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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高岳只让监军使西门粲领少量兵马,和人夫们留守望星城,接着就让定武军、奉义军共一万三千——其中定武军七千,奉义军六千——还有东蛮义从六千人,共一万九千精锐,悉数登上清溪岭,和原本守御在这里的奉义都虞侯刘朝彩的两千兵马会合,沿着起伏的山岗列阵,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主动要和西蕃决战,如果西蕃不想决战退走也可以,他们便会乘机登上木瓜岭的各处要害,俯瞰乃至冲击登台城的外防壁垒。
多日的大雪将清溪关到木瓜岭间的平野、台地悉数掩埋,原本此处就少草木,满地都是的崎岖山岩上,缀满了冰棱,触目所及,只有数条黑线顺着两军的营砦间蜿蜒而过,它们不是狭窄的溪流,便是临时人马踏过的细路......
论莽热惊恐地发觉,唐军很娴熟地展开了攻击阵型,他们将虎踞砲和大黄弩,布设在阵势的中央,即所谓的“阵门”处,并夹杂着用犏牛翻越邛崃而运来的“冲车”,一种简易的活动工事,其下设板,用两轮,后有两柄推杆,三面围着栏杆和防箭的木牌,正面画着各种猛兽的图案,其上有弓手而立,围在一起便是道坚固的防线。
在虎踞砲、大黄弩和冲车的首道战线后,是数不清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他们按照撞队规制布阵,犹如黑色梅花般撒在白雪皑皑的正台地上,每行间都设着不知何处用途的烧炭火盆,烟火浮起在整个阵势上空,每数个撞队间还布置着一队手持陌刀的奉义军五院子弟(类似牙兵),他们步战压阵,皆披重铠,外罩蜀锦彩缯,岿然不动,自远方望去如黑雾间的彩虹云霞似的,手持长柄刀刃,柄上皆刻着“定秦州”的铭文。
正中央,则是韦皋的封豕牙旗,“这是在故桃关的韦郎啊!”西蕃营中大部分都是南道士兵,对那次惨败都是心有余悸的,望见韦皋战旗,更是丧却了过半的胆量。
论莽热心惊胆战,又望见唐家的右翼,最前列是少数东蛮义从,大部分背着木盾,手握梭镖,后列的皆持木弓短箭,但论莽热晓得,这些东蛮人各个喜欢在箭簇上涂毒,中箭流血者无不毙命。东蛮兵阵列后,则是定武军的步兵们,每营都握如林般的长矟,是华亭战后的增长版,而今足有九尺长,中间间隔着手持圆牌,横握刀锋的战士,更往后便是高岳的跳荡兵,他们伏低身躯,双手握住长刀,刀身上皆刻“平陇”的铭文。
“唐军士兵的铠甲,大部分是我蕃之物!”这时论莽热悲叹起来。
苟头原、安乐州、华亭数次大胜,高岳的定武军跳荡兵、刀牌手皆披上缴获自蕃兵的锁子甲,不足的部分兴元府城固和利州铁官也可自制,这时定武军步兵在雪后的阳光下,威武异常,甲胄曜日。
当蕃兵们望见高岳的黑白貔貅战旗时,各个惊呼那华亭和渭原的人屠高郎来啦,又是丧胆夺气,特别他们见到漫山遍野定武军士卒身上的甲胄,都是来自于杀死的同伴身上后,更是害怕无比。
而后论莽热又看唐军的左翼,大部分都是东蛮义从,阵势看起来要疏散不少。
日头移动,鼓声阵阵,论莽热眼睁睁望着唐军的阵势动了,他们自清溪关下的山岗上,人山人海,步步逼近而来。
“如今该如何?”论莽热没计较,只能临时在马背上欠身,问足智多谋的马定德。
马定德望了会儿,又用手指细细掐算会儿,如实对大论说:“南诏与我互相猜忌,唐军则兵甲壮盛,我军又是各路兵马仓促凑齐,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方,依我看这仗不要打,大论你可尽快丢弃木瓜岭的营垒,退回登台城。”
论莽热苦恼地大喊:“退登台城后又该如何?”
