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 》-第 246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高岳便要给妻子个惊喜。

      8.棉纺四宝具

      官舍杂物院前,双文和住住母女,宇文碎金,李桀家娘子,还有云和等军府里的诸多娘子,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满脸惊讶的云韶,竟儿跟在其后则格外激动。

      而高岳也满面微笑,拍拍手掌,对云韶说:“阿霓,你还记得以前我在百里城营田时,曾请晏相自广州市舶司那里,运来草棉种籽,并于阿兰陀寺寺田里试种的事吗?”

      云韶扬起乌黑的眉毛,认真想一想,说确有此事,当时府中的吏员们还把这叫做“绵”呢,“只有卿卿......”

      一说到“卿卿”这个称呼,其他娘子都轰然掩口笑起来,只有云和用纨扇遮在容颜,不做表态。

      因为现在全兴元府都传遍,大尹家的娘子,就喜欢喊夫君为“卿卿”,当人面也如此喊。

      高岳也有些尴尬,不过云韶还是接着说下去,“只有卿卿,给此物起了个新名,为棉。”

      “我们乡里,都叫此物为白叠。”一位岭南嫁过来的娘子开口说道。

      “棉多好听啊,卿卿叫棉,那就是棉。”云韶急忙纠正那娘子说到。

      高岳笑着举起手,“从百里城到兴元府,明玄法师始终按照岳的构想,又在双文、住住、碎金等诸位娘子的帮衬下,总算将棉如何成丝,又如何为布的器具都制备齐整了。”

      接着在众人的欢呼声里,高岳掀开院子当中的一大块布,里面的几件器具顿时展现在大家的眼前。

      其中一件高岳称其为“赶车”,接着宋住住就对云韶说,棉的果实如桃,其中有籽,用此物可将棉籽轧出,得到无籽的“白叠花絮”,而脱出来的棉籽,可入肥也可用于牲口食用;

      第二件高岳称其为“椎弓”,将其悬起,利用弓弦来弹棉,使其变得松软,然后在木板上将其搓成条状;

      第三件叫做“繀车”,也叫“踏车”或“纺车”,其实制式和当时民间的纺麻车基本类似,可用踏板踩动繀轮转动,也可用手摇,然后牵引棉絮抽缕,穿过纱孔,再经由织工的指缝分离,各自归到“纱锭”上因人有五指,也即是有四个指缝,所以明玄法师认为这种繀车的极限,就是四锭;

      最后一件便是织机,其和织丝绸和麻布的织机没什么区别,它要做的就是将棉锭,织造成棉布。

      其实在高岳的干预指导下,及明玄法师和军府诸娘子的群策群力下,这套最简单棉织的工序,要比真实位面的历史要跨越得多。

      按照元代陶宗仪的说法,他在隐居松江时,曾见识过当地的棉织行业,“松江府东去五十余里许,曰乌泥泾,其地土田瘠薄”,所以百姓只能谋求“树业”,也就是种棉花纺棉布来交赋税生活,但最早并没有赶车和椎弓,百姓们只能用手在棉桃里剥出棉籽,然后用一种竹子做的“竹弧”来弹棉花,可以说“厥功甚艰”,后来据陶宗仪所说,是个叫黄道婆的妇人,从崖州来到这里,教给百姓们棉花的“捍、弹、纺、织”四步之器具,并还教给他们“错纱、配色、综线、擘花”技术,也就是所谓的提花、染色的窍门,然后棉纺业才在松江府兴盛起来,延续元明清三个朝代。

      现在于高兵郎的努力下,便不用再等黄道婆,棉纺业的四步基本程序以完备,至于提花印染,暂时不用考虑,因素色棉布便足以使用。

      “以此物为布帛,最为御寒,且成本远比丝帛要低廉,行销给军卒、人户,最为合宜。”高岳的言下之意是,一旦棉纺衣衫等到全国性的推广,对整个国家民众的意义非凡,人们可以得到比丝和麻更为物美价廉的织物,会形成足以变革社会的“庶民消费浪潮”。

      其中一两位对经济比较敏感的军府娘子,已看到了棉花种植的光辉前景,身为持家人的她们已经开始谋算:

      洋州和利州不适合这种草棉的种植,兴元府又没什么闲田,但凤州和兴州地界却能种,非但如此,那里还是地广人稀的局面,马上掏钱去那里大量购置闲田,混种麦和棉,然后雇佣百姓织造为布匹,便能随着兴元府的千斛船,将其销往他处,所得利润绝对可观得很!

