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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粲即刻说,某这便将节下的方略让各位小监军抄录在奏报当中,火速送往京师,由圣主阅览。
没多久,端居紫宸殿的皇帝龙颜大悦,他看到高岳的进军计划及承诺,便对身边的执政和内侍说:“高岳此方略,由朕看来虽然保守,但最稳妥不过,叛乱的小羌蕃落们一旦在这三路被挤压,便只能往东奔窜,猬集在金明道及绥、银两处,再等大军会齐,剿灭洗雪便指日可待。”
然后皇帝自信满满地说,那么最迟到来年,渭北的党项便能扫清,京畿北门获宁。
同时,高岳暗中有意放风出去,让党项们知晓他马上要来争白豹川。
负责金明道军事的党项酋帅,正是尼也族的泥香王子,他如今被拓跋朝晖委以“山南大王”的爵位,全权负责白于山以南的战局,得到这个情报后,泥香王子便回应:“无论真假,我方都必须先把百井戍给拔除掉,不然如鲠在喉,如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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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保卫百井戍
八月第三日,金明道十余姓六府党项,共计三万骑的兵马如潮水般自土门各个山谷倾巢而出,进逼对其西侧对其造成严重威胁的百井戍。
此刻百井戍已齐备木栅和土垒,屯守的军马只有两百人是正规定武军士卒,其他千余羌兵义大部分是数黟、白马两族的,还有少部分则是党项司氏家族的残党。
自壁垒所在的山岭往下望去,各个方面都是围攻而来的六府党项士兵,人马满山满谷,喧嚣得如同海潮般,震撼着守军的神经。
司波大野披着犀甲,头颅四面的须发全都髡干净,腮帮和耳根还留着剃刀的新鲜疤痕,顶正中央留着数绺头发,按照鲜卑式样绞成冲天小辫,看到其下如云的战阵,是血气翻涌,带刀持弓,走来走去,大声呼喝鼓舞着族人,说要杀泥香王子为阿父报仇。
在中央台地竖起的烽燧下,定武军三衙虞侯周子平则很平静地立在苇草堆前,指令手下点起烽火,火焰和烟雾升腾,滚滚而起。
司波大野回头看着他,很好奇这位为什么能气定神闲。
他也知晓,唐军的援兵正在路上。然而百井戍直到白豹川间,多为丘陵山地,且泥香王子还有打援的队伍。更让人不安的是,这里只有一千二百名守军,而敌人则接近三万!
能不能坚守到唐军主力到来,这是司波大野最害怕的事。
哄叫声震天动地,六府党项各蕃落,之间根本没什么配合,也谈不上什么战术,反正就是对面铜锹山上泥香王子挥动下青色的令旗(就是这面令旗,也是泥香王子在先前偷偷从庆州商人那里买来的),成千上万的羌人,纷纷舍弃马匹,背着箭囊,从百井戍山脚下的各个方向,蜂拥着仰攻上来!
