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贾耽则呆在一旁,他不太明白这两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朕觉得大理卿董晋、户部侍郎窦参、散骑常侍班宏、礼部侍郎高郢、太常卿鲍防,都有升迁为执政的资历。”皇帝很快就说出五位人选来。
李泌说:“高郢、鲍防乃之士,不宜为执政。”
又说:“董晋有器量但性格过于弘缓,班宏廉正但性格过于迟滞,窦参机敏有术数可心胸偏狭,陛下欲用此三者平章事,则不可独用。”
“唔......”皇帝颔首,然后对李泌说,“窦参昔日为大理寺司直时,班宏都已是刑部侍郎,论资历窦参也不合格,朕不妨便用董晋与班宏为相。”
“如高岳,依旧判两府事,兼西北营田水运不变。”李泌提出这个建议后,皇帝也答应了。
延英殿的阁门外,贾耽终于没忍住,摊开手对李泌抱怨说,邺侯你身为宰执,高岳的才能你不是不清楚,不是不了解,为什么还要违心地推举其他几位呢!
当然不是说其他几位就不行,可国家执政,当然以贤能者居上才对。
见四下无人,李泌苦笑起来,对贾耽低声说道:“敦诗,其实我这样做,是在帮逸崧。”
贾耽有些不太明白。
“我当过圣主的老师,他到现在还尊称我为‘先生’。当年圣主还是太子时,我就在蓬莱殿内侍读,自以为还算了解圣主。圣主聪明,喜好察察,争强好胜,遇有人谏言就爱和对方反复理论,但正是因为如此,反而会遭壅蔽。说实话,圣主心中想不想要宰相辅弼呢?依愚见,其实是不想的......”
李泌这话,说得贾耽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李泌对皇帝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宰相方面,皇帝治理天下到现在,名副其实的宰相也就五位,崔佑甫、刘晏、杨炎、卢杞和李泌。
崔佑甫为相时间很短便病死了,按不不论;
皇帝曾信任过刘晏,后来虽然没杀刘晏,但也把他移出了政治中枢;
皇帝也曾用过杨炎,后来亲手杀了杨炎。
皇帝最信爱卢杞,然后闹出长武军师变的大乱子,以致卢杞被排斥至死;
至于李泌,皇帝已经算是非常尊重的,可李泌多次向皇帝提出要罢废天子大盈、琼林内库,停止对天下各道的宣索,宫廷费用由国库来支付,并将宫廷费用由杨炎时代的五十万匹绢布,提升到一百万匹。
但即使说到这份上,皇帝还是找出各种理由,不听李泌和陆贽的。
“所以我认为,高岳还在暂时留在兴元和凤翔,能做出更大的业绩。希望他未来可由地方,影响到朝政中枢,那样再推行理想志向,可能要比单纯陪在圣主身旁要容易得多。”李泌接着说,“给朝廷江山,也留下个备用的‘延资库’好了,敦诗我的心意你明白吗?我相信高岳是能明白的。”
贾耽若有所思,接着肃然对李泌拱手而立。
天下事难为,李泌为相还不到两年,却已由原本的仙风道骨,变得白发苍苍了。</content>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8.永失烧尾宴
<content>
当日,皇帝择选宰相的事,还是透到了窦参耳朵里。
窦参焦急起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宰相的位子,落在董晋和班宏手中,自己却排在后面,董晋还好,班宏可也是久掌国计的,他要是当了宰相,怕不是要将户部的三司权力全部掌握,自己只能靠边站了。
于是窦参心神不宁,便在宅第里询问爱妾上清如何做。
上清微微叹口气,劝诫窦参说:“圣主连宠臣高岳都没有白麻宣下,肯定是考虑到班资的问题,故而董晋和班宏居明公之前是理所当然的,况且妾身观圣主,绝非和宰相相处和善之类,明公还是不要擅自立于危墙下。”
“上清你这是什么话!”窦参极为不平,“我替朝廷执掌财计,军国大事的费用,哪个不是出自我手?邺侯为相,对我也是赞誉有加,高岳之所以能平羌侥幸成功,也全是靠我丰赡军伍。现在我即不为中书侍郎,便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又有何不可。”
上清就说,你族子窦申最近太过高调,最近家乡平陵又来另外个族子窦荣,他俩和内廷翰林学士,及亲王、藩府交往太深,如让圣主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窦参气闷,便没有理会上清,自己走到正堂角落里的“五兄神龛”里祝祷起来......
