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那决胜军就回盐州五原去,我定武军、义宁军来攻柳泊岭,不用劳烦大将军。”
“淇侯休要过分跋扈......”高崇文还没说完,旁侧骆元光便更凶狠地对高岳说:“淇侯劫夺决胜军的衣钱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抢西蕃人的!”
高岳愕然地望着他,接着指指自己。
骆元光才醒悟刚才的话不对,高岳可不一直在打西蕃的吗?便只能暂时想起他的突破口。
“这次衣帛也好,赐钱也罢,都是天子自内库所出,他军可沾染不得。义宁军、定武军的衣赐,由凤翔、兴元两府留使钱所支,灵武朔方军的衣赐则应是朝廷度支司所支。井水岂可犯浑河水?”高崇文还在抗辩。
“朔方军衣赐何曾到位足数过,长期他们都是妻儿衣着无依!”高岳也生气起来,“马上强攻柳泊岭诸军将士同冒白刃矢石,生死未卜,党项人的箭簇可会分井水还是河水?你神策军身披锦绣,他朔方军却宛若乞子,还未开战军心便生隔阂怨恨,李怀光长武军叛逆犯阙的教训尚在眼前,是故本帅才就地作主,不分神策、边镇还是城傍义从,统统见者有份,要的就是三军整肃划一,并肩破敌。”
“那马上庆州都统监军院若知晓此事的话,也是崇文份内职责。”
高岳便说,大将军且去报,有任何事本帅一肩承担。
营帐内是不欢而散,高崇文和骆元光都气愤难当地走出来,心念神策军组建这么多年,京畿、西北他军无不侧目,哪里想到今日会这般被地方上节度使羞辱。
高崇文还想在规矩内解决这事,于是他决意向都统监军院申诉,可骆元光这个莽夫就不同了......
次日,高岳乘马巡行定武、义宁、神策决胜和朔方四军营,准备马上便筹划攻击被平夏党项占据的柳泊岭。
结果走到神策决胜军营时,高崇文正忙着在和长史写弹劾高岳的文书,而营地通衢两侧都站满身着黑衣的神策子弟,各个用敌视不满的眼光望着白马上的高岳,也不去通传。
高岳便将坐骑勒住,呵斥说:“主帅巡营,你等却不列队,是何道理?”
人群当中,骆元光对高敬奉和高敬仰兄弟俩使了个眼色,头歪向高岳。
可这对兄弟却低头退缩,不愿意趟浑水。
骆元光骂了句,接着对身旁一名叫王光九的“槐林仗队”(神策军内的牙兵,庆典时还要给皇帝立仗)兵也使了个眼色。
“好!”,如此哄笑声里,那王光九流里流气地,斜刺地横穿了人群夹峙的通衢,然后在阵阵挑衅式的呼喝里,又大摇大摆走过高岳的马头。
这是有意犯高岳的威仪,让他难堪,下不来台。
看到这,骆元光在鼻子里哼出冷气来,看你高岳这次如何收场?神策军在京畿也好,军镇也好,都享有治外法权的,他们不归京兆府或任何州县长官管辖,现在还算是轻的,马上闹到圣主那里......
还没等骆元光展望好未来,他忽然眼前一片灰色,因为另外种颜色的反照。
穿过重重人群,他见到了一抹艳丽的血飞飙起来。
那,那不可能是高岳的,只能是王光九的。
轰得声,通衢两侧围堵的神策子弟们都惊得往后仰退。
血,热乎乎地溅到高岳所骑乘的白马上,那美丽的鬃毛被染红了大片。
高岳手中握着剑柄,剑刃偏斜。
而王光九则捂着脖子,腿微微蜷缩着,僵仆在对方的马蹄下,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犯都统军使马头,斩!”言毕,高岳利索地收剑回鞘。
一名神策军里的槐林兵,就这样被高岳斩杀了。
同时高岳身后的定武、义宁牙兵们,则纷纷拔剑,惊得神策军们各个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人姓甚名谁?”高岳喝问道。
神策军们全都口舌僵直,再也喊不出个好来,原本的泼皮习气哪里还敢张扬半分!
