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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30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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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炎行两税时,因天下版籍在战火里丧失大半,国家对赋税的情况只能掌控到州的级别,县乡完全不知,所以只能以大历年间各州征税最高的那年为基准,州州相加,由此定出个总的税额来。再让每州按照最高的那次基准,把等第钱(各州土著户和客户按照户等所缴纳的税钱)和斛斗米(标准也是大历年间征收青苗钱数额和田亩数额制定出来的)分摊下去,此乃非法之权令,无名之暴赋,只在取财,哪里顾及百姓的生死存亡?”

      这话其实说得很重。

      御座上的皇帝脸色也有点不堪。

      毕竟两税法也是他下诏推行的,这么说等于,等于朕也有责任。

      其实陆贽一直在主张废除两税法,回到初唐时期的租庸调制上去,他说租庸调之所以在安史之乱后无法再实行,不是“法之弊”,而是“时之弊”,只要圣主能够下定决心,还是可以恢复租庸调的。

      但高岳明白,两税法这种税制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想回到中古时代的租庸调已完全不可能,陆贽虽然是位优秀的政治家,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过去,却无法参破未来的局势,只能见到两税法的弊端,却找不到着实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对高岳而言,只要指出弊端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陆贽已开始猛烈抨击两税法因无合理的总税额,而产生的第二大弊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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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初设经界司

      杨炎所谓的两税钱总定额是如何来的?其实很简单,原本的县乡户口、田亩其实对安史之乱后的唐政府来说就是本糊涂账,更别说现在藩镇林立的局面了,故而对第五琦、刘晏乃至杨炎所处的时代来说,“把税收上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故而因时制宜,杨炎的总税额标准就是州州叠加,拿的是过去的数据,即“各州各取大历中一年科率钱谷数最多者,便为两税定额”,打个比方,就拿高岳的兴元府来说,梁州府所在州大历某年给朝廷缴纳的钱谷数最多,那这年便恒定为梁州两税的定额,以后都得这么多;洋州是大历另外某年最多,那那一年的数额就是洋州两税额,以此类推,如此把梁、洋、利、凤、兴的税额都加在一起,便是整个兴元府的两税总额。

      说白了,陆贽认为两税的总额压根就没个谱。

      此外所谓的两税额,还是过去把正税和所有苛捐杂税都加在一起的,等于是把苛捐杂税“合法化”、“定制化”,刚刚推行时,皇帝还信誓旦旦昭告天下,说两税以外不能再别征一钱,可那也只是说说罢了如今唐朝的税收非常混乱,朝廷征完两税,地方的藩镇、州郡还要变着花样加征,又被胥吏层上下其手漂没部分,层层盘剥叠加,最后全都转嫁到百姓的头上。

      百姓苦不堪言不说,朝廷也未见征得多少钱上来,这种税制是很僵化的,没有什么弹性可言,即同样所说的“量出制入”要花多少咱们就征多少,预算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一旦遇到重大战事,朝廷的两税钱花完,那么只能在下一年提高两税钱的总额度,多出来的部分又在各层的“关爱”下,翻了几番,遭殃的还是百姓。

      这时陆贽又指出:“大历年间各州人户也好,田亩也罢,和如今相比,变化极大!而各州两税钱却还按照旧的数额分摊,使得穷州税多,富州税少,长此以往穷州因重税更穷,富州虽富却不纳税。最后穷州的人户不堪重负,只能往富州逃亡,或托庇形势户为佃农,不再往国家纳税。此刻各地州县只能把这部分丧失的赋税,摊派到还留在本地的人户身上,称为摊逃、加配。年复一年,流亡日重,人户负担也日重,国家税收却日蹙。最终百姓只能举债纳税,以至于卖儿鬻女,陛下!这可都是陛下的赤子们啊!这天下岂有父母见赤子嗷嗷待毙,而无动于衷者?”

      这话确实也震动了皇帝,他坐在御座上,手不知该往何处安放,良久他还带着些怀疑,询问殿内的执政说,陆九所说的两税弊害,是否真的那么严重?

