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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杀他们,总比他们强大后来杀我们要好。三十年前,这群党羌,还有奴剌是如何勾连西蕃,破我京师城池,掳掠我百姓,残害我父老的,载之那时年幼,且自小在江东长大,应当不知。”
权德舆没话说,但眼神里还有不甘和不忍,毕竟他从来接受的,都是仁爱人道的教育。
这种【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战场,如果是两军堂堂对决也就罢了,残酷的非正规作战简直要让人发狂。
这时定武军都知兵马使高固和都虞侯郭再贞入帷,报告说从褒勒部族营地里,救出三十多名【创建和谐家园】,全都是先前被掳入羌族内被强迫为奴的,年龄最大的已快七十岁了。
“这......”权德舆有点不知所措。
接着帐下司虞侯李宪入内,又报说从褒勒部族营地里,搜得西蕃委任他们酋帅的告身,还有交通西蕃的书信数十。
这会儿高岳抬起眼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窘迫的权德舆。
权德舆摇摇头,最终叹口气,有些懊丧地坐在胡床上不再言语。
次日,明怀义又领骑兵继续往前数十里,猛攻埋厮族营地,杀俘共数百,埋厮族听说褒勒族的惨剧后,惊得拨营往北走,和强赖族会师,却不知该去哪里!
接下来一连三日,明怀义的骑兵在桥山来回扫荡,捕虏生口。
待到明怀义的“浅攻”结束后,高岳又下令:范希朝再领两千邠宁骑兵,继续往前,攻打埋厮、强赖两族。
这时吴献甫的三千兵马,也开始攻打乐璠地区的党羌蕃落。
范希朝直把埋厮、强赖两族追击到了大乐涧,斩首千余级,虏获妇孺、牛羊上万,八日后返归到桥山。
高岳便又下令,米原再领两千骑兵,再攻大乐涧。
这便是所谓的浅攻策略,即轮番使用骑兵,短促而残忍地进行清剿作战,不求打败敌人,只求毁灭敌人的一切。
这下埋厮、强赖彻底垮了,他们的酋帅哭着自缚,来到高岳的营垒前请降,并保证两个蕃落永不反唐,希望能把族人从灭顶之灾中救出。
高岳直接斩了两族的所有酋帅,不接受投降。
七月中旬,米原的骑兵和吴献甫的兵马合流,攻陷大乐涧,埋厮、强赖两族的尸身塞满山谷,涧水壅而不流,其余的男女全部被俘。
桥山三族遭到残酷的族灭后,其他东山党项大小蕃落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北奔到马岭河、白马川交会处的庆州城下,哭声震天,乞求刺史论惟明能救救他们。
城头上,论惟明看着其下河川两岸,覆盖整个大地的营帐,和哀哭不已的党项们,只能摇摇头,对麾下的虞侯说:“没救了,你去告诉北面和盐州相连的木波堡戍卒,务必加强防守,堡内还有十万石的粮食,要防备党项们情急攻劫。”
这时高岳将主帅营垒迁移到庆州以南的大昌原处。
听闻高岳来了,东山党项阿埋、韦悉、骨尾、屈悉保、拨臈等十余部共万余帐,吓得又沿着马岭河,到马岭高山处开始筑砦自保,并派人告诉方渠一带的野利、大虫两族,说你们劫杀唐家使节、士兵,现在那凤翔府的高岳来屠戮我们了。
野利叱和舒虎荣大惊失色,急忙碰头商议,这才发觉整个庆州东南西北,都被唐军封锁,高岳又步步紧逼,两位族长便下决心,无论如何,要领全族兵马,去驰援马岭,【创建和谐家园】庆州东山党项的大部分力量,和高岳做决死一搏。
“马岭和子午岭相连,河川两侧全是峻岭山崖,崎岖难攻,我们垒起营砦来,高岳来攻则决死坚守,高岳退时我们就邀险伏击,打败来犯的唐军后便引西蕃为援,不争那个什么天柱军节度使了!”野利叱筹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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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节点木波堡
终于野利叱、舒虎荣等一部分党项酋长开始醒过味来,昔日那个屠灭野鸡族的高岳还是没变,不过现在他把屠刀举向了所有东山党项诸蕃落。
什么打劫,什么惩办罪人,那都是表面的,高岳所要做的,就是根绝他们。
庆州城南的大昌原,刺史论惟明领三千兵卒前来拜谒帐幕中的高岳。
现在所谓的御营五军中其他的四军根本没有接到过皇帝的旨意,故而整个北面战场上的总负责人没有别人,就是右营军使、都统长史高岳他的旌节到了哪里,哪里的节度使就必须唯他马首是尊。
“论使君。”高岳很热情地接待这位,但却没有任何寒暄和延误,直接指着铜图沙盘,询问论惟明说,庆州的地形都标注在其上,以使君的灼见,想要追袭阿埋、韦悉、骨尾、屈悉保、拨臈这些北逃的党项蕃落,又该如何?
