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莲花生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波雍妃便捂着脸哭起来,而后指着自己的腹部,说我已有了赞普的孩子,如果是女儿还好,如果是儿子的话,肯定会激起蔡邦王后的嫉恨,母子都会被她害死。
所以波雍妃哀求莲花生,说整个高原都说你是最有神通的僧侣,请你帮帮我,渡过这个劫难。
莲花生接受了波雍妃的请托,便进入宫殿,告诉赞普说:“这位妃子腹中的孩子,正是赞普你已亡故的长子牟赤松波的转生!”
赞普还没从哀痛里走出来,昏昏沉沉地听了莲花生的说话,心中还有些怀疑,“牟赤松波为什么会托生波雍的腹中?”
“他割舍不了和父母及兄弟间的情爱。”
听到这个,赞普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而随后,蔡邦王后狠狠地将盛着乳酪的金杯掼在地上,雪白的汁水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王后的脸都扭结起来,“牟赤松波是我的长子,他怎么可能托生在那个夜叉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女人肚子里?”
她晓得自己吃了哑巴亏,波雍妃和莲花生勾结起来,让她投鼠忌器,不敢加害波雍妃腹中的孩子:谁会害自己死去长子的转世呢?
“莲花生的中观宗,还有那大乘和尚的汉地禅宗,不管是哪个僧侣,都晃动着充满谎言和蛊惑的唇舌,吸吮着国家的膏血,还夺走我的两个儿子(牟尼和牟迪),我们高原的真正信仰应该是苯教啊,是苯教!”最终,蔡邦王后把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了佛教的身上,但赞普是崇佛的,她是敢怒不敢言,只是将敌意埋在了心中。
所幸她现在还能依靠没有进入佛寺的牟汝,她真正亲任的三儿子。
而今西蕃内部,王后和妃子的矛盾,中观宗和禅宗的矛盾,苯教和佛教的矛盾,还有重臣尚论间的矛盾,迅速开始交织在一起,随着军事上的惨败,而不断膨胀起来。
迟早有一天,它会化为饕餮,吞噬毁灭这个国度。
台登城下,刚刚修筑好的大榷场处,高岳、韦皋和郑絪饶有兴趣地望着南诏送来的诸色贡物,这些马上都要送到京师大明宫,可也代表着,马上通过边境贸易,它们也将作为大宗商品,进入西川、东川乃至兴元、凤翔境内。
高岳现在掌握的商路共有五大条:
汉川可通往山南东道、荆南乃至更远的鄂岳,从哪里能买到上好的漆器、瓷器、水果、木材;
大竹道通往巴南、夔府,从彼处购入金器;
利州道勾通西川、东川,丝织品、盐、茶的贸易十分繁盛;
凤、兴一路通往凤翔、泾原,牛羊、谷物、酒、茶、棉布贸易也非常发达;
自然还有他所掌握的泾原水运,直接和回纥经黄河做生意,转手西域、中亚卖入的毛毯、钻石、宝珠、玉、香料等奢侈品,再把唐土出产的丝绢、茶叶、纸张等卖出去,一来二往,增财亿万;
更别说洋州通往名郡金州、商州,骆谷道可直接通往京畿等次级商路了。
不过现在,高岳满心要在对南诏的贸易上,分一杯羹。
负责介绍贡品的是郑絪,他一路入使南诏,对当地的风土特产、天文地理是了如指掌,现在更是如数家珍。
现在郑絪正准备把见闻写成本《南诏书》,高岳自然全力支持,说交给我洋州的纸坊和雕梓坊承印就好。
第一个被郑絪介绍的,是南诏战争方面的特产:越赕川的骏马。
其实看到越赕马时,高岳是惊骇的。
在他印象里,云南的马就是滇马,而滇马应该是矮小、温顺,以耐力见长,擅长走山路的。
但南诏也出产越赕马这样优秀的战马!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1.云浮铎鞘剑
虽云风景异华夏,
亦喜地理通楼烦。
白羽矢飞先火炮,
黄金甲耀夺朝暾。
要须洒扫龙沙净,
归谒明光一报恩。
——————————————武元衡《出塞作》
