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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24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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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封.......”

      云韶挨过来看,这最后一封居然是唐安公主送抵的。

      不过内容都是相似的。

      在高岳刚刚返归兴元府没多久,朝堂上已然风起云涌了。

      判度支崔造忽然向皇帝上奏折,称如今中书门下及尚书台省,形同虚设,军权、利权都不涉及,所以他向皇帝提出建议:此后由宰相分押六部。

      皇帝答曰可,随即擢升张延赏为中书侍郎,李勉继续为门下侍郎,又让西川归京的李晟为另外位门下侍郎,而后张延赏押吏部、户部,李晟押兵部、刑部,宣慰在外的李勉押了两个相当清闲的部门,礼部和工部,另外崔造、刘从一和严震也同平章事,协助朝政运转。

      然则接下来的事态,很快就针对起宣润节度使韩滉来。

      15.刘长卿发疯

      分押六部安排好后,皇帝就在紫宸殿张延赏和李晟,称自己准备将殿后神威军扩充到三万人,而李晟你分押的恰好有兵部,于是便任李晟为都知兵马使,负责招募训练。

      李晟认为这也在情理之中,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可皇帝忽然对李晟说,扩充神威军,朝廷缺相当数量的钱粮。

      张延赏便乘机进言,其实原本按照度支司的财政储备,养三万神威军不成问题,可因东南盐利有阙口故而才感匮乏韩滉已两三年不曾送盐利入朝廷,都扣押在扬子江巡院当中,就是缺了这部分钱,神威军才无法扩军。

      听到这话,李晟大惊失色,知道皇帝的矛头很明显指向韩滉。

      而他是和韩滉间,是标标准准的盟友关系,这点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就像张延赏和马燧的关系一样。

      于是皇帝当即说,此事必须召开“延英问对”,解决好。

      返归京师私邸“大安园”的李晟,惊得六神无主,不清楚皇帝马上要做些什么,便急忙修书一封,来试探高岳、韦皋的口风,并私下派人前往升平坊,和崔宁、崔宽兄弟通气。

      毕竟李晟认为对这两位是相当不错的,自己回朝后,也没在西川蜀都城给韦皋留下任何绊子,和高岳关系更不必说。

      几乎同时,翰林学士卫次公也写信送来,他在伴侍在皇帝身边时,皇帝提及韩滉时,神情怨愤,咬牙切齿,很明显不会容忍韩滉继续“坐断东南”下去。

      曾几何时,韩滉也是皇帝心目里的一把可爱的“老扁担”,可而今皇帝恨不得亲手将这扁担给折断!

      至于刘长卿,原本在“冰厅”礼部司里过清闲不能再清闲的日子,和监察礼部的御史,整天坐一起喝茶,无所事事。可忽然接到命令,皇帝认为刘长卿以前在刘晏属下,曾主持过鄂岳巡院,有相当的财计转运经验,故而新任其为江淮转运副使,前往扬子江,“协助”江淮转运正使韩滉发运夏秋的税钱和粮米至京师。

      刘长卿听到这个任命,惊得不能自已,虽然这大半辈子在官场混得不如意,可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

      原本韩滉扬子巡院里的长纲船运转得好好的,怎忽然就要加个副使?绝对是皇帝要和韩滉摊牌,让我去当这个急先锋,所谓的“副使”就是去找韩滉的茬的。

      于是刘长卿急忙让家仆上路,火速去华州别业个来回。

      咨询的正是昔日老上司,曾主管过唐帝国度支和盐铁转运的刘晏。

      刘晏叫家仆捎回一片别纸给刘长卿。

      其上只有三个字,“避为上”。

      这个“避”字,不但提醒刘长卿要避韩滉,更要提醒他避圣主皇帝。

      于是刘长卿提笔给高岳写完这封信,用面胶糊上封皮上,就忽然犯了疯病。

      如何疯病法?堂堂礼部司郎中,吃自家马厩里的豆,口流涎水不止,曾名噪一时的“五言长城”的手居然无法再写字,无法朝会无法视事,整日在床榻上骂,从【创建和谐家园】开天辟地,骂到开元天宝年间,骂完就撕衣服,把胸口抓得血痕道道,触目惊心。