论惟明想想,这高岳自沮水原一战来,就尽数屠戮了桥山三族,抓捕的万余党项男女全部没入军府当中,不知死活,足见这位的方针,便是“殄灭党项”为核心的,故而自己也只能迎合这位:“庆州西边尽为子午岭所隔,东侧则沿白马川和白于山车厢峡及渭北各州相连,北则越青刚岭后,和灵、盐瀚海邻接,南侧诸山以驿马关、马岭河和泾、宁州相勾,整个地貌则是南面多山险,北面多漫延,我庆州城恰处南北间,扼马岭河、白马川一西一东二川之分界。阿埋等族如今无马,携老扶幼,日行不过二十里,所意向者愚以为是马岭。”
高岳点点头,表示赞同论惟明的分析,不愧是论钦陵的后代。
其他军将的目光都集中在庆州西北处的马岭。
“阿埋十余族,不过是想依马岭之险,负隅顽抗我唐天军罢了。且在方渠处,又有罪人野利叱、舒虎荣统野利、大虫二族接应,真可谓死不悔改。”高岳随后将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庆州城、马岭直到青刚岭处驿路的节点,即木波堡所在处,“论使君,如今木波堡乃是整个清剿战争的紧要处,该堡有多少戍卒?”
论惟明急忙回答说,有五百名戍卒,还有一座仓城,里面有十万石的储备粮食。
高岳哈哈笑起来,说野利、大虫二族如想赶赴马岭,便不能不顾忌木波堡,只要木波堡在我手中,我唐军势南北,可由驿路相通无阻北面即高崇的神策决胜军,他们就算到了马岭和阿埋等族合流,也不过困守死地罢了,所以现在的策略是:
先以骑兵昼夜追击,尽屠阿埋、韦悉、骨尾、屈悉保等北遁的蕃落于半路,不让他们至马岭;
同时分遣一支轻军,行白马川西岸,驰援木波堡,阻遏住野利、大虫两族可能夺堡的企图,保障这里和盐州间的交通线;
本军使和论使君您的兵马合流,早一步抢占马岭,而后我们往北,高崇将军往南,犁庭扫穴,清剿掉庆州的东山党羌;
另外,现在派使者前往怀安庆州北,即芳池都督府所在处,开元天宝年间,唐政府曾大举括逃户,将逃亡的人户集中安置在此,故而名为怀安,北宋时期因读音讹误,即为淮安、华池等地,要求亲近我唐的杀牛、白马两族同样组建“羌骑义从”,来协助天军官健们,剿除叛蕃。
最终高岳分遣出去的负责急援木波堡的“轻军”,是义宁军步军第二将扶余淮以下三千四百名步卒,并以定武军飞山五营兵马使苏浦以下四百名砲手加强,又让都虞候郭再贞统一督察。
论惟明建议说,这批援军数量是否够?是否要将仆和邠宁兵马使范希朝的骑兵也一起加强进去?
