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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皇帝既感动也很为难,“按照惯例,学士出院时,往往为吏部侍郎、礼部侍郎或御史中丞岑仲勉先生指出,中唐以来翰林学士院为储相之所,但又不是正规官职,本身没有官秩,故而必须带他官以升迁官资,大部分翰林学士带的官衔为员外郎、郎中或中书舍人,一直会带到某部侍郎,大部分按照工、户、兵的次序迁转,到了这个位置,出院直接为宰相的可能性很大,但却无带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的,因礼部侍郎掌贡举,吏部侍郎掌铨选,要负责具体事务,且地位都很重要敏感,故而翰林学士一旦被授予礼侍、吏侍,或御史中丞,下步就得立即出院,不得再于翰苑任职,可明你如今刚刚迁转为工部屯田司郎中,如朕在遽迁你为侍郎,恐不合朝班资序。”
郑絪便慷慨激昂地说,臣不求朝班荣升,便可以检校郎中的名义,出使云南。
皇帝最终地做出决定,朕马上确要派遣使团秘密联络云南,策反他们,让他们和西蕃离心离德,明你便检校兵部库部司郎中入团,前去西川蜀都城后,再与韦皋共处,商议大计。
等到明你毕使归来,朕升迁你接替高郢,为礼部侍郎知贡举。
就在郑絪准备出院时,唐廷派遣往淮西的使者门下省给事中班宏,也已到了偃城。
班宏的即将到来,让蔡州军府内一片不安。
府邸和回廊的帷帐后,每隔几步,就站立名披甲持刀的牙兵,各个神色不豫,握着刀柄踱来踱去,眼神都盯着军府楼院屋宇,等着里面确切的消息传出。
而牙兵院外,更多的淮西军卒围起来,望着军门处飘荡的旌节,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府内中堂,吴少诚坐在绳床上,他的义弟吴少阳则气势汹汹地将佩刀拔出鞘来,两人都恶狠狠盯着矮小的李元平,“昔日听你撺掇,鼓动军卒囚禁了陈仙奇和他妻子窦氏,又遣吴法超领防秋兵,指望那广弘和尚里应外合,攻掠上都长安。可现在广弘被腰斩,吴法超被杀,张崇敬被俘后也在京师狗脊岭被问罪斩了,死前的供词牵涉我等朝廷方大破西蕃,声势正隆,遣使来问罪,使得我如坐针毡,如何是好?不如杀你的头颅,献给班宏,向朝廷谢罪。”
李元平哈哈大笑起来,“元平今日就戮,蔡州军心摇动,陈仙奇得救后岂能饶恕你俩?到时朝廷不用一兵一卒,只要班宏宣读下旨意,你吴氏兄弟纵有飞天遁地之能,怕是也不会比元平多活三日。”
这话说得吴氏兄弟默然无答,良久吴少阳才继续问李元平,现在我们蔡州镇应当何去何从?
“此事不难。”李元平提议,我淮西环绕在朝廷山南东道、陈许、鄂岳、淮南诸方镇间,态势看似凶险,然则邻靠朝廷漕运咽喉,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表面降服于朝廷,暗中去求得淄青、魏博的协助,共同进退,朝廷如今着力经营西北,有西蕃、叛羌问题亟待处理,一时也无法向东讨伐我淮西,只要蔡人死硬抱团,朝廷必对我无可奈何,“二位不可以申光蔡三州之地,三十万人众,单凭一纸诏令便受制于朝廷。”
“那狱中的陈仙奇呢?”吴少诚问到。
“必须在班宏来前,将其杀掉,不然会授朝廷把柄的。”李元平冷酷地说。
二吴互相望了望,又问“如朝廷责我等通广弘和尚案,企图犯阙谋逆,又该如何?”