百井戍头道木栅的各处缝隙后,树黟、白马两族的义从们,很冷酷地给自己角弓上弦,接着从身下的泥地抽出箭支,在火堆上掠下,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出去,无数用鹿角和兽骨削成的箭簇挟着劲风,不断命中前赴后继的六府党项。
六府党项的壮丁缺乏铠甲,绝大部分人都披着皮裘而已,从百井戍上射下的利箭,轻易贯穿他们的四肢、胸膛、脑门,蹿出殷红的血,丧失性命的就颓然倒在山坡的草丛里,或者翻滚下去,受伤的则抱着创口,躲在岩石后拔出匕首来,惨叫着企图从那里挖出箭簇来。
这种箭簇事前插在土中,一旦被射中,即便当时不死,很快创伤就能形成严重而可怕的腐坏,受此折磨而死去要比头颅坠地痛苦得多。
很快攻山的六府党项,也开始重重叠叠,或立或跪,用手中的角弓,对着唐军和义从所在的木栅、土垒对着射箭,弓弦弹动的声响如同骤雨般,“激射之矢,宛若飞虻,覆盖苍穹”。
烟火和飞矢交错当中的百井戍,依旧在不屈地抵御。
长城岭某处山谷间,高岳的另外位传令司虞侯李宪,引着七骑游奕,在看到百井戍升起的烽火后,便急忙上马,扬鞭飞驰,往芳池的方向而去。
他原本就潜藏在附近,和周子平遥相呼应,看到烽火就得奔去报警。
这三衙当中的传令司,是高岳多次和西蕃交手后,从西蕃的“笼官制度”当中汲取经验,模仿设置的。
西蕃的笼官,其实便是驿长,和平时期负责送信或驿站所在地的治安,战时则负责参谋乃至带兵作战。因他们都是管理驿站的,故而对所在地的风土地理都非常熟悉,一旦有战事,便能很好地发挥火线传递情报,奇袭渗透的任务。
高岳便建起李宪、周子平所在的传令司,要他们发挥和西蕃笼官相同的联络、巡哨、警备等职责,游走于战地、仆从蕃落间,锻炼自己的蕃语和羌语,并不断汲取增强军务经验。
白豹川西南三十里处的马铺寨,李宪迎面瞧见滚滚而来的定武军第二将八个足编的营,由兵马使程俊仁统带,他们手持长矟、团牌、镗钯、神雷火箭,严格按照李卫公兵法里规定的“险阻行军”的队法,按幢队列成双排,蜿蜒自山岭间而出。
等到步军全都出来后,立马在旁侧的李宪,才看到其旁侧的山岗里忽然出现一营骑兵,看来是预先设伏好的,给步军大队保障侧翼的。
这营骑兵,正是徐泗的骡子营,共八百多士兵,还是骑乘着高头骡子,携带柄手弩,前手的全都仿造正规骑兵,更换上了马叉——这次徐泗终于得偿所愿,高岳让他伴同程俊仁去攻白豹川,不用再当预备队了。
“节下果然妙算,让我等来白豹川,一为占据地利,二为驰援可能遭到叛羌围攻的百井戍。”兵马使程俊仁及徐泗,在继续簇拥着一辆辆战车往前行进的队伍旁边,对前来报警的李宪说到。
李宪就询问程俊仁马上该如何?
“本兵马使的这一将兵马,先进抵百井戍南的长城岭立砦,和周子平成掎角声援之势,而后淇侯的大队主力即将到来,继续夺占白豹川不变。”程俊仁大声回答。
李宪便自领四骑,再往庆州城方向而去,通知后继的兵马;同时让其余的三骑,分别驰往怀安、芳池、洛源、方渠等各处羌屯,号召他们出更多的城傍义从来百井戍参加战斗。
大约两个时辰后,大顺川边的草野处,定武军第二将共八营的兵马,和三四千名来此阻截的六府党项撞上。
尘土飞扬,党项的骑兵们都在草野上疾驰盘绕着,时聚时散,许多人的秃发迎风飘荡,发出各种各样挑衅的号叫。
白于山地带游牧的党项羌人,大多身材高大魁梧,骑术和箭术都相当了得,而他们对面正在变换队形的定武军士卒,大部分身躯要矮小得多,可这群唐兵肩上却扛着极长的几近十多尺的长矟,很娴熟地从行军的纵队模式,转换为接战的横队,这让党项们惊骇不已。
