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 》-第 333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从周独不见姜公辅乎?本食三品俸禄,一朝肆意而鸣,便即放出。”

      卫次公却不回答,只是叩首,气得皇帝无可奈何。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9.起榻寻清风

      延喜阁的问对也不欢而散。

      “卫次公这家伙,朕随即就让他出院,去州府当参军判司!”皇帝的怒气未消。

      这会儿宋若华悠悠地掌起了烛火,若昭则在案几上收拾器具,过了会儿皇帝见若华还不说话,就忍不住问她:“女学士有何想法?适才问对不便,而今阁内并无翰林学士在场,可畅所欲言。”

      皇帝对宋家姊妹,始终称其为“女学士”或“女先生”,全不同普通妃嫔。

      宋若华说话完全吻合儒家中庸之道:“淇侯功高震主、阵前自专的行为是有的,可窦中郎、于学士挟私报复的行为,也是有的。不过如圣主今日因卫次公一番直言,便使其出院的话,天下人不会认为卫次公是自辞的,皆会认为是忤逆圣主心意所致,妾身恐言路就此会壅塞。”

      “壅塞便壅塞,朕也不想整日面对执政、谏官和御史无尽的聒噪!”皇帝拂袖,很不高兴。

      “既然圣主不愿面对聒噪,何不直接出慰制书仪,问清楚淇侯本人呢?”那边,宋若昭轻声建议。

      这话说得倒是中肯,皇帝点点头,“可是朕担心如果让学士院草制,于公异等人又会......不如这样,请二位女学士为我手写书信,避开众人耳目,送至盐州高三那里。”

      “妾身不愿预政事。”宋氏姊妹急忙推辞。

      “无妨,这只是朕的私人信件。”

      两日后,大明宫光顺门外的命妇院,小妹宋若宪手持大姊和二姊所撰就的书仪,也听了她俩“此信直送都亭驿递铺,不可转手他人,我等出身寒末,处处得遵循礼仪规制,凡事都得谨小慎微”的告诫,便登上钿车,离开大明宫的兴安门。

      然则若宪是三姊妹里年龄最小的,却也是见识最为独特,野心最大的,她没让车辆去都亭驿,而是到了辅兴坊的灵虚观。

      不要小瞧了年轻的女子,做什么,站哪里,她们的心里都是有数的。

      正在和薛瑶英、元凝真煎茶赏雪景的灵虚公主,在得到若宪送来的信后,便径自拆封阅读,然后不由得怒气上扬:“窦参这老獠奴,吃得两日的三品禄,猪狗也想变得麒麟,偏偏要做出些头角峥嵘的乔模样来,当真是让人作呕!”

      薛瑶英便也来看,就问现在应该如何。

      “爷也真是的,当初播迁奉天城时,谁是真正的忠臣心中难道没数吗?给边疆赐衣服赐赏钱,不就是给高岳用的嘛,现在既然已发挥效用,高岳领四军大破叛羌不就得了,还噜苏个甚?”灵虚不由得公然埋怨起父亲来。

      元和宋二位少女未经人事,只当是公主仗义执言。

      只有蒲团上坐着的薛瑶英心中有数,这公主肯定还是和高岳发生什么,不然何以帮着情郎骂生父?女人啊,都是这样。

      而后,公主便写了张别纸,悄然附在信封里正文后......

      乌延城下,一列列神策士兵背负着布囊,正在整修着城墙,高岳坐在军使大营里,先是有中使持学士院所拟的制书来,并当众阅读,斥责高岳先前均分御赐禁军物的专断行为,并要求高岳给出解释,否则将罢免其御营右军职务云云。

      高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逢龙”私人的信件也被掌书记权德舆送来,高岳便对中使说少待,取出随身的匕首将其裁开,将正文和别纸都读了番。

      李逢龙的信里,别别扭扭地,既希望高岳不要介意,给朕个台阶下,又说高岳你这次确实做错了。字迹又是娟丽的,看起来就是出自女子手。

      再看了下灵虚的别纸,高岳随即起身,敛容对中使说:“请天使回覆圣主,臣岳已知罪。”

      说完这句,高岳将信收入袖中,然后提笔在一方纸上写下首诗,便径自走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中使。

      营门中垒处,高岳翻身骑上白马,韦驮天前来执辔头,一群定武、义宁军的将领都惊讶地围过来,忙问都统发生何事。

      “先前分衣赐、节赐事发,我须得回兴元府蛰居反省,以等大明宫裁决。”高岳简捷地说完这句话,而后就策马出中垒,孤身往盐州城的方向而去。

      定武军、义宁军哄然!