高岳牙兵们很快把王光九所在幢队,全都从人群里牵拉出来,“收斩幢头,其余以下,统统杖刑。”
王光九那倒霉的幢头,稀里糊涂地就身首异处,其他的同袍则被摁在地上,棍杖翻飞,打得叫唤不已。
“列队!”高岳再喊一声。
整个神策决胜军七千将兵,全都屏声敛气,瞬间按照幢队列在通衢两侧,营帐之前。
待到高岳走后,决胜军帅营当中,刚刚得知此事的高崇文错愕无比,以致坐在胡床上良久不能语,而天不怕地不怕的骆元光,亲眼目睹高岳斩人,则更是震惊到战栗,也不敢说什么。
“这封信,暂且别往都统监军院里送了。”高崇文最后对自己长史如此说到。
朔方军营里,五千朔方兵看到高岳到来,不但列队,且齐齐都跪拜在地上,手里奉绢布,高呼“此乃度支司新赐我等的冬衣,我等不愿独占,也请淇侯均分给他军同袍,我等上阵,绝不落于他军之后。”
高岳点点头,明白军心可用,便大声对所有朔方兵说:“人皆言朔方军威名不减当年,随即攻柳泊岭,希冀你等为先锋,蹈刃而上,可否?”
“愿先手,愿陷阵!”五千朔方将士齐声大呼。</content>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5.强攻柳泊岭
<content>
冬至日,整个朔方天空彤云密布,阴风四合,白昼宛如黄昏,不久天空就下起雪霰来,密密麻麻,打到人的脸上或手上,比用刀子割还要疼痛。
柳泊岭营砦上的平夏党项,死也不会想到,唐军会在如此气候里对他们发动强攻!
这个天气实在太冷,连弓弦都拉不动的。
可鼓声还是响起来,平夏的党项们隔着木栅看到,柳泊岭下无数的黑衣黑甲朔方军士兵,列成多支队伍,冒着寒风,踏着大雪,手里举着战旗、长矟,乃至刀刃,奋勇向己方所占据的山岭杀来。
而柳泊岭东南侧的市泽原,同样出现大批唐军士兵,全是神策决胜军的人马,高崇文和骆元光乃至整支军队上下,也许曾骄横无比,但而今也只能暂且屈从于高岳的“【创建和谐家园】”下,遵照他的部署,往柳泊岭纵深处迂回攻击,目标则是长泽监。
只有柳泊岭西北侧的石岭,是定武军和义宁军强攻的目标。
这次唐军的攻势可谓触目惊心,高岳不选择什么重点还是侧翼——现在四路军兵马近三万,且多是历战精锐,军备无缺,当面平夏党项各地守军加一起也不过万把人,优势在我,全面出击,一战下来,柳泊岭、石岭、长泽监,直至乌延口、奈王井这些要点,我全都要!
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猛,天色也越来越昏暗。
柳泊岭各山的山砦中,党项人几乎冷得无法钩弦拉弓,唐军也是相同,不能射神雷火箭或火飞鸦,最终只能短兵相接。
不同山径上,举着火把的朔方军呐喊着,和猛扑出来的党项扭打厮杀在一起,各自的手腕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布条,这样才让手和寒冷的刀剑结合起来,足以挥动砍杀,鏖战一番后,士兵们踏在浸满血的雪地中,将火把扔下,再在其上烤刀锋,使其缭绕着雪沫烧融的水汽,然后再继续对党项的营砦发动进攻。
到了营砦门内,搏战更为残酷激烈,党项们肩并肩重重叠叠,手持七八尺长的木矛,拼死抵挡着不断上前格战的朔方兵。