“此事易耳,防秋兵马里还逃回三四百军卒,将他们统统斩了,脑袋送到偃师城班宏处,称谋逆的事全是吴法超、张崇敬所为,我等不知,故斩所有乱兵,向朝廷谢罪。”李元平的话语此刻更加铁石心肠。
蔡州军府内的地牢当中,几名前来处刑的牙兵站在铁栅外。
里面被拘押的陈仙奇和妻子窦氏,见情势不对,不由得怒骂吴少诚、吴少阳和李元平,“全是狼子野心乱臣贼子,不顺圣主,早晚朝廷天兵大至,将蔡州踏碎为齑粉......”
牙兵冲入牢中,先杀陈仙奇,再杀其妻和子女,而后趁夜将尸体盖上草席,用犊车拉着,埋在城外乱葬岗当中,对外称陈全家染病暴亡。
三日后偃城下,顺着汝水方向,划来许多船只,朝廷使者班宏来观,不由得大为震怒:
船舱里载着的,是堆积如小山般的血淋淋头颅。
9.吴少诚得节
押船的吴少诚麾下对班宏说,之前淮西防秋兵叛乱,皆是吴法超、张崇敬私下串联,被广弘妖僧迷惑所致,现已将逃回的乱兵一并处斩,乞求朝廷谅解另外今陈仙奇已亡故,请朝廷命吴少诚为淮西留后,不日继承旌节,以安申光蔡三州人心。
听到这个要求,班宏心中极恶,他清楚陈仙奇全族已然遇害,按照他曾经出使成德军时那脾气,早就该掀桌子翻脸,然则朝廷现在下达给他的方针是“暂且姑息”,班宏便暗暗调整下呼吸,对淮西朕的来使说:“既然乱兵皆被处决,那么本使也方便回复朝廷了,吴兵马使吴少诚现在的名义还是淮宁军都知兵马使请求为留后问题不大,由本使面奏陛下。”
而来使却得寸进尺,声称先前防秋时有兵马使名叫苏浦,在乱兵被镇压后投向朝廷,恐怕他会多嘴多舌,故而请求朝廷将其归还给淮西镇。
现在苏浦已追随高岳在凤翔府,班宏也晓得对方索要他的目的是什么,便断然拒绝说,苏浦已入他镇军府,请吴兵马使勿念。
那来使还要争辩,班宏便直接了当告诉他,朝廷度支司为安抚淮西镇士兵,特让本使押送二十万贯钱来,希望吴少诚以后能继续为朝廷效忠。
这钱也送来了,人事更迭也认可了,淮西镇的几位来郾城的要籍官也没啥好说的,便对班宏说一定一定,这三百六十六颗乱兵首级还请班宏清点。
班宏脸带厌恶地摆摆手,说不用了,“吴兵马使好自为之。”
等到郾城之会过去没半月,京师果然出制,先授吴少诚为淮宁军留后,随即又没过数日,正是授吴少诚旌节,认可其为检校工部尚书、淮宁军节度使兼蔡州刺史,授吴少阳为检校御史中丞兼淮宁军行军司马、都知兵马使,李元平为检校刑部比部司郎中、淮宁军判官。
消息传来,蔡州军府一片弹冠相庆的景象。
而喜气洋洋的吴少诚,宣布将朝廷送来的二十万贯钱,并军府内积蓄的节度使杂给钱,共三十五万贯,统统赏赐给牙兵、镇兵们,其中牙兵每人十五贯钱,镇兵每人五贯钱。
成千上万的蔡州兵,连带他们的家眷,拜伏在营地军门前,对吴少诚挂出的旌节、牙旗五体投地得了钱的他们正式认可了吴少诚在整个淮西的统治地位。
在这里必须提及的是,吴少诚、吴少阳其实和当初李希烈一样,对淮西镇而言是不折不扣的外来户,他们都是安史之乱渡海来内地的平卢军出身,后来才进入到淮西,不过历次叛乱、内讧里淮西镇的平卢子弟已折损殆尽,所以吴少诚收买的军心、人心,实则是申光蔡本地土著的。
也即是说,蔡州地区的“民意代表”,认可了吴少诚,带领他们和朝廷继续对着战。