唐军的大阵,由纵变为横,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非常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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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唐军新武备
先是最前头的四支幢队停下,摇动大小旗帜,接着其后的幢队两两,如春秋时代战车编制的“角”那般,呈扇形依次展开,很快就组成了一支庞大的横阵,将其后的各色车辆掩护起来。
第一道横阵里的唐兵,六成为鸦颈长矟手,其余四成在幢队侧后处分列,各个手里举着镗钯,身后背着火燧、药捻和一文文神雷火箭。
接着第二道横阵也列好了,部分为团牌手、跳荡手,另外部分为弩手和镗钯手。
最后的则是车辆,还有徐泗的骡子兵压阵。
“咚!”一声震响,居中的车上,几名鼓手自前后两面,擂响了大鼓。
如林般的长矟,和密密麻麻的镗钯,在日头和风烟里,刃尖闪着鳞片似的光芒,开始随着这声鼓声,及幢头们挥动的小旗和号令喊声,横阵里的定武军士兵们齐齐迈动着扎着绑腿的步子,往前前进,他们身上随动作而晃动的甲片,振出低潮般的碎响。
这会儿,当面重新聚在一起的党项,很多人脸上浮现出畏惧的神色。
习惯夸耀个人武勇的他们,在遇见阵势严整静默向自己逼近的大军阵,本能会感到“这可不是什么蕃落间的血仇酬赛啊!”从而感到畏惧和退缩。
因为定武军这第二将八营共三千多步卒,足足走出了两三万大军的气势:
定武军的大阵,前进了十步后,哗啦啦停下。
接着又是声大鼓,他们便应和着鼓声,继续朝前前进十步。
鼓声一下一下,坚实有力,唐军距离这群党项越来越近。
直到相距百步开外时,党项骑兵们开始拉弓射箭,箭矢不断从他们马头的鬃毛间被发射出去,箭簇在半空里划动着,带着点点的光,纷纷扬扬坠落当唐军阵前,零零落落,有的唐兵中箭倒下了,很快被同伴拖走,整个横队依旧如铁壁般坚整。
定武军当中的镗钯手们,听取号令,纷纷半跪在地上,开始在镗钯的三齿上系上神雷火箭,接着将其点着。很快横亘五百步的唐军阵势里,猛烈的火花带着呲呲叫的青烟,先是迸散,而后越来越密,乃至汇聚起来。
党项骑兵群陷于短暂的惊愕状态。
接着天崩地裂般的声响炸起,成百上千的神雷火箭拖曳着光亮的尾巴,从一排排镗钯齿上飞射而出,滚起的硝烟,将唐军的大横阵都给“吞没”掉了,而射出来的火箭,则也罢前来拦截的党项骑兵们的阵势给“撕裂”掉——有的人仰马翻,有的则狼奔豕突。
随后白色的烟雾当中,唐军的长矟手们纷拥杀出,齐声呐喊的声势惊得党项战马嘶鸣不休,和定武军第二将人数相当的六府党项骑兵们,居然在瞬间就溃不成军,三三两两沿着大顺川往东北逃走。
程俊仁也不追赶,让骡子兵把六府党项里被击毙者的脑袋割下,悬挂在车的轼下,便直接下令——把大顺川到白豹川这一带的草,统统焚毁掉。
而后唐军的横阵再度变为行军的纵队,继续向百井戍挺进。一些士卒暂且留下来,两人一组,一人身着缀甲的棉衣手持突火管,另外一人则提着火壶,很分散地立在河边的草原上。
这里水草丰茂,是再合适不过的牧马、屯营的场所。那么将其焚毁,便能断了身为游牧民族的党项牛马羊的基本生存来源。
“噗!”一道道长达丈余的炽热火焰,自突火管里喷出,在长草间翻滚着,初秋高爽干燥的空气是最适合纵火的,只需要你立在上风处。