有的朔方兵翻爬过砦墙,接着纷纷把火把投掷在党项人的屋舍顶上,党项的屋舍不用砖石,都使用夯土垒成的,屋顶也不用瓦,而是用牛毛或羊毛覆盖,一沾上火,极容易延烧。
团团火焰围困着还在顽抗的党项群落,不少人周身都烧伤冒火,还在嚎叫着死斗,绝不屈服。
实在无法完全击溃,朔方军就只能继续纵火,直到营砦化为火海,而后再往另外个营砦进攻。
一处又一处的营砦冒出冲天火焰,火、血和雪,在柳泊岭上肆意漫延着。
石岭处,党项当着山崖筑起一处大营砦,又用卸下的车轮,于其上浇水成冰,密集地堵塞在正门处,使得攻砦的唐军只能绕到两侧的小路进攻,但小路全被砦墙射出的弓箭封锁控制着,中箭身亡的唐兵仆满其中。
最后苏浦领飞山五营的突火手们而上,七八道夺目的神雷火激射而出(这不是希腊火,希腊火以燃料生出火焰,然后用压力管将其射出去的,但这里的突火管射的是特种火药),烧化了车轮上的坚冰,也燃着了车轮,其他唐兵将其破毁,突火手再上前对砦门、木栅射火,风卷火势,其后的党项遭灼烧后无法自支,纷纷败逃。
定武军便攻入其中,惊讶地见到许多平夏党项女子,也持兵作战,可此战却不比蕃落间的酬赛——定武军的精卒毫无困难地将这群女子大部杀死,其余统统捆缚起来,砦内女子的尖叫、哀哭声,让人听了格外毛骨悚然。
而义宁军则迂回至石岭后地带纵火、堵截,捕杀从山上溃逃下来的党项。
四个时辰后,石岭、柳泊岭陷于火海当中,党项大部分营砦被焚毁摧垮,投崖、战死、被俘者不计其数。
至于神策决胜军,在进抵市泽原野的荒野后,先遭乌延口党项骑兵猛袭,而后自奈王井、长泽监两地又冲来数千党项骑兵,各路不辨敌我,混战在一起。
一直打到下午时分,有两千多朔方兵从柳泊岭上而来,接应了神策决胜军,党项骑兵们不敌,开始纷纷往更东的奈王井处逃逸。
“击鼓,朝长泽监进军!”高崇文的铁盔檐上,缀满了冰雪,大呼道。
决胜军人马,便只能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向既定目标攻去。
而这时奈王井处,青天子元晖亲率五千党项骑兵自统万城至此,又收拢数千败兵,重振声势。
听说唐军已攻陷柳泊岭和石岭后,元晖又惧又怒,对属下说唐军虽得小胜,然则久战疲敝,我军刚刚进入战场,锐气正盛,给本天子往西前进,遇见唐军便上前驰突,将其逐个击溃。
“柳泊岭、乌延口和奈王井绝不可丢,否则不但山南芦子关不保,我统万城也将陷于困守无为之地!”
至奈王井西七里处,元晖即遇见一支唐军,这时已真正接近当日黄昏时分,风雪已减弱不少,可雾气却浓烈起来。
那支唐军在雾中见到影影绰绰,对面大股党项骑兵出现,便顿时往后回撤,毫不犹豫。
但随后,不断有小股追击来的唐军出现在元晖视野中,因情报不准,没料到统万城方向会来一支党项生力援军,连接着被元晖成功击溃,两三百唐兵被杀死捕获。
元晖从俘虏口中得知,现在唐方的神策决胜军已前去围攻长泽监的营砦,元晖便说我们先至乌延城的营砦,等雾气消散些后,再去击溃长泽一带的唐军。
当晚,柳泊岭和石岭火光及残存的厮杀声依旧不绝,山下高岳坐在都统军使大营里,不断听着前方递送来的消息,“定武军廓清二处山岭的残敌,义宁军驰市泽原和长泽监,准备增援决胜军的军势,务必要夺取这两处,然后往乌延口推进,最后定要攻陷乌延口,否则战胜也不为胜!”