故而蔡州或者说淮西的割据,实则是地方和唐朝中央的对抗,或者说是申光蔡地区的土著军人集团,和中央的对抗。
不但申光蔡如此,其他割据的方镇,如淄青平卢军、魏博天雄军、恒冀成德军、幽燕卢龙军都是如此本质都是【创建和谐家园】为主的地方军事集团,并不存在什么胡化。
是的,也即是陈寅恪在隋唐史稿里极力鼓吹的“胡化”理论,及由此理论衍生出来的唐代方镇“胡化”的说法,一概是伪概念。至于说什么胡化延续到宋朝,浸润在宋朝的军制里,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一般认为淮西有胡化现象的,无外乎是说原本镇守北疆的平卢军有胡化,然后平卢军到了淄青、淮西后,将这些地区胡化,稍微审察下就知道这些说法完全站不住脚:平卢军至淄青时,战兵不过两万余,连家眷一起撑死十万人,就这两万人,还要考虑对安史叛军的战斗里因战亡、叛变而损失的,而平卢军当初被李忠臣带去淮西的,仅有五百到一千人而已。
那么申光蔡三州的总人口呢?保守估计也有四十万上下。
也即是说,李希烈反抗朝廷的军队里,只有那千把“假子”算是平卢子弟,其他的全是淮西土著子弟,或自周边州县招募的亡命,现在吴少诚的底盘亦是如此。
一千名所谓“胡化”或“半胡化”的汉兵平卢军主体依旧是【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在北疆镇守时到底有多少程度的胡化,无迹可寻,陈寅恪【创建和谐家园】根据杜牧给出身范阳的卢秀才所写的一篇碑,就武断说什么河朔胡化了,【创建和谐家园】里盛行骑射、敢于驰战就是胡化?这种论调就是默认【创建和谐家园】自古无武勇基因,是很要不得,也很不严谨,实际自秦汉时代起,边郡【创建和谐家园】多习骑射,根本是司空见惯事,想要“胡化”四十万【创建和谐家园】,用脚趾头想想也晓得根本不可能,这批人重返淄青、淮西地区,重新被汉化还差不多。
那么蔡州地区,为什么会在唐朝被目为是民风凶悍之地,以至于中后期屡屡反叛朝廷呢?其实很简单,自秦汉时期起,这里和颍川地区处于洛阳、南阳、荆襄、淮南等几处富庶之地间,向来就是商贸发达之地,又浸染勇烈剽悍的楚化,所以司马迁和班固都说汝南蔡州人有轻剽气息,东汉时期因汝南靠近当时政治中心汉光武帝刘秀的家乡枣阳就靠着汝南,所以很重当地吏治,这才教盛行,称百郡之首。但东汉灭亡后,蔡州地区到隋唐时期,政治地位边缘化,但军事、商业地位却依旧突出,舟车辐辏的同时,滋养大批豪帅、悍卒、大盗,便为难治之地,再加上安史之乱时,淮水流域兵戈酷烈,此后虽设军镇,但节度使向来为武人,最后致使淮西、汴宋直到徐泗地区,家家户户都有武器铠甲,有的是出去打劫,有的是防备打劫,山棚满山,【创建和谐家园】满江,民风日益彪悍。到了宋朝时期,政府依旧认为蔡州虽然土地肥沃,但桀骜习俗却没变化,故而要择选优秀的官员去治理才行,可宋元直到明清时代,非但蔡州,整个江淮地区因战事频繁,民风是越来越尚武轻了。
所以朱元璋起家时,武将都是淮泗人,士却大部分都是江浙人,便不难理解了。
莫非朱元璋也是胡化的结果?
