队,可高岳也没傻到相信聚拢在其中的唐人百姓可以独力抵抗西蕃攻击的地步,故而让正规的军人来此还是非常必要的。
韩愈看到,领头的是名黑面孔而壮硕的汉子,他叫郝玼,原本是名鄯州的温末唐人,后来被西蕃东道强征入“【创建和谐家园】军”里,在攻打华亭城充当炮灰,几乎命丧黄泉,后来抱着对西蕃刻骨的仇恨加入到唐军里来。
在台登城东门攻击战中,郝玼第一个斩入城中,获得跳荡先登的首功,被提拔为军校,然后又自告奋勇来仇池山大寨,被任命为“城寨使”,负责指导这里的筑寨、练寨兵的事务。
“郝玼,你在定武军里是只晓得杀敌就行,但到了这里,决不能如此,本尹让你来此,不是看重你能冲锋陷阵的,你懂不懂?”高岳特意叮嘱郝玼,并对他叙说整个山水寨的指导方策。
韩愈急忙举起纸笔,在后面记录着。
这些学问,是他在书斋里完全无法获取到的。
而郝玼也抱拳恭立,静静地听着。
高岳的方策有以下几条:
首先,对周围地区既要打,但在大军不在的情况下,不可大打,让西蕃感到难受的程度即可;
鼓动整个陇右的唐人村落,敢于和西蕃宫堡斗争,抗牛腿税,抗大料集,抗屯田,只要唐人愿意破坏西蕃的生产,山水寨就必须策应;
如西蕃动员力量前来清剿的话,山水寨们必须做好防卫的准备,西蕃退走的话,便立刻抓紧时间耕作织造,储备物资;
慢慢渗透,利用唐人村落不断往更西处拓展情报网,和各地其他山水寨陆续取得联络,守望相助,并肩作战,由点连成线,再由线连成面,直到燎原态势;
山水寨除去劳作、斗争外,更要注重道义的宣传,相信伟力是蕴藏于整个河陇沦陷区的百姓当中的,揭露西蕃的丑恶压迫,呼吁汉家政权的正统性;
山水寨的衙署名额,我军将士在此者占三分一,寨户里淳厚有威望者占三分一,另外三分一,可以招揽蕃人里为奴者充当。
“蕃人!?”高岳这话一说出来,不但郝玼,就连韩愈也感到惊讶。
高岳笑着点头说没错,“西蕃的庸们,也是深受压迫的,和唐人温末们一样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现在西蕃的贵族们用佛教来麻痹他们,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群贫苦的庸给争取过来,如此我方之势益张,而敌方之势益衰,这才是百战百胜的法宝所在。”
接着高岳说,不要说西蕃里的庸奴,就连生活在河陇的羌族,也可以鼓动他们和山水寨联合起来,打倒西蕃的宫堡和贵族。
韩愈不住地点头,将高岳所说的一条一条细心地记下,如获至宝。
现在高岳的方策,只等着和他的文笔结合起来了!
不过韩愈暂时还不知道的是,陇州南由县有个右腕残废的黎逢,也在努力创作着,不断撰写如何对付西蕃、党项的书稿,他渴望进入兴元军府,成为淇侯的幕僚,那样即可发挥自己的价值……
从仇池山归来的韩愈,心无旁骛,端坐在学宫的宿房当中,摊开竹纸,提起笔来,将高岳关于山水寨的见解、方策迅速形成了自己的文章,是喷薄而出,不知不觉时,已到了“清风窗户凉”的次日清晨。
很快韩愈的书稿完工,名为《山寨星火》,送到高岳那里。
高岳阅读后,非常满意,火速让刘德室刊印,但说了不要多,多了就不好了,只要十份。
当十份《山寨星火》用漂亮的封装印制好后,高岳将其装入行囊里,不久兴元府举办了盛大的乡饮之礼:韬奋学宫的举子,和地方州县解送来的生徒,一道高歌完《鹿鸣》后,便结伴入京准备春闱,其中也包括韩愈在内。
高岳本人,则在皇帝中使接踵于驿路的不断催促下,先举子队伍三日,开始往长安城进发。
“你妻妹有身了没有?”咸阳武安君祠的后院处,灵虚公主直接的问话,让前来饮茶的高岳一口噗了出来。
这次高岳入京,走的不是陈仓道,也不是骆谷道,而是中间的褒斜道,然后也没直接去长安,而是秘密地先来到咸阳,他知道灵虚公主在那里等着自己。庭院中摆满了高岳馈赠的名贵礼品,不过灵虚并不感兴趣。
灵虚在雅舍当中,设下了茶炉,招待了他。
结果在席间,就问出这样的话来。
看到高岳差点被茶水给噎住,灵虚便从小盘里捻起一枚小小精致的绿芋糕,塞入他口中。
“你害怕什么,我又没对任何人说过。”
听到这话,高岳稍觉心安。
“你仲秋在兴元府,好好和妻儿、妻妹度过了,体面人你也当了,马上重阳就在我这里过好了。”
高岳将绿芋糕吞下,敛容正色对公主说:“不可,岳马上入京觐见圣主,即刻就要执掌御营诸军,进剿统万城、大小理河的党项……”
“这个当然晓得,不过与重阳有什么关系?不过完这个冬季,兵马、粮秣、器械也准备不好的。”灵虚满不在乎地说,然后更是得寸进尺,“辅兴坊的道观,重阳前后你来过夜,我在榻上等你。”
“你疯了,辅兴坊就在皇城西第一坊,天子脚下,你就不怕……”
这时灵虚看了他眼,最终还是忍住,“爷可是住在大明宫里,又不在皇城,瞧把你吓得——你来京师,去升平坊你岳父家省个亲,回宣平坊你那甲第更是冷清,连个侍妾都没有(高岳这时后悔,早知道该把芝蕙给带来的,可女儿蔚如粘着芝蕙,脱不开身),我伴在你身边,来侍奉你,有什么不好的!”