      很快,三衙各司将中垒的仓廪、甲仗库、军资库等搬运一空,装载在车辆上,而后周围各营垒的步骑扬旗组队,各将领上马,紧随着淇侯的步伐,也离开乌延城!

      听到这事的高崇文、骆元光和康日知大惊失色,等到他们走出营来挽留时已然迟了。

      雪后,当高敬奉和高敬仰两兄弟爬上乌延口的高坡上,只看到浩荡清冷的苍天下,成千上万的定武、义宁两军将士,列成长队,依次井然有序地离垒,迤逦蜿蜒在市泽原处......

      帐幕内的中使,举起高岳所写的纸笺,上面赫然是四句:

      人生四十愧无功,

      花木春过夏已中。

      满室青蝇难扫净,

      起寻禅榻卧清风。

      这次高岳丝毫没给李逢龙面子,骂朝中“青蝇满室”,然后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便“起寻禅榻卧清风”——直接领军,打道回兴元府了。

      “决裂,这高三是要跟朕决裂?”当高岳的人马过庆州驿马关,入泾州时,他的诗歌也是答复,已传到了皇帝的面前,气得皇帝将诗笺掷在案头,指着其上的墨字,浑身发抖,口鼻都要歪斜了。

      明明朕都在私信里,和你剖析了衷曲,请求你的谅解,可你简直不识好歹,这是当面在唾朕的脸。

      可高岳负气而走,毕竟带走了很多云彩。伴随而来的,是边地雪片般的告急文书——神策决胜军、朔方军、保大军、静塞军等,纷纷说高岳领定武、义宁两军而去,围剿党项的势力便会大衰,柳泊岭、乌延城一线只有数千神策、朔方士卒分地据守,军情这下真的被摇动了!

      另外,西蕃开始围攻沙州的消息,也通过曲折的路径,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便让中使紧急驰往西川,请韦皋出击西南维州,牵动西蕃军力,以分解西域坚守的唐军之压力。

      可韦皋的答复就是,臣死罪,臣病了,实在无力组织对维州的出击。

      皇帝又想让浑瑊为帅,尽快夺下统万城,然后往西去救安西北庭。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10.国难思贤臣

      先前浑瑊奏请神策、边军待遇划一的奏疏,立刻被大明宫否决,回覆到了延州城,浑瑊还对僚佐们自我苦笑解嘲说:“其他方镇的奏请圣主无所不允,独我浑瑊不过,这说明圣主没把浑瑊当作跋扈武人,而是视为心腹也。”

      解嘲完,浑瑊也“病倒”了,对挂帅的请求等于是推辞了。

      “这个天下,难道非你高、韦不可?”皇帝怒发冲冠。

      这时窦参便向皇帝举荐,马上攻统万城,既然高岳请辞,那么臣愿推举御营北军都统李景略,替陛下彻底平定羌乱。

      另外,窦参极力推举嗣虢王李则之为神威大将军,希望由他统领皇帝的神威军,出京走渭北,协助李景略平叛。

      坐回到绳床上的皇帝,心中犹自怨恨高岳不已,便摆摆手,说依卿所奏。

      现在皇帝想法是,平夏、六府党项的命运已是风前残烛,谁来吹这最后一口气都行,原本朕是要成全你高岳的功勋,你却不识好歹,自引军归府,那朕便让李景略和虢王则之来吹这最后口气得了。

      得到皇帝首肯的窦参喜形于色,在归第后就得意洋洋地对族子窦申说:“高岳负气领军回本镇,他的势力已然衰落,怕是不会再得皇帝的宠信,现在该是平陵窦氏全面开花结果的时刻了。”