      李泌这时点头,报告说陕州、虢州有的县,因“摊逃”、“加配”,人户逃亡非常严重,以至于有的县户口所存不足三分之一。

      皇帝默然了。

      陆贽的这番奏论,让沉浸在出击剿灭党项的兴奋里的皇帝,被当头浇下盆雪水,他也明白,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贻害的是国家未来。

      过了会儿,皇帝说要不这样,朕再派大臣为各道黜陟使,重新遵照实际情况,调整下各镇各州的税额。

      殿上,高岳忽然转出,声音洪亮,“陛下,此事切不可如此行之!”

      “高卿你的意见是什么?”皇帝发问。

      高岳便说:杨炎推行两税法,使税收稳定划一,确实帮国家渡过难关,可因准备工作的粗率,在定额时只是派出十多名黜陟使,各行其意,各制一隅,况且黜陟使都是从朝堂里走出去的,仓促间哪里能掌握州县的具体情况?去了地方都是瞎子聋子,高岳此刻举洪经纶为例,这位当初跑到魏博镇替陛下“销兵”,结果田悦前脚收了朝廷的销兵钱,后脚就分给了麾下士兵,朝廷空耗钱财,却让魏博对朝廷的敌意更甚。现在如果还只是派黜陟使去调整下税额,根本无济于事,也不可能成功。

      “那依高卿的说法,该如何施行呢?”

      高岳趁机说,所谓的税,不过是根据人和田地所出的,现在最根本问题是朝廷对地方的情况摸不清楚,故而臣请先在兴元南郑、城固两县,凤翔行秦州的彰信县,设“经界司”,由县令执掌,让百姓结成保甲,先自实家产,然后由经界司打画土地,以此为基准来确定两税额。

      “请以两年为期,陛下观之,南郑为次赤县、城固为畿县,彰信为中县,情况各有差等,如两年后税钱斛斗米增加而百姓人户负担不转重,赋税上富者多交,贫者少纳;差役上富者缴钱,贫者出力,赋税差科均一,那么自然证明经界司是有效的,那么请陛下下诏,率先在凤翔、兴元、西川、东川、山南东道、荆南施行,接着再在京兆、同华、金商、河中、邠宁、渭北等地施行,渐而推行到整个天下。臣岳以为,这是救世良方。”

      皇帝尚在犹豫,因为他隐隐觉得,经界司现在于两三个县试点,是不会激起多大的风浪的,可一旦将来面向全国,那么肯定会激起部分方镇州郡,及各地形势户、豪族的强烈反弹的。

      毕竟按照旧的两税法,朝廷闭着眼睛收钱就行,百姓吗?让节度使和刺史去折腾好了,朝廷眼不见心不烦,现在要设经界司实际打画田产,也许种种麻烦都要让朝廷亲自去处理,真的是.....

      就在皇帝踌躇不定时,李泌、贾耽,陆贽,当然也包括窦参在内,齐声请皇帝现在南郑、城固和彰信三县先设经界司,以观成效。

      最终出于对高岳和陆贽的信任,皇帝点头,表示“可”。

      高岳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

      春末时节,暂时还停留在宣平坊收拾行李,准备赶赴凤翔府,集结将兵,设立经界司的高岳,忽然接到了书仪。

      皇帝寿诞,准备在麟德殿设宴,招待朝中耆老和重臣,另外还延请儒、道、释三教的精英入宫“论衡”,大臣们在旁观看,高岳赫然也在受邀之列。

      没办法,只能先陪皇帝开完这场生日派对,再离京了。

      13.麟德殿大筵

      大明宫麟德殿,在唐朝又被称作“三殿”,其在右银台门内,西侧重廊连接翰林学士院,东侧小岗上则是国库左右藏,背面则是龙首山,殿堂只有三面,故而简称为“三殿”。麟德殿气势宏伟,场院阔大,故而是皇家举办宴会的理想场所。