      这会儿她们窃窃私语,对方才的想法计划有所补正,最大的担心不是没地和没钱,而是没人。

      种棉和纺棉,需要的是人力。

      兴元府缺的就是人力。

      或者说,我唐现在缺的也就是这个,安史之乱后国家户口丧失过半,由乱前的六千万上下,至现在两三千万,而朝廷直接掌握的,又要缩水一半,恨不得种田当兵的人都不够。

      高兵郎在接手兴元府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也是殚精竭虑的,他先把全府下三等的贫户都集中起来,半利诱半逼迫他们做工,可这批人手都集中在船场、骡坊或铁官甲作当中。

      “你们不用担心。”这时当云韶和竟儿欣喜地上前,摸着各色棉纺器具时,云和摇动纨扇,对几位军府娘子说,“听说先前西蕃侵秩时,西北诸多党项蕃落蜂起投敌,圣主在紫宸殿震怒非常,姊夫征讨有功,略定西北,所以你们看最近兴元府里是不是多了许多当力夫的党项奴?”

      这几位军府娘子点头高岳抓回来的近两千党项人,就交了三百人给朝廷意思意思,剩下的全都毫不客气押送回兴元府,为“党项奴”,四百人分给明怀义的蕃骑们为奴,“酬赛”成风的兴元城傍们没有任何芥蒂地接受下来这时党项根本没有统一的民族意识,高岳估计也不会让其产生了,其余的全都送入军府各坊为奴。

      “马上,若圣主让姊夫再去征讨党项蕃落,带回兴元的党项奴岂止万人?那样种植棉田也好,纺织棉布也好,都不愁没有人手了。”云和这小妮子,脸上没任何悲天悯人的表情,就公然说出这话来。

      “这霂娘的心肠够硬啊,看来倒是可以真的在事业上辅弼我。”高岳背着手,有点诧异,也有点欣赏地看着云和,如此想到。

      因为虽然事前没有与云和商议过,但高岳在心中,其实也已形成了对西北党项蕃落的庞大血腥进剿计划,一种混合着朝廷镇压和同族酬赛的计划,或者说得更直白点,一种“掠奴”计划。

      9.方镇究因何

      当然,云和的这番话还是惊吓到周围的娘子们,哪有女郎家公开讨论开战掠奴的啊!

      云和也有些窘。

      这时还是高岳圆了场,他就人力的话题,对各位军将僚佐家的娘子说:“诸位勿忧,其实棉田的人手也好解决、”

      “哦,愿听大尹的灼见。”几位娘子笑嘻嘻地说到。

      高岳便说,马上我兴元府要遵照圣主诏令,率先分“田士”和“将兵”,此后将兵专事训练,田士则半军半农,按照朝廷度支司规划的比率,我兴元府原本有官健一万一千,土团四千,而今统统取消,划一为将兵、田士,另者本镇的支州郡又增凤、兴二州,本尹还要兼凤兴都团练使,兵额经由圣主和度支司许可,增加到两万其实两万这个数目里,高岳原本给朝廷报的兵额是一万五千,现在又加了五千,实际有两千人还是属于挂虚籍的也即是说,将兵马上只需八千实额七千,本尹准备重新规制,而田士足有一万二千实额一万一,本尹计算过原本兴元府的屯田主要集中于三地,山河堰、黄泥河,还有洋州月河谷,用田士六千五百足矣。其后主要对西蕃用兵,故而兴州略阳、凤州河池成为重地,故而本尹准备将余下的四千五百田士派遣至这两州屯田,主要就是麦棉合种。

      “增加的兵自何而来?”云和好奇地询问姊夫。

      “增兵四五千耳,一千自本府所管的五州内招募,其余的也很简单,让出去回商的船只或小校,带着我兴元府的纸札,自各地招募就行。”

      对此高岳很有信心,因为这时的唐朝,已不复早期那般对民众的人身控制力,为何如此说?