次日,窦参忽然又神清气爽,似乎是得到了五兄的首肯指引,在大明宫内径自至政事堂,拜谒了李泌。
“班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李泌得知窦参的来意,捋着胡须说到。
窦参见邺侯的话里有戏,便急忙表态:“请邺侯在陛下前通融,参先前兼领御史台和户部侍郎,对国家财计非常熟悉,现在又在施行差纲法的关键时期,如草草让班宏接手,害怕出了什么纰漏,参个人荣辱是小,唯恐贻害国家大事。”
李泌颔首,但还是劝窦参道:“宰相不比御史中丞,也不比南省侍郎,靠的不单单是才干,更要看能否调理好和人主间的关系。高三和陆九,曾都是相位的人选,但高三久镇地方,而陆九本是翰苑内职,一旦转为这个天下的宰执,角色变了,处事办法不变的话,忤逆到人主的心意,不但仕途,就连性命也堪忧。这句话本山人如今也想对你说,所以你考虑好了没有......”
“必不负圣主和邺侯的期许!”窦参哪里顾得上考虑,就开口对李泌保证。
李泌在心中悠长地叹了口气。
同日,在宣平坊高岳的甲第中,眉州司马也是昭德皇后的哥哥王果,再度优哉游哉地登门来找高岳。
之前高岳力保太子,让王果对他感恩戴德,如今王果再次来,表面上是和高岳叙旧私宴,可实则目的却是和郭锻一样。
区别就是郭锻现在是巡城司判司,来见高岳是见不得光的;但王果身居闲职,他说什么做什么,完全是游移在朝廷的耳目外的。
更可怕的是,以王果的身份,他对宫闱内外的事是颇有了解的。
“我听说了,嗣虢王李则之确实想谋求巡城监司枢密使的职务,在外有曹王皋的举荐,在内有窦参一党的造势,说什么军权不可托付给阉人,应用忠强的宗室。”王果于设亭内,对高岳坦白了情报。
“那李则之上位,对太子有无影响?”高岳故意以“太子”为名目,要从王果口中刺探更多更关键的信息。
王果沉吟下,接着凑近,切切地告诉高岳个消息:
你晓得,谁反对李则之最激烈吗?
“谁?”
“圣主的老舅。”
高岳脸色愕然,所谓的圣主老舅,其实应该算是皇帝的舅爷爷吴凑。
吴凑是肃宗章敬皇后的弟弟,章敬皇后生代宗,所以吴凑就是代宗的亲舅,也即是当今皇帝的舅爷爷(老舅)。
当初代宗皇帝诛杀元载时,吴凑时任金吾将军,助力是非常大,现在吴凑则离开中枢出为福建观察使。
“圣主老舅现正在福建,为何要反对李则之?”
王果借着酒醺,便对高岳说,这是陈年旧恨了,当年李则之他父亲李巨还活着时,就和章敬皇后、张良娣都不对付,要说原因的话,李巨那是亲玄宗皇帝的,章敬皇后当然是亲肃宗皇帝的,这数十年下来吴凑和李则之两家的恩怨也没消释。
那吴凑当过金吾大将军,也就是如今的皇都巡城监,深知这个职务至关重要,当然不愿意让和自己有矛盾的李则之赴任。
“官场的争斗就是如此,你排挤他,他找盟友,他排挤你,也迫使你去找盟友,互相倾轧,宛如斗蛊。”高岳如此想着,渐渐心中有数,便不慌不忙帮王果又斟了杯酒,叹息说韩晋公如还在世,何止让朝政纷乱至此呢,“不过即便剩岳这位孤忠在,不问是谁来当金吾大将军、巡城枢密使,也要誓死保得太子周全。”
王果深为感动,便和高岳满饮了数杯酒水。
然则王果刚留宿在甲第客馆时,高岳便唤来韦驮天,交付给他封密信藏在蜡丸里,说马上你以兴元府孔目的身份,去福建公干一趟,将这东西交给吴观察使。
随后高岳便准备回兴元府,入冬出镇凤翔。
结果刚准备成行,忽然陆宅中有仆人穿着衰绖,至高岳之前大哭,称陆家太夫人去世了!
高岳急忙将对方扶起,问陆九何在?
得到的回答是,陆贽穿着丧服,号哭着赤足至大明宫,向皇帝请求,将母亲的棺椁送回吴兴故里,同先考陆侃的灵柩一同下葬,并且请辞官归乡守丧。
“夫人如何走得如此急!”皇帝也大恸,几乎是瘫坐在绳床上,喃喃自语说,“为何,为何?明明那些太医说药方已经配好,吃下去就能痊愈的,明明还没有给朕做到烧尾宴......”