对于这个,高岳未置可否,但还是厚着脸皮,把一册《山寨星火》给拿出来,奉送到了灵虚的手中。
“这么多年,等你阿阳侯恩仇记的结局也等不到,倒是对个韩处士的文名如此上心。”灵虚公主老大的不高兴,把韩愈大作扔在一侧。
“这韩愈马上就入京应考,来年礼部侍郎知贡举的那个郑絪,又和我反目闹翻,所以春闱前还请公主援引韩生,岳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公主忽然重复这话来,接着双眸含水,若有所思,“高郎如何个不尽法?”
9.专拨平羌钱
微凉的秋风拂过了武安君祠后院的草木,摇落了些淡黄色的枯叶。
雅舍里的槅扇门都半开半合着,浅紫色的纱帘也都被放下来,随着一阵持续不少时间的剧烈肉肉盘桓声后,池沼边的几只鸟儿被惊起,翅膀擦过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内寝的地板上,扔着羽衣、汗袜、裤奴、亵衣,灵虚仰起了脖子,咽喉处因酥麻和快乐而急速颤动着,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露出上排细碎的皓齿,她贪婪地呼吸着,努力要把自己从刚才濒死的状态拯救回来。
她的玉足反着弓起,紧绷如弦般,还保持着勾住高岳后腰的姿势。
高岳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不断滴落下来,打在灵虚光洁窈窕的后背上,每滴一下,灵虚就要快乐地抖下......
两人保持这样好久,才双双瘫痪,脱离了战斗,各自躺了下来。
“韩处士及第,也不是特别难的事,高郎你若觉得郑絪会刁难的话,找个由头,让爷继续委派高郢知贡举好了。”被“感激不尽”的灵虚,脸色满是愉悦的潮红色,连鼻尖都渗出了香汗,侧过娇躯来,亲昵不舍地勾住高岳的脖子。
“我倒不是害怕郑文明这个死脑筋,我怕的是窦参会作梗。”
“那便等后年,到了后年高郎你剿灭党项立下功勋,陆敬舆也服除了,少不得爷要给他知贡举的,陆九总比郑絪要通达的。”
其实听到灵虚的这话,高岳真的有些心痛郑絪,文明你啊,确实只是个“过渡”而已。
“重阳我在升平坊过。”欢好云雨后,高岳有点后悔和心虚,在灵虚为他穿好衣衫后,就如此说到。
很快,义阳公主在城郊昆明池的别业当中,灵虚眼睛都哭红了,惹得坐在榻上的义阳也大骂高岳怎么如此薄幸。
“这条妇家狗,他家妻妾对他好,他便乔模乔样的装圣人;本主对他好,他就扔下些土味贡和金银首饰,撒腿就走,闹得本主像平康坊的散娼似的。”灵虚有说不出的委屈。
毕竟义阳属见多识广的,当即就摇着秋扇给阿姊分析说:“高三这种妇家狗,你给他吃好食是没用的,姊姊你变得温柔贤淑,可他家中的妻子比你更温软,又有高三的后嗣骨血,也就是说高三吃这个已吃饱了,你再投食,他当然不感兴趣。”
“那如何处?”灵虚就抽泣着问。
义阳想了想,就说如此如此。
同时在大明宫的小延英殿中,皇帝端坐在绳床上,见到高岳前来觐见问对,便连续咳嗽了几声。
自从昔日在乌延城他和高岳闹了别扭后,君臣迄今快一年都没有见面,现在皇帝有些尴尬。
寒暄完毕后,皇帝居然没先问党项的事,而是开口问:重阳节,朕在大明宫麟德殿举办宴会,你不用着急赶赴御营,在这里过了节再走。
高岳耳朵动了下,警觉起来,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怎么这对父女都在谈重阳节的事......
于是高岳就婉言拒绝,说要去升平坊崔家。
“入夜再去你泰山那里,白昼就在朕这里!”皇帝按捺不住,有点生气,心想你天大的便宜都从朕心尖里占去了,重阳节来大明宫朕这里饮下酒又怎么了?