      皇帝大怒,称刘长卿装疯,怯于用事。

      可刘长卿家人却向皇帝派来的敕使哭诉,长卿是因圣主重用他为江淮转运副使,一时间不敢相信,欢喜疯了。

      得到如此回报后,皇帝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刘长卿即刻外放,去风景好点的州郡为司马,养病去吧。

      而南园里的长者秘书监萧昕,也暗中给高岳来信,称他在监修代宗实录时,曾得过宣徽院南北使的“招呼”要将代宗朝时的韩滉,形象尽量写得反面。整个秘书省,和其他几个朝廷书院都汇聚在一起,集体吹过风了。

      高岳一看这内容,背脊都发凉,心想李适也够狠。

      这不但是要准备在政治上扳倒韩滉,还要在精神化上使其遗臭万年呀!

      多么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不行,那个韩南阳扁担的变,得改。

      最后封是唐安公主的密信。

      待到高岳当着妻子面拆封后,里面内容更火急,说妇家狗你先前预言果然无错,寿昌公主等一批宗室,公开向皇帝出首告郜国公主的状。

      罪行有【创建和谐家园】、骄横,交通大臣,作法诅咒,介入储君大事等!

      皇帝不露声色,将诉状押下暂且不问,可未来如何,不得而知。

      而至于韩滉,也毫不示弱,当他嗅到不对味的气息后,也立刻遍地找盟友。韩滉明显和张延赏不同,他联络的全是地方的节帅,高岳兴元节度使、韦皋西川节度使、樊泽山南东道节度使、韩洄他亲弟,金商防御使、崔宽湖南观察使、李兼鄂岳团练使、刘玄佐宣武节度使等都得到书信,在其间韩滉猛烈抨击说,张延赏、崔造小人,蒙蔽圣主,我韩滉被治罪不足惜,可张延赏这奸相实则想要借扳倒我,来破坏抵抗西蕃的大好局面,请诸位忠臣联合起来,清君侧,正朝纲!

      一封封来信,涌起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充溢着高岳的鼻中。

      “卿卿。”云韶也有些担心。

      “没事。”高岳宽慰妻子说。

      可很快,坐衙的高岳即让支官苏延即刻草拟牒,说有急事,本尹不去洋州,急召兴元府诸县县令来军府来议事。

      刺史层面,他并未有惊动,而兴元府诸县的县令,都是他的亲信心腹。

      入夜时,得到加急牒的各县县令,都齐聚到军府大堂来,再加上一道来参议的军府僚佐、白草军大将们,数目有一二十。

      高岳隐下郜国公主的事不谈,只谈朝廷和韩滉间的矛盾。

      “现在度支司目的很鲜明,那就是要韩南阳交出两个权力,一个是江淮、汴水的漕运权,一个是东南巡院的利权;当然,韩南阳是绝对不可能交的。”高岳开宗明义,然后他便咨询大伙儿,我们兴元府在这场风暴里,该如何自处呢,请大家广泛讨论。

      接下来,围绕到底站在朝廷方,还是站在韩滉方,兴元诸人各执一词,相争不下。

      16.阿藏至府中

      韦执谊主张站在韩滉方,他的旗帜很鲜明,漕运权和利权被朝廷收归,对我们兴元府绝非是好事。

      因为这两权力在韩南阳手里,每年起码可以保证大批钱粮能用在西北的边防上,我唐也有底气和西蕃继续对抗下去。

      若收归朝廷,实则等于全被张延赏掌控,而张向来是议和派,一旦政权和财权都归他手,西北边防一度取得的大好形势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然则刘德室、李桀等都持对朝廷恭顺的态度,韩滉毕竟是臣子,朝廷则毕竟代表皇帝的态度,道义上完全占据优势,兴元府如公开附和韩滉,恐会遭逢同样不利的舆论结局。

      可兴元尹高岳则踱来踱去,倾听着各位的意见,也在不停地思索着对策。

      其实今天的这个局面,他还在京师的时候,皇帝也好,萧昕也罢,都不同程度地提醒过他。

      尤其是皇帝曾暗中的提醒,说明李适还是把自己真的当“天子门生”的。

      按照公义情理,他应该站在皇帝这边。

      所以高岳拍板表态,马上如有任何事,兴元府唯长安是从。

      韦执谊大为不理解,而韦皋的兄长,兴元副使韦平也颇有不赞同的脸色。

      高岳也不阐述他这样拍板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而是坐回到书案前,提起笔来,写了两份信件,写好不给任何人过目即封好,一封是给东川杜黄裳的,他是韦执谊的岳父;另外封是给西川韦皋的,他是韦平的弟弟。

