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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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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兴元府哗然,还有数十份邸报顺着驿路,送到长安城崇仁坊兴元府进奏院处,进奏院的邸吏遵照指示,将它们统统张贴在院外的木扎上,一时间整个京师舆情汹汹。

      “中书侍郎窦参指示建三川两税使巡院,节度使高岳希(迎合)执政心意,为达考功,劳人伤财,以致闹出偌大的人命。”士庶纷纷如此议论道。

      大明宫内,一群被谭知重、尹志贞唆使的内侍中官也都争相在皇帝面前告状,窦参这样做,不知道目的何在。

      皇帝就问中官为何如此说?

      中官便对皇帝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皇帝有些震怒,在紫宸殿内紧急召来窦参,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说你搞什么两税使,闹得整个西北和三川骚动不宁。

      窦参心里那叫个苦,明明是高岳出阴招坑陷我的。

      “臣早就发过牒文,称三川巡院只专设一处即可,营建费用也由度支司拨给,并准备让司农少卿裴延龄督办此事。是高岳、韦皋等阳奉阴违,两面作派。”窦参解释说。

      “漕运从洛阳到长安,设几处转运巡院来着?”皇帝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来。

      窦参只能如实回答,共有七处。

      皇帝很不高兴,说这段漕运便有七处巡院,三川这么大地方,两税钱粮每年以几百万贯计算,你居然只设一处巡院,那朕便问,这一处有什么用?能集征收、转输、核算、缉私于一身?如果一处不够,那么只能如高岳、韦皋、杜黄裳在奏状里说的,汉州、利州、渠州、凤州、洋州都要增设巡院,别说一处,怕是十处都不够,原本西北、三川的方镇,朕之所以许可军府营田、回易,就是能让它们自支养军,减轻朝廷度支负担,抵御西蕃的,故而每年把上供部分折换为轻货铜钱,交纳到京师来即可,江淮东南的八镇,战事较少,且有水运,才是朝廷赋税的倚仗根本,故而要沿路专设巡院。

      卿现在用差纲法,半废了东南江淮的巡院,却又要跑去西北、三川设两税使巡院,和当地军府争利,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再者,两税使有什么用?如今天下州县连征税的依据都没有,增设个两税使巡院,除去让百姓负担供养更多的兼使职的官外,没任何益处。除非西北三川经界清楚,砧基簿完备后,再设两税使不迟,这样说来,你这么做还是本末倒置。

      皇帝的话说得很重,就几乎要说窦参对东南和河朔用差纲法,对西北和三川派两税使,才是真正的两面做法,才是争权夺利,才是自毁朝廷长城的举动。

      于是乎窦参是汗流浃背,急忙说臣只是急切想为朝廷国计张罗费用,有点操之过急了。

      “这点卿不必担忧,高岳、韦皋、杜黄裳、刘长卿、邢君牙、高崇文、刘海宾诸部,朕自可如臂使之,且不费国库钱财。”皇帝如此说到,也等于是给窦参个温和的警告。

      随即皇帝顺水推舟,说卿的两税巡院倒也有些道理,可必须建立在经界法的基础上,到时朝廷以经界法为经纬,以两税巡院为纲目,便能综理好天下国计了。

      “让翰林院草制,督促高岳先于兴元、凤翔行经界法!”

      窦参几乎要吐血,自己忙乎半天,到最后却为高岳做了嫁衣。

      而皇帝也认为自己,实际上是给了避雨的那户叫马宜驽的百姓一个交代,兑现了一个承诺。

      此外皇帝在之前秘密地召见了韩愈。

      韩愈既诚惶诚恐地,也是十分郑重献上凝结自己心血的调查书稿。

      皇帝看完后深受二次触动,韩愈的书稿里说他在同州时,曾亲眼见到一位姓杜的老妪,丈夫死后守寡,原本和出嫁的女儿相依为命,但后来女儿也死了,可在她头上的征税却没有去除,六十岁年纪了也只得为官府推车运粮去三百里外,以致女儿留下来的小孩无人照料,活活冻饿死在家中,只留老妪归来,望着长满蓬蒿的破家,心如死灰,孤身一人,苟活于世。韩愈虽然出于心痛,施舍给老妪些钱,但老妪却说,这些钱有什么用,来年还是要入官府的虎口;

      韩愈还说,渭水两岸有许多贫户,被官府强征给漕运拉纤,年复一年都是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饿死累死的累累,更别说经营家业养活幼儿了,当地有个年轻县令,见到此后,便亲自把差役写在版籍上,交给这些拉纤户,不让他们被官府胥吏坑害,并把他们分成五番,每年差役只征其中两番,其他的可种田雇工,由此救活了很多人,只不过这只是一县之政而已,如能推行到天下,那样救活的黎民百姓何止千万?

