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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2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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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参根本和吴凑不和!”刘玄佐不由自主说出来。

      “正因窦参与吴凑不和,故而窦觎和吴凑间,必须要做出均衡,一镇淮南,一镇汴滑,在圣主心中才算稳妥。”

      “圣主又欲削藩耶?”刘玄佐大怒,【创建和谐家园】裸说出这句话,意思是朝廷别忘记昔日削河朔时所蒙受的耻辱。

      “司徒,虎不离山,当今的局面诡谲无比,便是窦中郎也不要信任。”顾秀没有说更多余的话,便告辞离去。

      次日,繁台之上的设亭中,刘玄佐指着自己脑门,恨恨不平地对身后的子嗣、裨将们说:“我宣武军保护漕运,帮圣主兢兢业业削藩,削到最后,怕不是要削到自己脑袋上了......”

      刘昌想了想,就说:“节下,那淮南方面的话也不可尽信。”

      “但也不可不信分毫。”刘士宁反驳说。

      “让进奏院打听消息,如何?”李万荣谨慎地提议。

      刘玄佐便点点头,说就这么办。

      旬日后,京师内气氛依旧很紧张,朝野人士都闻说朝廷马上要征伐渭北党项,可主帅人选迄今还没有定。

      这时窦参果然对皇帝进奏,称淮南节度使杜亚镇守扬州时,奢侈过当。

      皇帝便问,怎么个奢侈法?

      窦参便说,杜亚在扬州每年都搞龙舟竞渡,为了让船更快,便在船底抹油,为了让舟子不被水花打湿衣衫,又在舟子锦衣上同样抹油,每年光是油钱就要耗费数万贯,又加上盐政紊乱,百姓怨声载道。

      皇帝向来节俭,却确实挺讨厌这种奢侈行为的,但他也对窦参说,杜亚班资名望崇高,如不镇守淮南,该如何安置?

      窦参就说,可让他当东都留守。

      反正这个位置也是闲。

      然后窦参极力推荐窦觎为淮南节度使,但他很聪明,不说自己和窦觎的亲戚关系,而是大谈其和韩滉的关系,称如此必会让东南安泰如故。

      对窦参的奏请,皇帝原则上表示同意。

      接着皇帝就顺口谈起马上的战事,询问窦参,宣武军刘玄佐答应为帅的请求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朕就要用高岳)?

      窦参当然急忙说,答应了。

      皇帝也就顺口问了下,宣武军多是河南、江淮子弟,如果离开本镇来西北,是否会心中不乐酿成变乱?

      窦参便说,朝廷度支早就安排好了,务求士兵资装费不缺。

      结果到了第二天,宣武军进奏院的邸吏们得到的消息是:

      “皇帝打听宣武军节度使刘玄佐在镇的赋税情况,执政多言,刘玄佐剧敛重赋,盘剥百姓以供养牙兵,皇帝不悦,思用他人代之。”

      没有固定邸报的宣武军进奏院,在往汴州传递消息时,内容越变越离谱,结果到开封县时居然成了皇帝马上便会派黜陟使来,趁宣武军平羌时调查此事。

      同时,果然如顾秀所言,皇帝也下诏,让福建观察使吴凑来当陕虢观察使(这本是个很正常的人事调动)。

      几个信息汇总到了刘玄佐这里,发生强烈的“化学反应”。

      刘玄佐立即在开封东北的蓼堤上,阴郁地撒出谷粒,喂养在当地沼地里栖息的成群成群鸽子来。

      “离了宣武军,你我父子什么都不是。什么窦中郎?要出卖我,狗屁。”他拍拍手,望着飞翔的野鸽,对儿子刘士宁如此说。

      三日后,刘玄佐在田猎时候,坠马“受伤”及骨,很快上表给皇帝,称无法统军征讨渭北。

      窦参大惊,又不晓得刘玄佐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皇帝表面上很遗憾,对窦参有些恼怒地说,刘玄佐本名刘洽,是朕赐予他玄佐这个名字,希望他能够兢兢业业辅佐皇室,可先前韩滉死后,他推辞和西蕃作战,现在征伐党羌,他又推辞了,看来这“玄佐”的成色堪忧。

      “关键时刻,还是高岳靠得住。”皇帝公然说出这话来。

      可刚在皇帝宣室思贤时,爆炸性的讯息传来。

      平夏党项一部忽然翻越白于山,进入渭北的延州,和六府党项似有连兵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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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司乞埋头骨

      第一时间,唐政府的反应是措手不及。

      原本的策略,唐朝以“天柱军节度使”为诱饵,挑拨党项的东山、平夏和渭北各部自相残杀,平夏部的酋帅拓跋朝晖之父守寂,就是如此死在六府党项酋帅司乞埋的手里。

      可现在为何会如此?

