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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唐的官员有权,士子有笔,军将有刀,我们商贾啊只剩钱,故而在各路人眼中,都是可啖之物啊。”
哦,难不成你区区个商人,还想掌权吗?看来古今中外都一样啊,商人依附权力赚取大量金钱,但很快又害怕权力会随时吞噬掉自己,便渴望金钱和权力相结合,都归自己操控,提出各种各样忽悠人的口号和提案便不足为奇。
萧见高岳一副赞同的模样,就低声继续说下去,“估计薛莘若炼师也告诉过你,我小海池的钱有兰陵萧氏的,也有博陵崔氏的,军镇那边走的主要是安西行营、西川方镇的路子。前些日子杨绾为相时,曾要全京城的权贵拆毁水硙,此事高郎君应该清楚。”
高岳颔首,说杨相为全京城的百姓着想,想缓解春旱时用水难的问题,不过可惜他死了。
说到这里萧愤愤然表情立即浮起来,“杨相固然是一片好心,但他薨去后,朝章,要博陵崔氏的卫州房率先拆毁五座水硙,那么凭什么单单崔家拆掉?崔家拆掉他家的水硙还会不会拆?”
是的,高岳这时想起来,当时在国子监时,那御史中丞崔宽曾主动答应杨绾,既要拆掉自家的月堂,又要拆掉自家的水硙,杨绾大为赞赏其实杨绾的本意是先拿崔氏“开刀”,随后顺理成章要其他权贵陆续将林立的水硙全都拆毁,来恢复长安城诸水系的运力和灌溉。可还没来得实行杨绾就薨去,所以自然有人抓住这个把柄,单独要求崔家拆掉月堂和水硙。
“不知幕后的人是?”
萧听到此,冷笑声,“当然是亲仁坊的汾阳王府,谁不知道郭子仪儿子尚的升平公主,拥有白渠两座脂粉硙还不知足,对崔氏的水硙觊觎已久,她和郭家的目的,便是先买通御史台发毒言弹劾,拿杨相的遗令做文章,然后威逼崔家将水硙低价转让给她,她是当今圣主的爱女,这水硙只她能保得住......”
原来如此,看来这萧盘踞在小海池,却是萧氏和崔氏的金钱代理人,想必这些水硙他也有利权在内,不然不会如此苦恼。
而他之所以来找自己,一是看中自己挝鼓时的天不怕地不怕,二怕是那薛瑶英暗中写信串联的,想给自己个出头的机遇。
“敢问萧师,这五座水硙每年的产出?”
萧明人不说暗话,直接告诉他,“每座水硙每年都有一千五百贯的利益,可抵个中书侍郎。就这水硙,崔宁、崔宽兄弟每年得大头四千贯,其余还要留些给我,此外部分还会用来维持西川节度使在京进奏院的运转。”
唐,中书侍郎的月俸为一百贯,加上杂项大约一百二十贯,萧此言不虚。
听到此言,高岳眼睛转了转:现在我也渴求金钱,光是薛瑶英借贷来的那一百贯,和小海池柜坊里寄存的四百来贯,我自己一个人生活虽是足矣,但还不足以让我运营进士和韬奋棚的,此外还有种种其他运营的花销。
在此前,让我先试探试探这个萧的诚意。
于是高岳笑起来,对萧说“此事易办。”
萧大喜,然后他挥手叫那牙侩和胡姬全都退下,吴彩鸾还蹲在食床上大吃大喝,高岳便让她把食盆带着,去旁边房间慢慢去吃。
众人都离去后,萧端出个小乌木匣子来,接着打开盖子,高岳觉得一片耀眼:里面赫然摆着两枚马蹄金。
“这些值六十贯钱,请郎君笑纳,务必不吝赐教。”
去,区区六十贯就想把我给打发了?想得美。
高岳摇摇头,接着说“高某平日行事,不为个人,只为国子监和韬奋棚的存续考虑。如果萧师有意结识我这个朋友,这两枚马蹄金晚生分文不收,不过萧师的水硙可能以后要多个抽头。”
“哎,是我不对。这马蹄金高学士要收的,至于水硙多个抽头也无妨,只要能在崔使相和崔中丞兄弟俩的接受范围即可。”
高岳见条件也成熟了,便低声对萧说,“拆两座,卖一座,留两座。”
3.以拆为保计
萧乍一听高岳这话,颇感失望,原本他就是希望能从升平公主和郭子仪的獠牙下保全崔家水硙的,这高三郎倒好,叫他拆两座卖一座,那我到底来找你干吗呢?
见萧这副表情,高岳早在意料之中,只听他接下来不慌不忙地说清楚自己方案的缘由:
“萧师纵横商场,向来以转手快而闻名,依你看马上长安城乃至关中都要迎来春旱,就算杨相薨去,这拆水硙的事圣主就不会做了吗?”