      “差科不均猛如虎,地方盘剥毒于蛇”,韩愈书稿里的这句话,对皇帝的震撼尤其大,他已决意要在部分地区施行经界法了,不能再拖宕下去。

      皇帝的制文如同一声春雷,传遍了三川大地。

      啊,不,其实高岳在先前把七十三家形势户连根拔起后,对整个兴元府已起到很好的杀鸡儆猴的效果,实际在皇帝制文出炉前,真正的打画清丈田地,已成功在南郑、城固完成。

      等到制文下达后,高岳便趁机设立了经界司,让韦平为正,韦执谊为副,开始在全兴元的州县推行经界法来。

      同时在凤翔府也设立经界司,让薛白京为正,王绍、武元衡为副。

      经此一役后,经界法推行毫无阻力,且兴元府成功占地的商户和廓坊户势力大增,各色作坊如雨后春笋般涌起,除去传统的作坊外,棉织作坊、造纸作坊和印染作坊增速最快!

      高岳得炼师吴彩鸾的襄助,发明了神雷火药后,硝石、硫磺和木炭生意在凤州和兴州大增,其中烧制硫磺还带来了更值钱的副产品,可以用作漂染的矾液,大大促进棉织和印染业发展;另外,广泛的种植棉花,民众御寒衣物充裕,足以让部分田地匀出,来种植苎麻、竹木,用于造纸,而造纸业在兴元、凤翔的兴盛,又促进了印刷业的发展,印刷业的发展,又提供充裕的纸,用于吏治(纸扎、钞贴、文牍都是需要的)和文教事业。

      韦皋和杜黄裳在两川也没闲着,只不过这两位推行经界法的阻力更小而已,其中韦皋还搞了个“保甲自实法”。</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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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薛洪度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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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保甲自实法,实则是高岳的打画砧基法的简化,韦皋让西川各府州的人户结成保甲,然后自己申报自己的田产数目,军府以此为基础,并把赋税承包下去,东川和巴南差不多也是如此。此法皆因韦皋认为“蜀人柔顺良善”,不必斤斤核算,在劳役上韦皋让每保甲分为三番,一番应役,另外两番便休息,并在各州县增设常平仓,尽量不让百姓转运过远,粮食也只收取斛斗米(上供给京师)部分,其他部分的准许用布帛折纳,因蜀地织造发达,此举大大便利了百姓,也充实了军府财库。

      另外韦皋在西川大举开掘井盐,尽量做到自给自足,并利用井盐榷场严格控制盐价,不让百姓缺盐。

      韦皋还厚养奉义军牙兵、邛雅蛮兵子弟和西山军、清远军等,对其一视同仁,他下令凡是军营里的将吏军卒婚嫁,男方赐熟彩衣一领,女方赐银泥衣一领,并给钱一万筹办婚事,有军卒去世死亡也赐钱一万,可如果训练、上阵有胆怯违反行为,定斩不饶。

      军人家的子弟,依附来的东蛮子弟,韦皋都将其安置在蜀都城的学宫当中就学,并且许诺军卒后代如有考中明经的,赏钱二百贯,营妓各赐彩缯一段;有考中进士的,赏钱三百贯,营妓各赐彩缯二段。由此西川大治,军伍益强,会川的西蕃,和云南的南诏,无不敬畏韦皋。

      形势彼消己涨,韦皋也毫不客气,他和杜黄裳、刘长卿联手,在戎州、嘉州等地大大增强军备,开辟整顿驿路航运,开始经营通往云南的石门路,给南诏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让人捎信给云南王异牟寻,增强政治攻势,称我唐北方党项已濒临破灭,回纥也已成为我唐皇帝的半子,云南应当抓住时机尽快归顺,不然等大军剿灭扫平北方后,必然南下攻你,到时悔之晚矣!

      得到韦皋密信的异牟寻,坐立不安,归唐的想法日胜一日,可却畏惧自己王都内西蕃的监视,这群西蕃以乞胜坨为首,名为使者,实则就是探子,更加上南诏的北侧有西蕃占据的登台、会川,西北则有虎视眈眈的分离势力三浪诏,使得异牟寻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那边西蕃的赞普催促异牟寻的弟弟凑罗栋尽快来逻些城研(充)习(当)佛(人)法(质),让异牟寻更是焦头烂额。

      蜀都城内,郑絪再次对韦皋请缨,称自己马上可以沿石门路,潜入云南,见到异牟寻和郑回后,对其晓以利害,使云南尽快下定决心,和我唐联手共逐西蕃。

      “文明暂且不用着急,等我声东击西。”韦皋如此说到,接着却把先前木瓜岭之战里俘虏的南诏外算官段进仪,顺着清溪路给放回去。

      毫无疑问,段进仪刚走到登台城,就被西蕃的堡寨给捕拿住,信任的云岭大论乞藏遮遮,也是尚结赞长子询问出段的身份后,大为震怒,便告诉阳苴咩城里的乞胜坨。

      乞胜坨当即来到王宫,当面训斥异牟寻,“东日王是不是对天神赞普有了异心!”