      吃惊的皇帝,赶紧让渭北、庆州等地的唐军和羌骑义从加强侦察。

      至入夏时情况似乎更加严重:白于山的山前羌、山后羌、芦子羌等蕃落,也纷纷进抵至延州北的延川,和六府党项继续汇聚,他们的阵势一直跨越黄龙山,抵达了黄河西岸,等于将唐家渭北、灵盐、夏绥银、河东四个方镇给割开了——特别是夏绥银,而今是处在党项各族的包围当中,节度使韩潭手头只有三千兵马,告急的文书像雪片飞往长安城。

      皇帝采纳窦参、贾耽的建议,急令盐州驻屯的高崇文、骆元光所属的神策决胜军,出兵七千,往东企图越过宥州,去和韩潭靠拢,然则又有近万平夏部羌人,骑着战马和骆驼,忽然袭击占据盐、宥交界处的柳泊岭,在此筑起营寨,阻遏了唐军的路线。

      据高崇文的报告:平夏党项的营寨密布在长泽监、柳泊岭、乌延口地区,控制住白于山北最重要的无定河(此段名为红柳水),神策决胜军因缺水道,人马不敢深入东进,也不敢和对面的平夏党项起冲突,灵盐和夏绥银间的联系等于断绝。

      同时,河东离石三四万党项蕃落也忽然渡黄河的孟门津而西,又阻绝了白于山东端和黄河间的通道——奢延水,威逼绥州(今绥德)和银州(今米脂附近)。一时间韩潭的夏绥银四面皆敌,夏州被平夏党项所侵逼,遂州和银州又被离石党项所阻,韩潭无奈下只能往东北退让,把所有戍卒和人户撤往麟州地界(今陕西神木),希望能得到更北地区的振武军支援。

      当时唐朝原本在河套地带的三受降城体系,西侧的天德军已废弛不堪,可东侧的振武军尚强,节度使李景略急忙遣两千骑兵支应韩潭,可这时平夏党项的势力已瞬间满布夏、绥、银、宥之州,白于山以北到黄河河套南,太半地区失陷。

      这当子皇帝才反应过来:各党项蕃落正在唐朝的压迫下,觉醒了什么,迅速走向统一。

      若渭北。平夏和离石三地的党项真的联合起来,便能盘踞控制五百里的白于山山脉,不但把灵盐、河套地区给割裂出去,且可将对京畿和渭北平原造成最严重的威胁。

      六月十四日,更为震惊的消息传来:渭北的党项当中,尼也族的酋帅“泥香王子”,忽然引平夏、离石的几个蕃落,齐集一千七百多骑精锐,突袭了盘踞在延昌地区的另外个大族司氏,司乞埋脱走不及而战死,其族人牛马全被掳掠,其子司波大野领数十残部,逃往到延、庆交界处的百井戍,公开向唐家求救。

      火并了司氏后,泥香王子立刻把司乞埋的首级,削去了骨肉皮,做成光溜溜的骷髅,而后上漆,别出心裁地制成酒器,呈献给平夏的酋帅拓跋朝晖,称自己为朝晖报了父仇,并邀朝晖为整个党项的首领,和唐家对抗。

      紫宸殿内,有些惊慌的皇帝即刻召来宰执,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高岳到了哪里?”

      因李泌病重,贾耽、窦参、班宏、董晋在场,便对皇帝说定武军、义宁军的将兵已屯驻在京西奉天城,而高岳本人的病也好了,正从兴元府起身。

      “现在情势刻不容缓,党羌的兵马已潮水般越过白于山,进逼到延州了!”皇帝说着,用手指向延州南的鄜州和坊州,说要是让党项切断延州和这两州间的驿道,那么延州便也危险,延州如失,京师也就危险了!

      贾耽和班宏即刻进言:“刻不容缓,请圣主现授高岳旌节,统制御营的各路兵马,前往渭北扑灭叛羌。”

      “便以贾仆射为御营都统,高岳为都统长史......”皇帝的话还没说完,窦参便上前,“陛下,党项占据白于山南北,如自庆州、邠宁征伐,地势不利。可仿效前代北魏灭夏(赫连勃勃)的路线,这样直接可以抄掠到夏州,拂党项叛军之背。”

      窦参的意思是,当初北魏的都城在平城,也即是现在山西省大同市;而那时割据岭北朔方的是赫连勃勃的大夏政权,他修筑的统万城,虽对关中政权造成剧烈的压迫,可在赫连勃勃死后,北魏却能往西渡黄河,轻易到统万城的后背,把大夏给灭了。