“不用,论使君和范将军的骑兵,全都编入骑兵大阵,去追袭阿埋等族即可。”
高岳所言的骑兵大阵,即是先前他编组的五番共万名骑兵,现在再加上论惟明的两千骑兵,已经有一万两千之多,并变为三番,每番四千骑兵,所执行的战术依旧是“浅攻”,不过高岳也提出:改原本对桥山三族的进攻为如今的更迭追袭,目的就是要在阿埋等十余党项蕃落抵达马岭前,将其全部歼灭。
此刻,方渠野利和大虫两族的聚集地上,近万名精壮的党项男丁被征调出来,此两族是整个东山党项里的大族,向来自夸武力强盛。
不过野利叱和舒虎荣其实也是绝望的,他俩晓得,以各方情报来看,庆州地区的四面出路,已被唐军给封锁死了,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能和从庆州南逃来的十余姓同族会合,看看能不能占据马岭的险阻,在唐军围攻下坚守下来,然后再联络平夏和六府的党项们,“大家抛弃成见,以前我们全中了唐家的计策,用一个空头天柱军节度使挑唆整个朔方的党项蕃落自相残杀,如今兄弟们联手共同抗唐才是上策。”
另外,当野利叱和舒虎荣真正开始动员时,才发现高岳的狠辣处,他们两大蕃落,还剩下各色战马不足八百匹!
原本漫山遍野养的战马,全在先前卖给高岳了!
方渠的旷野上,武德充沛的两族壮丁们还在呼喝着,纷纷拽动手里的弓弦,把骨簇制就的箭矢连环射得如豪雨般,以练战前的胆气魄力。
很快野利叱和舒虎荣约定:前者领全族精壮,去马岭接应同类们;后者则也领全族精壮,前去奇袭攻取木波堡。
因木波堡是整个庆州地区唐军屯粮的重地,只要能将其仓城攻陷焚烧掉,就能化不利为有利,让唐军补给不继而退兵,随后野利叱和舒虎荣便直接献出方渠,引西蕃来攻。
同时两族还送出使节,去怀安、芳池、华池,联络其他东山党项蕃落,同气连枝,共同对唐作战。
而这时,庆州城下鼓声喧天,大昌原的高阜处,高岳和其下的军将、僚佐们有的穿着朝服、有的身披铠甲居高观阵,其他两番八千骑兵按照幢队编制,齐布在山坡上,而其下夹着的驿路上,首番四千骑兵正扬着一列列旌旗,在范希朝的统领下,如长蛇般而出,正沿着马岭河,往北遁的各党项蕃落追击而去!
9.百家山遇敌
当四千名唐军骑兵,包括野龙族的义从骑兵在内,风驰电掣地追到庆州城西北四十里路时,他们最早追及的,是居后的骨尾蕃落,男女合在一起,共五千帐落,还有数万只牛羊,但并没有什么马,更勿论战马了,所以他们只能靠双足,艰难而缓慢地向马岭跋涉。
当骨尾蕃落看到身后山坡上,唐军骑兵气势汹汹地追及上来,招展的黑白貔貅战旗一旦出现在他们的眼帘当中,骨尾蕃落立刻“炸裂”:酋长豪帅们没有马的,就跨上了骆驼,钻缝觅隙,开始没命逃奔,更多的蕃落族人只能尖叫着,用双手牵拉着牲口,然后用双足跑着,被酋长们甩得越来越远。
他们还希冀着唐军能因疲累而歇息下来,可骑兵的速度快多了,尤其是他们胯下的党项战马更是神骏,很快唐军伸展疾驰的两翼,就冲到了骨尾蕃落两边的高地处,而后中央战线也发起了突袭:
四千名唐骑分成三个大的方向,不同幢队分散开来,将马槊、马叉端平,或挥动着朴刀、狼牙棒,对骨尾蕃落发起了残酷而猛烈的追击。
骨尾部的罗虾子,这时候只有十三岁大,他看旁边的人,包括父母,都在抱着头跑着,有群妇人在绝望而恼火地咒骂着,她们想和追兵厮杀同归于尽,可她们手里并没有任何可一战的武器很快,一支支箭呼啸着,从罗虾子的两侧飞过,先是稀疏的,而后就是密集并很有节奏的,这表明唐军越来越近,“呼咻”、“呼咻”的箭,就从罗虾子的头顶上,或者肩膀旁侧尺把开外,掠了过去,吓得他头皮发麻,脚步也越来越凌乱。
很快罗虾子的一位姐姐叫了声,一支箭扎入她的后背,姐姐仰面往前滑了截,就栽倒在长草里,默无声息,四周无数的人足和牛羊蹄子奔了过去。
那是七月的一个大太阳天,整个马岭河东岸的原野上,光和烟尘是无遮无拦的。
罗虾子的姐姐,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下被射死,或者被践踏死了,谁知道呢?
