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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摩诃衍那则出身于禅宗北派,信奉的是标准的大乘佛教,当他位于沙州的佛寺被西蕃军队攻陷后,本人没入到蕃地来,赤松德赞听闻这位佛法高深,便下诏令许可他于蕃地传教,人称其为“大乘和尚”。
不过大伙儿都清楚,莲花生和摩诃衍那的教义,是针锋相对的。
果然,对尚结赞劫盟的提议,莲花生持反对的意见,他对赞普说:“尊贵的尚结赞的建议,是不符合一位德性之人的行为的,如果赞普你听从他的想法,同样也会损害你的德性,这样会让整个国家堕落邪恶下去。”
然而摩诃衍那却说:“如今唐蕃大地兵革不息,正处于漫长的末法时代,能拯救其的只有天神赞普,为此赞普应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以杀止杀,只要能自唐土的五台山迎入殊菩萨来,整个大蕃才能真正肩负起兴佛的使命。”故而摩诃衍那,支持尚结赞袭击唐朝会盟使团的计划。
听到殊菩萨,赞普赤松德赞明显激动起来,他便问摩诃衍那:“本雍仲能见到殊菩萨入大蕃之地的那天吗?”
摩诃衍那很恭敬地答复赞普,说他做过梦,梦见殊菩萨是会降临在逻些城的。
16.赞普劫盟意
“殊菩萨,一面双臂,宝相白皙庄严,持慧剑,骑乘狮子,必在未来入天神赞普您所居住的逻些城。”摩诃衍那非常肯定地对赤松德赞预言说。
这下赞普也顿时沉浸在能迎入菩萨的幸福当中。
莲花生顿时合掌,叹着气,对赞普规劝道:“天神啊,你看高原上明彻的天空,宛若您历代的本性般无垢。而美德就如这天空中的白云,而劫盟这样污秽的行为,则如天空中的乌云,切不可让乌云多过那白云,否则便会降下雷电洪水的灾难。”
赞普向来对莲花生充满敬畏,这时也有些犹豫,即回礼说到,听师父如此说,我便犹豫了。
而议事的穹庐里,西蕃的鹰派尚结赞、马重英等大论们都脸色不豫,便将目光投向了大乘和尚摩诃衍那身上。
尚结赞始终笃信佛教,马重英最早对佛教持反对态度,后在赞普的劝导下也开始信仰起来。可有意思的是,尚结赞大部分时间节镇鄯州,而马重英节镇河西,当地的佛寺以汉僧的禅宗为主,因修炼方便,渐渐地居然让尚结赞、马重英开始对高原上的天竺佛系的繁琐经开始厌烦起来,在他俩的影响下,相当部分的西蕃贵族开始修习禅宗而这位摩诃衍那,正是尚结赞、马重英写信推举给赞普的。
故而实则此时,西蕃的佛教力量已暗然发生分化:西蕃本部的高原地带,以自天竺、泥婆罗尼泊尔系的佛寺占据主流,据点在桑耶寺;而河西、陇右这些新占领区,则以汉地禅宗佛寺占据主流。双方各得一派西蕃贵族支持,再加上余烬尚存的苯教,已开始明争暗斗。
果然,摩诃衍那当即反驳莲花生说:“师父谬矣,无论白云还是乌云,都是遮蔽天空的一片云,对应的无论善业还是不善业,都没有从轮回当中解脱,也都是成佛的障碍。为了拯救末法,岂可拘泥于白云乌云!”
此言一出,神通广大的莲花生居然语塞。
此刻尚结赞和马重英接替而上,其中尚结赞对赞普说:“将会州归还唐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唐人占据会州,便有深入河西的跳板,故而唐蕃真正的和平完全不存在。只有趁着这机会劫盟,方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素来镇守东道,知晓唐家所依仗的将才,无非马燧、李晟、浑瑊、段秀实四人而已,如今李晟已丧兵权,段秀实赋闲归京,而仆射马燧、侍中浑瑊都来参加此次西吉会盟,我大蕃可伏三万精兵于山中,待到盟半时掩袭,擒马燧、浑瑊,唐家便会彻底崩塌!”
赤松德赞悠悠回答说:“马燧、浑瑊都是唐家值得尊敬的武士,不可害他俩性命。”
尚结赞笑起来,“本论绝不会杀此二人,而是以此二人为筹码,逼迫唐家天子放弃对会州的索求。另外放此二人回去后,唐家天子肯定会加以猜疑,如是马燧、浑瑊也会丧却兵权。”
“尊敬的舅氏,难道唐家只此这四位英雄吗?”