      根据这个设想,窦参建议这次用振武军节度使李景略和河东节度使李自良,合单于都护府、云州守捉、朔、忻、代、岢岚等各军共计四万兵,入麟州河谷,和韩潭会师,再至夏绥银地区,讨平平夏党项;河中节度使浑瑊领二万兵同样渡河,与渭北节度使戴休颜一万兵会合,讨平六府党项。

      这样,便不用高岳出马,现在窦参强烈建议,要以浑瑊为招讨使,而张滂为代北水运使,由他来供应南北军马所需——即便刘玄佐靠不住,我也不能让高岳再建这个功勋。

      “代北水运使如何供军?”皇帝便问道。

      窦参急忙回答,桑干河可用,自河朔各镇买粮,运至河东朔州后,便可自君子津渡黄河,再自府谷至富谷间平坦的道路,输送至麟州囤积,可为北路招讨军(李景略、韩潭、李自良)的军资;而南面,直接从京师仓廪取钱粮,沿洛水北上,运到鄜州的雕阴故城囤积,可为南路招讨军(浑瑊、戴休颜)的军资。

      另外位宰相班宏不赞同:“陛下,高岳昔日所辟的泾原水运(灵武和丰安间的黄河水运)舟船、水驿完备,可运粮南北,而今灵武、泾原、凤翔等朕军粮因营田也充裕得很,根本无需沿桑干河再从河朔购买。臣建议仍以高岳为党项招讨使,节度论惟明、高崇文、吴献甫各部,自西各道进军,党项之乱不难平也。”

      窦参心中恼怒,便反驳班宏说,如这次平夏、六府、离石的党项一道叛逆,必然会引西蕃入寇,高岳的兵马还是应防备陇山以西的西蕃。

      两位宰相各不相让,争论不下,董晋在一侧闭口不言。

      倒是贾耽忽然有警,赶紧对皇帝说:“请急速关闭河外五城的榷场互市,防备党项奸人借机渡河,入河西陇右,勾连西蕃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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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横山青天子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

      漫漫的白于山诸峰间,形如葫芦般雄伟的芦子关高顶处,平夏、六府党项数十蕃落的酋帅大姓,有的蓄着如【创建和谐家园】般的发髻,有的则梳着鲜卑式的索辫,还有的直接秃发,云集在此,萨满的男女巫师们围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披着羊皮,拖着羊尾巴,头顶羊角冠,戴着人脸面目,应和着鼓点,癫狂地舞动着。

      党项喜欢聚居在高山处,纵酒欢歌,祭祀长生天,这是他们不可磨灭的宗教印记。

      当拓跋朝晖披着铠甲从穹帐里站出来时,气氛达到狂热化的境地,现在党项蕃落的酋帅们,不管是宥州、夏州的平夏部,还是河东的离石部,还是河套的部落,亦或是渭北的六府部,统统都站起来端高了手中的杯盅,向拓跋朝晖表示服从和敬意。

      也许他们原本并不服拓跋朝晖,但先前高岳屠灭整个东山党项的血迹提醒了他们:

      党项必须要停止各蕃落间的私仇酬赛,和断联合起来,推戴一位大首领,形成一股真正的力量,足以在西蕃、回纥和唐之间生存下来的强大力量,这样才不会继东山党项后沦为“六府奴”、“平夏奴”。

      这一两百年来,他们从青藏高原经历各种磨难,受够了各强权的压迫,才来到这贺兰山和白于山间的地带,“原本这片土地,是唐家借给我们的,但现在我们绝不能将它归还了!”

      这会拓跋朝晖望着西边无边无际的天空,虔诚地跪拜下来,其他的酋帅也纷纷跪下——往西,那里有他们死后魂灵栖息的贺兰山,再往西那里则是他们的祖山所在地。

      ”长生天,你覆盖遮蔽了亿万众生!“拓跋朝晖将双手高举,对着苍天大喊起来,而后带领众人叩首。

      随即一名威信最高的萨满,端着司乞埋头骨做成的酒杯,满斟着大麦酿成的酒,送到拓跋朝晖面前。

      朝晖仰面一饮而尽,转身站起来,对着密密麻麻的各位酋帅,“唐家皇帝在今年郊祀时,曾列举对我们弥药的三大恨。一恨早前我们和西蕃攻掠长安;二恨我弥药曾焚毁中宗定陵;三恨先前我弥药联合西蕃马重英屠戮盐州五原。所以唐家要出动大军来征剿六府党项,并称不赦一人,但是谁都晓得,汉家有个名言叫唇亡齿寒,六府如灭,下个就是平夏,下个就是离石,我们绝不能束手待毙,全弥药龙神的子孙都要携手起来!”