这话倒是触动了萧的心思,“从种种迹象来看,今年的春旱怕是非比往年,诸水、渠、井、泉要折掉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供水,此外听某在钩盾署里的友人说,宫中缺乏木炭,于是京兆大尹黎幹还希望掘通条新的沟渠直入宫中,方便自南山那里运炭。”
“所以,不管杨相薨不薨,这长安周围各道水渠上的水硙,怕是都免不了要被拆毁,圣主是十分聪慧,若百姓根本无水灌溉田野菜圃,再要那磨面的水硙又有什么用?岂不是舍本逐末。”
“逸崧的意思,升平公主怕不是......”
高岳点点头,“升平公主自小被宠溺惯了,总认为天下之大,没人敢拿她的脂粉硙开刀。岂不知相比兰陵萧和博陵崔,她更容易被圣主作为首善的表率。”
“逸崧的想法是!”听到这,萧陡然有些明白。
“没错,既然圣主都要拆,那么与其担心拆不拆的问题,不如关注如何保的问题。晚生的方策便是,以拆为保!”高岳接下来对着萧滔滔不绝,“若卫州房崔家肯先拆两座水硙,圣主必然龙颜大悦,他汾阳王府在御史台里有人,崔中丞在御史台难道就没人了吗?找人做文章上疏,既将崔家的令名夸耀番,又让升平公主的脂粉硙势高难下。同时再以三年所产为价码,将第三座水硙卖给升平公主,以此来麻痹她一旦升平公主有了三座水硙,那么给京中人的印象就是,如此春旱,公主还在以购买水硙为脂粉计,那萧师猜猜,圣主听到了会如何?”
这下,萧眼睛顿时亮堂起来,连连点头,说大好大好,只是这留两座又该怎么留?
“很简单,一座馈赠给崇弘二馆,一座馈赠给我国子监,当然是名义上的,崇弘二馆和我国子监只是按年在水硙所出里抽头罢了。”
“哦哦哦!”萧一下子明白了,这崇弘二馆向来是朝中贵胄子弟集散地,而最近登闻鼓事件后圣主又尤为关切国子监,只要把剩下二座水硙捐赠出去,无异于获得了最强大的保护伞,还能赢得“输资助学”的美名,值,值!
“凡事贵有不贵多,马上春旱长安城私家水硙怕是九CD免不得被拆毁,只要崔家和你还保着这两座水硙,夏天一旦过去,关中当地所收粮食,各地来贡的稻麦,只能用这两座水硙来磨,所得又岂止一千五百贯呢,怕是比先前五座水硙所得都要多。”
听到这,萧眼珠迅速一转,随即急忙转起身子,对着高岳再拜下来,“哎,萧师何必如此!”高岳急忙来扶,却被萧一把拉住,“三郎,我们商贾内里有句话,叫乱世结英豪、治世攀士子,当年武后之父攀附了高祖便飞黄腾达,而今我萧就要结交逸崧这个朋友,还望逸崧不要嫌弃我的身份。”
“萧师过誉了,我高三不过一下第之人,哪里配得上您这样的抬举?”
“什么下第?小宗伯不识才而已,当年也连下了我七年的第,不然我萧何以至此啊!”萧慷慨地拍着胸脯,“就单凭三郎这以拆为保的妙计,将来必然是国家栋梁之才,届时别嫌我巴结便成。不若私下地我俩就以表字互称?”
还没等高岳回答什么,萧就主动报出字来,“草字静之。”
“静之兄......”
“大妙,大妙!”听到高岳唤他的表字,萧不由得抚掌大笑,而后他摇动食床上的铃铛,门扉外几名奴仆顿时端着个偌大的匣子走入来,摆在食床上揭开后,高岳一看:这位小海池的首富果然加了价码,足足四枚马蹄金,金光闪耀。
高岳轻咳两声,“静之兄啊,刚才晚生就已表态,苟利国子监,绝不避趋之,高岳不愿收额外分毫酬值,这些金子你还是收回去罢!”
“逸崧这是取笑我?”萧老大的不情愿,“这六枚马蹄金就当是我捐赠给逸崧的棚仓所用,而国子监那边每年一百八十贯的抽头,我也绝对分文不爽。”
高岳心想再推辞下去,便会失去这位出手阔绰的“萧宝宝”的,就急忙说恭敬不如从命,接着他的眼珠也转了转,便浅笑着对萧说:“我韬奋棚棚友六十,若是能得静之兄的帮忙,近三年五载,出十位进士简直易如反掌,如此的话,将来静之兄的所得,又岂是千贯万贯所能衡量得清的!”