面对赞普忽然的发问,尚结赞和马重英顿时有阵羞赧,可在鄯州明晃晃的阳光下却看不出来,因在场的大贵族们都把脸涂成赭红色。
尚结赞有苟头原,马重英有安乐川,他俩都见过那面古怪的黑白貔貅战旗,但让他俩更感惭愧的是,虽然战败,但居然不知道军旗的主人为何?
当然,以尚结赞、马重英的资历来看,这两位最多只是承认在这面战旗前“因各种原因,有过小跌宕”,是绝不可能公然承认惨败的。
尤其现在的关头,绝不能丧自家的志气。
“马、浑、段、李四将除,我蕃即能长驱直入,如无人之境。”二位齐齐保证,语气非常骄狂,“唐家其余诸节帅,全是庸俗之辈。”
其中马重英还从腰带中抽出饰金的鞭梢,指画地图沙盘道:“劫盟后,大蕃须得重兵压境,好比崇山压碎累卵那般,彻底击垮唐人在盐州五原、六盘山、陇山直至剑南西山的防线,此防线连绵的山脉就好比人的脊梁骨,我大蕃勇士的铁锤将其砸垮粉碎,唐家便瘫痪如泥,再也站不起来了!那时不但长安城会归于我大蕃版图,五台山的殊菩萨也会被迎入到赞普您的红宫里来。”
在这样的游说下,赤松德赞身为全西蕃最大的奴隶主,当然怦然心动,最终同意劫盟进兵的主张这是由他的阶级本性决定的:
本赞普将所有的禁卫东岱都交给尚结赞,于西吉劫盟,擒马燧、浑瑊;
东道两万五千边军,交给尚结赞的副将论徐力带领,直攻陇州汧源,毁掉唐人在这里筑造的新城,随后再拔除华亭、汧阳、南由等各处唐家位于陇州的据点,目标是将凤翔的唐兵重新逼回到汧山、岐山里的凤翔府一地里去,其中赞普特意下令,夺占陇州诸地后,“尽掠当地的唐人百姓、军卒,不从者即杀,牵走所有的牲畜,焚烧所有的庐舍,平毁所有的城池”,以最大限度摧残唐军的战争潜力;
北道大论马重英,大料集后再合三万精兵,本赞普予你增补部分禁军东岱,渡黄河,趁唐人盐州新城还未完工时,将其重新摧毁,“本赞普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盐州城第三次被你的剑锋击碎后,唐家天子脸上会是何种表情了”,随后鼓动整个白于山四面的党项蕃落,从他们当中择选出一位能统率大局有威望的首领来,将“赞普钟”意思即是赞普的弟弟的封号赐予这个人,让他能在大蕃的支持下,统合党项的力量,和唐家长久对抗下去;
剑南道大论论莽热,青海道大论论恐波,齐集五万兵,命大蕃与唐西川相交的西山八国的蛮族、羌胡族出两万仆从兵,并让“赞普钟”南诏王异牟寻出兵三万,共十万大军,进攻西川的蜀都城,“此地节度使为韦皋,资历甚浅,人皆云不过为唐家天子弄臣,以宠信得此高位”,目标是一举攻陷蜀都城,打垮唐家在三川的力量。
最后,赞普还下达个新的策略:“此次出战,攻城略地时,自河陇汉民当中,每三户抽一男丁,将其父母妻儿押在各州宫堡内为人质,作战时驱赶其在前,或攀爬城墙,或填沟壑,我大蕃士兵继之在后,自当无往不利。”
尚结赞、马重英等贵族当即承命,接着赞普用王印,尚结赞用蛙印,马重英用红莲印,其他诸节儿用飞犬、鹰等各种图案的印,于木简依次连署盖印,正式立誓敲定了西吉劫盟的方案!