      窦申喜不自胜,便请求说:“叔父若是想运势长久,必须得把持住谏台系统,孩儿不才,但怎么说也曾冒险出使过西蕃一遭,愿为京兆少尹。”

      这时另外个族子窦荣也索取殿中侍御史的官职。

      最初窦参还有些犹豫,可架不住两位族子的恳求,便答应下来。

      这时,在中堂偏厅处偷听到这一切的侍妾上清,便不安地放下手中的针线,微微叹息,她心中晓得,窦参始终膝下无子,宗族意识又特别强,故而将窦申和窦荣当作自己亲子来抚养,希望的就是带领整个平陵窦氏能重登辉煌巅峰。

      然则窦参对外是强敏果断的,对内却对这两位宠族子溺过甚,现在又要在皇帝眼前遍植党羽,树大招风,怕是倾覆之祸就在眼前......

      上清是聪敏的,可她不过一介侍妾,家计窦参还能听听她的,外事上对她屡次的忠告却是充耳不闻,宁愿神神叨叨,去拜谒那个恐怖的蒲草人“五兄”。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是束手无策。

      兴元七年(789)年春,距离高岳领义宁、定武两军自白于山乌延口归镇,已过去三月,皇帝和高岳始终处于冷战的僵局当中:

      高岳深恨皇帝追究自己均分神策衣赐、节赐钱的事,归镇后致力农商,和妻子亲自耕作田庄,庶务便交给僚佐打理,宛如隐居;

      另外面,皇帝也恼怒高岳没给自己这个九五至尊面子,所以转眼就把诸党项招讨使、押党项蕃落大使的职务给了李景略,绝口不提起用高岳重回北地剿羌。

      不准皇帝自己不提,也不准其他人提。

      两位宰相班宏、董晋都上疏请求重新用高岳,皇帝不回;

      陆贽在嵩山寺庙为亡母守丧祈福,也给皇帝来信,不断提及这件事,皇帝装听不见。

      几名年轻御史出于公义,上疏奏请让高岳回营执掌节钺,皇帝大怒,窦参会意,当即就把这几位逐出宪台,送往地方州县去任职了。

      只有翰林学士卫次公,反正也得罪过皇帝一次,也不在乎第二次,但凡皇帝和学士们唱和、游赏时,必然提及高岳事,说陛下你忘记了当初醉游景云阁射竹的诺言否?

      “从周聒噪,朕不耐也!”皇帝也很苦恼,最后就不带卫次公,每次游赏时就让卫在银台门当值,只是让中使把补偿的衣衫、瓜果、米粮当补助,足数给卫次公送去。

      只有大女儿灵虚来省时,皇帝会“嗯......”想从灵虚那里,拐弯抹角和高岳取得联系。

      可灵虚居然也从不接茬,装听不到的样子,让皇帝冷冷清清,冷冷清清。

      暮春时节,时光流转,皇帝居住在大明宫内的浴堂殿,看着台阶缝隙里被春雨灌溉下迅速拔节的小草,看着依次凋落的花卉,听着被微风摇动的檐铃,和堂内枯燥的水漏,心情非但没有获得安宁,反倒愈发焦躁起来。

      高岳掌御营右军进剿时,战报那是又快又准,调运钱粮也从来不用皇帝操心,他和班宏对接得清清楚楚——皇帝只要享受“拟微操”的【创建和谐家园】即可。

      但现在自从李景略为帅后,唐军作战主力转为了振武军,及河东奉诚、泽潞昭义这三支队伍,军费和转输的问题立刻严峻起来,一大堆烦心的奏疏开始堆上皇帝的书案。

      原来,这三支军队的经费模式,和高岳的截然不同。

      高岳用凤翔养义宁军,用兴元养定武军,乍一听和天下其他方镇没什么不同,但拿定武军来说,现在虽则兵额有两万五千,可常备脱产的将兵步骑加一起就万人,其他一万五千是营田戍防的射士,朝廷和军府不用担负过多费用,义宁军的状态也差不多:再者,高岳营田、通商,用羌奴锻冶、设酒、茶等园子作坊,盈利颇多,把两支军队养得是肥肥壮壮的,故而每次出战都有建勋。

      振武、河东就不同,拿河东而言,虽然当地经商也蔚然成风,可不管是马燧还是继任的李自良,都专注军事,忽略“以商补军”,和商界接触不多,军队只能靠当地赋税养。开元天宝年间,河东号称“天下雄镇”,但现在有兵三万、战马五千,户口却经安史等多次战乱,凋零到仅余十五万户的程度,也就是百姓五户就得养一个军人,承担极重。两税法后,河东军队靠本道赋税自己供养,不足处军府只能克扣本道州县官员的俸料钱,闹得朝廷没人敢去河东当官......