听到这话,萧大为赞赏,毕竟是混过科场的,这眼光绝对和普通商贾不同,立刻听出高岳的言外之意,“三郎放心,三月三曲江大会,我萧有心想抬举整个韬奋棚,我们就在曲江和月灯阁,和今年新晋进士比试比试排场,也让京中诸人看看韬奋棚内哪里缺俊杰人才,是礼部主司不识才罢了!”
高岳急忙对萧表示感谢,此外他忽然想到了那日于月堂遇见的那位荡秋千的少女,便迂回询问萧,“崔仆射家中有个未出阁的女儿?”
萧愣了下,接着便说是,这对崔氏兄弟很奇,家中所生最幺的都是独苗小娘子,崔仆射使相家的那位十五岁,名曰云韶,小字阿霓;而崔中丞家的那位刚及笄也就是十三岁,名曰云和,小字霂娘。
接着萧就问逸崧为何问及此事?
“不,没什么。只是听闻长安三月三曲江大会,公子仕女都会云聚在彼处,故而兴起问问。”高岳不愿横生枝节,便将话题岔开。
萧点点头,说云韶和云和这对堂姊妹,到时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结伴来曲江,看新晋进士们的筵席的。
“在此前,我得去红芍小亭,问问薛瑶英一些关节。”高岳暗自想到。
4.口蜜腹无剑
然后萧便请吴彩鸾重新入席,正可谓“添酒回灯重开宴”,各色珍馐美酒止不住地上来,吃得彩鸾都合不拢嘴。
席间萧为表示拉拢之意,就用言语挑动高岳说,“逸崧远道来赴宴辛苦了,现在酒已环行数周,逸崧想必也疲累了,只是不知今夕何人为伴呢?”
高岳虽有些醉意,但他之前好歹也颇有些酒量,席间这点红曲酒暂时还奈何不了他,萧“今夕何人为伴”这话的意思他是明明白白的。
接下来萧的眼神瞥瞥两只乖巧高大的“波斯猫”,高岳别有心思,便摇摇头。
萧又问,平康坊中曲现在最为铮铮红的便是楚娘,不如由我行个文,叫她出来陪逸崧?我萧静之的文,这周围数坊的金吾和巡街使没不给面子的。
楚娘,哈哈,有趣,她不是先前和那位窦喜鹊打得火热吗?
不过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高岳又见对方热情似火,似乎不好推却,便直接指着在那里吃野雉七香肉的吴彩鸾说,“今晚我有炼师相陪,不烦静之兄了。”
当即吴彩鸾把鸡肉差点都喷出来,而萧却满面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道,“愚兄也是辟谷修道过的,了解逸崧欢喜女冠的特有好处,当真是别有番雅趣,别有番雅趣。”
说完,萧就急忙带着群人告辞而去。
雅阁之内,留下的两名胡姬将帷帐和卧具给支好,便也告辞掩好门扉而去。
这个雅阁既是酒楼,但将食床相并后便是个现成的寝室。
吴彩鸾手持一双叉肉的银匕,死死站在墙隅边的食床上,“听着,小妇可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人面兽心的无赖汉,骗小妇来吃牛肉、羊肉、鸡肉、鱼脍、蛤蜊、红曲酒、葡萄酒,就是为了强占小妇的娇躯。”
谁想高岳立在大案旁,反对她招招手,大案上摆着的是个乌木匣子。
吴彩鸾江信江疑地挨到大案对面。
高岳将匣子盖揭开,里面六枚马蹄金冒出闪闪金光,吴彩鸾的面容立刻染上片金色,笑靥如花。
高岳随即又将匣子盖合上,吴彩鸾立即恢复原本表情,“不要以为用马蹄金便能让小妇就范......”
高岳便又将匣子揭开,一片金光下,吴彩鸾再度笑靥绽放。
“喂,我说!”
还没等吴彩鸾发作,高岳便自其中取出一枚三十贯的马蹄金,交到她手中,“这是给你的,二十贯尽快将郭小凤的债还清,还有十贯......”
“呃!”吴彩鸾顿时将衣衫给拢齐,警惕地望着高岳。
“放心啦师父,我对你就像对我姐姐那样的尊重,这十贯让你替我做件事,弄出件东西来。”
“什么事?”
高岳接下来神情严肃,便对彩鸾细细说了番,彩鸾听完后大为不满,“逸崧你弄这样的东西,小妇怀疑你在为难我们经生。”
“只是造出一件来,供我们韬奋棚的应试举子们使用。再说,只要炼师你能为天下先,还需要担心他人?老子入胡发明了双陆,莫不是人就不玩握槊了?”