17.佛系五五开
于是尚结赞、马重英便退出穹帐,前去缜密布置劫盟事宜。
而在赤松德赞的座前,天竺僧莲花生和大乘和尚摩诃衍那的口角依旧在继续。
最终还是赞普打了圆场,他说:“敬奉三宝是我大蕃永恒的国策,各种宗派都应在蕃地和平共处。不如这样,我和我的后西蕃王后蔡邦.马加东格育有四个儿子,其中大儿子牟赤松波早早就往生极乐,他的转生在何处?迄今无法寻找得到。此外还有两个儿子,牟尼和牟汝,生得都非常聪慧,我准备让牟尼进入桑耶寺,成为莲花生尊师的试子,修习佛法,学会贤良和公正;而牟汝则希望他成为名勇猛的武士,我将他托付给中道青海的大论论恐波,希望牟汝能在战争里淬炼自己。至于最小的儿子叫牟迪,尚未到可以骑马射箭的年龄,便让他成为大乘和尚你的“试子”,此后他会保护你和你宗派的庙宇的。”
很显然,对天竺中观宗佛系,和河西的禅宗佛系,赞普的态度就是“五五开”,谁也不想得罪。
当两位尊师退下去后,穹庐下赞普装饰着黄金和玉石的宝座前,新晋的妃子波雍脸庞赭红,捧着美酒,请求赤松德赞饮下去,然后好好地休息。
这位波雍妃,正是赤松德赞的生母,那囊.芒保杰细登的“转世”,本是苏卡地区一家贫户的女儿。
这个转世的认可,是莲花生确定的,赞普是深信不疑,所以将这位姑娘迎入红山宫殿当中,册封她为“波雍妃”,此后他像爱着自己生母那样,宠幸着波雍。
作为对莲花生的回报,赞普将另外位美丽的妃子卡茜萨措杰赐给了莲花生,供这位尊师“修行密法”。
这已经让西蕃真正的王后,蔡邦.马加东格感到嫉妒。
当她坐在另外座金色的穹帐处,被侍从官告知赞普对她三个儿子的处置时,蔡邦王后冷笑起来,然后将儿子牟汝唤来身前,对他说:“你父亲夺走了你的哥哥,和你的弟弟,前者送给了桑耶寺,后者送给了大乘和尚。只有你在以后才能成长为真正的武士,保护母亲我的尊严。”随即,蔡邦王后将一把镶嵌绿松石的锋利宝剑,交到了牟汝的手中,“记住,以后你要用这把剑,完成母亲的期望。我和整个蔡邦氏族,会支撑你登上天之子的宝座......”
当牟汝接下母亲的宝剑和托付时,鄯州的宫堡街口处,大乘和尚摩诃衍那正和等候在此的尚结赞、马重英秘密交谈。
“波雍妃,是我堂姐芒保杰细登的转生;天神赞普的长子牟尼,是我那囊氏的甥孙,可现在这些本该属于我那囊氏家族的荣誉,却被莲花生侵夺走了。此外,蔡邦家族也对我尚的地位虎视眈眈。所以大乘和尚,你得用你的智慧来帮助我,那囊氏家族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尚结赞对摩诃衍那如此请求道。
尚结赞所在的那囊家族,封邑在柴brad和雄巴zhong pa两个地区,有属民和奴隶三十七万人,为西蕃内首屈一指的大贵族,自松赞干布时代就不断与赞普通婚,是“三尚四论”之一。尚结赞的堂姐芒保杰细登是赤松德赞的母亲,自己是赤松德赞的“舅氏”,掌西蕃东道军政大权,可谓显赫异常可这种显赫,如今也遭到各方面的挑战,其中最严峻的便是来自赤松德赞王后蔡邦所在家族的。
毕竟那囊氏只是上代的外戚,而蔡邦氏才是今代的正牌外戚。
“我得到了牟迪,我会将他培养为英武聪明的人物,将来由他登上赞普的宝座。”摩诃衍那也不避讳自己的野心,言下之意是牟迪,必须要得到你两位家族的支持。
尚结赞没想太久,便点头应承下来,随即说“在尊师你收养牟迪王子时,我会让次子伍仁辅弼帮衬在牟迪王子身旁的。”
而老将马重英则说:“牟迪王子还需要个智者伴在身旁一道修行。”接着他便推举河西地区一名叫娘.定埃增的年轻优秀的西蕃贵族,也是僧侣,“他兼具宫廷和宗师双重的智慧”,伴同在牟迪身旁。
日暮时分,鄯州宫堡四周的营帐香烟缭绕,驼【创建和谐家园】中,还年幼的牟迪王子张着稚嫩而清澈的眼睛,披着赭色的僧衣,骑在头骆驼上,鞍上挂着装着佛经的箱箧,由摩诃衍那牵着,向北方行走着,他离开了生母身旁,要去河西的寺庙里为僧。
这孩子回身望了望,母亲所在的穹帐顶,在夕阳下装饰的金子闪闪发光。
“努琼。”街口边的一处墙垣下,马重英拄着佩剑,说道。
“在此。”努琼深深伏在地上,辫梢拖在了尘土中。
“跟在牟迪王子的身后,终生忠诚地照顾他,这就是你的归宿。”
努琼双手伸出,对马重英拜了两拜,接着抱着行李和毯子,跑了过去,跟在牟迪王子的骆驼后,亦步亦趋。
牟迪王子斜着眼睛,看了看努琼。
努琼壮起胆子,望着牟迪,她觉得好像看到最熟悉的人。
“你在想什么?”牟迪开口问道。
“我想起了我两个孩子。”
这时牟迪笑了笑,说你跟上来,小心些,不要被骆驼给咬到了......