故而藩镇割据,还是中央对地方的权力掌控失衡的结果,和胡化与否没任何关系。
就在吴少诚喜气洋洋时,李元平入内,对他献出了自保自固的数条方策。
10.助纣为虐计
这下吴少诚简直对李元平言听计从,便急忙请他畅所欲言。
李元平第一条便建议吴迅速括计整个淮西的户口,按照财产多寡分为五等,随后按照不同等级征收赋税,富者多交,贫者少纳,但赋税不交给朝廷,而是留给军府自用。
“那遇筑城、掘河等差役,又该如何呢?”吴少诚问到。
李元平即说,届时可收取“差役钱”,只要能准确括计户口,那么同样可按照户口等级把差役钱分摊下去,这样便可不扰民生,再用这笔差役钱雇人,或动员士兵来完成大型工程。
吴少诚点头。
“节下并非淮西土著,如想权力永固,须得人心。”接下来李元平又建言,括计好户口后,那些人丁多、田产广、财产富裕的,也即是一、二等级的,征辟他们入军府衙署为官为将,并向朝廷奏请职衔;而第三等级的,则征募他们或入营为兵,或为地方里正;至于第四和第五等级的,让他们安心耕田,或为工匠。
这样,淮西人人得用,节下你同时也能获得土豪们的支持给他们官做,这样地位肯定稳当。
“如朝廷派遣进士或清资官员,入我幕府为僚佐,又该如何?”吴少诚便问。
李元平说绝不可以,淮西幕府必须用本地人,死死抱团,朝廷派来的都是“掺沙子”的,我们一概不要接受,就算来了,也要发动本地人,把他赶走,必要时也可把他给害了,让朝廷此后畏而止步,这样不出三代人,淮西便只知吴氏,不知唐家也。
吴少诚大喜,又问我想要振兴淮西军伍,又该如何?
李元平即说,各设军将,各统部伍,宗亲胶固,乡里错节,家家户户自备弓箭甲仗,假以时日,必成精兵。
随后又建议,申光蔡南面邻靠古云梦大泽,水草茂盛,地势阔辽,可用来牧养战马,以求解决淮西缺马的问题,毕竟不能用骡子兵一辈子。
“马从何来?”
“可让商贾入幽燕、淄青,自海路购来,再想办法运入淮西境内。”李元平的意思就是走私,至于如何送到淮西来,就得和宣武、淮南、淄青等方镇达成私密协议,按李元平的估算,大规模的走私对方可能不敢,但小规模的还是可行的。
而淮西同样缺盐,也可从淄青、淮南走私。
吴少诚则担心,如果老是走私,马和盐造成的负担都不轻松,财计上出现亏空又该如何处理。
“节下可从申光蔡,及邻靠的仙、豫、许等地,招募擅水的山棚、【创建和谐家园】等亡命之徒,对外号曰商队,乘船劫掠,可劫鄂岳,可劫漕河,可劫江南西道,可劫山南东道,现在韩滉已死,区区李兼、韩洄、白志贞之辈,绝非节下敌手。劫来的布帛米粮,再至淮南道的庐、寿、舒等地,变换那里产的茶,随即再向河南道地区贩茶,不出数年,军府积蓄必定充盈。”李元平这番话,【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就是“抢劫生财”。
不过这却正中吴少诚的下怀。
最终李元平还提议,要对吴少诚、吴少阳搞“神化运动”,在淮西境内立吴氏兄弟的生词,要求当地百姓供养祭祀。
计较完毕后,吴少诚当即对李元平行礼,称先生为我的张良,并对他承诺,不久后便要奏请朝廷,为先生加官。
从军府里出来,李元平骑着高头大马自街道上而过,鞍上雕饰金银,虽然自己的腿很短,差点够不到马镫,可带着软乌纱帽,着绯衣,后面跟着群各色奴仆呼来喝去,还是非常威风的。
城西有所阔绰的宅第,那是吴氏兄弟刚刚为他营造的,花了五千贯钱,装修得可谓富丽堂皇,虽然没有那份身在长安、洛阳的贵族感,但在申光蔡地区当个土霸王,倒也相当不错。
等到走入了后,李元平大摇大摆地坐在绳床上,接着让厮役们搬来锦绣屏风,再点着香炉,接着七八名身着锦衣长帔、金银步摇的美姬,抱着各色乐器,一字排跪在李元平的面前,各个眉眼低顺、千娇百媚。
李元平猥琐地摸着稀疏的胡须,望见其中一位,怀里抱着琴,头发乌黑无比,眉宇间居然还隐隐有些冷傲的感觉,就问她“你叫湘灵,是不是?”