她不过是同时遭难的千百骨尾蕃落成员当中的一位而已。
被射倒的人越来越多,酋长大姓又跑了,“就算到了马岭,又能怎么样!”这是整个蕃落人普遍的心理。
这时唐军的骑兵已野蛮地冲撞进来,随着汉话的叫骂,惊慌不已的罗虾子跌坐在地上,他父亲事前叫他好好看管的几只羊都不知跑散到哪里去了在他惊悚不安的眼睛中,一位唐家骑兵披着西蕃式样的精良锁子甲,人马覆着汗珠,大喊大叫着,然后双手握着锋利的朴刀,借着马的力道一劈,一名党项人后肩溅起一抹耀眼的鲜血,便咕噜栽倒在马蹄下,被砍开的后脊,血肉和衣衫的皮毛同时翻出,混着扬起在半空里的草芥,使得腥味立刻钻入到罗虾子的鼻腔当中,让他不由得作呕起来。
更多的骑兵用朴刀和马槊跟上来,杀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人。
罗虾子眼前,人头在马蹄下被踢来踢去,血染红的草芥沾满他的发辫,他崩溃了,被吓傻了,直到个套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狠狠拖在地上为止......
骨尾蕃落遭逢灭顶之灾后,范希朝的骑兵们开始清剿战场,用绳索把包括罗虾子在内的三千多降服的党项男女,拉着牵回营地。
几乎同一时刻,明怀义领着二番战骑,也共有四千人上下,已经接替驰来,又开始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继续追击。
傍晚时分,二番骑兵们捕捉到了阿埋、韦悉两个蕃落,纵兵大战,并放火焚烧这两个蕃落的营车帐篷,火光弥漫,让庆州城内都能看到,众人无不惊心动魄。
混战屠戮了足足一夜后,被挤压到马岭河畔的阿埋、韦悉蕃落,见到唐家第三番骑兵已由高固统率着赶到,于彻底的绝望里匍地哀求投降。
这次明怀义和高固倒没赶尽杀绝,因事前得到指令,沿路如党羌愿意投降的,可以接受高岳先前的威慑既然已奏效,便没必要杀掉所有宝贵的劳力。
打仗方面,高岳是喜欢计算衡量成本和收益的。
而后高固和明怀义合流八千骑兵,携带三日的人马所需粮秣,继续追袭其他逃奔的党项蕃落。
结果第二天晌午,就有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司虞侯,奔马来到高岳帐幕所在的大昌原,呼喊说先前节下所指令追歼的十三姓党项蕃落山穷水尽,在马岭南五十余里处的荒野处已尽数投降,我唐共虏获男女丁口二万一千有余,牛羊十余万头!
那么加上之前攻打桥山三族的所获,获得生口总数不下三万。
“没了战马的党项,就连两足羊都不如。”高岳心中如此忖道。
他可是不会错过如此大好时机的,也即是说他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直到他将全庆州的党项给彻底平灭前。
高岳让随征的掌书记苏延撰写露布,把庆州的战事描述火速送往大明宫,并且自己特意用笔写了张别纸,为具体立功的将士向皇帝邀赏。
暂时还不知道阿埋、韦悉、骨尾、屈悉保、拨臈等族覆没的大虫族酋长舒虎荣,正拉着本族四千多精壮,向木波堡进发。
而另外面,野利叱则领近六千族内子弟,行进在前往马岭的道路上。
几乎同时扶余淮麾下的义宁军第二将共三千六百名将兵,及苏浦、郭再贞的数百名飞山五营的砲手组成的分遣队,已抵达木波堡南三十里处的百家堡,正在结营休整,在那里不断擦汗的唐家士兵,已经能望见木波堡仓城上的烽燧了。
郭再贞挎着剑鞘,指着对面山谷上的烽堠台,对扶余淮建议说:此处山谷蜿蜒曲折,利于埋伏,我们先举烽火,得到回应后再往那里进军。
扶余淮也同意了,于是乎飞山五营的士卒们把随身携带来的苇草堆积成三份,挨个点着,很快桔红色的火焰就腾空而起。
不久,对面的烽火升起,却是冒着黑色狼烟。
“山谷处,有党项蕃子出没!”郭再贞、扶余淮、苏浦三位即刻判断道。
10.火飞鸦激射
“整阵!”随着这声叫喊,义宁军第二将率先的三个营在指令下达后,即刻开始整备,长矟幢队立刻结合上前,两侧伸展着刀牌幢队,每处幢队的后面和间隙,都有士卒手持三齿镗钯充塞其中,前阵和后阵则有义宁军射士手持【创建和谐家园】,分为战队和驻队,提供火力掩护职责。
扶余淮作为兵马使,要求郭再贞领第二将的这三个营第一营、第三营和第四营,率先抢占百家堡所在的山阜,因为彼处是能掌握战局的制高点,最好不要让党项蕃落给占据了去。
而扶余淮自己则领其下五个营,排成“前二后三”的梯形阵列,把苏浦的飞山五营兵和战器夹持在中间,由百家堡谷口突入,取道直抵木波堡!