      “见到这两封书信,二位节帅自然有分晓。”高岳说到。

      而后,诸位到来的县令都宿于军府客馆当中,在兴元尹官舍里,只有城固县令李桀,在庭院当中和高岳交谈着。

      小师弟李桀诚心请教,在信中高岳到底对杜黄裳和韦皋说了些什么。

      “韦执谊还是过于年轻了。”高岳不动声色,低声说道,“他真的认为韩滉失势后,张延赏会有好的下场吗?”

      李桀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确实没这么简单。

      而后高岳摸摸一字胡,这动作显得他更聪明,对李桀说:“伟长,你妻子乃是圣主放出宫来许配给你的,你和圣主关系并不一般,马上你自洋州骆口驿站起身,由骆谷道至京师,代替我去京中兴元进奏院主事,负责这段时间兴元府和朝廷间的默契联系。”

      李桀急忙起身称好。

      “记住你若去时,在骆谷道见到京城来的中官敕使,便留下两三名要籍随从,送中使来兴元府,就说我高岳恭候许久了但,记住,如果有其他操京城口音来的,绝对不要理会,记住了吗?”

      “桀谨记于心。”

      这会高岳又转身来,对李桀说:“如今兴元进奏院内,购置了长安东市大毕家的三架雕梓机,你去那里后,朝廷、圣主和各方镇有任何消息,你将其誊录汇总好,即日印成邸报,由步奏官骑快马发出至此。”

      等到李桀告辞后,高岳背着手,站在月下的花架好久,口中念叨说:“京师来的中官敕使,想必也在骆谷道上了。”

      果然,李桀骑着马,刚刚至骆口的驿站停留食饭时,驿门外就来了群骑马的人,自骆谷道而至,各个身着锦衣,说不出的气派。

      几名驿卒赶紧上前牵马,“可有正厅?”打首的名中官面目威严,问到。

      上前的驿长就作揖,说到正厅有进京奏事的城固县令所住,敕使可居偏厅。

      “混账!”几名黄衫的低品中官,就发起怒来。

      “混账的是你们。”打首中官举起鞭梢,其他人顿时不敢作声,“我们身为圣主私奴,在外一举一动,代表的是圣主,在驿站里有正厅就住正厅,没的话就住偏厅,可不能落下跋扈的名声。”

      “喏。”其他的中官,无不低头敛手。

      此刻李桀起身,立在门前,对打首中官作揖。

      那朱紫衣衫的中官一见名年轻的青衫在给自己行礼,立刻翻身下马回礼。

      李桀便自报了身份。

      对方也报了身份,“内侍俱珍。”

      “兴元尹久候敕使。”李桀便按照事前高岳所吩咐的,让两名要籍官作为俱珍的向导,并说我即刻就要上路,傍晚时分在下个驿站留宿,此处正厅让于敕使,敕使远道而来辛苦,切勿推阻。

      等到俱珍第二天过洋州兴道,向兴元府继续走时,高岳、西门粲、韦平、刘德室等早已在城固的驿站处,列队相迎。

      这点让俱珍非常满意。

      于是到军府内的偏厅处,俱珍开门见山,“最近朝廷和韩滉的事,圣主要你帮衬。”

      这话说得已非常亲昵。

      皇帝捎带的这话,明显拿高岳当友人兄弟看待。

      高岳就告诉俱珍,这点请圣主不必担心,说完他也没多言分毫,而是直接唤来刘德室,交给俱珍个单子。

      “这是?”俱珍纳罕。

      “还请敕使过目一览。”高岳做出个邀请的手势。

      俱珍便看了下,单子上一条条列着:

      金器若干;

      银器若干;

      铜器若干;

      蜀锦、宣州丝毯、兴元药材若干;

      钱若干万......

      每处后都标注着折算出来的钱数目,合计起来有十万贯之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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