虽然只有探病时那片刻的交谈,然而皇帝却从韦氏那里得到似乎从来都不曾经历过的母爱。
现在他和陆九,都没了母亲。
大明宫和皇城内,得知陆贽遭逢丁忧,窦参的同党无不弹冠相庆。
而高岳则脸色铁青,匆匆赶到紫宸殿阁门前,请求开阁入对。</content>
最快更新 www.bookben.net
9.西土我为王
皇帝还没来得及换正服,就匆匆接见了高岳。
“圣主先前不是在东都,赐陆九宅第一所的吗?”高岳跑进来,便如此说。
皇帝点点头,说是。
“陆九在吴兴陆氏里并非大族,向来算得孤寒,既然东都有宅,何妨将陆母及陆父的棺柩一并迁葬于洛阳,这样更能彰显皇恩,再加上洛阳风水上佳,想必陆九也会答应的。”
皇帝愣了下,接着连声说好。
陆贽在洛阳服丧,距离中枢也不会太远,朕如果有什么急事,也方便传唤他。
随后皇帝便借机问高岳,陆贽离开京师后,谁能补翰林承旨学士的缺?
高岳在皇帝面前努力思索会儿,就说南郑县令韦执谊政绩斐然、才学出众,可回京为某司郎中,入翰苑为承旨学士。
“卿再为我补荐一位。”皇帝意思是郑絪的缺,现在也该补上。
高岳便说,太常博士李吉甫守身清恪,掌故丰沛,可以工部屯田员外郎的职务兼翰林学士。
皇帝笑起来,说弘宪(李吉甫字)和高三你素来不合,私怨颇深,没想到高三你却有宰相的器量。
“韦执谊是臣岳所熟悉的,所以臣当作贤才举荐给陛下;李吉甫是臣岳所佩服的,所以臣岳自然也不会拘囿于个人的恩怨。”高岳说得慷慨激昂。
讲到此,皇帝叹口气,说朕真的是想用牛车把你拉到大明宫来,授予白麻的,然则邺侯他却有别的想法,故而也只能以遗憾收场。
言及此,皇帝便转眼,偷偷观察高岳的神态反应。
可高岳却眉眼平顺,云淡风轻,说“朝廷授臣岳方镇职务,如今西有蕃贼,北有叛羌,邺侯的想法是兴元和凤翔离不开臣,臣得此信任,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怨恨呢?”
高岳的回答,让皇帝心中一千一万个满意,“高三你和韦皋,各自专制一方,内政外事无需请示朕。”
“你想让我请示,也得我高兴才行。”高岳心里如此想到,可表面还得做出副感激非常的模样来。
这时皇帝越看高岳越欢喜,伤心往事又涌上心头,忽然就说了句:“阴差阳错,萱淑当初要是能降嫁你(朕也不必看李泌的脸色,直接让你为相)”
谁想高岳一哆嗦,然后没说什么。
皇帝知道这个话题对君臣来说都是个忌讳,不适宜在紫宸殿里说,便也不再继续下去。
然后皇帝又问,你叔岳父崔宽
高岳又是一哆嗦,更没敢说什么。
不过皇帝说的是,崔宽说年事已高,想要回朝,朕准备授他一尊而闲的高职,归升平坊养老,如何?然则湖南观察使,由谁来接任呢?
高岳故意说,此事可问陆贽。
皇城太常寺内,得到让自己入院的宣旨,李吉甫刚准备得意欢喜时,却有人暗中告诉他,你之所以能入院,是高岳在圣主前极力推举你。
李吉甫瞬即愕然,随后很不屑地说,我有才学,高岳不得不举荐耳。
同时皇帝召见准备去守丧的陆贽,对他说:“陆九你守丧二十五个月,朕每个月都会寄送东西给你,并且在这里等你回来,授你白麻。”许诺完毕后,皇帝就问陆贽,预先让你做宰相的事,湖南观察使崔宽致仕后,由谁去接替比较好。
陆贽便说给事中李巽精于吏事财务,由他去观察湖南最为合宜。
皇帝说,朕也这么想。
出紫宸殿后,陆贽便立在翰林学院门外,和同僚们话别。
吴通玄、吴通微兄弟俩早已和窦参勾搭,巴不得陆贽早走,但这时却装得悲悲戚戚的模样;
倒是卫次公向来和陆贽交好,此刻拉着对方的手,哽咽着说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