“动员所有男女,入登台城及周围各处堡寨死守,既抵御唐兵,又要堵塞南诏,力保巂州不失。”
那我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
赞普和马定德间,本大论该听谁的?
论莽热这位西蕃的南道最高指挥官,陷于了身为将军,最致命的三个疑惑当中。
还没等他有所决断,山崩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惊得他坐骑连连倒退。
“我军右翼!”论莽热大呼不迭。
只见西蕃军的右翼,是数千名精锐的战骑,他们高擎着翻舞飞扬的“狮子战旗”,骑乘着统一的赤红色战马,马蹄毛色则是雪白,飞腾间和扬起的雪沫化为一体,自筑垒的山地上冲下,就像大片悬在半空里的猛火,其间飞跑着挟带投石器和轻弓的“庸”们,滚滚往唐军左翼奔袭而去!
这次右翼的出击,是没有得到论莽热号令的自断之举。
因为他们见唐军的左翼,大部分都是东蛮的义从兵,全是步走,装备并不精良,于是乎数位披着虎豹皮的料敌防御使、笼官们一合计,就决心要在唐军“薄弱”的左翼撕开个口子。
此刻,唐军右翼的山地上,忽然也出现大批骑兵,那是乞藏遮遮自北谷而出的兵马,各个都骑着白色的战马,此马为西蕃收吐谷浑故地的优良马种培育而成,蕃人都称其为“龙种”——乞藏遮遮没有犹豫,拔出佩戴的利剑,就指挥部下,向唐军的侧翼猛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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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雷动九天
这时候,最靠右的定武军数营,营将见北谷方向乞藏遮遮的骑兵往自己的阵势杀奔而来,急忙挨个挥动手里的令旗。
“喏!”四个步卒营的前列和侧翼,各色旗帜翻动,哨子声此起彼伏,很娴熟地列好了全部手握长矟的撞队,而刀牌手的撞队则夹杂其中,牢牢堵塞住行进间阵型的空隙地带。
高岳策马居后,在处高地上,监察着整个战斗。
在他的下面,长矟阵后,许多定武军的弩手撞队,已然对准乞藏遮遮来袭的方向,布好了长长的后队。
“拒!”随着这声叫喊,轰然声响里,长矟撞队里的士兵们,弓背沉腰,前腿迈出半步,后腿伸张,纷纷将手中的鸦项长枪给斜着伸出,枪锋对着对面疾驰而至的马头,而把底端的枪鐏插于到脚下的泥土当中,因清溪关到木瓜岭多为乱石地,故而直接插在碎石的缝隙当中,手里使的稳劲更大了。
瞬间,定武军前锋驻队四营的鸦项长枪四张,像只暴怒的“巨大豪猪”,也像朵浑身带刺的盛放玫瑰。
乞藏遮遮的骑兵骑的虽然是青海原的龙种,但看到无数枪锋在双眼前晃荡,也惊得驮着主人,纷纷转变方向,顺着定武军长矟阵的前沿呈平行线奔驰起来,根本不敢贯冲上去。
“发弩!”此刻长矟阵后的射生将张熙,将令旗左右挥动,虎虎生风。
顿时,无数弩箭拖着轨迹,像是织机织布般,在他的帽盔顶上掠过,劈头盖脸地射向乞藏遮遮的青海蕃骑们。
噗噗噗,许多蕃骑惨叫着,人和纯白色的战马被射中,激发出团团美丽而可怕的血花,那些龙种们的雪白毛发被鲜血浸染着,悲怆着翻滚倒下。
“进弩,射!”张熙继续大喊道。
中间队的弩手们抬高弩机,正步往前,交替了先前“发弩”的那队,又是射出一波弩箭。
“张弩,射!”张熙又是声喊,第三列的弩手也举着弩机,往前而去,只见三队弩手交错环复,交叠轮番射弩如狂雨般蕃骑但凡冲到百步内的,接二连三地连人带马,被弩箭不断钉死,他们许多人在中箭的瞬间,仗着铠甲坚固,还企图将定武军弩手射入的箭给拔出,结果手一使劲,弩箭木杆却自动拔落,可锋利致命的簇头却留在了血肉躯体内肆虐着伤痛,有的簇头还是方形的,将贯穿的锁子甲碎片也一并搅入中箭者身体当中,形成可怕无比的创口,只能纷纷坠马,在地面上气息奄奄,爬来爬去做垂死的挣扎。
这是兴元府、蜀都城的军工廓坊户们联合研制出来的“停箭”,又配合宣润制造的优异弩机,在战场上射杀射伤重甲目标,或配合长矟队阻截敌骑冲锋,是再合适不过的角色。
“骡子兵出,逐退敌人。”高岳在黑白貔貅旗下,沉声号令说。
徐泗大喜,心想这下咱们骡子兵可算打了回主力。
于是定武军密密麻麻的阵队里,弓箭和弩箭依旧嗤嗤嗤地升起,不断对着敌人头顶坠下。
而兴元骡军则伏低身躯,挥动手里的刀剑,对乞藏遮遮猝然遭受打击的骑兵来了个坚决的反冲锋,很快就把乞藏遮遮驱赶出半里开外。
就在徐泗的骡军带着数十颗砍下的首级,准备洋洋归阵时,勇敢的乞藏遮遮趁他们和主力步卒大队相距过远,也组织数百骑兵,手持马槊,对骡军来个反冲击!