      四月初六,乃是圣神文武皇帝李适的诞辰,按照惯例便在此殿的景云阁设下大筵,下诏宰臣、节度使、六部尚书、判盐铁,并下令侍臣五品以上,御史台五品以上,南省各曹四品以上诸官员,及亲王、公主、郡主,在京的高品命妇,宫中高品女官,及择选出来的五百名神威、神策立功将士,一起会齐在麟德殿中,规模一时鼎盛,自大历年间以来是绝无仅有的。

      当日,景云阁整个殿堂都是都是衣冠朱紫、犀带金鱼的人群,而公主和女官们则是峨冠博带、云髻高耸,千百人都按照班次立在门庭里,而至于神威和神策将士们,只能围坐在殿外的长廊和池沼边,他们都喜气洋洋,穿着皇帝赐予的五彩锦衣,抄着手,伸着脖子,就希望见到阁内马上出现的皇帝,到底是何种模样。

      原本高岳身为兴元和凤翔的双重节度使,理应站在节度使队伍当中,但皇帝特意要求说,高岳有参知政事的使职等同于执政,故而便和李泌、贾耽、李勉这三位宰相并立,恰好排在班次的第四位。

      旁边站着的,则是朝中耆老们,萧昕、颜真卿、刘晏、崔宁等都来了,他们见到高岳,都有不胜岁月的慨叹——萧昕的身子骨依旧硬朗,而颜真卿刚刚患了足疾,是用肩舆抬进来的,刘晏面容依旧清矍,可也上了年龄,老态毕显。而他的岳丈崔宁,这时更为肥胖所困扰,这时还是春季,穿着章服的他满脑门满脖子都是汗珠,那腿好像都支撑不住身躯似的。

      对面碧玉螭纹廊柱间,站着的就是公主们的班次,灵虚当然列在第一,今日她没有穿羽衣,而是描画了宫妆,着七彩礼衣,发髻上花钗九树,浑身宝气,望之宛如云头的神女般,灵虚低着眉梢,可时不时还会对着高岳那里凝睇两眼,惹得旁侧的义阳发笑不止,而德阳公主明显也长了个子,眼神中则有着困惑,她不晓得两年后嫁往回纥大漠的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至于云安公主,也就三岁大,由女学士宋若华、宋若昭牵着,却也戴着花衩穿着盛装,看上去十分可爱。

      不久,随着宫中掌扇使孟光诚的一声呼喊,景云阁门扉转开,台阶上的高座处,御扇收取,皇帝端坐其上,皇太子李诵坐在其左的座位,而皇太孙李纯则坐在其右的座位。

      “此日为朕的诞日,故而在三殿设宴,款待各位臣子、外宾,表演歌舞、百戏,还有三教论衡,随后百官、将士各有赏赐,尽欢三日!”

      “吾皇万岁。”殿堂中所有人都转身,齐声高呼称颂起来。

      海潮般的赞颂声平息下来后,皇帝再次扬手,当场说到:“先有消息传入到宫中来,言庆州东山党羌蕃落骚动不宁,朕送给天柱军节度使拓跋朝晖(平夏党项)的赐物,在马岭川上游遭劫,有使者和军士被害,朕得闻后忧心不已,以至筵席前夜,还辗转难眠。”

      “请陛下宴后择一大臣,挂印镇抚。”这时殿内又是一片齐整的声音。

      “检校御史大夫兴元尹兼判凤翔事正议大夫上护军淇县开国伯高岳,出班。”这时皇帝当着百官的面,直接点名。

      高岳手奉笏板,转出了班列。

      “朕设御营五军,为卿后援,先授卿御营都统长史、右营军使、押庆州党羌诸蕃落使、御营招讨先锋使,督定武、义宁、邠宁、神策决胜军各部,于五月后赴庆州,镇抚该地党羌各部,另外务必让天柱军各部落静谧。”

      “臣岳,即刻奉诏驰走。”高岳当即领命。

      众臣无不羡慕,这时景云阁中的年仅十岁的皇太孙李纯看着低头的高岳,忽然发问说:“高大夫,小王虽居宫中,可却听说过大夫家宅里有异象。”

      这话问的高岳愕然,便回答说,臣实不知有何异象。

      李纯便说:“大夫宅中有一拂菻小猧子,最近头上生角,此事有否?”