      “携手起来,绝不束手待毙!”所有的酋帅都振臂应和着朝晖。

      朝晖便指着司乞埋的头盖骨,喊到:“司乞埋先前伏杀我父亲,就是被唐家密使挑唆的,如随后还有人学他,这便是下场,呸!”言毕,朝晖对着摆在岩石上的头盖骨狠狠唾了口痰。

      其他酋帅纷纷上前,痰和口水如箭雨般,噼里啪啦地射中司乞埋的头骨,很快让它是淋漓不已。

      随后朝晖又拿出唐家赐予的天柱军的印绶和旌节来,在片赞赏和欢呼声里将其亲手掷入到火中,表示此后和唐彻底决裂。

      朝晖接着再次仰面朝天,疾声大呼,声音回荡在芦子关的险峰大地之间,“我对唐亦有三大恨告于长生天,我各弥药蕃落,替唐守土有功,先前东山部却遭无故戕灭,此一恨也;唐家册封我父为天柱军节度使,却又挑唆司氏伏杀我父,使弥药各蕃落攻杀不休,此二恨也;唐家设互市榷场,压贱我牛羊,哄抬青白盐、茶、丝帛,使我弥药人备受困苦,此三恨也!有此三恨,此岁我必一统平夏、离石、六府各部落,征伐唐家,唐家天子不赦我等,我亦不赦唐家——在长生天下我发誓,此后我便为青天子,唐家皇帝为黄天子,西蕃赞普为红天子,此天下有三天子鼎足而立!””

      “兀卒(吾祖)!”各位党项酋帅,齐声对拓跋朝晖大呼道。

      而后,各位立誓,尊拓跋朝晖为“青天子”、“兀卒”,国号为大夏,但又可笑地攀附为北魏皇帝的后裔,改名为“元晖”,为以统万城为王都。

      其实在拓跋朝晖自立前,就有一支小小的党项商队,穿过了瀚海沙漠,过盐州和鸣沙,来到黄河边的丰安军城。

      此城为曾经高岳所营建,是泾原水运的起点,现在驻扎着神策将王升鸾以下一千军卒,更有个很大的榷场,唐、西蕃和党项间的贸易很频繁。

      这支小商队因是向来恭顺的平夏部(起码现在还是如此)派出的,所以在丰安城下并没有什么遭到严格的搜查,他们也确实交易了大宗货物。

      但暗中,其中一人来到集市边,用钱贿赂名舟子,要他划羊皮筏子,“把我们载到大河对岸去!”

      那舟子吓呆了,对岸可就是西蕃境内,而唐军是严禁这边的党项商人随意渡河的,便说要得到军城使的传符才行。

      那人便又将贸易得来的所有钱帛金银,全都扔入舟子的筏子内,说这么多财货都给你,你撑筏子十辈子都得不到的,渡过去你也不用继续呆在丰安了,去河西也能当富家翁。

      舟子抵不住这诱惑,便直接跳上筏子,那人回头招手,和商队的其他人也都登上筏子,结果最后却察觉少了一位重要人物,“野诗宕呢?”

      这野诗宕之前是自告奋勇,要为平夏拓跋渡河入西蕃搬救兵的,因是他先前曾护送西蕃密使区颊赞、乞胜坨去孟门津,和那时的河东奉诚军节度使马燧秘密交涉的,他对西蕃的情况可谓很熟悉。

      但在渡河的关键时刻,这位野诗宕却忽然消失了踪影。

      这支平夏的“商队”顿觉不妙,领头的便对舟子大呼,速速撑篙离岸渡河,野诗宕也许向唐家出卖了我们!

      结果舟子刚刚撑开筏子,飘荡在黄河雄厚翻腾的波涛上时,丰安军城的烽堠上忽然烟火升起,果然城门处一队神策军骑兵疾驰而出,冲着他们奔来。

      同时看到烽堠告警烟火的丰安城水驿,也出动四艘走舸,火速来抓捕他们。

      “可恶,野诗宕居然是弥药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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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李邺侯弥留

      丰安城对面的黄河岸边,生长着一团团的红草,平夏商队所乘坐的羊皮筏子冲到这里,浮囊和竹篙搅起的浪花,泛着浑浊黄色的水圈,激烈地推动着水草的摇曳,各种水鸟惊叫着,嘎嘎飞起。

      “快跑!”还没等筏子靠岸,十来名披着羊裘的商队成员,就惊恐万分地跃入水中,噗通噗通,涉着齐腰深的水,身躯和双手在水面上剧烈摆动着,往岸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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