结果骡子兵立即遭受重创,三十多人阵亡,他们的头脑反倒给西蕃人割下带走高岳大怒,刚准备指挥追击时,乞藏遮遮纵马来,奋力对着高岳所在的牙旗射出一箭,但相距实在太远,乞藏遮遮便回首大骂高岳,带着部下奔走,重新退入到北谷当中。
“尚结赞有个英勇的好儿子啊!”高岳慨叹起来。
中阵以奉义军为主力,他们根本不顾左右翼的战事,而是抢先涌到论莽热的中阵前,接着用冲车、虎踞砲环绕成左右两个方阵,而后虎踞砲的摆杆不断随着砲手的拽索而竖直弹起,圆滚滚的石丸呼啸着砸在了论莽热中军的阵队当中,石丸砸到蕃军脚下的大小石上,互相碎激,片石飞舞,成排成排将蕃军里轻装的庸们给射翻削倒。
“反攻!”论莽热也红了眼,挥动宝剑,蕃军的飞砲、投石和箭矢也雨点般射出,和奉义军互相对射起来。
这时论莽热的右翼,数千赤色战马狂飙长驱,两千名东蛮义从被吓得扔下木盾和梭镖,争先恐后往后跑动,很快蕃军的右翼就推进了几近一里。
数位打头冲锋的料敌防御官能见到韦皋牙旗所在的高阜了,正在群军将的环绕下,他们用鞭梢指着所在方向,在跑动的马背上对左右大喊:“擒了唐家剑南节度使韦夜叉,可得等身的金子!”
“擒了韦夜叉!”这会儿,右翼的蕃骑们又没有了先前望见韦皋旗帜的恐惧,这种情绪已化为了沙场立功的嗜血渴望,激荡的马蹄声里,蕃骑们突进如飞,马头龇着牙齿,在寒气当中伸着,喷出团团白色的雾气,扑着韦皋的牙旗而来。
高阜上的韦皋将手伸出,随后做出个抚琴的姿态。
鼓声咚咚咚响起,环绕着高阜的石块处,忽然立起一列列埋伏其后的弓手,他们弓上搭的全是兴元特产的青竹鞭子箭,在箭杆的末端则绑缚着小型的布囊,其下拖着线索,已然点燃,团团火花闪烁不已。
韦皋将手劈下。
“射穿百札,声动九天神雷箭,施放!”韦皋身侧的兵马使王有道大呼起来。
无数鞭子箭随着这声叫喊,遮天蔽日地自弦上弹射而出,狂蜂般穿入到扑来的蕃骑阵队当中,还没等蕃子们反应过来,他们的耳边就炸起了惊心动魄的火光和烟雾,绑缚在鞭子箭上的布囊里的神雷药炸开,一条条火链往各个方向喷射,划出绚烂的轨迹,混杂的各色毒药也飞溅出来,形成了道弥漫厚积百多丈的火雾,将滚滚蕃骑们给吞没。
12.明怀义飞锏
待到神雷鞭子箭所炸裂出来的火雾开始散去后,韦皋看到满地都是蕃子人马的躯体在痛苦的翻动,有的是受了烧灼,有的则是中毒倒下,还有不少人耳目流血,被彻底吓坏了,抱着同样惊慌失措的坐骑鬃毛,四散往回奔窜起来。
“追上他们,全部杀掉。”韦皋很冷酷地说到。
长安大明宫内,皇帝李适焦灼地摸着下颔胡须,望着铜图上西川、云南的地势,对左右的宰执说:“也不晓得韦皋和高岳的兵马,有无接到朕的谕令,先抢占清溪关,然后再向登台城挺进的。”
“陛下宽心,不旬日就会有消息。”李泌举起笏板,说到。
心中李泌却想,幸亏清溪关天高地远,京师中使一趟来回几乎要两个月,所以这下韦皋和高岳总算是可以自专掌兵征伐了。
那边皇帝还在焦躁着,贾耽便进奉上更详细的地图给他过目,皇帝手指是抓起又松开,不断说“卿等有所不知,昔日华亭大捷,高三阵前有所不决,都是朕审时度势,派遣中使前去晓谕机宜,这才有了阵斩丑蕃万余的辉煌胜利。可,可现在,清溪关实在是太远啦!”
“陛下忧劳,且等露布。”殿内的众位宰臣齐声劝慰皇帝。