      因为两税法已取代了崩溃的租庸调。

      租庸调制度下,赋税也好,劳役也好,军役也好,都是落实到个人头上的;

      而两税法呢,朝廷和地方采取了分税的方法,说白了,朝廷不管这州这县谁在管,也不管这田谁在种,只要你把你应对朝廷的那份“上供”的税给摊派到位就可以没错,这就意味着中央朝廷对民众的人身控制力在崩溃,这一旦松开,民众起码有了选择被剥削方式的“自由”,我可以种田,我可以经商,我可以做工,当然当这几条路走不通时,我还可以当兵。

      当兵的自由必然带来做兵的自由,价值观就是:谁发饷就给谁卖命,谁让我饿肚子就砍了谁。

      皇帝不发赏赐,咱们就要挟节度使去打皇帝;

      节度使不发粮饷,咱们就作乱,杀了节度使,再拥戴一位或者朝廷派一位来就成。

      所以唐朝如今方镇,问题的根子不在于节度使,而在于依附在各个方镇内,一群群“自由”的兵,以当兵吃粮为职业的兵,对中央和皇权观感淡薄的兵,杀节度使玩儿似的兵。

      河朔、淄青和淮西等方镇为何能长久割据,就是这群兵成了气候,形成桀骜不驯的地方武力集团,朝廷光靠“换汤不换药”的平叛战争,是无法在根子上逆转这种局面的。

      不过此刻高岳却要利用这种“自由”,“本尹在府中增设数十军校、要籍,实则督押货物至各方镇回商贸易,顺带把募兵的纸札携,货销完后,船就带着募来的兵归来。”

      这便是兴元府光荣的“兵贩子”,不,是“兵运”工作。并且高岳还对出去回商的军校们嘱咐,一旦某地发生饥荒,就更得优先去那里,这样募来的兵价钱肯定比平日要便宜。

      高岳不但要做“兵贩子”,还要当“商贩子”、“匠贩子”和“农贩子”:其他各地的行商、农夫、工匠,都可募来,聚集在兴元府过活。

      伟大的二十一世纪,不对,随即到来的九世纪,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了!兵、农、商、工都来兴元府了,不但为其创造更优异的财富,更增加了割韭菜的税基,好比现在各个城市对高校毕业生的争夺战,本质就是为了招揽更多的优质的人fang才nu来定居这条删去啊!

      “这下好了!”听到大尹的保证,几位热切盼望种棉发达的娘子立刻笑逐颜开。

      这会儿云韶倒是咂摸会儿,就靠近高岳悄声问了个问题,“那卿卿......”

      “阿霓这个问题问得好,诸位娘子啊,也许有人会问,如田士种棉,咱们兴元府该如何统筹?本尹的办法是,索性于凤兴二州设庄,而后以监司理之,大家各自凑钱入监司,购置赶车、椎弓、纺车、织机,种棉田士每五户配齐一套,这样轧花、抽缕、织布都归他们,然后本尹可以承诺以棉布代赋,赋外的棉布也可以交入监司,再由兴元府邸舍收购代销,所得利润大家继续分抽头,官军民三便,岂不美哉?”

      诸人无不大喜,便说大尹的这个办法大好,此后不光是棉布,芸薹、竹纸、草药、铁具等都可设监司辖之。

      入夜后,兴元府大尹的官舍楼院里静悄悄的,厨院里高岳刚刚吃完晚食,恢复产后身体的芝蕙又在利索地忙里忙外,“你主母呢?”

      “正在和竟儿、竟儿小姨娘忙乎着纺棉纱呢!”

      “唉呀,我给阿霓的礼物又不是那赶车和椎弓,我是想把马上棉田的事务,都交给阿霓去打理。”

      “三兄啊,主母哪里在乎这个?你把赶车、椎弓和纺车给她,她欢喜不是为别的,只是因这些东西是三兄你送她的啊!”

      听到这话,高岳百感交集,他很愧疚地将食匕放在盘中,沉默下来。

      芝蕙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创建和谐家园】到了高岳,便自背后伸出纤手,搭在高岳的肩膀上。

      “我怕我未来,还会熬不过公主的那关。”高岳对芝蕙吐露心迹道。

      “三兄,你家宅事还真的是多,连芝蕙都劳心劳力了.......”芝蕙静悄悄地伏在高岳的后背上。

      “最终人,还是要变成自己曾最讨厌的模样吗?”高岳有些苦恼地说,接着他问芝蕙说,“鹤腾崖那边的尼寺功成了没有?”