高岳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勉强应承下来。
这下皇帝喜笑颜开,就问马上你都统御营各军,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尽管给朕提。
高岳便开门见山,“今年进剿党项不用托大,先灭绥州、银州的羌酋泥香王子,将其抓捕起来,献捷太庙;待到来年各路兵马稳当后,再攻取统万城,由此党项便一劳永逸了。”
皇帝点头,而后说军费方面卿有什么想法。
“陛下不用让度支司按月供粮饷,可一次出左右藏及内库钱帛三百五十万贯,支给由臣筹办就行。”
高岳的意思是,你也别像昔日对河朔方镇战争那样,填窟窿似的一百万贯一百万贯地往前线砸了,一次【创建和谐家园】割给我,我负责把事情给你办好。
“先前曾支给西北营田水运巡院一百四十万贯......”皇帝嗫喏着,意思是你也别忘记这笔款项,可又有些怕高岳不耐烦。
高岳便捧起象笏说到,陛下安心,那一百四十万贯钱,已交给营田副使王绍在西北营办粮食、战马和漕船(灵武水路的),并带筑城所需,现在全都办妥,囤积好七个月的军需,马上出军便后顾无忧,之所以再向陛下索要三百五十万贯,主要是用于支给士兵的激赏钱、冬衣赐、节赐和设“炮监局”、“铳监局”所需。
“炮监局,铳监局?”皇帝对这两个机构不甚明了。
高岳对他解释说,先前台登城大捷,西蕃城防之所以不堪一击,就是我唐兵马铸造了六门大铜炮,此炮发射石弹,射程有五百步,最利于攻城拨寨,有如神助。臣筹划,现在攻泥香王子堡寨之前,铸轻炮三十门,交定武、义宁、神策诸军演习精熟,同时更铸三十石的大铜炮(台登城的六门炮是十石的重量)两门,十石的攻城铜炮十二门,前者需工时三个月,后者需工时一个月,再加上铸手把铳、火箭铳所需,所以要增设此两监局,届时大炮完工,便分拆装运到统万城下,便可发挥功用。
“可,此事着都统监军院协理,重阳后三百五十万贯便直接拨给卿的三衙。”皇帝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而在延英殿问对的同时,政事堂内窦参则是坐立不安,自从高岳要入京来,他的睡眠便严重不足,十分焦虑。
窦参最害怕,高岳会以平党项为要挟,登入相位。
不过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延英问对后,高岳连自朝官里辟署幕僚的举动都未曾有,据“眼线”的汇报,高岳和皇帝间的谈话就两个方面:
首先,淇侯重阳节去哪家吃饭的问题;
还有个,高岳向皇帝索钱,皇帝也答应下来;
最后来了个插曲,高岳向皇帝献上一册《山寨星火》,皇帝说重阳节赐宴时再观。
一和三倒是很平平无奇,就是高岳的第二条举动,激起窦参的强烈反弹。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10.朝堂争再起
政事堂内五房的官吏都围在窦参的身边,很吃惊地问,历来朝廷用兵,所费都有度支司供给,现在又加上个户部钱,现在淇侯直接向皇帝从国库、内库里拿钱,然后由他行营三衙来统筹花销,这,这,简而言之就是军帅绕过了你这个中书侍郎平章事,那以后宰相打理国库的意义何在?
坦白说窦参也很愤怒。
高岳要我的钱就罢了,还直接利用皇帝伸手来国库要钱,以后都是如此,那主掌国计的宰相岂不是成了个摆设?
窦参便指示翰林学士吴通玄和吴通微兄弟俩,在皇帝身边进言,称高岳此举于政理不合,不可放开这个口子。
结果皇帝很不高兴,当场就警告吴氏兄弟,你俩专心草拟诏书即可,这种国策方面的东西,是朕和大臣商议决定下来的,无需你等多言。
这也等于是皇帝放出口风来,“再把高岳给气走,朕就让你们来收拾烂摊子。”
窦参无奈间,却有人上门来。
此人正是“小裴学士”,即司农少卿裴延龄。
原来裴延龄是卢杞的狗头军师,谋害杨炎他也有从中出谋划策,卢死后他吓得蛰伏了好几年,后来一度想攀附高岳,可高岳远离中枢,一直呆在兴元、凤翔,窦参如今为中书侍郎,近水楼台,他就和窦参打得火热。
听了此事后,裴延龄就笑着对窦参说:“这三百五十万贯须得给高岳,如不给他,圣主问谁可主持灭党项的大局的话,敢问窦中郎可有合宜的人选?”
窦参默然,他之前寄予厚望的刘玄佐也好,李景略也罢,关键时候都掉了链子。
于是裴延龄就说,这笔钱是圣主给高岳打统万城用的,中郎你不满意的话,你就得接过这个担子,可你又接不了,这不是平白无故得罪圣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