      先前马燧为节度使,带着河东军东征西讨,靠的就是其他道及朝廷度支司提供给养、军饷,自己在河东本道却执行减税政策,所以马燧很得河东本地人的人心(马燧是得了人心,可却让朝廷供军供到濒临破产,最后闹出乱子)。

      现在马燧被罢免,河东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先前李自良过个黄河还看不出,如今开春后,屡屡攻打大小理河的党项堡寨,短板暴露无疑。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11.灾事接踵至

      所谓的短板,归根结底,就是“没钱、没钱、没钱”。

      河东军资库里没钱,仓廪里没粮食,甲仗库里武器相对钝弱,按李自良奏疏里的描述,光靠本道去年的留使钱支用军需,两个月就见底了,再打下去我害怕奉诚军会哗变。

      于是朝廷只能拿出李泌生前所储备的“户部钱”,调拨给奉诚军、昭义军。

      同样,李景略的振武军,和韩潭的夏绥银军也不容乐观,也只能花大批的钱,从河朔那里购买粮食。

      结果奉诚军和昭义军也不给力,或者说陷于恶性循环:没钱,军备士气都不力,啃不下党项的堡寨壁垒;朝廷只能塞钱进去,但钱到了军队里,只能用来填窟窿偿旧债,没半文钱也没半尺布用来改善军备的——最后是越打越穷,越穷越打不赢,也越让朝廷焦头烂额。

      “先生主持户部钱三载,积蓄几乎六百万贯,而今开战不过仨月,已去大半。”皇帝看着李泌辛辛苦苦攒下的户部钱就像沸锅里的雪般,转忽消融无影,心脏都在滴血。

      银州一线,李景略主持攻统万城,也极为不顺利。

      对夏人来说,他们就是部落制嘛,百姓就是兵,打猎游牧和作战也没啥不同,有口吃的有马骑就能打,打胜有战利品就是赚得,此外青天子元晖原本窝在统万城里吓得如过冬的蛐蛐似的,可转眼间见唐家内讧,而后最害怕的高岳解职离去,立刻又活跃神气起来,规划了坚守统万城的计划:

      万余党项轻骑,绕统万城四出,占据水草、河道、通路,唐军来攻便远遁,唐军如停就抄掠粮道,而西线方面高崇文、康日知兵力不足,又不敢配合对进,使得李景略几次出击都铩羽而归,消耗损失都很大。

      以至得意的元晖派人直接向唐家“乞降”,称愿去青天子、大夏天王的称号,也推辞掉西蕃那边赞普钟的王号,此后不劳王师远道征讨,只求给我郡王爵位,世袭天柱军节度使,许可占宥、夏、银三州即可,另外元晖甚至还向唐家求婚,要仿照回纥的例子,求皇帝亲女为妻,族内其他宗室女子为媵(陪嫁的)。

      “耻辱,莫大的耻辱!”皇帝怒不可遏,直接对宋若华、若昭姊妹说到,然后气得数日都吃不下饭。

      最终旁边侍坐的宋若华忍不住,便对躺在绳床上不言不语的皇帝直接说:“为天下计,圣主何妨重新起用淇侯?”

      皇帝翻了个身,哼哼两声,也不理她。

      来日延英殿内,皇帝不耐烦地问窦参:振武、奉诚、昭义军军用浩繁,朝廷供应不足,不但户部钱告罄,马上还得用江淮的两税支持,卿有何见解。

      窦参便说,此事交给臣即可。

      “可现在是无数钱帛花了,对叛羌的征剿却寸步难行!”皇帝陡然咆哮起来。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6/30 20:1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