+++++++++++++++++++++++++++++++++++++++++++++++++++++++++
通过郑絪的介绍,高岳才恍然大悟。
原来矮小的滇马,多是南诏东部养的马,体型较小,通常也不喂养,而是野放散养,多用于托运货物辎重罢了。
可洱海以西的雪原地带,也即是在南诏发迹的越赕川、蒙舍川地区,更盛产骏马。
高岳一听就来了兴趣,就问郑絪这越赕马如何养。
结果郑絪说,这马一岁后用纽莎草做成笼头牵着,三年内就给它喂清粥米汁,而后到五岁后开始再喂养精饲料,七岁方成,可日行千里,冲锋陷阵。
“越赕马,以青色和白色毛发最佳,其中青色别名‘越赕骢’,白色则名‘大厘雪’。”郑絪拍着南诏送来的骏马鬃毛,如此说道。
高岳心中嘀咕,这越赕马的成本可真是昂贵,后来又听说整个南诏王室花费巨资也就养了五百匹而已,原本的兴趣就歇了:“还是让羌、沙陀和吐谷浑在凤翔、泾原、盐州那里牧马,更能满足军队需求,这越赕马也只能当奢侈品,送人也好,给将帅使用也行,广大骑兵是用不起了。”
可高岳还是接受了大厘雪,而韦皋则收下越赕骢,给皇帝留了几匹相对平平的骏马。
和骏马一起献上来的,还有南诏特产“统备马甲”,就是战马披挂的马铠,细分为鸡脖甲(马脖)、门帘甲(马面颊)、“前裆甲”和“后裆甲”,皆用精锻甲片,可照毛发,用坚韧丝线串缀而成,“这种统备马甲是什么人锻造出来的?”按照惯理,高岳更关心器物的制造者,而不是器物本身。
进贡的南诏使臣便毕恭毕敬地说:“丽水(今丽江)的磨些蛮,尤其擅长锻造刀剑、马甲。”
“你家的诏可有磨些蛮工匠?”高岳迫不及待地询问。
使臣回答说有的,我家的诏拥有无数奴隶,有的为他种田,有的为他放牧,有的为他淘盐,还有的为他打造武器,光是磨些蛮的甲匠和刀剑匠就不下三百。
说完,南诏使臣很骄傲地将三把锋利的兵器端出来,说这是我家诏出于友谊,特意馈赠给唐家的礼物。
“此乃何物?”高岳和韦皋都十分讶异。
单见这武器,形状如戟戈的残刃,以犀角为剑柄,柄处饰有黄金碧玉,装以金穹铁簜,锋刃呈沉沉的青黑色,可握在手中却十分轻巧,完美和人的肌肉节奏妥帖起来。
韦皋挥动这刀不似刀,剑不似剑的武器,轻轻一拟,南诏方才献来的统备马甲,居然在铿锵声里,被轻巧劈开!
这下连韦皋都愣住了。
“这就是磨些蛮锻造出来的铎鞘。”郑絪介绍说。
这种铎鞘,使用丽水打造,反复锻冶,而后插在高山泥土当中,在旁侧挖出孔穴通风,每月用马血祭之,乃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
“当世最好的铎鞘,共有七把,即天降、禄娑摩求、铎茸、铎摩那、同铎、朱笴、云浮。我诏随身所佩的,正是天降铎鞘,分为左右。这里是同铎、朱笴、云浮三把,赠予唐家。”
“同铎、朱笴、云浮,这三把优劣如何?”韦皋问到。
使臣说,朱笴、云浮为好,同铎稍次,但都是不实出的兵器。
然后韦皋收下了朱笴剑,高岳喜欢“云浮”这个名字,便接下云浮剑,至于稍次的同铎,便装入到函中,留给皇帝去了。
骏马、马铠和铎鞘都看过了,该勒留的也勒留了,其后的一些金盏、银瓶、筒布等倒没有什么让人惊奇处,高岳和韦皋也就懒得探究下去。
而后韦皋就抽出三百骑兵来,护送南诏的最尊贵使者,二诏即异牟寻的弟弟凑罗栋,带着这些贡品,浩浩荡荡地往长安城而去。
在班师前,定武军和奉义军的一股骑兵,自昆明城进发,忽然往西渡过泸水,奇袭了数个磨些蛮部落,抓了百多男女,统统塞到槛车当中,“送去蜀都、兴元,为军队锻剑造甲。”
此外韦皋安顿了降服的西蕃人,任命马定德为“巂州群牧使”,负责统帅他们,驻屯在苏祁县,又任命麾下大将武导为台登城军使、巂州刺史,带两千戍卒镇守台登城,营建对南诏的榷场,每年的三月至五月,十月至于十二月开放贸易。
韦皋还遣送使者去东川,请杜黄裳同样在戎州开设榷场,沿石门路和南诏贸易。
至于黎州,依旧让东蛮三部耕作,唐兵驻屯几座要害军城,一旦有警,驱使降蕃和东蛮作战即可,韦皋自可领大军为后备,如此可减省四千戍卒,每年节约军费近十万贯。
贸易的大宗是什么?