      异牟寻急忙解释,称段进仪之前在战事里被唐军俘虏,现在是本王花钱将他赎回来而已,除此外本王和韦皋绝对没有任何交易。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时,韦皋火速下令,让郑絪和西川幕府掌书记崔佐时、巡官崔平(崔宁之子)和薛涛的父亲薛郧,火速顺着相对安全的石门路,争取去阳苴咩城,见到云南王异牟寻。

      然则薛郧却未能成行,之前他便病重,正当郑絪了解情况后,准备为薛郧告假时,这位的病愈发沉重,最后几乎都说不出话来,在蜀都城官舍里自知时日无多,便把唯一的女儿薛涛给牵到榻前。

      这时候薛涛看着命不久矣的父亲,顿觉天都塌下来,又是悲伤又是惶恐,哀哭不已。

      “洪度别哭了,你阿母去世得早,阿父我这辈子还没见到宦途显达的那天,就弥留在此了......”薛郧叹着气,摸着女儿的发髻,“我死后,蜀地你举目无亲,多半会沦落入乐籍,那样翻身就难了,依我看你不妨自荐为韦郡王的小妾,那样总算还有份婚书契约,你这一生也好有个着落。”

      薛涛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当妾的心思,只是放声大哭不已。

      “你打小就爱看爱写些郑卫之风的东西,这让阿父我死后都要担心你啊,女孩子一定要洁身自好,万一丧了名节,那可万劫不复了......也怪我,也怪我,无法把你嫁出去,就要撒手人寰......”薛郧喃喃着,带着惊恐和担忧,死死抓住女儿的手,直到咽下最后口气。

      得知薛郧病逝的消息,韦皋也很震惊伤心,便让判官刘辟带着十万钱来,一来为治办薛郧的丧事,二来也是救济他的女儿。

      在那个时代,宦旅生涯里,客死在他乡官舍的实在太多了。

      薛涛父亲也不过是其中一位。

      刘辟入舍来,吊唁完毕后,就直截了当地问身着白麻孝服的薛涛,“女郎你在此地也没个亲眷,哪里能支撑个家庭呢?免不了会沦落为风声妇人,不妨我们旧话重提,你可入府为南康郡王的侍妾,锦衣玉食是少不了你的。”

      “服丧其间,怎可嫁人为妾?”薛涛泪水涟涟。

      刘辟说不碍事,只要女郎你首肯,大不了等廿五个月后,你服丧期满再入府后院好了。

      可薛涛也未置可否,等到刘辟离去后,她孤单一位,和两名老奴呆在灵堂上,看着摇曳的烛火,和外面黑漆漆的夜,心中满是无助的悲哀,听到外面风吹草动,就惊得不能自已,双眼都哭得红肿不已。

      就这样昏昏沉沉,挨到了次日早上,薛涛从迷梦当中醒来,恍然觉得自己父亲还没死,这一切不过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然则张开双目,所见的还是冰冷的残酷:父亲已是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薛涛再次大哭,然后更让她惶急的事情来了,她家的两位奴仆居然在昨夜趁着她睡着时,卷了些钱帛翻后墙逃走。

      “怎么办?”薛涛甚至想要【创建和谐家园】,这样可下九泉继续陪在父亲身边,也可落个孝女的美名。

      就在她稀里糊涂抓起桌案上的白绫时,宅门被吱呀声推开,一名瘦高男子走了进来。</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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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郑文明扶持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薛涛在军府内最害怕的郑絪郑郎中。

      “吓!”薛涛几乎要瘫倒。

      其后郑絪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坐在蒲席上,随后端正行礼,向薛涛致哀,而后对薛郧的尸身下拜,说了句“吾友”

      吊唁完毕后,郑絪就坐在庭院树下的胡床上,薛涛穿着粗麻的孝服,跪坐在他的面前。

      郑絪大致也晓得她的窘状,便问“你如今该何去何从?”