虽然高岳早先就判断羌人必定会围攻木波堡,并且还对诸将说到:“我野外有战兵,城北戍卒防御必定心安。”便让扶余淮领着义宁军第二将,前去增援木波堡,并择机在野外消灭党项叛蕃主力。可战时的机宜,还得靠扶余淮自己掌握,这不,虽然战略上预测成功,但这场战斗还是场遭遇战。
“有羌人!”郭再贞的这三个营,刚到百家堡的山阜脚下,就察觉其上的山麓、山脊处,杂树和乱石后,有党项人影影绰绰,四处涌动,不久就有箭矢和投石,如雨点般射下来,砸在前出的唐军刀手团牌上,发出激烈的响动。
郭再贞作为前线指挥官,大呼说别着急,羌人作战喜欢以轻兵诱我攻山,然后集骑兵持长矛居高临下突刺,一鼓作气击溃我等“第一营居前,第三营和第四营左右延后,等我的旗号。”郭再贞大呼说。
唐军三营听到都虞候的指令,各色大小旗帜伴随着鼓声、哨子声错综翻动,接着沿百家山脚处,唐军长矟手持鸦颈枪抵前,刀牌手和镗钯手护持,先登跳荡兵居后不动,列成绵延严整的阵势。
果不其然,号角声里,百家山高阜上忽然出现百多名手持长矛的党羌骑手,他们全是大虫族的,本来是准备趁唐军爬到半山腰时,猛烈疾驰而下,收获全功的。然则郭再贞以前在朔方军里呆过,见过郭子仪、浑瑊等行军打仗,对北地羌、吐谷浑等族的战法也算是熟悉在胸。
“直娘贼,没想到你们还有战马啊!”旗帜下,郭再贞捏了下兜鍪的铁檐,看着高阜处彷徨无措的党项骑手们,笑着骂道,然后他往后大呼,“一营将,把飞山五营的虎踞砲和群鸦飞砲给拉上来,打他一波!”
很快,一群飞山五营砲手们,拥着一门虎踞砲和三门飞鸦砲,车轮咕噜咕噜,推到了阵队前部,对着高阜处,再用乱石和锁链将车辆给固定下来。接着镗钯手们环绕着这四门战车,将神雷鞭子箭拴系在齿上,也正对着高阜之地。
这时候唐军的【创建和谐家园】手和党项们继续进行着不间歇地对射,百家山的岩石间,到处是折弯的箭矢,正在党项还没明白这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时,忽然他们眼前闪出无数炽热的光芒,就像炸出许许多多的流星。
飞鸦砲上安插的大火箭,每架十八支,在被点燃火捻后,尾巴拖着夺目的烟火,窜溜出滑槽,带得车盘不断颤动,争先恐后地飞上了百家山阜头,其中名站在岩石上引弓的党项战士倒了血霉:他猝不及防,胸口直接被枚飞鸦大火箭击中,硕大箭簇直接从后背透出,抵着他哀嚎着在半空里飞了段,浑身的皮毛和衣衫碎片,伴随着炸裂的团团烟火飞舞着,而后才跌落在碎石间,顿时断了气。
接着,虎踞砲忽然喷出阵青色的雾,大弹丸呼啸而出,震荡着整个山谷,击在堆石头上,顿时掀起股恐怖的飓风,裹挟着碎土、石块和断裂的树枝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