一是盐,二是绵羊。
南诏境内多有盐池、盐泉或盐井,且质量很高,价钱也不昂贵。更加上韦皋这次攻取的巂州昆明城,拥有座大盐湖,只要开通边境贸易,再加上西川、兴元、东川自己的盐井所出,按照高岳的测算,不出两三年即可满足三川自需,其后还可有富余销往山南东道、荆南、鄂岳等地,在此地足以和江淮、淄青的海盐相争衡。
“我们尊皇攘夷的西南联盟,靠南诏和三川盐,就能与关东的海盐打个平手,如再加上一个方镇的盐,甚至还能取得压倒性优势。”帐幕内密谈中,高岳信心满满地对韦皋说。
“哪个方镇?”
“岭南。”高岳微笑着回答。
在那里的杜佑,这两年不但蔗糖(煞割务)产业是风生水起,也开始大煮海盐(平卢军靠海,浙东靠海,我广州难道就不靠了吗),很快就能成为整个国家新兴崛起的盐源地。
至于绵羊,南诏养殖量惊人,且还懂得如何把剪下来的羊毛制造成“毳衣”,这种衣服类似于现在的羊毛衣,远比北地的羊毛织物轻盈细腻,直接可系在身上,十分温暖。
“马上除去棉花监司外,还要设立羊毳监司。”高岳很肯定地说。
至于监司内的劳动力,除去射士家庭外,那主要还得是奴隶。
奴隶的数量看来还是不足,下次战争所获,就不能再贩卖给私人家了,应优先配于羊毳监司才是。
“城武,这次打台登城我是客军,马上去祁山你得当客军。”把一切谈妥后,高岳明确对韦皋提出请求,言下之意他很快要出河池城,重点攻略祁山。
这既是此次战争的一波余韵,也是下场攻势的前哨铺垫。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2.相争三泉院
<content>
高岳在晓得定武军的射士们已将仇池山夺下后,便急切希望巩固这个战果。
不为别的,只因仇池山位于秦、陇、汉中、巴蜀的交会处,其位于嘉陵江的上游,恰好处在陇右的成州地,只要获得此处,便可与定武军的河池城呼应,北可出祁山道进攻秦州,西北可走狄道蚕食渭州陇西,往西南还有坦途河流,可侵入西蕃南道最为倚重的牧马地松州草原。
但先前高岳在台登城之战里,已动员定武、义宁所有的将兵、神器五营兵,还有所有的骑兵、炮与车辆,真的算是倾尽所有了。
故而巩固仇池山,他希望得到韦皋的帮助。
韦皋二话不说,“维州无忧城的论莽热已被我的虚兵吓到不敢出来,故而马上把西山那边的一万兵,交给王有道、曹良金指挥,借给逸崧你三个月,仇池山一旦到手稳当下来,就得还给我。”
这当然没问题,反正从西川借兵,就是希望把西蕃的势力恫吓驱逐出仇池山周围而已,顺带让苦战后的定武、义宁将兵们得到休整与补充。
两相情愿之后,高岳便自台登城起拔,与郑絪一道,开始往兴元府归师。
八月初,利州三泉院处,朝廷使节到来,带来皇帝的慰劳,其实就是要催促高岳尽快回北地统制御营各路军马,彻底剿灭党项——因高岳已是两府节度使、正拜御史大夫,故而皇帝赏赐他金银衣衫无数,并且加封五百户;至于郑絪,也因出使云南,策反异牟寻的大功,被皇帝除以礼部侍郎,且皇帝还要求:来年京师的春闱,由郑絪来知贡举,代替原本的高郢。
最初两人都是欢喜的,便在三泉院设下酒宴,互相庆贺。
可酒水尚未过三巡,高岳和郑絪就爆发激烈的争吵。
究其原因,是高岳未有忘记和李吉甫的三年约定,信心满满地要解送兴元府、凤翔韬奋学宫的生徒们,赶赴京城应试,并希望皇帝能亲自在大明宫,于殿堂上紧接礼部春闱再设天子制举,成绩优异者便可直接委任为县令,特别是西北西南地区,县令尤缺。
如是的话,不但高岳的“韬奋人才计划”能大功告成,打响名气,也能解决唐政府理人县令紧缺的局面。
当然这里面也有高岳的私心在内:毕竟当初我和李吉甫打赌的,我高三是个谦逊的人,只有一点原则性,那便是不能输。
郑文明你我私交这么好,你当礼部侍郎又是来年春闱主司,我俩联手,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其实高岳之前能冷静想想,而不是被酒宴上的一时情热冲昏头脑,他就该明白,郑絪绝对是茅厕里的石头级别的。
所以开口后,局面便立刻无法控制。
“你身为朝廷方岳,把春闱的进士科考试当作什么了!”郑絪大怒。
高岳有些窘迫,要知道宴席上都是兴元、凤翔的大将、官佐,还有皇帝宣诏的中使在场,我不要面子了?于是脾气也上来:“仆又没说过要郑文明你徇私通榜,不过褒奖有才学的举子,让文明你留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