      不知是什么原因,薛涛对这位整日死鱼眼的郑郎中反倒没了任何芥蒂,就哭着一五一十地将父亲临死对她说的话,幕府判官刘辟的意思,还有家奴逃走的遭遇,全都告诉郑絪。

      “依我看,你诗歌做的蛮不错,算得是位有才情的女子,比入宫为学士的宋氏姊妹强多了,如屈身为妾,未免明珠暗投。”郑絪居然说出如此的话语来,让薛涛很是吃惊。

      可接下来,郑絪的话忽然多起来,“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就是欠缺了份风骨,处处都在想当花萝攀附高枝,岂不知不自敬者,人恒不敬之。”

      薛涛都愣住了,可为今之时,也只能听这位郑郎中尽情抒发感想,“当年我来到长安城,也同你差不多,族里断了我的救济,困窘至极时我甚至逃到终南山的佛寺里寄食,受尽僧人的冷眼,只有芳林十哲还没有抛弃我,还看得起我。”

      “对不起,芳林十哲是”薛涛怯生生地插嘴问到。

      “是十只猕猴。”郑絪认真地回答。

      薛涛无语,“”

      “最后春闱前,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进城,向韬奋棚借了十贯钱,韬奋棚你知道吗?就是高逸崧结的棚,是当年科考的毒瘤。”虽然骂高岳和韬奋棚为毒瘤,可郑絪下面还是滔滔不绝谈及他和高岳的恩怨交往,最后他对薛涛说,必须得抓住当下珍惜当下,不能自轻自贱误了人生,“进士及第后,我又回到那座佛寺里,却发觉我曾经写的诗稿,都被僧人用碧纱橱罩住,我在山中和芳林十哲共处的情景,也被僧人画在佛堂里供奉起来,世态就是如此炎凉——我便又去佛寺的山林里,去找芳林十哲,想对他们说声谢谢。可!”

      薛涛十分紧张,不晓得芳林十哲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郑絪很痛苦,脸都涨红了,仰起脸来,几近哽咽地说:“我再次来到山林时,发觉里面的千百只猕猴都长得差不多,根本无法再分出谁是芳林十哲了,只能饮恨下山。”

      这话说的薛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位郑郎中有时候迂直到滑稽的地步。

      说完后郑絪觉得很舒坦,他很久,哪怕是在妻子前都没如此倾诉过,特别是随即要踏上去云南的石门路,这时他重新坐回到胡床上,绝不是(他也根本不会)开玩笑地对薛涛说:“幕府给你十万钱,现在还应该剩一半,我再给你十万钱,你用这笔钱雇佣些人手,扶着令尊的灵柩,至兴元府下葬,然后你可入高逸崧妻子所办的女塾,我写封信给他,他会在服丧期满后替你承办婚事的,此后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嫁宁愿嫁给个上进的青衫书生,但也要当明媒正娶的妻,晓得嘛?”

      “郑郎中”薛涛不知道这时该说什么好。

      原来平日里古怪冷漠的郑絪,才是这个军府里真正尊重自己的人。

      郑絪叹口气,对薛涛说,你单身上路也不用害怕,我有个仆役名叫刘景,本也是个读书的士子,应家境贫寒才在我身旁侍奉笔墨的,他最为忠厚可靠,我叫他伴你去兴元,去那里不用害怕高淇侯,也不要整日胡思乱想想嫁他为妾,记住我的话,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此刻薛涛大为感激,含着泪向郑絪拜倒。

      郑絪站起来摆摆手,说你打起精神来张罗吧,我马上要入石门路去云南。

      “恩公保重。”薛涛再次拜倒。

      郑絪立在树下,点点头,对薛涛嘱托句,“你就把我也当作芳林十哲好了。”言毕,就离去了。

      早春时节,薛涛在刘景的帮助下,开始扶父亲的棺椁,越过险峻而苍茫的鹿头戍,开始过剑门,向汉中而行;

      几乎同时,背负着光荣艰巨使命的郑絪,和整个唐家使团,则离开了镇守三江滔滔河流的戎州城,开始入马湖镇,沿石门路往滇池,头也不回地而去。

      而这会儿在兴元府的官舍内,高岳晃到厢房的廊下,隔着轩窗看去,发到妻子又恢复了神彩,正在教满堂的女生徒打算盘、学算术。

      经界法强硬地推行下去后,新旧形势户再也不敢抗衡高岳这个“衣冠户”、“大权门”,地头蛇被强龙死死压制,为了讨好他,只能承认砧基簿的效力,也再度把家中年轻女子弟送来就学。

      事实上,只要认可经界法,高大尹还是个易与和善的人,况且现在兴元府的赋税和差役统一均衡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共生共荣,将来朝廷如果再让高大尹去折腾别的桀骜地区,那就看他下步的造化了。

      待到休课时,女生徒们便坐在房间里,带着自家烧煮好的饭食在吃,模仿的是佛寺的律。

      “你的同伴呢?”高岳在旁侧的房间绳床上,好奇地找来位女郎,询问说。

      这女郎,正是去年冬高岳见到的,在雨中结伴请求不再来女塾的其中一位,另外位却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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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30 10:2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