      这是谁在背后诋毁我!

      还传到大明宫里来!

      高岳心中有点震恐,棨宝什么时候脑袋上长角的?肯定是有小贼在散播谣言,这家中养的狗头上长角,岂不是暗指我有反相?

      此刻高岳急忙说:“这拂菻小猧子乃多年前,由臣岳丈镇守西蜀时送给内人的,始终温顺可爱,最通人意,天庭头顶圆润如鹅卵,绝无长角的怪事,如果说臣岳家中有异象,倒不是这猧子。”

      一时间,高岳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开来,而皇太子李诵瞪了儿子眼,就温言问高岳(毕竟太子感恩于他):“那真正的异象是什么呢?”

      “臣与内人结发以来,家宅迁徙各处,可每到一地,必有喜鹊成群飞来,在臣家宅梁上筑巢,这即是臣所知的唯一异象。”

      此言说出后,高座上的皇帝和皇太子都笑起来,在场的臣子、妃嫔也都笑声不止。

      皇帝便说:“朕曾经听说过,崔圆(705—768)妻子在园中和姊妹们玩耍,看到两只喜鹊共衔一根笔管长短的木头,飞入巢中,但姊妹们却都看不见,而后崔圆拜相,人们才晓得这喜鹊衔的是‘栋梁木’,所谓鹊巢有木、国有栋梁。今日高卿之妻,岂非崔圆妻乎?”

      “陛下圣聪。”当众臣喊出这句话后,心中都明白,镇抚好党项后,高岳铁定是要拜相的,大约李泌和贾耽后,就是他和陆贽共掌中书门下了。

      只有灵虚公主在听到这个异象后,怨恨地看着高岳,心想命运让崔家第五小娘子占了先机,否则我也可以侍奉你,为你生儿育女的,可现在只能独身在女冠内修道。

      接着皇帝将手一挥,宣布宴会开始,麟德殿的外场处,率先表演我大唐的《破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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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景云阁射竹

      这还是高岳首次观到唐的破阵乐,待到坐在席位上后,他左边是萧昕,右侧则是刘晏。

      在他的心目当中,破阵乐应当是由戎装的军士,披甲执戟,然后左面列成鱼丽之阵,右面列成鹅鹳之阵,各六十人,八面都有旗幡,四种阵势变换,雄健浑厚的。

      可随着冲天的喝彩声和欢呼声起后,高岳自麟德殿内亭子往外看去,却是群百戏人,分列跑动着,而后一名年轻壮健的妇人,穿着男子衣衫,勒着束腰,相貌居然是个胡人,双手举着高耸入云的“百尺竿”,其上系着的彩幡在麟德殿半空飘舞,接着廊下和亭子内的百官、将士们都惊呼起来:“有红衣小儿在竿子上凌空飞!”

      果然高岳看到,在百尺竿的四周,有五位皮肤细白的小女童,约莫七八岁的年纪,都穿着丝织的赤红色短衫,脚下蹬着鹿皮靴,浮在半空上翻来跃去,让观者阵阵惊呼,无不胆战心惊。

      定睛一瞧,却是百尺竿下系着细如弓弦的索,这些小童就是踩在上面舞蹈的,而舞的正是神功破阵乐!其下的宫廷教坊乐师们,有的按照乐曲的节奏擂动大鼓,有的各自坐在胡床上,用笛子、铜锣、觳觫伴奏,接着越来越激越的鼓声,和观众们越来越高涨的情绪,那五位小女童的身手也越来越疾,还在不同的弓弦上跳来跳去,就像盘旋在百尺竿四面的焰火一样。

      “楼前百戏竞争新,唯有长竿妙入神。

      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著人。”

      这熟悉的诗歌吟诵声响起,高岳转头,正是刘晏端起了酒盅,如有深意,“高三,你想继承我的事业,当这天下的桑弘羊,是不是?”