这话总算是打消了吴彩鸾的大部分顾虑。
次日清晨,吴彩鸾鬼鬼崇崇地自东市邸舍的高楼后门跑出来,还东瞅瞅西望望。
高岳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立在邸舍门前,“师父你猫着腰和做贼似的,我们又没什么。”
“你知道个什么?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小妇先走了,今晚的事遇到谁都不能说起,明白吗?”说完,吴彩鸾沿着狭窄的曲巷一溜烟跑了。
高岳摇摇头,见城内刚刚敲起晨鼓而已,便直接从邸舍雇了顶檐子和几名人夫,匆匆向城南长乐坡而去。反正他上午是不用去胜业坊写书仪的。
长安的坊,大约东西可二里,而南北大约一里,人夫们抬着檐子是健步如飞,一个半时辰便到了长乐坡下。
小亭内,薛瑶英今日并未前去至德女冠,而是跪坐在连榻之上,手捻拂尘,静心打坐,实则也在等着高岳的消息。
为掩人耳目,高岳是自坡塘后的小林子间绕到红芍亭的后门的,“郎君您来了。”芝蕙十分欣喜地前来迎接,接着将高岳迎到了薛瑶英所在的中堂。
将昨日的事情详细叙述完后,薛瑶英连连点头,赞许到我果然没看错人,逸崧你确实有办法,现在萧也愿意在钱财上帮助韬奋棚,你在长安城的名声会继续水涨船高的。
听到此,高岳不由得也有点得意。
但下面薛瑶英长眉凝结,又给自己浇了盆雪水:“逸崧你击登闻鼓,虽说利大于弊,可毕竟有弊,那便是当路的常衮开始忌恨你,他毕竟是当朝宰相,很容易在礼部试里坑陷你,假如再判你下第,那样皇帝杀你便有借口了。”
高岳想了想,我是主角我不能死啊,便问薛瑶英道:“今年知贡举的应该还是潘炎,据我的调查,他是吏部尚书刘晏的女婿,如果......”
提到刘晏,薛瑶英的怒气顿时笼罩在冰霜容颜上,毕竟就是这个刘四,唆使代宗皇帝处死元载、流放杨炎,不过她看看高岳,也明白因势利导的道理,“逸崧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你能不能攀上刘晏这棵大树,关键得看你十月后的行卷如何了。另外......最难的是你若是成功,会不会背弃先前在红芍水亭和我的誓约,忘记了元相的仇,转而真正去依附刘晏?”
高岳心想,要不是见你美貌,若不是希望得到你考进士的指点帮忙,那元载的死关我什么事?
“炼师借我夏课之资,又介绍我练小楷和骈文的师父,现在又让我和豪商萧认识,种种恩情我高三一刻都不能忘怀,我始终铭记着我高三是门生、炼师是我的座主。不过炼师之前说过,高三本是颗闲棋冷子,那么不动声色地去接近刘四,不也可以成为炼师复仇计划的一环吗?到时候若时机到来,炼师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一张便笺,高三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恭维让薛瑶英脸上红云飞扬,“好了好了,知道你口蜜,只要未来逸崧不要对我腹剑就行。现在小杨山人、兰陵萧、博陵崔的关系你都攀上了,刘晏方面你也可自己去结机缘。下面,在三月三曲江大会上,你的韬奋棚得再打出次名头,来引起京城铨选之人们的注意!”
5.公子趋芳岭
“炼师的意思是,春季来京城铨选的各路官吏当人墨客,可以结识他们,然后扬自己的名。”
薛瑶英微笑着点点头,“按理说,现在诗坛名声最盛的无外乎钱、郎二位,不过他俩一位现任翰林学士,事务繁剧;一位现任皇帝身边的拾遗官,清贵紧要,自然也不会轻易帮衬小字辈。所以这二位便排除在外,瑶英便给逸崧另外推荐个合适的人选。”
薛瑶英口名最盛的钱起和郎士元,并擅长五言,不相上下,钱起现为翰林学士,值班银台门学士院,而郎士元则是拾遗,属于谏官系统,得爱惜自己羽毛于是薛瑶英便介绍了第三个合适的人,让高岳去结识,“卢纶卢允言。”
“卢纶?”高岳想起来,好像以前学过他的塞下曲的,所谓“月黑夜风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是也。
“嗯,我写一封书信给你,曲江大会后你即去大宁坊拜谒卢纶,他早年连续多次应礼部试,无一次及第,是元相极力援引,将其诗献给圣主,他才有了官做。我想这个恩情,卢纶是不会不还的。”
待到薛瑶英将信写毕后,高岳上前躬身收下,放入贴身汗衫当中,接着又毕恭毕敬端出枚马蹄金,“昨晚萧为了答谢晚生,特给六枚,其中一枚给彩鸾炼师办事,四枚要归于韬奋棚仓,这剩下的一枚晚生不敢占有,故来献给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