“嗯。”那美姬虽然是个淮西军府的营妓,但心中对李元平也是厌恶的,可害怕对方的权势,只能曲意逢迎。
“哪里人氏?”
“湖南潭州人氏。”
湘灵,湘灵。
居然有三分像她。
至于其他的美姬,根本一分都不及她。
很快李元平把其他美姬给驱赶走了,只剩下湘灵一位。
湘灵硬着头皮,便坐定在胡床上,纤手轻抚琴弦,准备要给这位检校郎中展示下才艺。
谁想到李元平粗鲁无比,一把将琴推下,接着湘灵惊叫声,发髻也被他给揪住,砰声整个人都被扔在地板上。
接着她用衣袖捂着脸,仅仅露出双惊恐无助的眼睛,看着眼睛里都冲着血丝的李元平。
而在李元平的眼中,湘灵裙摆下露出半截白皙的腿胫,着的是产自越州的木屐,纤美的脚趾甲,望之如同排明珠般。
“不,你还不够像她,还远远不够!”忽然李元平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她是那种冷傲无比的湘水女神,冷傲无比才对,这样说你明白吗?”
湘灵愕然......
大约一刻后,湘灵站在胡床上,李元平趴在下面,陶醉地闭着双眼,嗅着湘灵的木屐,抚摸着湘灵的弓足。
湘灵咬咬牙,鼓起勇气,按照李元平的要求,猛地抬起脚,一记猛踹,李元平惨叫声,躺在地上低着头喘息着。
“......”湘灵有点害怕。
谁想李元平抬起圆脸来,鼻子上留着木屐的淤青,还流着血,却满眼都是泪光,欣喜地跪在湘灵下面,说对对对,这样才算是有些她的感觉。
“湘灵,你,你再骂我。”
“狗!”湘灵索性豁出去,狠狠骂了句,再一脚,将李元平再度踢翻倒地。
李元平欣喜无比,骇人地叫几声,真的像条狗那般,接着浑身居然抽搐数下,接着长吁声,如乐死过去般。
立在胡床上的湘灵捂住嘴,发觉他的裆下,早已浸透了污藉。
11.宋氏三姐妹
这段时间除去党项在互相酬赛,淮西镇和其他河朔方镇也基本静谧。
皇帝在大明宫内满心等着春闱的讯息,想要录取卢元辅为进士,可不久后刘从一忽然对他说,卢杞的儿子今年才十一岁而已,还在吉州开蒙呢。
“......”皇帝默然,然后在紫宸殿召见李泌时,提及此事,李泌大惊,说难道是臣误听了?随后检阅各州县贡生的名单,才连呼臣老眼昏花,将此中的“卓元辅”看作成“卢元辅”了,死罪死罪。
皇帝也不好责备李泌。
然而李泌却又表达了自己弥补错误的诚恳说卢元辅天资聪敏,最迟十年,快的话可能只需五六年,便可入国子监,或直接应乡贡。到时如臣能继续陪在陛下身旁为相,当全力援引通榜,陛下完全不用担心。
“劳邺侯记挂。”皇帝有气无力,瘫坐在绳床上。
在随后漫漫的寒夜里,皇帝感觉自己就像只被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只有高岳在凤翔不断送抵的讨论时事的奏疏,才能让皇帝感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