      高岳听到这话,没有应答,只是默然,变相代表了承认。

      “你要化整个天下为人主的私产,你便是人主的执事管家,这种想法都体现在你的经界法当中,是很好的。然则,人主在离不开你的同时,也可能会在将来视你为心腹大患。晁错、桑弘羊都不是好当的......”刘晏缓缓而低声地答道。

      “晏师,天下人心多杂不一,所以学生宁愿先将它化为人主的私产,然后整顿收拾这片河山,还芸芸黎元个清朗太平乾坤。”

      这时刘晏笑起来,用干枯的手伸出来,摁住高岳自己的掌背,高岳只觉得一阵粗粝的温暖,“这江山,我收拾不得,李少源收拾不得,就交给后生你啦,好自为之。”

      “砰”一声响,将两人对视的目光牵开。

      只见那百尺竿上的五位火红衣衫的女童,在一浪叠过一浪的惊呼里,于小小的竿顶上挨个腾空,叠起了罗汉来,随即最高处的那女童神奇地变出个布囊来,接着亮晶晶的铜钱如暴雨般抛洒开来,“景云阁上景云出,龙首渠中龙首昂,圣主有作耀神武,王业艰难百战成!”

      “哦!”殿外所有的人都高呼起来,争抢那落下的铜钱。

      而后,经由韦皋推举,重新降伏的东蛮三部、西山八国,各自的酋长或朝贡使,都穿着各自民族的盛装,捧着特产,云涌着献在阁下,其中东女国的使者还向皇帝献上了天宝年间玄宗皇帝册封的诏书,李适将诏书遍示开天老臣们,众人无不落泪嗟叹,随后李适下令招待各族酋长使者入筵席,赐予金帛。

      皇帝非常高兴,不由得多喝了几杯,现在帝国虽然还有诸多问题需解决,但经过这次麟德殿降诞日大筵,总算恢复了几分昔日盛世气象!

      过午后,皇帝和太子、太孙离开筵席,灵虚、义阳、宋氏姊妹跟在其后,又独召高岳伴同,游在景云阁后苑当中。

      皇帝便问高卿,这些日思索破羌之策辛苦了。

      高岳说不辛苦,说完就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来,说臣这几日将几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誊录在这轴中,请圣主过目。

      于是皇帝带着微醺,立在树影下,将卷轴展开,里面一条条列的清楚:

      比如军队的新服装设计;

      庆州和盐州、邠宁间的道路整修;

      野战营垒的规划等一共七条。

      这些都要皇帝亲自过问!

      皇帝大喜,将卷轴纳入自己袖中,对高岳说这七条马上朕在你出外屯兵后,朕亲自过问督查,承诺全都加以解决。

      高岳也大喜,心想这七条可给你找到事情干了设计服装、营垒什么的,细微处见真章,免得来骚扰我的策略。

      走着走着,皇帝看到三十步开外,有一株小小的竹子,长在殿堂外面,这小竹才有尺许高,于是豪兴大发,指着那竹子说,给朕取那竹牛角弓来,朕要亲自射中那竹子。

      这会还是灵虚公主,见皇帝已有些醉意,若是射不中会扫兴。

      她又看看长兄李诵,也不指望这位能射中。

      而皇太孙李纯,年龄还小,也不在考虑内,便自告奋勇,“女儿愿替陛下射竹。”

      “好,好!萱淑,便交给你。”皇帝也不计较。

      这时近侍的中官急忙捧来一把竹牛红漆角弓,和两支箭,交到灵虚公主的手中。

      灵虚虽穿礼衣长裙,但此刻却挽起长袖,发髻上花衩微微晃动,以手拉弦,捻住尾羽,叱了声“着!”

      一箭飞去,流星般,随声爆响,正贯穿那小竹,竹叶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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