“去去,让光禄寺携带着朕的制文,去祭祀咸阳的武安君庙,朕虽不在,就让武安君白起的神灵,庇佑韦皋和高岳在西南战线同样取得大捷。”皇帝如今,也只能使用这种神灵遥控的办法,聊以**。
召对结束后,紫宸殿外,刑部尚书平章事刘从一长叹声。
李泌便问你为何叹息。
刘从一仰面朝天,说“陛下让高岳主持西北军政和水运时,某曾有不服,可现在凤翔、泾原、兴元、灵盐数镇获安,兵甲精利甲天下,西北方镇复振,现在我唐又往西南深入清溪关,威势震慑南蛮,假以时日,中兴之势必会功成,某有眼无珠,小觑高岳,现在心服口服,实无颜再忝居执政位列。”
李泌忙说刘刑尚何必妄自菲薄?
刘从一摇摇手,“邺侯应知,中兴之难,远胜于草创天下时。草创时可谓气吞千里如虎,整个天下的敌人谁都不放在眼中,而中兴则要披荆斩棘、抽丝剥茧,也许整个天下谁都会是自己的敌人,稍有不慎便......唉!”说完,刘从一便对李泌行拱手礼,随后便离开了。
只留下李泌立在覆雪的砖地上,也是怅然若有所思。
不过皇帝暂时还不晓得的是,他先后派出三路中使,前去“晓谕”韦高的军队,一路从陈仓道入蜀,一路自兴元府再走剑阁,一路则由骆谷道入洋州,再走米仓山进巴南,要到东川。
结果三位中使,两位在进蜀都城后被“招待”了,一位在泸州城也被“招待”了:韦皋和杜黄裳让军府的从吏热情招待,暗中送了很多锦绣和胡椒,三位中使因要“换马”,故而耽搁许多日子,没一个能抵达前线的,更别说回大明宫复命。
现在皇帝有皇帝的张良计,西南、西北方镇则有它们的过墙梯。
木瓜岭战地上,随着韦皋的指令,高岗上忽然出现大批大批的骑兵,这又是高岳得意的“骑兵集中使用战术”,定武军和奉义军足四千名骑兵,列成两大队,会合回身杀来的东蛮兵,驱入飘散的神雷火雾中,呐喊着朝溃散的右翼蕃骑追袭而来。
这时论莽热望着己方莫名其妙溃败的右翼,还没回过神来:
这些骑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可方才被东蛮兵示弱,中了唐家的诱敌深入之计,这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唐兵的弓手们射出了什么?是雷火电光,还是毒雾?只见火光阵阵炸裂,接着烟雾涌起,右翼的骑兵们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人马衣甲上燃着烟火,漫卷大地,狼狈败退了。
“大论,可以留下殿后兵马了。”这时望着左右翼的战况,马定德提议说。
意思即是木瓜岭没办法守卫了,您得尽快退守登台城和三阜城去。
论莽热还待犹豫,马定德便说:“如果我军在木瓜岭输得干净,那么整个巂州便会被南诏趁机吞没。”
这句话提醒了论莽热,他顿时翻身上马,说了句“退。”
就在西蕃军铜钲们哐哐哐大声敲起来时,唐军定武军骑兵已率先在自家的左翼上,掩袭到了被神雷火箭打溃的蕃骑们。
不,说得更直接些,大部分蕃骑已经没命奔逃,纷纷遁往木瓜岭处,没能脱逃的是其中一部分后卫的蕃骑,和绝大部分追随而来的庸们。
烈烈风中,明怀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不断招呼着:他二位兄弟伴侍左右,各骑一匹回纥骏马,引弓驰射,将原野上夺命狂奔的蕃骑一一射殪。