四更时分,大批义宁军将兵经短暂的休整,接着沿着柳泊岭,遵照指南车的方向,开始穿过市泽原。
而几乎同时,元晖【创建和谐家园】共万骑平夏党项,从乌延口进发,目标直指长泽监。
一个时辰后,双方前哨遭遇在一起。</content>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6.长泽监陷落
此时雾气还未消散,义宁军的步卒队伍迅速收拢结成“战陈”,十几尺的鸦颈长矟如林般对外,其余步卒弯腰手持镗钯、长刀,夹在阵队的间隙当中,整支义宁军的营伍顿时变为个无数武器齐集的“壁垒”,横在市泽原当间。
元晖的骑兵大队上前,轮番射箭冲突不止,整个市泽原马蹄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原本元晖认为骑兵上前,几轮冲锋即可把步卒防线撕开个口子,然后再让更精锐的骑兵贯穿过去,对方便是全线溃退【创建和谐家园】的结局。
这是数百年来战争的经验。
但现在打了近两个时辰,战旗下的元晖却眼睁睁看到,对面的唐军步卒队就像“被冰水浇铸过的铁墙”般岿然,他们分成数十人一幢的编制,鼓锣号角更迭响起,党项骑兵冲来时这批唐兵时就如蚁群般散而复聚,结成矛墙,阻隔党项冲锋的路线;待到党项骑兵稍却时,唐兵的刀牌手、【创建和谐家园】手、镗钯手就跃出,短促逆袭,杀死来不及退走的党项,扔下他们的尸首,然后夺取他们的战马。
雾中,长泽监的城池依旧遥不可及。
四五千义宁军的步卒,居然死死把上万平夏党项骑兵给黏住。
眼见唐军并未投入骑兵队伍,元晖愈发焦灼不安。
这时长泽监的壁垒处,激烈战斗也在展开。
固守长泽的,是元晖的亲叔父,拓跋守约,最近改名为元约。
而围攻长泽的,是神策决胜军和朔方军,高崇文、骆元光和康日知亲自立在对面山阜上,脚下插满了党项自城头射来的箭羽,指挥两军将士拼死攀爬城墙猛攻。
毕竟高淇侯下达的是死命令:攻城器械暂时运不上来,但长泽必须要拿下,决胜军的目标就是此,哪怕是轻装,也得给我把这座据点给啃下来!
神策军的弩手们,按照《神机制敌太白阴经》里的教弩法,:左翼队列皆立“丁字步”,当中央的皆立“八字步”,左右手都用防冻防水的皮革覆盖,口中不断呼出团团白气,当心不断扳动弩牙,高抬弩头,番次轮回,张而复出,射而复入,张阵对长泽城抛射箭雨,将其覆盖住。
弩射停住后,其他的步卒持长矟、棍棒、刀剑,搭云梯而上,不间歇地对长泽城四面城墙发动猛攻,许多身中弩箭的党项士兵,挥动连枷、镰枪,对爬上女墙的唐兵猛砸猛戳,鲜血飞溅浸满了城头。
所幸的是,决胜军在攻坚时,得到朔方军士兵的亲密协助,两军不分你我,并肩血战,有受伤的,其他人就及时上前救护,或者接替对方岗位,继续奋战。
到了下午时分,长泽已有三面城墙被唐军占领,元约领数百丁壮,背靠城堡西北角的一隅,用削尖的木矛设成临时拒马栅,犹自苦战,绝不降服。
高崇文下令将长泽城东、西、南三城门撞毁打开,接着神策军的甲士涌入,对一隅的党项士兵发起挤压式的进攻,而【创建和谐家园】手则在城墙上蹲坐,对下面顽抗的党项居高临下攒射。
至傍晚时分,战斗的声响渐渐沉寂下来。
长泽城西北角,元约怒睁着双目,胸膛、脖子、四肢上中了三十余支箭,右手犹自紧握着剑,血顺着弩箭的沟槽,及箭矢的鹅翎汩汩而出,已然流成了洼,四周他的族人和亲兵,互相抱着,环绕着元约挤作一团,尸体交叠着武器,有的被枪矛戳死,有的被箭射死,有的再往外看,方圆百步内,枕籍堆满了党项人的尸身,几乎堆起来有城墙一半的高度,全都是奋斗而死,无一投降。
战后,高崇文下令自军营里调来五十辆犊车来拉党项的尸体,来来去去拉了七八趟,才算是完结,除去元约和一些酋帅的首级给割下请功外,其他的全都扔入城侧的壕沟里,掘土集中掩埋掉了。而长泽监的西北两段城墙,原本夯土的赤黄色,被血浸泡为赤色,风吹雨淋,非但不能取色,反倒越来越深,唐军戍卒只能将其毁掉,重新烧土修筑。
长泽城陷落后,市泽原战场上,元晖的队伍依旧突破不了义宁军的战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