三日后,当赞普的牙帐穹庐开拨,往南返归高原时,鄯州地界【创建和谐家园】的田庄内,马蹄声震天,灰尘飞舞,无数妇孺老弱跪地大哭着西蕃的骑兵们,用绳索隔三户抽一丁,将这些抽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男子捆着,要押往营地当中做苦力,攻城时要当炮灰。
“郝郎!”一名年轻妇人抱着两个刚刚总角的幼童,扑在地上,伸手对着自己丈夫悲哭不已,接着数名西蕃士兵上前挥动马鞭抽打,接着将她给捆起来,两个幼童被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而后坐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娘子!”那黑脸汉子,名叫郝玼的的,正是之前尚结赞在鄯州论法时义愤填膺的那位,被绳索紧紧捆着,双手反剪,扭头看着自己妻儿的处境,是怒发冲冠,破口大骂,“狗蕃子,早晚叫你们不得好死。”
他晓得,妻儿马上就要被当作人质,锁在蕃子的宫堡牢狱当中。
可他的两个孩子,一个才三岁,一个才满周,如此稚嫩,怎么能抵得过宫堡牢狱的折磨?
这次西蕃侵攻唐土,最后不是他死,就是妻儿要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此,怒骂蕃子而死。
其中几名知晓汉话的西蕃骑兵,听出郝玼在骂他们,便怒喊起来,高举起马槊,就要把郝玼刺死当场。
18.凤翔兴元尹
郝玼怒目圆睁,不知哪来的勇气,头直顶着蕃子的槊刃而上,只求速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白脸汉子踏上前,将蕃子刺来的马槊给死死握住。
“你是谁!”那蕃子怒喝道。
那白脸汉子急忙松开手,接着行礼,说我叫段佐,是鄯州宫堡里的一名小登记官,在大农业官徐舍人下面做事的。“在谈到“小登记官”和“大农业官”时,这段佐用的是蕃语,务求要让对方明白。
徐舍人本为【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投靠西蕃下,因镇抚当地汉民卖力,居然当上当地的大农业官,总管鄯州的赋税,还有了银告身。
这时段佐指了指胳膊上的红铜章饰,表示所言不虚,我就是在鄯州各地田庄里监管、收税的人儿,是忠于赞普的。
接着段佐便给被抽走的郝玼求情,并暗中给这几位西蕃骑兵点贿赂。
如此,郝玼的性命才得保,西蕃骑兵狠狠在他后脑勺抽了几鞭子,被推搡走了。
走时,郝玼不断回头,望着段佐。
而段佐也不断用眼神示意,“你好好保重自己,你妻儿在鄯州,我会全力保护的。”
悲叹声里,成千上万的鄯州【创建和谐家园】男子,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排排被绳索捆着,由西蕃骑兵牵着,浩浩荡荡离开了家园桑田,往东而去......
自从赞普的德论大【创建和谐家园】结束后,唐蕃间的千里边界,忽然就笼罩在战争的阴云当中。
虽然表面上,双方都装作不知。
长安城内,辅兴坊的灵虚道观里,屋舍俨然,杂树清幽,尤其是栽植下来的一排排桃树,环绕在堂宇四面,更是别有雅趣。
灵虚公主披着羽衣,斜倚在案几上,读着高岳先前给她【创建和谐家园】像所写的赞,皱着眉梢,是越看越气恼。
明明自【创建和谐家园】画上,自己是娇柔如白莲一朵。
可高岳的赞上却写什么:“云摩气英,百战知名。莲花剑利,骍角弓鸣......松吟石涧,雪洒瑶台,高张粉绘,清风四来。”
“照高三这【创建和谐家园】的赞。本主,本主简直就成个将军了!”灵虚大恼。
这时女冠身旁的侍婢忽然匆匆来报,说门外有贵客探访。
灵虚便将画轴卷好,搁在书架上,询问是何人。
“乡贡举子李逢龙。”那侍婢忙不迭说。
灵虚大惊:这李逢龙不是别人,而是他父亲,当今皇帝在外微服时的假名,昔日他还在宫中为唐安公主时,曾随隐瞒身份的“李逢龙”一起去探访过宰相杨炎的宅第。
也就是那次,决定了杨炎全族的命运。
道观前庭处,李逢龙头戴软乌纱帽,着白衫,身后跟着两位同样便装的中官,孟光诚、俱珍,眉眼间看起来心情不错。
太子的问题,以他最能接受的方式,得到完美的解决,还有比如此结果更能让他开心的吗?
灵虚急忙上前施礼,随后延请父亲坐在株桃树之下。
“可惜,现在是看不到桃花开放了。”这李逢龙一坐下来,就感慨说。
“那等桃花盛开时,再请爷来观赏。”灵虚手持拂尘,笑着坐在石墩上。
李逢龙仰面,望着桃枝,随即说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灵虚垂下了睫毛,“义阳马上要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