往百井戍前进的唐军援兵,车轼上挂着党项叛党的首级,身后燃起无边无际的大火
“什么,前去阻截的蕃落被打败了,唐家援兵正自长城岭,往这里前进?”铜锹山上的泥香王子,望着对面被火和箭包围的百井戍,然后对前来报信的人喊到。
那人还告诉他,唐军携带了种神秘的长管,顶端似乎是龙首的形状,施发机关,便可飞出夺目的火龙,尽焚方圆数里的牧草。
还有唐军大量持有三齿的长柄武器,齿头的火箭不用弓弦便能直飞百步开外,我方人马当之者,无不立刻毙命。
“牧草被焚烧没了,我们蕃落如何过冬?不用弓弦就能射出大批火箭,我们蕃落骑兵又有何用武之地?”泥香王子觉得,这次党项们的反抗,可能会是条凄惨的不归路。
因为高岳所掌唐军的军备规制,已经超越他,或者同时代大部分人的想象。
但当得知来援的唐军不过三千余人时,泥香王子还是产生了“试一试,集中优势军力,先把这股深入的唐军给吃掉,再趁着唐军主力来到前,攻取屠灭百井戍”的想法。
这时百井戍四面的坡地上,已倒满了六府党项伤死者的身躯,木栅、树干、岩石缝隙间都是箭,有的折弯,有的还笔直地插着,但守军也有三百多人伤亡,第一道木栅被击毁,周子平和司波大野环绕着山顶核心的烽燧、泉井,依凭土垒、木栅,组成了长宽各二百余步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的防线。
在度过个夜晚后,第二天又有万余六府党项,几乎是毫不停歇地对百井戍壁垒发起攻势,这次他们变灵活了,不再以密集队形冲锋,而是三五人一小队,利用树草和岩石,乃至同伴还留在山坡上的尸体作为掩护,逼近唐方的木栅土垒后,然后拉弦发箭。
司波大野身边的一位堂弟,刚才还好好地靠在垒墙后,准备拉弓,可瞬间一支冷箭,从垒墙的缺口处飞入,笔直贯穿了他的脖子,血溅了司波大野一身,也把土质的墙染红一大片,当司波大野将那堂弟拉回去,看到对方早已咽了气。
在如此更迭不休的对射下,整个百井戍的战斗变得异常残酷:二三十步开外,甚至十步开外,隔着道垒墙,隔着道木栅,或者就单单是隔着些岩石,不是你拉弓,便是他射箭,生与死就在那一秒间注定,守兵的伤亡越来越大,心态和意志也开始走向临界点。
“可恶,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百井戍东北角的垒墙角,司波大野半跪在缺口处,他的右侧已躺着五具司氏族人的尸体,血就在他脚下吱吱地流着,他坚厚的犀甲上也中了七八根箭,所幸都没对他造成伤害,身后两名亲兵给他不间断地递送箭,其中一人的腿已重伤,只能伏在地上——司波大野就这样,不断勾弦,牵动着弓耳,对着其下影影绰绰的敌人,一发又一发地射出夹着仇焰的箭矢。
18.山南王遁走
鏖战当中,定武军虞侯周子平却始终很冷静,每战三个时辰,他就按时让几名麾下燃放烽火,等于不间断地给长城岭那边的庆州地界发送告急警报。
终于在垒墙东北处,连弓弦也拉断的司波大野,听到身边亲兵声低低的呼声,带着诧异,更带着喜悦——百井戍南侧长城岭的处高岗上,青灰色和赭黄色交杂的草野砂土间,扬起大股大股的尘土,上百名“骑兵”披着甲胄拉成条灰黑色的“带子”,上了彼处,扬起的旌旗格外醒目。
接着这条带子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宽,三百、五百,最终确定有近千名骑兵,占据了那处高阜,正对着通往百井戍的山谷岔路口。
其实这不是骑兵,全是兴元府的骡子兵,在这种地形当中,温顺矫健的骡子跑起来,其实要比战马要迅速。
“大唐的援兵来啦!”