      “功成了,按照三兄您的吩咐,给了尼寺主事比丘尼慈西一百贯钱,八十石米,她欢喜的不得了,也卖力的不得了,竟儿小姨娘的母亲卢氏,已在尼寺里住的不想归来了。”

      10.汉中募兵札

      高岳苦笑起来。

      原来在任何时代,有权有钱,永远都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现在他也清楚,升平坊崔氏本身已不行了,以后全得靠自己维系。

      先前在长安兴道坊至德女冠里,唐安威胁他说,马上要把他私通云和的事,告诉崔遐。

      其实就算崔遐知道又怎么样?他能注拟为畿县的县令,靠的还不是我的力量,如果我对他说,“公主要出首检举我,说我犯了妻姊妹的罪行,圣主震怒,把我长流岭南,该如何?”

      崔遐肯定会怕得要死,他绝对不敢也不想让这情况发生,因他知道此身的荣华富贵,都系在我的身上。

      他是绝对会苦求父母,不要声张的。

      岳父的小儿子崔枢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其实当时,高岳根本不惧唐安。

      他不过是觉得自己也亏负了公主,有心要安慰公主罢了。

      可这也起了反效果,唐安对自己的欲念再起,又达到炽热境地如果唐安和义阳真的按照自己先前所言,利用太子随即要面临的危机,壮大了公【创建和谐家园】力的话,那自己可要危险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用“以身许国”的理念暂且麻醉自己了。

      与芝蕙谈了些知心话后,高岳走入到中堂间,只见竟儿正在木板案上认真地用木筒类似擀杖压棉条,而云韶鬓发随性地梳着坠马式,坐在繀车纺车旁边的杌凳上,脚足踏着板子,牵动纺轮自棉花里抽缕,云和则坐在另外杌凳上,张开纤细的手指,抽着一长条白色的棉丝,让其自四指缝流过,缠于四颗纺锭之上。

      阿措抱着蔚如,另外竟儿小时坐过的小车上,现在坐着吮着手指的达儿,都在一边乖乖地注视着。

      看到姊夫进来,云和起身敛手,然后招呼着阿措抱着孩子,自己又牵着竟儿,说那小猧子棨宝呢?我们去寻小猧子去。

      “棨宝这段时间可粘彩鸾炼师了!炼师云游炼丹去后,棨宝也魂不守舍,日夜很少在家的,方才我就支韦驮天去寻了。”竟儿对小姨娘说到,孩子真的是一日一个模样,高岳归来后,竟儿说话已然头头是道,马上就准备出阁读经书了。

      “哦,那就去小姨娘的厅里,小姨娘拿枣狮子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好!”竟儿和阿措都笑着,应和道。

      高岳入了堂,挨着妻子坐在茵席上。

      云韶甜甜地望着夫君,眼睛又弯成了两道新月。

      “全兴元府都晓得,阿霓你唤我卿卿了。”高岳接过云和的工作,边轻声问妻子。

      “如何?”

      “于外人前,呼我卿卿,有点......”

      “卿卿是在圣主前被唤为卿,所以觉得妻子如此唤你不敬吗?”

      “那倒不是,我将阿霓看得比圣主重。”

      这会儿云韶笑出声,然后就很认真地对高岳说,“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何人卿卿?”

      疏朗的月光下,繀车的纺轮犹在缓缓地转着,窗牖前高岳很温柔地将妻子揽入怀里,摸着她的秀发,嗅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

      三日后,洋州兴道县城,一群人在长安至此的写经生贺摩云的带领下,来到军府养植的竹园处,只见一簇簇竹子,三五根为一簇,母竹下还培着河泥,一直蔓延到了山腰,贺摩云在指挥着众人,说只砍老的竹子,有些刚长成的不要砍伐,等芒种夏六月五日再砍不迟。

      斫斫的伐竹声不断,砍好的人,将砍下的竹子统一截成五尺长,扎成捆扛着,沿着山径而下。

      在终点,有处被掘成方形的池沼,池边有用竹子搭成一串支架,架起劈开的竹槽,一直伸向兴道山的涧水当中,将水源源不断引来,注入到池沼里。

      接着人们将砍下的竹子一捆捆地扔到池沼当中,叫做“沤竹”。

      一般沤百日上下,池沼那边的屋舍里,别有人把已沤好的竹子捞取起来,接着用槌刀在上面,吱呀吱呀地把竹子的粗壳和青皮削磨去,使得剩下的组织宛如麻般,这即叫做“杀青”。

      屋舍边上,杀青好的竹子,又被涂上烧后的石灰,接着被送入到屋舍院中的大桶内蒸煮,是白烟滚滚。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6/27 17:22:35