定武军所有陷骑营的骑兵,都是党项城傍出身,包括明怀义在内,冲锋的时候各个不戴头盔,披头散发,马头则插着白旄,面目狰狞,臂拉强弓,甲悬铁锏或铜殳,无论是突阵,还是追击格杀都最为凶悍。
在明怀义的眼前,一名身披虎皮的西蕃笼官,大概是逃不动,也可能是耻于再背对着敌人,干脆将战马拨转回来,怒目圆睁,握紧马槊,对着自己反扑过来。
明怀义立刻掣出沉重的镔铁四棱锏,在狂奔当中,对着那位飞掷出去。
砰声,那西蕃笼官的头面被铁锏击中,沉闷声里颅骨尽碎,口鼻都凹陷起来,手里的马槊脱手,贴着明怀义的侧边飞落,自己则仰面,带着飞扬起来的脑浆和血水跌落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是米原等统率的其他两营骑兵,奉义军的骑兵更在其后,这群骑兵列队疏散,奔逐如电,头戴圆盔,身旁两当甲,手中握着长槊,对着步行哀叫着的庸们,在追上时,将长槊往前轻轻一捅,那些庸们的脖颈、后背顿时被贯穿了,接着倒毙在冰冷的地上。
如果捅得过深,长槊不及抽回也无事,兴元骑兵的马槊锋刃的两侧各有一个小勾刃,这时只要骑兵再往后一拉,马槊就能割断切削庸们的脖子或脸腮,重新让骑兵们握稳,再去猎杀下个目标......
伴随冲出来的两千庸们,逃上木瓜岭的还没三分之一,另外有三分之一横尸荒野,最后三分之一则丧却了抵抗逃跑的勇气,跪在地上,乞求唐兵饶命。
而这时木瓜岭的阵垒当中,论莽热、论乞髯、悉诺律等西蕃大将,都开始拉着主力队伍,往山岭的南麓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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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段进仪诣营
木瓜岭的南麓,是直通要冲登台城的。
数条分散的山路上,西蕃的步骑以极快的速度,往马定德事前就筑造好的,环绕登台城的各处堡寨逃去,整个山岭直到城池、营砦间,都是拥堵而鼎沸的身影和声音,到处都是惊恐的呼喊“高郎已来,韦郎又至,生杀我等!”
西蕃的军队,剑南这一道已算是战斗力稍逊的,一等一的精锐不是集中在赞普的禁卫东岱当中,便是在北道和东道中——要知道,华亭之战里即便东道的西蕃军全面溃败,但绝境里大部分蕃兵在面对唐军的追杀时,还是能够拿起武器死战到底的——可南道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尤其是会川、巂州间的西蕃殖民们,现在仿佛不再是为高原逻些城里的赞普而战,是为了自家的田产和牧地而战的,所以他们对保全登台城更感兴趣,而不是固守满是石子荒地的木瓜岭。
总得来说,如此的惨景往前追溯,还得属严武为剑南节度使,大破西蕃南道的那次。
而北麓,定武军和奉义军在大败论莽热的左右翼后,开始攀登山岩,奋勇仰攻西蕃殿后的人马,这群士兵主要凭借着事前构筑的野营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