百井戍防线内,兴奋的定武军部和羌人义从们一处接着一处欢呼起来,轰雷般,接着他们带着野兽般的嗥叫,明显是被围攻下压抑恐惧的心态此刻得到彻底释放,各个站起来,被弓弦勒出血痕的手指重新涌出了无穷的力量,疯狂地拉弦射箭,雨点般的箭矢呼啸着飞下山坡,原本潮水般四边合围上来的六府党项,顿时被射中一大片,又如同退潮般丢下成片的尸体,仓惶退了下去。
对面铜锹岭上,泥香王子都不清楚,唐军骡子兵是什么时候赶赴到长城岭的?他要求在外围阻截或警哨的六府蕃落,根本没有履行职责,当唐军援兵的前哨小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他们根本不互相联络,也不向最高指挥官“山南大王”泥香王子报警,而是一股脑冲上去搏战,结果唐军后继的步卒、骡子兵赶上来,把他们逐个击溃打退。
于是现在骡子军已到了长城岭谷口处,和铜锹岭、百井戍相距不过三四里。
泥香王子将青色令旗挥动。
他组织了六七千党项之众,猛攻增援来的骡子军。
结果队伍还没和骡子军接战,谷口便出现了定武军第二将的营伍,结阵堵在谷口处,更迭施放镗钯火箭不绝,炸雷般的响动,和阵阵弥漫的烟雾,震荡染白着山麓,惊得百井戍四周扎营的六府党项是两股战战。
结果打到日暮时分,两三千定武军步卒,居然把七千党项叛兵给硬生生逐出了谷口,骡子军趁势随后冲击追杀,斩下许多脑袋,接着占据处有溪涧的山坡,将其圈住,步卒们便拖曳推动车辆,将其每隔一段布防在坡地上,中间用短矛扎成拒马栅充塞,便结成个半圆形的营砦,与百井戍遥相呼应。
恼羞成怒的泥香王子,在入夜后拉起万余叛羌,分成十部,企图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举火轮番猛攻定武军第二将阵地。
这时却轮到百井戍上的唐兵和羌人义从“观戏”了:
那车营当中的车辆轮子,都被土埋住,内里不断射出夺目的大火鸦,每射一轮,不但声如雷霆,还满山满谷地照亮到处攒动的党项兵马,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镗钯火箭从车阵当中射出来,每名镗钯手背负二十文或三十文火箭,车内还有储备,打得是漫天火雨,既可怕又美丽。
如是从酉时激战到子时,党项叛兵终于败退,消停了。
夜晚的火光里,照着到处冉冉飘起的烟灰。
至寅时,党项又拼尽最后资源,发起一轮猛袭,但很快又被击退。
当阳光开始照亮这片峡谷山地时,数位战车后的唐军士兵,有些疲累地手持着镗钯,看到齿头已燃黑,触目所及,山坡上躺着累累的叛羌人马的尸体,被火鸦击中而亡的,有被镗钯火箭射死的,也有被刀剑、长矟、【创建和谐家园】刺杀、斫杀的,足有千余具。
那边百井戍处,扒在垒墙后看着此情此景的司波大野,从心中涌起了炽热的念头,他没有遮掩,公然对身旁亲族们说,“我若得此神雷之法,也可王霸一国啊!”
言犹未毕,长城岭处更多的号角声响起。
刺目的秋日下,越来越多的山谷里,扬着唐军的战旗,回荡着唐军的战鼓声。
高固领定武军第一将,侯兰领定武军第五将的军伍,得到李宪的告警后,也迤逦驰援而来了!
这下泥香王子毫无战意,率先自铜锹岭山领着部众,往东面的金明道溃逃,两三万党项蕃落一营接着一营,山崩海啸般丢弃了百井戍,是接连败走!
徐泗引八百骡子兵尾后冲杀,连踏七处叛羌营寨,斩杀首级一千三百颗,抓捕随营的党项妇孺老人近三千,定武军各将并同百井戍守兵也四出冲杀,同样斩获颇丰。泥香王子一路溃退到了芦子关附近,才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在关隘左右山上各垒一处堡垒,以为固守之计。
接下来唐军并未进逼到芦子关土门,而是回旋过来,于庆州、金明间的要冲白豹川处立下营地,很快高岳的传令司虞侯到来,要求三将的兵马就地筑城,限期一月完工!
百井戍战役的同时,唐军同样于中道和南道进军扫荡,皆完成预定目标,也开始在练马坪和平定川各自筑城,同样限期一月。
“敌酋伪山南大王泥香王子,攻百井戍不就,遭我唐援军邀险冲杀,败绩远遁......此战拨羌砦十一处,斩获叛羌六千有奇,三道获安,现臣已于百井戍、白豹川、练马坪及平定川四地筑城,一月后即可功成,其后臣必当砥砺奋发,以四城为凭,引各路兵马出金明道,偕浑瑊、戴休颜合师会剿,务求山南、渭北间绝无党羌孑遗!”这是高岳给大明宫的奏状,在都统监军使谭知重和定武监军使西门粲连署认可后,即呈交在皇帝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